关于孟聿修那句“既然想跟人在一起,就别朝三暮四”,韩烁花了一下午时间在琢磨。
等到把情书还给蒋小文后,他沉静下来开始思索这段时间里,一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孟聿修怎么忽然就接受了?哦,尽管现在也差不多。
但是在韩烁的耳朵里听起来,已经跟接受没区别了,只不过他觉得是孟聿修说的比较隐晦。
如果直接翻译过来,那就是:他孟聿修想跟韩烁在一起,所以不会接受任何人的示好。
先前死活不同意,所以这期间是发生了什么让他转性了?
韩烁决定下午放学的时候去找孟聿修去解答疑惑,可等到放学铃声一响,他去找了孟聿修,结果孟聿修还是一张黑脸,这就令他十分懵圈了。
“什么个情况?”韩烁一边扯着孟聿修的袖子一边亦步亦趋跟着走出教学楼,“你别走这么快,跟我聊聊。”
孟聿修不耐烦地喊韩烁滚开。
韩烁用身体挡在面前,就跟校门口调戏女同学的小流氓似的,孟聿修朝左,他挡左。孟聿修往右,他挡右。
孟聿修抬眸瞪了过去。
“跟我说说,你到底因为什么在生气?”
尽管孟聿修看上去比同龄人成熟,可终归还是年纪小藏不住情绪,加上他确实堵了一下午的火气,他能憋,憋到第二天第三天慢慢消化,只是滋味不好受。
正好现在韩烁嬉皮笑脸的表情又撞他枪口上了,他深深咽了口气后,盯着韩烁的脸慢慢开口:“你想知道我因为什么生气?”
“你说,我听着。”韩烁立马收起嬉皮笑脸。
孟聿修真想点破韩烁朝三暮四的行为,但他无法把类似于怨妇的话说出口。
他只能微微咬牙道:“因为你把信收下了。”
“哈?”韩烁抽搐了下嘴角,无语道,“不是你让我拿回去吗?”
“我让你拿回去你就拿回去?”
“……”操!什么人啊这是,韩烁暗骂,真够胡搅蛮缠的。
“就因为这?”
见韩烁轻描淡写的样子,令孟聿修心里更是不舒服,他继续咬牙道:“你没叫我打篮球。”
韩烁看着孟聿修皱着眉那傲娇的表情,他是真的有点想笑了,这人果然才十七岁,就因为这么点小破事就闹脾气了,敢情是眼馋他和高泽天天打篮球了。
他将胳膊搭在孟聿修的肩上,趁人不注意悄悄地捏了捏肩头,然后小声道:“行行行,下次带上你一起打篮球。嗐,我还以为发生什么天大的事让你这么生气,搞得我今天上课都集中不了注意力。”
本来韩烁亲亲密密讲完这句话,加上久违的勾肩搭背,都快让孟聿修的心都软了一大半。可韩烁哪壶不开提哪壶,又说了句。
“明天我去找高泽的时候,我一定喊上你。”
下一秒孟聿修狠狠甩开韩烁的胳膊,可当他正要冲韩烁发火时,眼角余光陡然间瞥见了什么。
紧接着,韩烁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便瞧见孟聿修跟兔子似的一溜烟跑回教学楼里去了。
“?他发什么神经,怎么跑了?”韩烁正在一头雾水,忽然听见有人叫他。
他转头一看,顿时惊喜,“哥?!”
韩洪带着韩亭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他们学校了,韩亭看见韩烁后,两条小短腿跑的飞快,韩烁还没走到跟前,他就已经张开手飞扑过来了。
韩烁一把接住他,将他抱起。
“哥,你们怎么来了?”韩烁下意识紧张地去瞧韩亭,“亭亭又生病了?”
但见韩亭气色很好,他瞬间又放松下来。
“今天你生日你不记得了?”韩洪笑着跟他说,“周日出门的时候你说你这周不回家要在学校补习,正好今天村里的拖拉机要来县城,晚上八点半回去,我就想着给你过个生日。”
韩烁感动得不行,可紧接着他又犯了愁:“我饭盒里的饭可能不够咱们三个吃。”
韩洪笑着揉了下他的脑袋,“傻小子,咱们三个今天出去吃,哥带你下面馆里去吃。”
“行!”韩烁立马就抱着韩亭就要和韩洪一起走,不过刚走两步,他又停下脚步说:“我差点儿忘了请假,我去请个假吧。”
韩洪:“请什么假,吃完饭你继续回来上晚自习。”
韩烁哎呀了声:“急急忙忙的晚饭都吃不好,再说了今天我生日,总该让我放松放松吧?”
韩洪宠溺地笑了,说行行,今天你最大。
韩烁放下韩亭,跑回教学楼跟班主任请了个假,然后跟着韩洪离开学校去县城里了。
其实也就是随便找了家面馆点了三碗面条,但对于一年到头下不了几次馆子的农村人来说,已经十分不错了。
天气冷,面馆生意火爆,走进面馆时,还等了会儿才腾出一张桌子。
三人坐了下来,因为今天是韩烁生日,韩洪让老板在韩烁和韩亭的面里窝了两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而他自己则是一碗素面。
韩烁知道韩洪舍不得多加一只荷包蛋,而他也舍不得韩洪多花钱。他现在兜里有收废品赚的钱,除去先前开销了点,现在还剩两块钱。
本来是打算慢慢攒着找个合适的机会交给韩洪,但今天这日子,他有些忍不住想拿出来,只是一下给两块,韩洪肯定会问东问西。
“快吃面,在想什么呢?”韩洪催促坐在对面的一大一小。
韩烁的手悄悄摸进裤兜里,他犹豫了两秒,忽然想到个主意,他摸出一块钱放到桌上,朝老板挥了挥手,指着韩洪的那碗面说:“老板,给我们再加一只荷包蛋吧。”
韩洪见状赶忙按住韩烁伸出的手,“你哪来的钱?”
韩烁将韩洪的手拉下,接着把一块钱放他的手里,幸好从废品站换来的钱全是零碎的几分几角钱,于是他撒谎道:“这不是天冷了吗?我同学们早上都爬不起来,我就帮他们打热水,一次五分钱,我不光包了我们寝室的,还把其他班寝室的热水也包了。”
韩洪听了放下心,他语气中难掩自豪:“没想到你读书读不进,做生意倒是脑子灵光。行!今天哥就沾你的光,加点菜。”
老板很快煎了只荷包蛋送到韩洪的碗里,看着韩洪乐呵呵地吃荷包蛋,韩烁心中也极大的满足。
他侧头问韩亭:“亭亭,香不香?”
韩亭五根小手指笨拙地握着筷子,吃得鼻尖下巴上全是油,他高兴地点着头,眼睛都笑弯了,“好吃!”
韩洪提醒他:“来的时候爸爸给你说什么了?”
韩亭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仰着头看着韩烁说:“祝小叔叔生日快乐!”
韩烁心中暖烘烘的,他使劲揉了把他的头发,“赶紧吃!”
幸好晚自习请了假,要不然吃完就跟韩洪父子俩散,说实话韩烁心里挺舍不得。
到这个世界都没下过馆子,难得吃一回,韩烁竟然觉得连最普通不过的面条都吃的有滋有味。
等到韩洪去结账时,他无聊地看着墙上的价目表。
韩洪付完钱回来见他出神,以为他没吃饱,便问要不要再来一碗。
“别了……”其实韩烁喝得连汤都没剩下,已经撑的不行,只是他摸着肚子忽然想到什么,把原本要说的话拐了个弯,“啊是……好像是没吃饱。”
韩洪笑着道:“那哥让老板再下一碗。”
“哎别。”韩烁立马拦住他,接着心虚道,“你们八点半就要坐车回去了,我还是先送你们吧,我等会想买回学校里去吃。哦对了,哥你带茶杯了吗?”
“有!”韩洪马上从布袋里取出一只搪瓷杯递给韩烁,又说,“要不你直接在这儿吃了,就别送我们了,省的带来带去面条都坨了。”
韩烁:“没事儿,这离学校又不远,再说了我想送你们。”
韩洪听了只好笑着说拿你没办法,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钱给韩烁,让他买面条。
韩烁不肯收,只得再次撒谎,说他其实给同学打热水一共赚了两块钱,本来给了韩洪一块钱,还剩下一块钱是留着给自己当私房钱。
韩洪又怎么可能会怪他,他只会感慨韩烁长大了懂事了。
既然韩烁晚自习请了假,他们三个慢慢悠悠继续坐在面馆里聊了好长时间的天,直到快八点半时,韩洪说要去约好的路口等村里的拖拉机了。
拖拉机是来县里面拉猪饲料的,后面的车斗上用防雨布搭了只车棚,里头堆着装满饲料的蛇皮袋。
韩洪将韩亭先抱上车斗,接着他自己也爬了上去。他从随身带的布袋子里扯出一顶毛线帽和一条围巾,将韩亭包裹得牢牢的。
韩亭趴在车斗上依依不舍地叫着小叔叔。
韩烁帮他系好毛线帽垂下的两条挂着毛线球的绳子,系好后又拍拍他的屁股,“跟你爸爸坐好了,别掉下来。”
马上要开车了,韩洪把韩亭抱到里头挨着蛇皮袋坐下,又朝韩烁摆摆手,“天冷你快回去!”
“行!我马上就走!”
韩烁嘴上答应着,可等到拖拉机摇起了滚滚黑烟,再慢慢驶出路口,他还站在原地,直到韩亭的叫声逐渐被风吹散,那辆摇摇晃晃的拖拉机消失在夜幕里,他深深地吸了口冷冽的空气后,才拎着空茶杯跑回了面馆。
他一样让老板煎了只荷包蛋,这面是带给孟聿修的,正好回去晚自习下课。
孟聿修今天脾气太臭,他就不信这么一碗窝着金黄荷包蛋,鲜香滚烫的面条还哄不了他。
付完钱,盖上茶杯盖,韩烁拎着走出面馆。然而走了两步,他想了想,还是解开了棉袄扣子,然后把茶杯给捂到了怀里。
幸好用衣服捂着,到学校后茶杯还是烫的。
晚自习已经下课,天寒地冻的,学生们一窝蜂地往寝室里冲,韩烁路过走廊时,寝室里卫生间里叮叮当当热闹不已。
他先去了孟聿修寝室,听说还没回来,他又揣着茶杯准备去教学楼。
结果没想到半路上就把他给截胡了。
孟聿修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快步朝前走。
“别走啊。”韩烁拽住他的袖子,他神神秘秘地献宝似的把揣在衣服内抓着茶杯的手给拿出来,“我给你看样好东西,保证你看了百气全消!”
孟聿修以为韩烁又在故弄玄虚搞什么花样,他跟以前一样下意识地就要甩开手,只是没想到这一甩手,随之而来的是“丁零当啷”的一声脆响。
“卧槽!你他妈搞什么?!”韩烁边叫边两只手掸着身上的毛衣。
孟聿修顿时心里一惊,他迅速看过去,只见一只白色的搪瓷茶杯落在地上,茶杯盖都掉了,里头淌出浓浓的汤汁,而韩烁的毛衣上也湿答答的沾了许多。
韩烁来不及掸滚烫的汤汁,他赶忙心疼地抓起地上的搪瓷茶杯,幸好只是洒了些汤,面条和荷包蛋还在。
孟聿修微微颤睫,他伸出手想去碰韩烁。然而韩烁却突然站起。
韩烁平时一直都嬉皮笑脸,可是这一次眼神是孟聿修从未见过的凌厉,若再仔细看,这抹凌厉中还夹杂着些许的受伤。
孟聿修心中莫名恐慌无措。
韩烁没能再维持表情,或许是他对孟聿修期望过高,也或许是对他自己过度自信。心疼洒掉的汤汁的同时,他又觉得一股火窜上脑门。
可一想到大冷天的晚上,他打着手电筒,怀里揣着汤滚面条的茶杯,即便摸黑赶路却也期待的心情,他又心里难受得不行。
是,他的初衷只是为了哄孟聿修。可回来的路上,他无数次低头看着怀里的茶杯,脑子里想象的始终是孟聿修收到面条后,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因为热气腾腾的面条而融化。
刹那间,明明是自己主动做这些事,韩烁却仍旧有一种火热的心被踩碎在地上的寒心。
“……韩烁。”孟聿修欲言又止。
“滚!”韩烁抓起茶杯,冷冷地转身便跑去了寝室里。
今天晚上,孟聿修心里沉甸甸的,他洗漱完爬上床,躺在被窝里的时候,脑海中韩烁受伤的表情一直反复跃现。
韩烁回寝室后,过了没多久他就去了他们寝室,只是他站在门口却踟蹰着没敢进去,他不知道进去能说什么,或者寝室人多,也说不好什么。
他躺在床上不动声色地轻叹了声气。
“孟聿修。”这时有人过来拍他的被子。
孟聿修抬头,看见是高泽。
“怎么?”
马上要熄灯了,高泽语速很快,“哎,今天是韩烁的生日,你俩不是关系挺好的吗?我想问问你送的啥礼物,我参考参考。”
“什么?”孟聿修心一跳,“韩烁的生日?”
“你不知道啊?”高泽说,“不过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放学后在楼梯口碰到他,他说去请假,他哥今天来给他过生日……”
孟聿修还想说什么,熄灯铃声却响了起来。
高泽便只能赶忙爬回到他自己的床铺上。
韩烁的生日……
当寝室内一片漆黑,逐渐安静后,孟聿修却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他已经没有自行车能借给韩烁了,韩烁出去跟他哥过完生日只能两条腿回学校。孟聿修闭上眼睛,似乎能够想象到回来的路上,按韩烁的性子肯定是欢喜雀跃的……
忽然间,孟聿修懊悔不已。
在辗转数回后,他蓦地在床上坐起。寝室里的其他人全都睡熟了,他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裤子,又悄悄下床穿鞋打开门。
趁着走廊上清冷的光线,他看了眼手表,十二点半,他不知道韩烁是否睡着了,也许是睡了,因为韩烁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
可他却无法阻止自己的脚步,而来到了七班的寝室门口。
每间寝室门锁上都插着钥匙,孟聿修慢慢拧开。然后摸黑走进去,找到位置后他脱掉鞋子,踩着梯子爬到上铺。
韩烁果然睡着了,因为天冷,他把自己裹成一长条。孟聿修便悄悄地踩着两床被子间的缝隙里走过去,然后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韩烁的肩。
韩烁正睡得香,忽然被细微的动静给扰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上方有个黑漆漆的人影时,差点被吓得叫出声。
只是他刚张口,嘴巴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掌给捂住了。
接着他听见有人刻意压低声音说话:“别叫,是我。”
韩烁听出声音是孟聿修,他抓下孟聿修捂在嘴上的手,下意识地想问你怎么来了?
然而刚要开口,脑袋中陡然窜入晚上在操场上的事儿,他顿时心情又很不爽。
于是没好气道:“你来干嘛?”
黑暗中孟聿修没有立即回答,韩烁听他的呼吸声慢慢起伏着,过了几秒,孟聿修微微俯下身,离他更近了些。
耳畔传来更加小的声音,像是心虚又像是怕打扰到其他人,所以变成了气音,仿佛只有他们俩人之间才能够听清。
孟聿修说:“韩烁……我饿了……”
韩烁没料到他会说这句话,一时间愣住了。
只听孟聿修又说:“你……你的面还在吗?”
其实韩烁是个不记仇的人,当时他心情不爽也就那一下发作了而已。等他洗漱完上床后早就没那么计较了。
现在听孟聿修跟小狗似的,深更半夜凑到旁边,又小心翼翼讨好似的说话,韩烁顿时心都软了一半。
只是让他一下子拉下脸,他还有点不自在,于是他硬邦邦地说:“面都坨了还吃个屁。”
孟聿修:“我能吃。”
韩烁没说话了。
孟聿修又摸着被子找到他的手,接着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关节,“我想吃面……”
“我能吃吗?……”
操!服了!看来老子才是那个吃软不吃硬的人。韩烁低骂了句,然后穿衣服裤子下床。
从操场上回来后,韩烁就把茶杯放在洗脸架上了,皮蛋闻到香气,跟他说想吃面。也被他臭着张脸给骂了回去。
当时韩烁心里骂骂咧咧,说喂狗也不会再给孟聿修吃一根面条。
可现在他摸了摸冻得跟冰块似的茶杯,又不忍心了。孟聿修说没事他能吃,韩烁却找了只还剩有热水的热水瓶,拔出木塞后,倒了一点进茶杯里,然后拿筷子拌了拌才给孟聿修。
为了不打扰其他人,孟聿修是站在走廊上吃的。
韩烁抱着臂,靠墙站着。他侧过头,看见孟聿修即便在四面透风的走廊上都抱着茶杯吃得很香时,晚上最后那点不爽几乎也随着冷风消散了。
坨了的面条肯定不好下咽,孟聿修时不时得缓口气,韩烁便朝他抬了抬下巴说:“吃不下就别吃。”
“没有。”孟聿修朝他笑了下,“我就觉得有点冷。”
韩烁听了这话沉默了瞬,接着他忽然走到孟聿修的身后张开双臂圈住了他。
孟聿修拿筷子的手一顿。
韩烁像是拿小孩没办法似的无奈道:“不是说冷吗?这样还冷不冷?”
孟聿修的心脏随着逐渐温暖的热度而微微颤栗。
韩烁比他矮半个头,大概是想抱得轻松些,所以韩烁便把下巴支在了他的肩窝里。
孟聿修只需微微侧头,就能在昏黄的走廊灯光下看见韩烁长长的睫毛。
他心中蓦然波动,忍不住低声开口:“韩烁,对不起。”
韩烁鼻孔里哼哼了声。
孟聿修抿了抿唇,又说:“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韩烁:“嗐,过都过了,本来是想请你吃面条的。”
孟聿修垂下眸,胸口有些发闷。
韩烁见他沉默着,便催促他:“快吃,吃完回去睡觉。”
孟聿修点了点头,继续慢慢吃面条。
其实韩烁说是他在帮孟聿修取暖,实际孟聿修体格比他大,挡在他身前也替他挡住了冷风。
在孟聿修吃面条期间,韩烁差点儿又睡过去了。
可却在迷迷糊糊间听到孟聿修很轻地说了一句话,韩烁以为听岔了,可仔细一想,孟聿修好像是说了“生日快乐”。
啧,真是傲娇。半夜三更睡不着偷偷跑来,又偷偷摸摸祝他生日快乐,韩烁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
他懒洋洋地搂着孟聿修的身体,闭着眼说:“恩不错不错,不过你要是别三天两头闹脾气,那我能更快乐。”
孟聿修别扭了下,而后含糊说道:“没闹脾气……我只是……”
韩烁哼笑:“只是什么?只是因为我打篮球不叫你?”
孟聿修沉默了下,接着不自然道:“我只是觉得你嘴上说跟我最亲近,但是你现在跟别人也玩得挺好。”
韩烁:“你说高泽啊?那还不是因为你不理我?而且现在天气冷我又无聊,那高泽叫我打球我就去了呗,你要是肯理我,我巴不得天天去一班找你。”
“而且……”韩烁睁开一只眼,看着孟聿修线条流畅的侧脸轮廓,他勾唇笑道,“高泽能跟你比吗?要是今天打翻我面条的是高泽,你看我不抽他!如果现在站在这吃面条的是高泽,哪怕他冻成狗,我都不可能抱他。”
孟聿修漆黑的瞳孔中,眸光微微动漾,“只抱我吗?”
“废话!”韩烁又继续闭上眼,将下巴支在他的肩窝里,“所以你还敢说我跟别人比跟你亲近?”
面条已经吃完了,很凉,可孟聿修却把汤汁都喝光了。
他侧着头垂眸,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韩烁跟他说话时,一颤一颤的睫毛和慢慢在动的嘴唇。
孟聿修盯了很久,忽然忍不住,他低头就这么吻住了靠在他肩窝的韩烁。
“……”韩烁一怔,他睁开眼。
可惜太暗了,他没法看见孟聿修赤红的耳朵,他只能看清楚在暗沉沉的阴影中,对方那双明亮得熠动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