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当头一棒,韩烁瞬间脑袋懵了瞬。
“你说什么?”
“我说你才怀孕一个月。”
韩烁这下终于听清了,他足足呆滞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一把夺过化验单。
然而等他看到单子上的内容时,仿佛又是一记惊雷在脑海里炸开。
用同时孟聿修的耳朵也嗡嗡嗡的,他直接怔在原地。
这下韩烁跟打了肾上腺素似的,声音也不虚了,也不用孟聿修替代他交流病情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激动地抖着化验单:“一个月?!!这怎么可能啊?”
韩烁大脑乱糟糟的,已经无法运转。
他不敢置信地,又仿佛很笃定地说:“不可能的!医生,我确定我怀孕四个月,因为我三月份的时候还恶心呕吐。”
他语无伦次,又像是要获得第二个人肯定似的,他问孟聿修:“是的吧?我是三月初怀上的吧?”
“是。”孟聿修连连点头,问医生,“医生,会不会弄错了?”
医生:“这化验出来的结果还能有错吗?就是一个月。我问你,你上次性生活什么时候?”
韩烁眼球动了动,开始回想。然而越深思,卡顿的大脑却慢慢地运转了起来,接着一个令他几近崩溃的时间点蹦了出来。
他瞪大眼,深深地吞了吞口水。
当然,孟聿修也想到了。因为他俩最后一次就是那回在寝室,而那次后,忙着准备高考,就再也没亲近过了。
他正要倒吸口凉气,眼角余光却瞥见边上的人一个趔趄撞得椅子哐哐响,他眼疾手快急忙搀着快两眼一黑撅过去的韩烁。
“韩烁!”
韩烁简直要心梗,他接受了男人能生孩子,也接受了自己怀孕四个月,但他真的没法接受在怀孕四个月后,医生突然告知自己其实才怀一个月的噩耗。
这一刻,韩烁真觉得自己快吐血而亡了。
可他却死不瞑目,又将快瘫软的身体挺了起来,他指着孟聿修跟医生说,“不可能啊医生,我……我跟他,不是医生,我跟他那个很多次了,你说才怀一个月?”
韩烁已经脑袋里嗡嗡嗡的,连说话都口不择言了,“那我们前面怎么没怀上?不是……怎么就变成一个月了呢?”
韩烁已经被这消息震惊得连声音都没收,顷刻间全诊室的人纷纷投来目光。
而孟聿修在边上臊得一张脸通红。
医生也感慨现在的年轻人真的开放,但作为医生,她还是十分认真地跟韩烁科普:“哪有这么容易怀孕的?只有得到了排卵期才有机率。”
“什,什么?什么期?”韩烁硬邦邦地抽了抽脸。
“排卵期呀。”
韩烁刚要下意识反驳男人怎么会有这玩意儿?不过后一想,也是,这男人都能怀孕了,没卵怎么孕?
医生笑道:“你年纪小不懂也正常,不过下次得知道了,男人的排卵期还是非常明显的。”
医生的话音一落,韩烁的脑子里当即崩断一根神经,他立马懂了。
一时之间,韩烁心梗地猛捶胸口。
走出医院的时候,他都想仰天长啸狂流泪。最后却只能死死地咬着牙根,痛心疾首地狠骂一声:“操!!”
这个打击太致命了,以至于韩烁半天都无法恢复。
他要是知道自己最骚那天是特么该死的排卵期,那他就算找坨棉花堵了,也绝对不会爬到孟聿修的床上去!!
而他更痛心的是,一直以为自己怀孕了,所以拉着孟聿修疯狂做任务。结果本来安安稳稳半点事没有,可他自作聪明,反倒作茧自缚了,愣是把没有的事给弄成真。
想到这,韩烁怄得再也控制不住,站在医院花坛的树底下,撑着树干欲哭无泪。
孟聿修被韩烁这副样子给惊到了,但现在他的脑袋也混乱,他只能胆战心惊地伸手拍着韩烁的背安抚。
“韩烁……”
“啊——”韩烁又累又崩溃还特么热,他干嚎一声,恨声道,“我特么就不该在排卵期的时候没管住自己的屁股!操!”
“别这样韩烁。”孟聿修心中也焦急,“不怪你,是我没管住我……我自己。”
见韩烁并没有因为他的自责而缓解后,孟聿修思忖了下,又继续安慰:“韩烁,其实我们本来就以为是怀了,现在也是怀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韩烁更崩溃。
“那你怎么不说老子本来还可以不用怀呢?!”
“……”孟聿修一急,连逻辑都忘了,他跟韩烁说,“那我们下次避开你……排卵期。”
韩烁提起脚就要踹他,“操操操!还下次!你特么还下次!都特么怀上了还用的着你避!”
孟聿修赶忙伸手将韩烁抬起的腿按住,顾及医院人来人往投来的好奇目光,他压低声:“别,你小心……”
韩烁没踹了,他咬着牙盯着孟聿修的脸,心中越想越烦躁,尤其他想起这怀孕的事是孟聿修挑的头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对着孟聿修的耳朵噼里啪啦一顿碎碎骂。
“要不是你说什么,什么可能已经怀上了...…”
“我特么能给自己出这馊主意?……”
“操……你还三天两头问,吐了没?恶心了没?”
“我真的……我特么服了你个老6!”
孟聿修不敢吭声,只在韩烁每讲完一句后,他连连点头。
韩烁骂骂咧咧了一阵,没继续骂了,因为他又犯恶心了,这无疑给了他本就凄惨的今天再次雪上加霜。
原本打算下午的时候还在县城里找工作,现在他还哪有心情,这个噩耗他至少得缓解两天。
加上身体实在不适。
想到这,又想到那天晚上在寝室跟孟聿修说的话,他简直是欲哭无泪。
那晚他还庆幸地告诉孟聿修,说肚子里怀了个安静的呆瓜。
呵呵,难怪呆瓜不动,敢情是怀了个屁。
现在好了,这呆瓜抗议了。他已经吐的死去活来了。
既然韩烁今天没心情找工作了,孟聿修便带着他去了车站。考虑到中午韩烁没有吃饭,孟聿修又在车站称了点饼干让他在路上吃。
在车站等车的时候,孟聿修小心翼翼地观察韩烁难看的脸色,而韩烁一时半刻已经是生无可恋的状态了。
俩人在车站等了十来分钟就上了车,只是在座位上坐了没片刻,车厢内陆陆续续地涌上许多人。
都是些从县城里要回乡镇的人们,他们大包小包,坐在车上吃东西唠嗑,甚至还有带鸡鸭上车的。
韩烁瞧见这场景,胃里便又是一阵翻涌。闷热的车厢加上各种气味,即便车子启动,开了车窗也无济于事。
可这时候,孟聿修还担心他中午没吃,于是拆开油纸包装的饼干,递过来问他吃不吃?
韩烁既难受又心烦,于是摆摆手,皱着眉头说:“你自个吃吧。”
“好吧。”韩烁不吃,孟聿修就把手里的饼干放进嘴里。
本来韩烁的确是叫孟聿修自个吃,可他现在处于孕早期,医生说了,孕妇恶心呕吐胸闷,包括心情时常烦躁都是正常现象。
所以韩烁听见边上孟聿修跟仓鼠似的将饼干吃得咔咔咔的声音,顿时有点冒火。
孟聿修正吃着,陡然听见边上一声:“啧!”
孟聿修顿了顿,将口中的咀嚼中断。
他悄悄地看了眼韩烁,而韩烁拧着眉头闭着眼,环着自己的手臂在休息。
孟聿修以为刚才是听觉出毛病了,不过他还是等了片刻,等到确认刚才可能不是从韩烁的口中发出的声音后。
他才继续咀嚼。
然而他刚一动嘴……
“啧!”
这回他确定了,是从韩烁口中发出的声音。
孟聿修将嘴里的饼干给默默地抿化了,他犹豫了下,凑过去问韩烁:“你吃吗?”
“你自个吃吧。”
“……”孟聿修没敢继续吃了,他收起了饼干。
汽车在盘山路行驶了半个小时,韩烁就已经受不了了。他从来不晕车,可现在是孕初期。
“还有多久到?”韩烁想吐了,他难受得一张脸铁青,问完一句后迅速闭紧嘴,要不然他觉得自己可能会随时喷出来。
孟聿修见他眉毛都拧成了一团,甚至凉鞋里露出的脚趾头都蜷了起来,也焦急得不行,他只能不停安抚:“马上了,很快就到了,你再坚持坚持。”
韩烁艰难地点点头,闭上眼睛继续强忍着胃里的不适。
然而当汽车又行驶了十几分钟后,他真要崩溃了,哪怕把头伸出车窗外也无济于事。
他抓着孟聿修的大腿,咬牙道:“我要下车!”
车子离韩烁的村子至少还得再继续开半个多小时,这个时候下车,韩烁即便缓解好了,他们还是得等下一趟。
孟聿修快速想了想,跟韩烁说:“你再忍十分钟,先在我的村子下车,然后我去把自行车骑出来送你回家,行吗?”
韩烁已经到了一张口就喷射的程度了,他忙不迭点头。
等车子抵达西桥村路口,还没停稳,韩烁就急步冲下了车,孟聿修紧跟在他后头。
下了车,韩烁便一阵撕心裂肺地呕吐。
当他吐完后,孟聿修扶着他坐在路边的大树底下,让他靠着树干休息。
韩烁吐完后好了些,他让孟聿修回去把自行车骑出来。
“你再给我拿点水,我好渴。”
“好好。”孟聿修点头答应着,只是又不放心韩烁,他问,“你一个人在这行吗?”
“行。”韩烁虚弱地摆了摆手,“你赶紧回去吧,你再不给我拿水来,我要渴成人干了。”
“好,我马上去!”孟聿修立即起身,他再次看了眼瘫靠在树干上的韩烁后,拔起长腿冲向西桥村。
孟聿修跑得很快,甚至比从前在学校里参加短跑的时候还要快。
他也感受不到炎热,即使汗水从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淌下,他也顾不上擦拭。
他一心记挂着树底下的韩烁,于是浑身的肌肉偾发到极限,从路口到家里十分钟的路程,他只用了短短五分钟不到。
今天是儿子出成绩的日子,孟父和孟母吃过午饭后就在门口等着了,他们估摸着孟聿修取完成绩单,在县城里吃个午饭,再坐车回家差不多是下午两点左右。
然而两口子等到接近四点钟,等到村里的大爷大妈们到树底下乘凉也没看见儿子的身影。
大爷大妈们知道高三考生们出成绩,也知道孟家的儿子成绩一向优秀,便让孟父孟母安心,“你们俩夫妻有什么可担心的,就你们家小修那成绩好的,大学随便考,放宽心啊。”
话虽这么讲,但孟母仍难免神色有些紧张,她笑道:“哎呀,这为人父母的,哪能不操心啊,孩子努力了三年,不就是为了今天嘛。”
孟父倒是镇定,不过他那张严肃的脸上,眉心却始终蹙着。
孟父和孟母跟大爷大妈们聊了没片刻,就看见孟聿修从村口急匆匆地跑来。
“小修!”
“爸妈。”孟聿修喘着粗气打了声招呼,还没站稳就准备往院子里跑,却被孟父喊住了。
这时,他才记起来今天刚拿了成绩单。他手里有两份档案袋,其中一份是韩烁的。他低头看了眼后,将自己的交给孟父,接着也没跟其他高考生一样陪同父母看成绩分享喜讯,而是径直跑进了屋子里。
韩烁口渴,可这时代家里没有什么矿泉水,也没有冰箱,唯一的水在热水瓶里。
热水瓶里的水很烫,就算他带过去,韩烁一时半刻也喝不了。
于是他从橱柜取出两口海碗,他将热水瓶里的水倒进一口碗里,就这么用两口碗来来回回切换降温。
汗水从额头滴落,他腾不出手,索性耸起肩头擦了下。
而他在给开水降温不到一会儿,就听见屋子外头闹哄哄,恭喜声不绝于耳。很快孟父孟母走进厨房。
孟母的声音抑制不住的高兴,她拿着成绩单边走边喊:“小修啊!哎呀,小修,这次高考辛苦了啊!考的真好!妈妈都为你高兴。”
孟父虽表情没多少波动,可眼里的欣喜和满意却是显而易见。他对孟母说:“今天去买条鱼,再买点他爱吃的酱牛肉。”
“行行行!”儿子考了这么高的分,孟母现在还舍不得去买菜。
只不过她瞧见自己的儿子专注又着急地倒着碗里的水,便一拍手叫道,“哎呀,今天我跟你爸提心吊胆的,都忘记晾白开水,渴了是吗?来,妈给你来弄,你今天一大早就出门,到这个点才回来,肯定累坏了,你快去坐着休息。”
“不用妈。”此时孟聿修都生怕韩烁想喝的水被其他人耽误,他觉得始终得经过自己的手才放心,他头也没抬道,“我同学他……晕车,在路口,我得给他送点水去。”
“哦哦,那行,那妈去给你买菜。”
“好。”
孟母走了,孟父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孟聿修也没关心,他估摸着水温差不多时,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找了家里的水壶,将碗里的温水装进水壶里。
然而当他在拧盖子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一本书。
孟聿修一愣,他转头看向孟父。
孟父:“喏,拿着。”
“爸?”孟聿修有些不解。
孟父:“先前我跟你妈怕你看这些乱七八糟的耽误学习,现在你考完了,拿回去看吧。”
他说着,又尴尬地咳了声:“虽然你现在成年了,但爸跟你妈都觉得,有些书还是少看点,对身心影响不好,这写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不堪入目。”
孟聿修听到这,又看了眼孟父手里那本有点眼熟的书,霎那间,他猛然反应过来。
孟父将书交给儿子后就出去外头跟村里人唠嗑了。
孟聿修在厨房里翻开书,巴掌大小的书本非常薄,他一页一页翻看,当翻到最后一页时,骤然睁大眼睛,漆黑的瞳孔颤了又颤。
而当他拿着装了水壶和书本的袋子,骑着自行车出去时,他还处于大脑震惊又混沌的状态中,他拼命蹬着自行车,疾驰在被绿色稻田夹杂的土路上。
他的心脏一直在砰砰直跳,尤其在看见路口大树底下的人后,更是呼之欲出。
“你怎么回去这么久?”看见孟聿修飞一般地骑车而来,韩烁懒洋洋地挪了挪屁股。
孟聿修没说话,只是迅速停好自行车,接着把肩上的袋子取下,从里头取出水壶,拧开盖子后递给韩烁。
韩烁口干舌燥,对着壶嘴便猛灌,喝完后,他才发现孟聿修盯着他。
并且眼神欲言又止。
韩烁问,“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孟聿修纠结了瞬,才慢慢开口:“韩烁,我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
“……”说实话,韩烁对于什么消息之类的,都有点应激,尤其在看见孟聿修那种奇奇怪怪的表情后,他下意识觉得不太妙。
于是他微微抽搐了下嘴角,迟疑道:“你先告诉我,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我看看我能不能接受。”
孟聿修抿了下唇,说:“我也不清楚,对于你来说,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韩烁又轻轻地抽了抽脸颊,“那对你来说呢?”
孟聿修目光闪烁了瞬,含含糊糊道:“应该…….算是好消息吧。”
“那完了……”韩烁当即道,“一般来说,你的好消息都是我的噩耗。”
“可我认为还是得告诉你。”
孟聿修不说还好,可说了又把韩烁的嘴巴钓起来了。
于是韩烁咬着牙看着他,“先说好消息吧,我看看好消息能不能把接下去的坏消息给弥补掉。”
“好。”孟聿修点点头,他说,“韩烁,从今天起,我们可以不用一直做任务了。”
我靠!这消息果然是好消息!
就韩烁现阶段的体质,让他做剩下的几十次任务,无异于把他架在火上烤。
这消息好到韩烁都几乎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坏消息能比这个好消息更有冲击力了。
他顿时有了面对坏消息的信心,他雄赳赳气昂昂地对孟聿修说:“来吧!开始你的坏消息!”
孟聿修看着他迟疑道:“你恐怕得准备一下。”
“呵。”韩烁哼笑了声,“哥接收的坏消息是少了还是怎么的?放心,活了二十二年,我这点抗压能力还是有的。”
“好。”韩烁没过分紧张,孟聿修倒是深呼吸了口气,他从袋子里取出那本小小的书本,递给韩烁。
韩烁和孟聿修一样,先是愣了几秒,几秒后他意识到这就是那本小说。
是,他的那本被老鼠啃得稀巴烂了,而这是孟聿修的。
“我去,你的找到了?”
“我爸先前没收了,今天出成绩,他还给我了。”孟聿修又说,“你先看吧……”
韩烁盯着手里的书,又抬眸觑了眼孟聿修的表情。
孟聿修怪紧张的,韩烁都觉得他连呼吸都屏住了。这么一来,韩烁也被他感染得有些犹豫。
但他还是翻开了书,坐在树底下仔细地看了起来。
这本小说前几页讲的内容,跟韩烁拼出来的大差不差,不过写的更细致了些,比如上头还讲解接吻如何接。再翻了几页,讲到跳过第一个任务,第二个任务,做爱如何做,并且详细得跟本黄书似的。
而最后一页,韩烁看到了终极任务。只是这一眼,他原本的心理建设瞬间崩塌!他又仿佛挨了一闷棍,连书都跟着他剧烈颤抖的手而重重一抖。
“操……”今天的打击一个接着一个,连给他喘口气的时间都没。
韩烁快晕过去了,他一个劲口中唉操……唉……
仿佛跟耕了十亩田的老黄牛似的,只剩一口气提着了。
孟聿修见韩烁果然反应激烈,他当即被吓得赶紧搂住韩烁,“韩烁!韩烁!”
韩烁很绝望,当孟聿修说有坏消息时,他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飘过许多种可能,甚至他都想到了“口”
“趴”
“颜”
“尿”。
没关系,没关系,这些勉勉强强小意思。
但他怎么也没料到,居然是这个!!!
小说的最后一页就三句话。
【如果嫌前两个任务麻烦,浪费时间。】
【只需完成终极任务,生一个孩子即可回到二十一世纪,并且可以带着孩子一同回去。】
【全文完结。】
“操!!”韩烁嘶声一吼,将手里的书扔出几米远。
孟聿修赶紧跑去捡了回来,接着又重新揽着韩烁。
“他妈玩老子呢?!哈?一个接一个,拼多多都没这么离谱蛋疼!”韩烁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他的肾上腺素又提起来了,他狠狠地握拳捶了捶生疼的心口,咬牙骂道,“这破任务谁爱做谁做,老子他妈不玩了!!”
“谁他妈知道是不是生完一个,还得生四五六七八个!拿老子当老母猪呢?!操!”
韩烁恨得心肌炎都犯了,这特么小说怎么不干脆等他菊花残了再出现?!
孟聿修咬咬唇说:“可是上面已经标全文完结了……”
韩烁瞪着眼就喷:“鬼晓得是不是唬弄人!”
孟聿修垂下眸,盯着韩烁的小腹,小声地开口:“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韩烁牙齿咬得嘎嘣响,“生个孩子啊大哥,上面写了生个孩子可以带回去,操!你知道带回去什么意思吗?又不是阿猫阿狗,带回去你养啊?”
孟聿修忙点头,“我可以养!”
韩烁斜着眼觑他,口中冷冷讽道:“你养?你他妈回去恐怕还是个高中生,到时你给它奶吃啊?还是说你要带着它上课啊?”
孟聿修又急忙点头,他望着韩烁,急切地说:“我真的能养,我有存款。我可以全都给你,你和……它我都可以养。”
“行了行了,烦死了。”韩烁现在压根不想听这些,此时此刻他头疼又心烦。
原本规划的计划一次又一次打乱,他口中虽骂骂咧咧着这破小说的任务他不奉陪,可实际上,他毫无办法。
因为他现在怀孕了已是事实,若是没怀孕前,他或许还能潇洒地拍拍屁股。
“啊啊啊啊!!”韩烁烦躁地将自己的头发薅得乱七八糟。
孟聿修不知道能说什么,他只能安静地坐在边上紧盯着韩烁的脸。
韩烁缓解了大半个小时,才逐渐冷静下来。
他皱着眉侧头看向边上的人,“你有什么打算?”
孟聿修抿着唇说:“我听你的,韩烁。”
“……”韩烁心烦地啧了一声,他挣扎了片刻后,朝孟聿修抬了抬下巴,“那就再赌一把呗,还能怎么办?操!”
孟聿修瞬间抬起低垂的眼眸,深深地滚了滚喉结。
韩烁说完,又心烦地踢了下孟聿修的脚。
不过,当他冷静思考完后,觉得得知终极任务也没什么区别。反正他一个大男人都能怀孕了,还特么怕生一个?!
行,只要能回去怎么着都成!
只不过说到生……韩烁猛然一个激灵。操!这要是三四个月,他说不定穿件宽松的衣服能忽悠下韩洪,可要怀到生……
韩烁想到这。
现在是六月中旬,怀孕一个月。既然已经出成绩了,那么接下来韩洪肯定要他去上大学,上大学肚子大了他看不见没事,可过年放假了,总该回来吧?
今年是一月中旬过年。
韩烁眯着眼,掐着手指口中算着:“六到七,七到八……十二月到一月……”
操!到那时候,还剩下七个月过年,那时他刚好是肚子大的跟脸盆一样。
他看向边上紧绷着脸,神色紧张的孟聿修。
孟聿修直觉韩烁要讲什么,同时也直觉到有什么不太妙的事即将发生。
他吞了吞口水,问:“韩烁,怎么了?”
韩烁皱眉道:“啧,看来我得跟我哥坦白了。”
孟聿修又睁大眼,深深地咽了咽口水,他慢慢点头道:“好,我陪你回去,我去见你哥。”
韩烁瞧他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好笑道:“怎么?你不怕我哥打断你腿啊?”
孟聿修怕,当然怕,可是他必须得承担起他的责任,他不能让韩烁独自回去面对。
他眼神坚定道:“不怕。”
韩烁哼哼道:“别他妈跟上回一样跑得比狗还快。”
“不会。”孟聿修说,“这次就算你哥打断我的腿,我也不会走。”
其实韩烁心里也七上八下,因为他怕他哥连带着把他的腿也给打断。可是他总不能和孟聿修从此私奔吧,毕竟他舍不得他哥和侄子。
他看着战战兢兢却意志无比坚定的十八岁男孩子,替他捏了把汗。说实话,他哥要是真要打孟聿修,他肯定舍不得。
于是他踢了踢孟聿修的脚,说:“如果真打你,我会拦着他的,还有,你也别真傻呼呼地站在那给他打,你要是腿断了怎么办?以后还怎么去打工?爬着去打工吗?”
“……”
眼瞧着快到五点了,既然迟早得面对,俩人便鼓起勇气骑车回了小石村。
孟聿修骑车载着韩烁的路上,他坚定了心智,视死如归,仿佛前方有再大的惊涛骇浪,也无法阻挡他那颗想要保护韩烁的心。
然而,当自行车越来越接近目的地,仿佛噩梦重现,他停好自行车的一瞬间,还是免不了双腿微微发软。
韩烁下了车,瞧见孟聿修双目紧紧盯着前方的屋子,白皙的脸绷得一丝表情都没有。他再垂眼看,看见孟聿修两只手都攥成了拳。
“……”韩烁忍不住道,“不是吧,怕成这样?要不……你还是改天再上门吧。”
孟聿修摇摇头,他深吸一口气,倔强道:“就今天。”
“好吧……”韩烁领着僵硬的孟聿修朝前走了几步,思来想去后,停下脚。
“我觉得还是这样吧,我先进去,你就站在外头。”
屋顶黑色的烟囱袅袅升起白烟,韩烁同孟聿修说:“这个点我哥在做晚饭了,你就站在屋子外头,你先躲一下。你等我给我哥看成绩单,你知道的,我考到禾远大学的录取线了,我哥肯定会高兴疯!”
孟聿修凝着脸色点点头,继续听韩烁吩咐。
“我得先给我哥一个好消息,然后……你懂的,这样他的打击也不会太大。”
“好。”
“哦对了,到时记得叫哥知道不?嘴巴甜一点,笑容多一点,别整天冷着张脸,你又不是男模耍什么帅,这样的话,说不定你挨的打也能少一点。”
孟聿修一脸郑重其事,“我知道,我懂,其实我平时见长辈和老师,我都是懂礼貌的。”
“行吧。”
韩烁交待完,也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才提脚继续朝前走。
而这个紧张的时刻,仿佛肚子里的东西也感应到似的,他孕反又诡异地消失了。
孟聿修保持着十米开外的距离,看着韩烁先走进了屋子里,他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外边的墙边,听着里头的动静。
今天韩烁去拿成绩单,韩洪从下午开始就在准备晚饭了。他等得抓心挠肝,喊韩亭下午不许出去玩,也在家里等。
于是当他们看见韩烁走进门,韩亭立即在板凳上蹦了起来,“小叔叔呜啊!!!”
韩洪立即丢下火钳,从灶后走出来,“小烁!”
韩洪满脸的焦急紧张,还夹杂着许多的激动。但他不敢直接问韩烁,生怕韩烁没考好,于是父子俩都屏住呼吸,等着韩烁。
韩烁将手里的档案袋递给韩洪,接着高兴道:“哥,我能上大学啦!”
“真的啊?!”韩洪哆嗦着手,笑容早已抑制不住了,他拆开档案袋,看见分数后,激动得直抹眼泪。
韩亭哇哇叫着往韩烁身上扑,韩烁下意识要抱起他,但托起小孩嘎吱窝的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什么,又赶紧放下韩亭。
靠!他可得当心点了,这特么终极任务是生下孩子!这要是保不住胎,那不得再怀一个?
想到这,他霎时惊起一身冷汗。
今天是韩家的大日子,韩洪将韩烁的成绩单看了又看,看得舍不得放下,连锅里的饭都冒出焦味了都没反应。
“哥,饭焦了。”韩烁提醒他。
“哎哎。”韩洪这才跟宝贝似的,把成绩单收起来,然后去处理灶台,他边夹出红通通的柴火边跟韩烁讲,“你可是咱们家第一个大学生啊,哥真是为你感到骄傲!小烁啊,明天咱们去给爸妈上坟烧香!告诉他们咱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哎好……”
韩烁坐在椅子上,悄悄地窥探了眼门外,又偷偷地看了眼激动得没法平息情绪的韩洪。
韩烁有些纠结,也有些发愁。
本来是打算告诉韩洪好消息后再将这个天崩地裂的坏消息讲出来。
可现在见韩洪这样,韩烁都怕他哥还没从这样震破天的好消息中缓过来,紧接着又来一个而导致情绪大起大落撅过去。
于是他又等了等,等到韩洪差不多时,他才缓缓地,尽量用平生最放松的语气开口:“哥。”
“哎。”韩洪转过头看着弟弟。
韩烁吞了口口水,“我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哎,你说。”韩洪正在高兴的劲头上,他压根没发觉韩烁僵硬的脸色。
韩烁手指挠了挠鼻子,眼神心虚地飘到门外。
韩洪听见弟弟朝门外喊了一声。
“你进来吧。”
韩洪愣了愣,“谁啊?谁来了?”
但他很快就看见门外有个身影慢慢吞吞地走了出来,接着那个人又几乎是挪一般地将他的长腿跨进门槛里。
韩亭歪着头盯着。
韩烁战战兢兢地盯着。
韩洪一头雾水地盯着。
走进来的是跟韩烁差不多年纪的少年,长得很白净很俊秀,个子也高。
韩洪眯起眼,他怎么就觉得这男孩子这么眼熟?
只见那少年望着他,然后慢慢地,十分僵硬地扯开了嘴角,挤出一个无比诚挚的微笑。
“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