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孟父说，“他妈妈今天忙，没人带，就跟我出来了。”
韩烁眼睛盯着三轮车上的小孩，小小年纪的他还不懂得什么叫作“细皮嫩肉”，他垂下眼睛，目光落在对方的手背上，只觉得他的手也白白的，手背上有浅浅的窝。
韩烁仰头瞧天空，他心想如果今天下雨，可能那个小孩手背上的小窝能盛一滴雨水。
小孩对其他陌生小孩总是好奇的，往往这种情况下，两个摊位的小孩很快能玩在一块儿。可是三轮车上的孟聿修太干净，也太安静了，平时叽叽喳喳的韩烁意外显得拘谨。
孟父看了看躲在韩洪身后的韩烁，又看看自己的儿子，他指着韩烁，问孟聿修：“小修，要不要跟小哥哥一起去玩？”
韩烁一听，有些雀跃地咧开嘴巴。
然而孟聿修是个害羞的小孩，他被孟父轻轻推了推小肩膀，却拧着眉毛不肯动。
和孟父打招呼的人笑道：“小修，去跟小朋友一起玩呀。”
孟父摇头叹气道：“胆子小，随便他坐着吧。”
见三轮车上的小孩不跟自己玩，韩烁有些失落。
不过好在摆摊的小贩越来越多，昨天一起玩的几个小伙伴来喊自己，于是小孩玩心一起，就把刚才的那点失落也抛在脑后了。
韩烁和小贩们的孩子在后边空地上玩，空地上有几棵大树，早晨的太阳出来，阳光穿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孩子们洋溢着笑容的脸庞上。
孟聿修不是不想玩，而是他从生下来能走路能说话起就内向。
此时听见小孩们叽叽喳喳的笑声，他坐在三轮车上，两只黑漆漆的眼睛巴巴地盯着。他盯着隔壁摊卖鱼的小孩领着几个同龄小孩爬树，打石子。
孟父忙了会儿后，转过头瞧儿子的动静。
从韩烁跟其他小孩去玩后，儿子的脖子就没转回来过，孟父见状便问：“小修，要不要去那边找小朋友玩？爸爸要做生意，还要忙很久。”
孟聿修蠢蠢欲动，听见爸爸的话，他抿抿嘴唇，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下。
接着他小手去抓孟父的手指，一副想玩又害羞的模样。
韩洪这两天得了孟父不少的帮助，他是个有眼力劲的男孩子，立即把韩烁叫了过来。
韩烁噔噔噔地顶着满头大汗跑过来。
“小烁。”韩洪跟弟弟说，“你带小修一起去玩吧。”
韩烁当然乐意，他望着孟聿修连连点头。
孟聿修抿着嘴唇，盯着韩烁，他本就坐不住了。于是在孟父哄了两下，将他的小手和韩烁的小手牵到一块儿后，孟聿修终于跟着韩烁朝后边的空地走去了。
韩烁牵着孟聿修软软的小手非常高兴，他去瞅孟聿修白嫩漂亮的脸，又瞅瞅孟聿修干净的碎花小衬衫。他再看到不远处一起玩的小女孩穿着花裙子，他感到奇怪。
于是他歪着脑袋问：“你是妹妹吗？”
孟聿修摇了摇头，看着韩烁认真地回答：“我是弟弟。”
韩烁吃惊地张大嘴巴，“你长得像妹妹。”
孟聿修小小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想了想，停下脚说：“我比你高。”
韩烁也停下脚步，等他拿小手和孟聿修比了下身高后，又吃惊了：“哇，你真的比我高。”
孟聿修点点脑袋。
虽然韩烁还是觉得孟聿修像女孩子，但小小年纪的两个人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孟聿修跟着爸爸出门做生意，收获了小镇上的第一个朋友，尽管他没有太多的表情，可他的心里却是十分高兴的。
尤其韩烁爱说爱笑，还会抓着树枝去追路边的小狗。
“汪汪汪汪！！”
看到小狗被追得狂叫，韩烁又跟皮猴子似的抓着树枝得意地跑回来时，孟聿修也忍不住乐开嘴。霎时间，两个小孩稚嫩的欢笑声此起彼伏。
小孩之间熟悉得很快，稍微熟悉了点后，韩烁才发现这个小伙伴其实话挺多。
两个人走去后头空地上短短的一路，孟聿修会问他的名字。
“我叫小烁。”
“那个是你的哥哥吗？”
“嗯！是我哥哥！”
“你们天天来卖鱼吗？”
“不是的，我跟我哥哥昨天来了，今天来了。”
孟聿修说：“我爸爸昨天也给我吃鱼了。”
韩烁眼睛亮了，他高兴地叫起来：“那是我和我哥哥的鱼！我哥哥昨天给叔叔鱼啦！”
孟聿修的眼睛霎时也亮了，黑漆漆的瞳孔里亮晶晶，“你捉的鱼吗？”
“我哥哥捉的！”
“你捉鱼了吗？”
“我哥哥捉的！我哥哥钓的！”韩烁得意地手舞足蹈跟孟聿修比划，“我哥哥在钓鱼，我看见水里好大一条，我想去水里抓，我哥哥不让我下水，我就……”
“嘣！那条鱼太大啦，一下就游走了！”
孟聿修听呆了。
“好不好吃呀？我哥哥可厉害啦，一下就钓了好多！”
“嗯！！”孟聿修咧开嘴大声告诉韩烁，“好吃！”
空地上玩耍的小孩加上韩烁和孟聿修足有七八个，这个年代的小孩们没什么玩具，玩的游戏也无非就是警察抓小偷或者老鹰捉小鸡又或者是过家家。
今天小女孩多，便提议要玩过家家。
韩烁本来是想跟其中一个小女孩扮演爸爸妈妈，可孟聿修是跟着韩烁一起来的。他不熟悉其他小朋友，只粘着韩烁。
“我要跟你当爸爸妈妈。”孟聿修说。
韩烁想了想，同意了，“那你来当妈妈吧？”
孟聿修拧起小眉毛。
“我想当爸爸。”
韩烁看着孟聿修干净的小布鞋，他指着地上的瓦片和树叶对孟聿修说：“当爸爸要烧饭。”
孟聿修盯着脏兮兮的瓦片皱起眉毛没说话了。
小孩里有一个小女孩的家里是镇上开杂货铺的，她最擅长玩过家家了，于是噔噔噔地跑回家拿了几只洋娃娃，分给在场当妈妈的小孩一人一只。
四个妈妈，三个小女孩，一个孟聿修，全都抱上了洋娃娃。站在边上看自家的爸爸在弄着瓦片和树叶做饭。
韩烁吭哧吭哧地蹲在地上“做饭”，他做的很投入，连口水都差点儿滴下来了，他用力地吸了吸嘴巴，喋喋说着“快要烧好啦，等下你们来我家里吃饭。”
其他做饭的小爸爸和抱洋娃娃的小妈妈们应声：“好，等会你们也来我们家里吃饭。”
孟聿修没玩过这类游戏，他听见韩烁这么说，也扭过头跟其他小朋友喊：“来我们家里吃饭啊。”
韩烁跟前的瓦片摆了三四片，树叶也堆了不少。然而等快准备好时，孟聿修忽然将洋娃娃还给了小女孩，接着噔噔噔朝那边的摊位跑去。
韩烁在后头大叫：“你去哪啊？”
孟聿修回他的话：“我要去找我爸爸了。”
接着两条小短腿噔噔噔跑远了。
韩烁等了几分钟，等他再抬头看过去时，发现孟聿修不在孟父旁边。他疑惑地跑过去问孟父：“叔叔，小修呢？”
孟父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韩烁噔噔噔地又跑过去找。
“小修小修！”然而等他来到大树底下一瞧，看见孟聿修小小的一只蹲在树底下，并且露着白白的小膝盖和屁股，而裤子脱在了脚踝处。
“你在拉臭臭。”韩烁说。
孟聿修小小年纪已经有了羞耻心，他看见韩烁过来，小脸瞬间涨红了。小眉毛和小鼻子也皱了起来，他吭吭挥着手叫着：“你走开。”
可五岁的韩烁却不太理解羞耻心，毕竟在这样的小镇和农村，跟他一样年纪的小孩光着屁股满地跑的多的是。
包括他有时候跟哥哥去田里，他想拉臭臭的时候，他哥哥也会帮他脱掉裤子，让他蹲在草丛里。
所以他不但没走，反而蹲在了孟聿修的跟前跟他说：“我已经把菜烧好啦，等会他们要来我们家里……”
孟聿修两只小拳头都紧紧捏起来了，他哭丧着脸大叫：“爸爸！！！”
“马上！”孟父听见，赶紧做完手中的生意，然后从布袋里抓出几张草纸朝儿子跑过去。
孟聿修想让韩烁走开，然而他连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过来的孟父一把抓过去托在膝盖上，他就这么撅着两瓣小屁股被草纸擦。
他的脑袋钻在孟父的胳膊肘内，眼睛盯着还蹲着的韩烁，口中吭吭嚷着：“唔…你走。”
韩烁站了起来。
孟聿修微微松了口气。
可他没想到的是，韩烁居然绕到后边去看孟父给自己擦屁股了。
孟聿修趴在孟父的膝盖上，顿时小脸涨得通红，两条小腿拼命狂蹬。
孟父紧紧扣住膝盖上儿子跟小鱼似的乱弹的身体，“你乱动什么？等下爸爸给你擦到裤子上去了！”
孟聿修终于绷不住吭吭地哭出声。
擦完屁股后的孟聿修连路也不想走了，又像是埋怨爸爸刚刚擦屁股时，不但没有支开韩烁，反而让韩烁盯着看。
等到孟父将儿子从膝盖上放下后，儿子瘪着嘴巴，抓着他的衣角，吭吭唧唧地难受得直跺脚。
“怎么了？”孟父问儿子。
孟聿修不想说，只一个劲地缠着爸爸别扭着。
孟父没辙，只好抱起儿子回到摊位。
“小修。”韩烁紧跟在后头问，“他们要来我们家吃饭啦。”
孟聿修还难受着屁股被韩烁看光的事，他脑袋支在孟父的肩上不吭声，两只眼睛盯着后边矮矮的韩烁。
回到摊位，孟父也没法将儿子从身上放下去，儿子就跟条小年糕似的，一旦他有准备将他从身上放下去的举动，儿子就拧着小眉毛难受得吭哧吭哧。
孟父清楚儿子的脾气，自小就莫名其妙会纠结，于是他哄了两声：“好了，你这样爸爸怎么做生意？要不要去三轮车上坐着？”
孟聿修摇头。
“小哥哥在旁边看着，你这样多难为情？”
孟聿修总算没再吭吭唧唧闹了，只是小手牢牢揪着孟父的衣服，坐在孟父的腿上。
“小修你怎么啦？”韩烁抓了抓脑袋，在旁边一脸懵逼。
孟父今天带了四条小板凳，除了自己和儿子的，另外两条给了韩家的兄弟俩。
韩烁搞不清楚孟聿修的状况，也没心思去跟小伙伴们玩了，他就坐在哥哥和孟父中间的小板凳上，又时不时歪着脑袋问孟父腿上坐着的孟聿修：“小修，我们去玩吗？”
孟聿修直接闭紧嘴巴不说话，就这么两只漆黑的眼睛盯着韩烁，直到他看到韩洪将秤杆还给孟父，才意识到韩烁他们要走了。
他立即从孟父的腿上滑下去，问韩烁：“你要去哪儿？”
孟聿修又肯跟自己说话了，韩烁很高兴，他咧开嘴笑着说：“我要跟哥哥回家啦！”
孟聿修渐渐地拧起眉毛，他蹲下身，朝水桶里看了看，接着非常着急地指着水桶对韩烁说：“还有小鱼呢！”
韩洪问孟父：“叔叔，还有一点给你和小修拿回家吃吧？”
孟父笑道：“我们昨天的还没吃完，你拿回去和弟弟吃。”
孟聿修还指着水桶，他仰起脸蛋又跟韩烁叫道：“还有小鱼吶！！”
孟父将他拉起来，告诉他：“剩下的鱼，你韩洪哥哥和小烁要拿回家吃的，不卖了。”
孟聿修瘪着嘴巴，盯着韩烁问：“你还来吗？”
韩烁：“我哥哥说下次还要来的，因为我们要买小鸡，我们还要卖鱼赚钱买小鸡，买了小鸡长大了能下蛋，这样我跟我哥哥可以吃鸡蛋了。”
韩烁要走了，孟聿修站在摊位前看着韩洪牵着韩烁渐渐消失在拥挤的街道上。
“买小鸡……”他喃喃地重复着韩烁的话，“买小鸡下鸡蛋，小烁和哥哥可以吃鸡蛋了……”
孟父今天生意不错，眼看快中午了客人还络绎不绝，他便托人传话，让孟聿修的外婆来接孟聿修回家去吃午饭。
孟聿修外婆来了，抱着孟聿修去坐拖拉机。等拖拉机停在西桥村村口后，外婆便牵着孟聿修慢慢地朝村子走。
“小修。”外婆问外孙，“今天跟爸爸做生意高不高兴啊？”
孟聿修眼珠子转了转，立即笑了，他点点脑袋。
“小修在镇上玩什么了？”
孟聿修想到今天认识的新朋友，他牵着外婆的手话匣子打开了。
“跟小烁玩啦！”
“小烁是谁呀？”
孟聿修想了想，“小烁他眼睛亮亮的，黑黑的。小烁他当爸爸，我当妈妈了……”
外婆笑了，她问外孙：“你怎么不当爸爸呀？”
孟聿修：“因为小烁要当爸爸。”
外婆：“可你是攻呀。”
孟聿修：“攻？”
“是呀，攻要当爸爸的，我们小修以后长大了也是要当爸爸的……”
孟聿修的第一次科普来自于外婆，他听完了，懵懵懂懂地睁大了眼睛，他还不太懂什么是攻，他只知道男孩子和女孩子，不过他记住了自己是个攻，是要当爸爸的。
又过了一周，孟聿修早早地跟着孟父去集市上摆摊。
他没有坐在三轮车上了，而是站在摊位前东张西望，明明等韩烁等得很焦急，却在看见韩洪牵着韩烁过来的霎那间，又羞羞怯怯地躲到了孟父的身后去了。
反倒是韩烁高兴地噔噔噔跑过去找他玩。
不过已经玩过一次，熟悉感很快就回来了。这次孟聿修主动拉起韩烁的小手说要去玩过家家。
“我有东西要给你。”去后边空地上时，孟聿修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韩烁定睛一看，看清楚那是一只黄色的毛茸茸的小鸡时，他惊呼：“哇！小鸡！”
孟聿修将小鸡放到韩烁的手里，他高兴地说：“你有小鸡啦！”
“哪里来的呀？”韩烁问。
“我家里拿来的。”
韩烁低头盯着小鸡，有些犹豫，“你爸爸妈妈会骂你吗？”
孟聿修摇摇头，他抓起韩烁的手催促：“我们快去当爸爸妈妈吧，今天我想当爸爸。”
韩烁说：“当爸爸要干活儿。”
“好。”孟聿修点点脑袋。
今天韩烁多了只小鸡，小伙伴们都好奇地围上来玩小鸡。孟聿修却小气地把小鸡往韩烁怀里捂，“这是我给小烁的！”
他又对韩烁说：“我当爸爸，你当妈妈，这是我们的小鸡宝宝。”
“好。”韩烁有了小鸡，他和哥哥以后有鸡蛋吃了，他对孟聿修的要求无有不依。
游戏开始了，孟聿修学着上周韩烁那样，蹲在地上小手拨弄着瓦片和树叶，弄一会儿，又站起来去瞅韩烁手里的小鸡。
他小小的手指头点点小鸡的脑袋，口中说着：“宝宝，爸爸去烧饭，你和妈妈在家里。”
小鸡仔转转脑袋，突突突啄了啄孟聿修的小手掌，逗得他和韩烁咯咯咯笑。
到了快中午，韩洪的鱼卖完了，把韩烁喊回来准备回家去了。韩烁挥挥手跟孟聿修道别。
韩洪带着弟弟去街头坐同村的拖拉机，快走到街头的时候，韩烁掏掏口袋，小脸红扑扑献宝似的，高高举着小手把小鸡给哥哥看。
“哥哥，我们有小鸡啦！”
韩洪愣了两秒后，板起脸问：“你哪儿弄来的？”
韩烁：“小修给的。”
韩洪眉头皱了皱，拉起韩烁就要往回走，“把小鸡还给小修。”
韩烁一听小鸡要还回去，顿时不乐意了，他挣着小胳膊，抵着脚跟，“不要，这是小修给的小鸡！小修给我的小鸡！”
韩烁和孟聿修年纪小，可韩洪却是个懂事的大男孩了。孟父帮了他们这么多，不管是经过孟父同意还是孟聿修擅自拿了小鸡，他都不好意思收下。而要是这件事孟父并不知情，那他更加惭愧。
“去还给小修。”
“不要不要！！”韩烁当街哭喊起来，惹得大街上的人投来目光。
“这是我的小鸡！呜——”
韩洪只好把弟弟拉到一边的墙角下，然后他蹲下身耐心地跟弟弟说：“小烁，你听哥哥说，我们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韩烁眼泪哗哗哗地掉落在衣领上，他抽噎道：“我们要买小鸡。”
“嗯，要买小鸡。”韩洪摸了摸弟弟的柔软的头发，“哥哥会去钓鱼，哥哥会赚钱买小鸡。”
“钱不够。”
韩洪握着韩烁两条小小的胳膊，他望着弟弟因为吹风有些龟裂的脸蛋，“慢慢会够的，哥哥会钓很多的鱼，我们再来几趟镇上就能买小鸡了。”
“可是这是小修给我的小鸡，我想哥哥也能吃鸡蛋！”韩烁瘪紧了嘴巴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还在不断往下淌。
“我要哥哥也能吃鸡蛋呜……”
韩洪听着弟弟稚嫩的声音，听着弟弟懂事的语气，眼睛慢慢模糊。
他点点头，给弟弟擦去脸蛋上的眼泪。
对于五岁的小韩烁来说，爸爸妈妈只是在脑海里模糊的存在。
他眼睛里看到的只有哥哥的辛苦，能够抓紧的是哥哥的手，而唯一的愿望是能和哥哥以后一起吃鸡蛋。
韩洪忍着弥漫的酸楚和心疼，他望着站在墙根下小小的弟弟哽咽道：“好，我们一定会买小鸡的，可是这只小鸡得还给小修，万一孟叔叔不知道小鸡被小修拿出来送给我们了，小修回家挨打了怎么办？”
“是不是？”
韩烁垂着眼睛，吸了吸鼻子，最后他点点脑袋将小鸡递给了哥哥。
兄弟俩重新回到了孟父的摊位前。
回去时，孟聿修已经被他外婆给带走了。韩洪把小鸡还给诧愣的孟父，他不好意思地将事情来由告诉了孟父。
孟父听完，再瞧见兄弟俩全都红红的眼睛时，沉默了会儿。
他蹲下身，将小鸡塞到韩烁的口袋里。
“叔叔……”韩洪慌道，“我们不能收。”
“拿着，这是小修给小烁的。”
韩洪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了这两周卖鱼的钱，硬是要塞给孟父。
孟父推了回去，他跟韩洪说：“拿回去好好养大，到时等下蛋了，你送我一篮鸡蛋，就当是买小鸡的钱了。”
他摆摆手，推着韩洪的肩，“去吧，快带你弟弟回家去吧。”
韩洪清楚孟父不会收下他的钱，也清楚孟父的好意。他忍着发烫的眼眶，郑重地向孟父道谢。
其实茫茫人海，孟父也就在那段时间来到这个镇子卖药材。后来韩洪拎着鸡蛋却再也没遇见这位帮助过他和弟弟的叔叔。
这只小鸡真正属于韩烁了，回去的路上尽管同村的拖拉机已经走了，可兄弟俩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也高兴得要起飞。
“咯咯咯！”韩烁将小鸡仔放在路上。
小鸡仔追着小小的韩烁跑。
“哥哥哥哥！你看小鸡！”韩烁高兴地哇哇叫。
韩洪将弟弟拉到边上，以免他跑得太兴奋而回去生病。
“哥哥。”韩烁牵着韩洪的手，仰起红扑扑的脸蛋问，“小鸡什么时候能下蛋呀？”
韩洪思索了下，“嗯……大概要半年以后吧。”
“那么久呀。”
“嗯，要等小鸡长大，长成母鸡才能下蛋。”
韩烁懂了，他蹲下身，用五根小小的手指头去摸小鸡，他垂着眼睛喃喃着，“那你快快长大吧小鸡……”
“长大了快点给我和哥哥下蛋吃吧。”
韩洪也蹲下身，他望着弟弟小小的脸庞和稚气的笑容，心中泛起暖意。
“嗯，快快长大。”
他轻轻地说：“小烁，也快快长大吧……”
“健健康康长大吧……”
全文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