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韩烁是真的爽了,不但解决了欲望,还完美完成了任务。
完事后,他躺在孟聿修的床上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孟聿修做的时候头脑发热,做完后,他有些担心,觉得以他俩刚才的动静极有可能已经被其他人给听见了,所以他搂着韩烁静静地听了好一会儿的动静,尤其是睡在他们上铺的同学。
直到听见上铺的同学还在磨牙后,他才微微松了口气。
“几点了?”韩烁问,声音有点哑。
虽说这回俩人的动作都没太大,可因为在寝室里,所以全程紧绷着神经缩手缩脚的,精气仍消耗不少。
孟聿修先前都是问同学们借的手电筒,事出突然没有准备,他抬起手腕看不清时间。
韩烁便把他的手表摘下,然后揭开窗帘的一角,透过走廊的光看了眼。
“几点了?”孟聿修凑过头问。
“我去,三点多了。”韩烁将手表还给他,就要揭开被子准备穿裤子,“我得回寝室去了。”
“你再躺一会吧。”孟聿修拉住他。
又说:“等会再走吧。”
见孟聿修黏糊糊的样子,韩烁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又一想,自己这行为就好比发情了火急火燎找上人家,痛快了又拍拍屁股闪人,不给人半点温存时间的渣男行为,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加上现在已经三点钟了,也不差那点时间,于是他重新躺了回去。
而他躺回去的一瞬间,孟聿修的手臂又缠了上来,并且将脑袋挨得更近。
韩烁今晚解决了莫名其妙的需求后,此时心情非常好。
于是对孟聿修前段时间任务失败的糟心事也一并抹了。
他挑眉打趣道:“干嘛,还想再来一次?可别了啊,我吃不消了。”
“没有。”孟聿修听得出来韩烁在开玩笑,他闷声哼笑了下,接着收起了手臂,将韩烁圈抱得更紧。
他的脸贴着韩烁的脸,亲亲密密地问:“你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其实刚才偷偷摸摸地做,在这样的条件下,过程自然不可能有多激烈,但孟聿修当时上头中不够清醒,虽然在做的时候,脑子里乱糟糟也会蹦出一些风险提示。
他当时也是一个激灵,可韩烁炙热的手抓住他的手腕后,他又沦陷了。
现在一想,只觉后怕。
“没哪不舒服。”韩烁拍拍他的手,“放心好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有数,你别整天神神叨叨的。”
孟聿修听完勾起唇角,他伸手抚上了韩烁的小腹。
自从韩烁怀孕后,他一直没机会这么仔细地抚摸,或者说在这样的深夜时刻,如果忽略寝室里的蛙叫声,那么这一刻仿佛就是属于他们两个的。
孟聿修静静地感受着掌心下韩烁温热的皮肤,韩烁的腰腹很结实,覆在上面的皮脂是薄薄的一层,正是这个年纪青少年的健康身材。
只是……孟聿修又摸了摸,他小声问韩烁:“快四个月了,为什么肚子还没有大?”
韩烁见过孕妇,但见过的都是大肚子的孕妇。
所以他哪清楚一个月,三个月,五个月的孕妇肚子能长多大。
于是他说:“不知道,也许是我瘦吧。听人说有的瘦子怀孕十个月都看不出来,然后生下来的孩子跟橘子一样大。”
“嗯。”孟聿修了解般地点了点头,过了几秒,他又好奇问,“你有感觉吗?肚子里会有动静吗?”
“没感觉。”韩烁如实说道,“啧,其实你要不提,我可能都想不起来怀孕。”
他忽然想到什么,胳膊肘碰了碰孟聿修,“哎你说会不会是我肚子里的这个跟你一样是个呆瓜,所以一动不动?”
其实别说是韩烁没感觉,孟聿修看着韩烁每天活蹦乱跳的正常人样子,有时候也挺迷茫。
他偶尔在想,是不是得见到韩烁肚子大了以后,他才会有那种强烈地意识到韩烁的肚子里是有个生命的存在。
可此时韩烁忽然说了这句话后,他霎时心里泛起些许的感觉。
他无法形容,只觉韩烁的这一句话生动地将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塑造出了血肉般,那样活生生地与他羁绊在一起。
手掌心下仍旧是韩烁紧实的小腹,可能再过一阵,这块地方的皮肤会慢慢柔软,孟聿修想到这,不禁心底也微微生出暖意。
“你说,它长什么样?”
韩烁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应该说,韩烁觉得他怀孕这件事迟早会消失,他肯定得回到二十一世纪。
加上他对自己怀孕也实在没有感觉,所以根本没有太多关注自己的肚子。
“这我哪知道?”说实话,韩烁对于自己身为男人能怀孕这件事还是有点不自在,于是他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唉别说这个了,以后就没了,问这个干嘛?”
孟聿修不说话了,只是抚在韩烁小腹上的手指动了瞬。
半天没动静,韩烁转过头看他,光线很暗,但还是能看见他低垂着眼眸。
韩烁迟疑问:“你别告诉我……你想要它吧?”
孟聿修还是没说话,只是手指微微蜷起。
韩烁是真的没料到孟聿修居然有这个念头,一时之间,他震惊不已。
但是他再一琢磨,认为是十八岁的男孩子骤然间搞大人的肚子,加上是头一回有了孩子,可能对于第一个总是有点别样的心情。
然而他刚有个孩子,又要面对孩子马上消失,恐怕心理上难以接受。
韩烁觉得该帮他心理疏导一番,以免留下心理创伤。
于是他将胳膊抬起,伸进孟聿修的脖颈后,就这么搂着他悄悄说:“好了,别这样。我们不是说好要回去的吗?再说了,你才十八岁,大好的青春,你都还没上大学。
你想你在这边痛痛快快高考,回去了你还能再考一遍大学,这样一想,是不是很爽?”
孟聿修仍旧不吭声。
韩烁拍拍他的肩,叹气道:“你要是真喜欢小孩,那你回去后就生个呗,不对,生个十个八个行不行?”
孟聿修抬眸问:“和谁生?”
“……”韩烁安慰人太来劲了,孟聿修这一句直接把他接下来的话都给噎住了。
孟聿修现在这么喜欢他,肯定是想跟他生。韩烁见他难过的样子也心软,说实话,这要是留在这,那勉为其难给他生一个也就生一个吧。
可不行啊,他得回二十一世纪,等回去了那屁股只能是屁股了,还真生不出来了。
韩烁半天答不上一句话,最终只能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咱们聊点别的,聊你志愿打算填哪?哦对,你是要去津华大学的。我打算去禾城的禾远大学,不过我模拟考的分数还差好多,但你放心哈,就算我考不上禾远大学,上禾城那边的大专也行,我肯定跟你去一个城市的……”
然而韩烁噼里啪啦讲一堆,孟聿修却只是点下头,然后黯然地用鼻音回应一声。
韩烁没辙了,加上时间很晚,他稍稍再哄了会后,便回寝室睡觉了。
这晚后孟聿修低落了两天,韩烁瞧得出来,但他暂时顾不上那么多了,他还得最后冲刺一波。
这个年代志愿都是考前填,大伙只能根据平时的成绩加上模拟考后的成绩评算。在这种前途未知的情况下,其他学生们愁得焦头烂额。
韩烁也有点没自信,虽然他和孟聿修说哪怕上禾城的大专也行,可这年头高考难,他就怕大专也够不上。
但他再一想,哎不对。他和孟聿修本来就要回去的,他考大学就是为了能让韩洪高兴高兴,那能不能考到禾城的大学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志愿又不是只填一所。
尽管他们任务还差很多次,可他也考虑好了,等到高考一结束,暑假里他就带着孟聿修去县城里打工,要是能包住最好。
要是不包住,那就暂时拿孟聿修赚的补习费,再把俩人的书本都卖了,看看能不能在县城里租间便宜的房。
这样一来他和孟聿修白天打工,晚上打炮,若打得勤快点,不仅一个暑假就能做完任务,他和孟聿修还能留点打工钱给韩洪父子俩。
韩烁想到这便不纠结了,提起笔就在志愿上刷刷刷地填了起来。
高考是在6月7号-6月9号,考前三天学校放假,让考生们回家好好休息放松。
于是6月3号那天放学。
孟聿修没来得及收拾他自个的书本,先去了七班找韩烁,因为韩烁说要将他俩的书本卖去废品站,反正韩烁接下来是全身心放松,一个字都不会再看了。而孟聿修本身成绩优秀,看不看也不耽误。
韩烁见孟聿修来了便问道:“蛇皮袋带了吗?”
“带了。”孟聿修把手里卷成一捆的蛇皮袋扯开,然后迅速地收拾起了韩烁的课桌。
高三书本多,仅仅收拾了韩烁的,就已经装了大半只的蛇皮袋。
收拾完后,韩烁和皮蛋豆腐潘晓东他们互相打气加油告别后,又跟着孟聿修去了一班收拾他的课桌。
两个人的书本足足装了两只蛇皮袋,韩烁拿了绳子把口子绑紧,绑完后他拎了拎,还挺重。
孟聿修见韩烁提起一袋就要走出教室,吓得急忙上前。
“你现在别提重物。”孟聿修神色紧张道。
韩烁一个激灵,哦对,他现在怀着孕,可不能在高考前夕出岔子。
于是他赶紧放下蛇皮袋,看着孟聿修一手提起一袋走出教室去了车棚。
之前韩烁想的是坐孟聿修的自行车跟他一块儿去废品站,但现在多了两只鼓囊囊的蛇皮袋,别说坐人了,就是要将这两只蛇皮袋全装上自行车都费劲。
孟聿修去门卫室问门卫大爷借了一根尼龙绳,绑了好一会儿才将两只蛇皮袋给固定在后座。
“你在学校里等我吧。”
“行。”韩烁摆摆手,“你快去快回,我去门卫室里坐坐。”
孟聿修骑着自行车走了,韩烁便去门卫室里跟门卫大爷聊天,大约聊了一个钟头,孟聿修回来了。
韩烁在门卫室看见他远远地骑着自行车在道路上,便走出去接他。
“卖了多少钱?”
因为韩烁等着,所以孟聿修回来得急,他将自行车停在路边,稍稍调节了下气息后从裤兜里掏出钱。
“四块钱。”
“你补习赚了多少了?”韩烁问。
孟聿修又从裤兜里掏出四块钱。
他抓着钱,看着韩烁,“总共八块。”
“怎么还是在八块钱上下浮动。”韩烁觑了眼他,“这钱你可别想着开房了,有用呢。”
孟聿修的脸微微发红,他觉得自己在韩烁的眼里好像非常不正经,整天只想着做那种事一样。
“我没那个意思。”
韩烁嘿嘿地笑着将胳膊搭上他的肩,“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说得攒着点钱,咱俩做任务条件差点没关系,等到回二十一世纪,我拿存款带你出去开间五星酒店。”
“知道了。”孟聿修抿着笑将手里的钱递给韩烁。
“你收着吧,我带回去万一我哥给我洗衣服的时候发现,他缠着我问,我都答不上。”
“好吧。”孟聿修将钱收进口袋里。
休息三天后高考,高考完韩烁和孟聿修就得各自回家,趁着今天放学早,韩烁便把接下来的打算给孟聿修说了,俩人拖着自行车边走边聊。
“我跟你商量个事。”韩烁说,“暑假里去打工吧。”
孟聿修问去哪。
“就在县城里找找看呗,看看有没有厂子招短期工,这样我俩能在暑假里把任务做完,还能赚点钱留给我哥他们,然后做完任务直接回去。”
“那是不是得租房子?”孟聿修问。
“如果能进厂子能包住最好,不包住咱们就在县城里看能不能找到便宜的房子租,所以我才叫你攒着八块钱嘛。”韩烁冲他挑挑眉,“住外面更方便做任务。”
孟聿修觉得韩烁讲的很有道理,他问:“那什么时候去县城里找工作?”
韩烁想了想,“怎么也得高考完出成绩后吧,反正出成绩那天还得来学校里查,到时查完了咱们就去县城里找工作。”
孟聿修点头,“好,那我到时去接你。”
“行。”
“哎对了,你爸妈同意你去县城做暑假工?”韩烁又问他。
孟聿修:“到时我跟他们说我去勤工俭学,他们应该能同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走吧回家。”韩烁说完一屁股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韩烁为了省点车费没去车站坐车,等他坐上孟聿修的自行车后才发觉路途实在太远,加上放学早,天上还艳阳高照。于是从学校到村子,不仅孟聿修骑得半死,韩烁也坐得腰酸背痛双腿发麻。
等到了目的地时,韩烁觉得自个的屁股上都留下自行车后座的铁印子了。
孟聿修没把韩烁送到村口,在距离村口还有一小段路停了下来,韩烁知道这小子怕遇上他哥,正好他也坐累了,于是拍拍屁股下了车。
“我回去了,你自己骑车小心点。”韩烁朝他挥了挥手。
他正要朝村口走,孟聿修喊住他。
“怎么了?”韩烁停下脚步。
孟聿修骑在自行车上对他说:“考试放轻松心态。”
韩烁乐道:“你忘了我二十一世纪几岁了?我都考过一次的人了,放心,我比你有经验,倒是你,难得在这个世界提前经历高考,别掉以轻心啊。”
“我知道。”孟聿修笑了下。
“好了,走咯。三天后见!”
韩烁回到家,韩洪已经在忙着烧晚饭了。家里有个考生,可把这位当家长的哥哥给紧张坏了。
看见韩烁进门,韩洪赶紧从灶后走出来,又是给脸盆倒水让韩烁洗把脸,又是把晾好的水让韩烁喝了。
休息的这三天里,韩洪推了工地上的活儿,专心在家里照顾韩烁。农村人吃上一顿的剩菜是件寻常的事,可韩洪愣是每天去地里摘新鲜的,或者去镇上买新鲜的,生怕韩烁这三天里吃出毛病。
韩烁看他忙前忙后,哭笑不得地跟他哥说,让他别这么夸张。
韩洪却道:“能不紧张吗?这可是你最重要的时候了。”
韩烁拿他哥没办法,只是他看着他哥白天一个劲叮嘱他多休息,晚上吃过饭又跑出去跟村里其他考生的家长们交流,想到高考后他就消失在这个世界,心里愈发难舍。
三天很快过去,在即将返校的前一天晚上,韩洪就准备好了韩烁考场上需要带的东西。这几天气温升高,考虑到考场上闷热影响韩烁的思绪,他找了只搪瓷茶杯。
洗洗刷刷后,又拿着剪刀将搪瓷杯上印着的xx厂给刮了。
到了第三天,韩洪思索了下,决定陪着韩烁一块儿去县城。
韩烁忙拦住他,“你去了住哪?开旅馆多贵啊,再说了,那亭亭一个人在家怎么办?”
韩洪看着边上仰着脑袋的韩亭确实发愁,但他又不放心韩烁,就怕韩烁回学校有个头疼脑热,他要是这几天留县城陪考,那出点事还能照应着点韩烁。
韩烁见他哥这么纠结,便说:“那这样,你就考试最后一天来吧,正好帮我把寝室里的被子什么给带回来。”
韩洪笑道:“那还用你说啊,行吧,哥就等你考试最后一天去。”
“也别来太早。”韩烁生怕他哥一大早赶着在学校门口等,便提醒他,“你差不多中午再坐车来吧,正好到学校,我考完最后一门。”
“行。”韩洪答应下来,“那哥就按你说的做。”
韩烁返校了,这三天学校里只剩下住宿着的高三考生,平时热闹的操场上就三三两两的学生,难得这么冷清。
然而回学校却没看见孟聿修,哪怕到了熄灯前,他去一班的寝室看了眼,也只看到孟聿修整齐的被褥。
等到了第二天考试完走出考场,才碰见孟聿修,原来是孟聿修他爸过来陪考了。
孟父担心儿子住学校吃不好,睡不好影响考试,特地在县城里开了间旅馆,所以这三天孟聿修一考完,孟父就将他给接走了。
看着孟聿修跟乖小孩似的,坐上孟父的自行车后座。坐稳后还一个劲转过头盯着韩烁,直到孟父骑远了,他的头还没转过去。
韩烁冲他挥挥手,示意让他安心。反正暑假一起去县城里打工,也不差这两天相处了。
韩烁考场上发挥还算顺利,毕竟心态摆在那,只是他挺蛋疼,他做梦都想不到这鬼高考人生中得经历两次。
第三天考完最后一场,仿佛完成了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一项任务,他大松了口气。
学校铁门外挤满了等候的家长们,今天的阳光更猛,校门口也没什么树底下能够遮阳,于是家长们一个个站得红光满面,不停摇扇子。
韩烁走出来的时候,扫了一圈人群搜寻韩洪在什么位置,当他看见后,居然发现韩洪把韩亭也给带来了。
韩亭穿着背心和短裤被他爸抱着,他翘着脑袋也在找韩烁的身影,太阳底下一张小脸热得发红。
可当他看见韩烁后,立即高兴地大叫起来:“小叔叔!!!”
韩洪也高兴,他朝韩烁挥手,“小烁!我们在这里!”
韩烁忙跑过去,挤进人群里一把将韩亭抱了过来。由于人太多,声音太嘈杂,韩烁不得不大声跟他们说话:“哥你怎么把亭亭带来了?”
韩洪笑着说:“他自己想跟来!”
一家三口挤出人群,韩洪立马把水壶给韩烁忙,“考试辛苦了啊,快快赶紧喝点水。”
今天天热,可韩烁担心尿急,所以没敢在考场上多喝水。他接过水壶,仰起头猛喝了几口,喝完后,便领着韩洪父子俩去寝室里收拾东西了。
寝室里跟外头差不多,挤满了学生和家长们,都没地方下脚。韩洪让韩烁带着韩亭在走廊上,说寝室里闷热,让他别进来。
韩洪本就宠这个弟弟,这几天更别提了。他爬到上铺后,韩烁带着韩亭在走廊上逛,韩亭没见过这场面,对于天天住家里的小孩而言,看见一间间寝室里的大通铺,又见收拾被褥收拾东西跟打仗似的家长们,他新鲜得眼睛都睁大了。
韩烁带着他逛到了一班的寝室,等韩洪收拾完后他们就得回家去了,这几天没怎么跟孟聿修碰面,所以想走之前聊两句。
只是走到一班的窗户前,就看见孟父正在拿绳子绑被子,而孟聿修则抓着自己的枕头站在床铺边。
孟父喊一句:“来,枕头给我。”
“哦。”孟聿修便把枕头交给他,交完后,他一抬眸看见了窗户外的韩烁。
韩烁朝他撇了撇下巴,孟聿修立即跟孟父说:“爸,我同学叫我。”
“去吧。”
孟聿修很快出来了,和韩烁很默契地去了走廊的拐角。
他看见韩烁牵着的小矮子韩亭,便问:“你哥来了?”
“对,等他给我收拾完,我们就要回去了。”
孟聿修点头道:“我也是。”
孟聿修其实有很多话想跟韩烁讲,但走廊上吵吵嚷嚷,他们俩的家长随时会收拾完东西喊他们,于是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你考的怎么样?”
“还行,你呢?”
“我也是。”
孟聿修垂眸看了眼紧紧盯着自己的小孩,他稍稍靠近韩烁又问:“你身体还好吗?”
韩烁:“放心,好着呢。”
果然,俩人没聊几句,孟聿修就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喊韩烁。
韩烁伸着脖子回应了两声:“来了来了!”
接着又快速地对孟聿修说:“等出考试成绩,别忘记来接我去学校,然后找工作!”
说完急匆匆地牵着韩亭回寝室去了。
考完回到家,韩烁彻底解放了,不用再早起晚睡,加上在这个世界的事情又办完一件,虽说成绩还没出,但韩烁心里已经估算了七七八八,觉得上禾城的禾远大学是没什么问题了。
只可惜津华大学没指望,要是能达到津华的分数线,那他光是想到韩洪收到录取通知书的画面,就乐得在床上直笑。
不过韩烁是放松下来了,韩洪却仍旧提心吊胆,哪怕韩烁让他放宽心,跟他说了上所普通大学有戏,可韩洪却还是半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韩烁倒是能睡,考完试的这几天里,天天睡到大中午。
六月份的天很热,尤其在没有电扇没空调的二楼可想而知,但即便这样,韩烁睡到席子黏腻也不愿起床。
韩洪烧好了午饭,让边上玩耍的儿子去楼上叫韩烁下楼吃午饭。
“嗷。”韩亭立马噔噔噔地上楼去了。
韩烁在床上四仰八叉躺着,薄薄的毛巾被都被踢成一团。韩亭走过去摇他的胳膊,稚嫩的声音叫起来:“小叔叔,小叔叔,爸爸叫你下楼吃饭。”
“哦。”韩烁睁开沉重的眼皮,他盯了韩亭的小脸缓了片刻后,才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身上的背心被汗水打湿,所以黏糊糊得难受,搞得他连脑袋都有些昏沉,并且浑身上下半点力气都没有。
等到他走下楼梯,闻到灶间饭菜热腾腾的蒸汽味,也还是觉得胸口发闷。
韩洪被他病怏怏的脸色给惊到了,忙上前问:“这是怎么了,病了?”
韩烁有气无力地坐到凳子上,声音也带着疲惫,“是有点不舒服。”
“哥带你去镇上的医院看看。”韩洪放下锅铲,就准备现在就带韩烁去镇上的医院,他喊韩亭自己听话在家里吃饭。
韩烁一听上医院,昏沉的脑子里顿时警醒了神经。上医院哪成?!现在成绩都没出,别还没叫韩洪高兴,就被医生告知弟弟怀孕而晕过去。
韩烁忙找了个借口:“没事,估计是考试太累了。”
韩烁坚决不肯去医院,韩洪听了这借口,想想也是,他现在每天晚上都去和村里考生家长们交流经验,也听说好多考生绷着精神高考,结果考完后就病倒了。
于是韩洪让他吃完饭好好休息,等到韩烁勉强吃了两口,再也吃不下后,韩洪又把二楼床上的席子铺到一楼。
“二楼中午太热了,你跟亭亭就在一楼午睡。”
韩烁本来没把身体的难受往怀孕的反应上去想。
首先,他认为怀孕的症状该是跟三月份的时候一样,起码得恶心呕吐。虽然三月份那回他病了一周,症状也只是短暂持续了一天。
其次,他认为他都已经跟正常人一样又过了三个月,这怀孕的症状总不能再次出现吧?又不是感冒,还能反反复复?
再说了,自从他怀孕后,孟聿修是做过功课的。当时孟聿修去县城里的图书馆找关于怀孕的书籍,看完后回来告诉他。
“一般来说,怀孕三个月前有的人妊娠反应会很严重,后面就好了。除了个别体质,妊娠反应会一直持续到生产。”
韩烁肯定不是个别体质,要不然这几个月他也不会一点感觉没有。
但这都已经平平静静怀了四个月了,再来妊娠反应就显得突兀了。
所以这个时候,韩烁便没往怀孕反应上面去思考,他真就认为可能是高考太累了,精神太紧张了。
直到晚上,韩洪担心弟弟的身体,所以特地去水库里钓了条鱼给他炖鱼汤。
而韩烁走进屋子里,闻到灶台的锅里,即便还盖着锅盖都挡不住飘出来的鱼腥味时,他猛然脸色一僵,冲到外头,这个时候,他彻底意识到这是该死的妊娠反应又卷土重来了。
他不敢被韩洪发现,只能强忍着胃里涌上的恶心,跑到屋子后才敢连声干呕。
这一呕便一发不可收拾,接连几天不管是早晨还是黄昏都停不下来,尤其到了饭点,那就更崩溃。
总而言之,就是呕得他眼泪哗哗流,胃酸都出来了。
怀孕四个多月,韩烁在这几天才终于感受到肚子里真的是有个东西存在,尽管肚子仍旧坦平,里头的东西也不会动,但他就是感受到了不一样,甚至他都觉得小腹那块地皮肉都有种变柔软的错觉。
他难受了好多天,到了出成绩的日子。
本来他真的懒得动弹了,可一想到还得去县城里找工作,于是只能病怏怏地出门。
韩洪不放心,说是要陪韩烁一起去学校里。
韩烁哪能让他陪着去,他都和孟聿修约好了今天去完学校,再去县城里找工作,并且孟聿修会骑车过来接他。
只是孟聿修怕他哥,所以在村口不远处等他。
韩烁找了个借口,让他哥别陪,“你和亭亭就在家里等我的好消息吧。”
韩洪听了,又见韩烁这么有把握的样子,便乐呵呵地说:“行,那哥就在家里给你烧顿好吃的,等着你带好消息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