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聿修衣服洗到快五点,他上楼下楼好几趟,才将床单被套和所有的衣服全都晾晒了。
只不过没有床单被套,今晚房间里也没法睡觉。
韩烁和孟聿修说,干脆去开间旅馆住一晚得了。
一开始准备开在巷子附近的小旅馆,但曾经旅馆条件再差也能打炮的俩人,有了自己的小孩后,也变得挑剔了。
反正待会儿还要给书包洗澡,于是再一思索,便决定去开间中档的宾馆。
当然也不是没钱开高档的,只是今年他们想尽快买房,那么该省还是得省。
孟聿修收拾了他和韩烁的衣物,又将书包干净的衣服和尿布装在袋子里,再三检查后,一家三口在楼下小饭馆点了几盘炒菜,吃过晚饭才去宾馆。
禾城中档以上的宾馆全聚集在市中心那一带,一家三口下了公交车便又悠悠哉哉地散步走过去,就当消食了。
书包醒了,他躺在韩烁的怀里盯着旋转的玻璃大门目不转睛。
韩烁颠了颠儿子,低头对他说:“醒了啊?今天就带你这个小土包子开开眼界。”
孟聿修在前台开好了房,十多层高的宾馆里有电梯,于是进电梯后,感受到上升的频率,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霎时身体都绷紧了,两只小手拳头捏得牢牢的。
不愧是大城市,宾馆里大床,浴室热水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电视机。
韩烁和孟聿修两个现代人八百年没看过电视了,走进房间后,韩烁就让孟聿修把电视机打开。
只是打开后,屏幕中出现的画面却不是俩人想象中那样。
孟聿修郁闷道:“是黑白的。”
“黑白又没事。”韩烁一个二十一世纪来的人又不是没看过电视,他怎么可能会对电视内容感兴趣。
他不过是想感受下久违的电视声音罢了。
电视机里发着声音,韩烁怀里的小孩有点懵,当他耳朵分辨出声源方向时,笨拙地扭过脑袋去瞅。
“哈哈哈你快看。”韩烁看到儿子这副表情,赶紧喊孟聿修,“这小土包看呆了。”
孟聿修满眼宠溺地手指刮了刮儿子的脸蛋。
书包看了电视就格外安静乖巧,韩烁便和孟聿修说,等会洗完澡就让他自己躺在床上。
看着雅致的房间和干净明亮的浴室,韩烁无比满足。
幸好他们来开了房,要不然今晚肯定是巷子口的大众浴室里洗澡了。
而巷子口的大众浴室,一间房能隔出十几间隔间,一走进去弥漫的热水味里夹杂着形形色色人的气味,那味道别提多难受。
这要是洗书包,小小的隔间恐怕都转不开身。
在宾馆里就不同了,面积大,洗完就能放被窝,简直不要太方便,唯一的缺陷也就是没浴缸。
先前在老家的时候,都是孟父和孟母负责给小孩洗澡。
孟父端了盆子,然后托着书包的后背让他躺在盆子里,孟母利索地就给擦洗完了。
可轮到韩烁和孟聿修,俩人面对这么嫩的小孩都有点无从下手。
韩烁说:“要不等会我抱着他,让花洒直接淋吧?”
孟聿修开了花洒先试了下温度。
但蛋疼的是这年头就算是在不错的宾馆,水温也无法像现代那样调节方便,放出来的水温始终不理想。
“不行。”孟聿修发愁道,“还是得找个东西把水温调好了,再让他躺着洗。”
“那要不……”韩烁指着盥洗台,“放那?”
“……也行。”孟聿修说。
于是接下来孟聿修洗了洗盥洗台的陶瓷面,拧开水龙头,调试好水温后,他又打开了淋浴的花洒,让热水不断落下,等到浴室里弥漫着温暖的水汽,才和韩烁一块儿帮儿子脱下衣服裤子。
由于紧闭着浴室门,加上氤氲着热气,所以书包不会觉得冷。
脱光后,甚至兴奋地蹬了蹬他的胖脚。
只是当韩烁抱着他刚放上盥洗台,他拧着小眉头没几秒就哇地大哭。
这一哭!两个新手父母只得连声哄着,并且抓着毛巾快速擦洗。
“哇——!!”
“哦哦哦。”韩烁看着盥洗盆里儿子白胖的身体和乱蹬的脚,赶紧安抚,“马上就洗完了,哦哦哦,书包听话。”
“快快。”他又不断催促孟聿修。
“好,马上。”孟聿修耳朵里全是儿子的哭声,心疼得不行。他着重洗了小孩的屁股后,对韩烁说差不多了。
韩烁一听,立即抱起小孩。
而孟聿修则迅速换了一盆水,探好水温后。韩烁抱着小孩跟洗衣服似的,漂了第二道。
“毛巾毛巾。”
“好。”孟聿修马上抓过浴巾将儿子从头到脚都裹了起来。
等到给儿子穿上衣服裤子和袜子后,韩烁只觉连给自个洗澡都没力气了。不过孟聿修倒是洗了快四十分钟,然后才裹着浴巾走出来。
“怎么洗这么久?”
孟聿修笑笑没说话,只是眼神别有意味。
他绕到床的另一边,脱鞋坐进被窝里后,又低头看了眼睡觉的儿子。然后又小心地将睡在中间的儿子放到旁边。
韩烁一下就懂他的意思了,他笑着打趣:“难怪洗了四十分钟,敢情是把陈年老泥都搓干净了吧?”
不过他还是提醒孟聿修:“改天买了套再搞吧。”
孟聿修指了指房门过道旁边的柜子,说:“那有套。”
韩烁挑眉,“眼还挺尖的啊?”
他踢了踢孟聿修的腿,“那赶紧的做,做完好睡觉!”
孟聿修说了句“好”,立马下床跑过去拿了两只避孕套。
宾馆里环境好,隔音好,也不用时刻提防父母打扰。这算是俩人有史以来做的最满意且满足的一次。
只是第二天退房时,看到账单上的消费用品后,孟聿修走了几条街都还在跟韩烁念叨,说这个年代的套好贵。
韩烁简直被他烦得哭笑不得。
“好了,用都用了说这些干嘛?你现在又不是没钱。”
其实孟聿修也挺郁闷,按理说他在二十一世纪从来不会因为金钱方面烦恼,而现在身上也有钱,可他就是搞不明白为什么花点钱,会有心疼的感觉。
他问韩烁这是什么原因。
韩烁听了一口断定:“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就是在这个年代穷怕了。这突然有了钱,抠抠搜搜的毛病一时半会没改掉也正常的。”
孟聿修垂眸沉思了下,而后他抱着儿子追上韩烁的步伐,“不是这样的。”
“什么不是这样的?”
孟聿修认真地告诉韩烁:“因为我给你和书包,或者给爸妈和哥亭亭他们花钱,我就不会有难受的感觉,我会觉得很高兴。”
“那你怎么会为两只避孕套难受?”韩烁问,“避孕套不也有我的份吗?”
“……”孟聿修蹙眉道,“这不一样。”
韩烁好笑,“怎么不一样了?因为没戴我身上,所以你心疼花钱?”
孟聿修被说中了,韩烁瞧他抿唇笑笑不说话了。
“笑死。”韩烁调侃道,“那这样,既然你这么心疼那两只避孕套,你现在回去宾馆里,说不定还能在房间的垃圾桶里翻出来。”
孟聿修皱眉问:“翻出来做什么?”
韩烁挑眉,“翻出来带回家啊,洗洗晒晒多次使用。”
孟聿修听了,嫌弃地直皱眉。
韩烁搭上他的肩跟他并排行走,他语重心长劝:“好了,你现在好歹也是个教培机构的老板,以后说不定还会是全国有名的大老板,快改改你那抠搜的毛病。咱们现在又不是上高中那会儿?”
“可我以前在二十一世纪不是这样,我不会在意钱方面的事。”孟聿修嘀嘀咕咕还在努力为自己正名。
“好了好了……”韩烁抠了抠耳朵,接着低头逗儿子,“咱们有钱了,是不是啊?”
书包在孟聿修的怀里高兴地蹬了蹬脚。
两个多月没来补习班,等俩人来到补习班后差点没吓一跳。
因为租的那间七十来个平米的筒子楼内,乌泱泱地全是学生,简直就跟鸡笼似的,甚至一张桌都围了三四个人。
高泽今天在,看见韩烁和孟聿修回来了,立即去叫董忻他们几个补课老师。
这边的太挤,根本没法站人,他们便去了楼上。结果楼上的情况跟楼下差不多,只留了间小办公室还空着。
高泽将账本交给孟聿修,孟聿修抱着儿子坐着开始看这俩月的账目。
“我听房东张大姐说咱们这生意很好,但我没想到生意好到这种程度。”韩烁冲高泽他们竖起大拇指直夸,“你们几个太牛了!”
高泽却叫苦不迭:“赶紧扩大吧,现在我和寝室里的那几个室友都没敢再招学生进来了,实在塞不下了。”
李学长告诉韩烁和孟聿修,自从去年期末考,在学校里拖后腿的几个成绩噌噌噌提高后,他们的教育培训机构就在禾城名声大噪了。
圆圆和杨学姐从孟聿修那抱过小孩,她们边逗小孩边说:“上个月就没敢再招学生了,高泽他们平时去外面宣传,宣传完了就只能应付家长们。”
如今看到两个老板回来,教培的元老们都谢天谢地了。
孟聿修看完账本后,当下便决定扩大他们的教室。
他对高泽说:“高泽,你和你几个室友空了去找下吧?位置要好,离禾城的高中近点。”
高泽问:“还找这种居民楼吗?”
孟聿修:“找大厦吧,宽敞点。”
众人一听以后搬到窗明几净的大厦内,全都兴奋不已。
给教培机构找新地址的事就交给高泽他们了,今年孟聿修和韩烁身边带了个小孩,事情多了就更没时间了。
因为过两天,就得带着这个没断奶的小屁孩去上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