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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存疑

衔青 匿名咸鱼 2161 2026-04-23 08:34:12

裴回不是没把林衔青当死人过。

他从小受到的教育教他抓大放小,教他“全局观”“重点论”,情之一事理应是他完整宏大的人生里最微末的一环,他应该和一个正经的,大家闺秀的姑娘谈恋爱,然后结婚,相敬如宾,接着去发展他的事业。

林衔青让这一切都乱了套。

漳南那套两室一厅,深夜,裴回难受的掐着太阳穴。他又梦见林衔青。又头痛欲裂。

这个时代的人们总爱形容前任:就当他死了。裴回也试着这么做了。可林衔青的身影像鬼,总在他稍稍松懈时便入梦,像条蛇一样缠在他身上,舔舐着他喉结,继而是那副纯净又无辜的姿态。

“啊,你不接受3p吗,那可怎么办呀。”

简直是鬼压床,愤怒像火焰舔舌,裴回每次都浑身湿透的醒来。梦里那张脸太鲜艳,惊心动魄到了一个吃人的地步。他发着抖点烟,试图借着尼古丁压下脑内剧烈的疼痛和反复出现的幻象。烟雾缭绕中,对那张脸的主人复杂的怨与恨也到了一个极端的地步。

不过是感情上被抛弃了两下吗,这算什么。

但那对裴回来说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他向来没有朋友,感情经历是一张薄薄的空白的纸片。同龄的二代三代中学就开始拉帮结派谈恋爱的时候,他因为打牌被裴连褚堵着打折了两条棍,炽热的暑假趴在床上养伤。裴连褚不许他跟那些孩子胡混,动不动就让他跪下给他妈发誓。望着照片上毫无印象的陌生的女人,裴回常常感到一种茫然。

毕业了他就被裴连褚盯着进系统,各方下放学习,锻炼。

同是物质基础充足,裴回却因此长成了京德二三代圈子里独树一帜的一位。他早早的接触了父辈的关系,读的书走的路也端正,时常也成为长辈聚会里被别的家庭拿来教育孩子,“恨铁不成钢”时羡艳的正面例子。

然后林衔青出现了。

命运踩错琴键,林衔青随心的一个搭讪让裴回许多年的行为逻辑从此天翻地覆。恨成为他上爬的原动力,报复是他上爬的目的,“情”借此掌控了他生命的格局。

最微小的,最该被抛弃的东西掀起最巨大的震荡,裴回行将就错,踏上歧途。

林衔青每次力竭,安稳娴静的躺在他怀里,裴回低着头,手指划过他眉毛,都会意识到命运简直给他开了巨大的玩笑。

如果说恨和报复都在酒店那三个月就达到目的了,那他现在这样是为了什么呢。

林衔青坐在他怀里,背抵着裴回胸前。裴回双手搂着他,下巴枕在林衔青肩膀上。

林因不在,他们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但林衔青心里知道这有不同,裴回还挑他下巴,还亲他,还把手指毫无预兆的,直直的插进他口腔。

他毫无怜惜的搅着林衔青玩,动作直接而粗暴,就像他刚进门刚刚当上“夫人”时那样。

夫人是高贵的,乖巧的,同时也是规矩的,不能随便享受到性欲的。

裴回现在就这样对他。

林衔青又一次犯性瘾,眼角湿热的痛苦的抓住裴回手臂,祈求裴回给他一个解脱。卧室的壁灯暖黄,温柔的微光下,裴回轻轻亲了他两下,却只是回吻,继而拉开距离。

他坐在床头点起烟,看着林衔青出院后留下痕迹却恢复腹部平坦的身体,他现在又没孩子,裴回想。

烟雾和火星中,他嘴角勾起一个笑,说青青,这么残忍不就是你想要的?

毕竟你总是擅长把好东西摔坏。

林衔青闭上眼,不看他,独自陷入煎熬。

烟被人掐灭了,空中响起一声后槽牙的嘎嘣响。

-

“哇两个烟鬼。”庄乐说,她有意识的把椅子往远离林衔青的方向挪了挪,“抽烟的都离我远点哈。我烟味过敏。”

“我两年没抽了。”林衔青坐在她对面,似乎没想到说了这么多对方反应最大的居然是这个,他伸手撩了撩头发,“进来以后就戒了,没烟没火怎么抽。”

“哦。”庄乐听到这个才把椅子挪回来,“但是裴回不应该啊,他戒烟应该很久了,‘烟草提案’通过推行还是他倡议并且主导的,他到今天这个位置这个提案给他拉了不少好感的,谁抽他都不该抽。”

“什么提案?”林衔青茫然问。

“你在外头是不是根本不看国内新闻,现在公共场合抽烟违法。”庄乐无语的瞥一眼他,“三四年前的两会提的,通过实行都好久了,我当时注意到他也是因为这个。”

“后来他好像还搞过一阵笑气啊药物滥用啊更严苛的入刑标准,不过好像涉及到一些医疗方面的利益,就没推进下去。”

怎么可能推行的下去。林衔青了然的笑了。京德不少富二代都靠这个自嗨和玩人呢,供应方赚了老多钱,拿点出来找保护伞合情合理。

“他没得罪人?”林衔青问。

“你想什么呢。”庄乐看他一眼就知道他语气中带着隐隐期待的恶意,“你要不先想想自己怎么进来的,再觉得你老公是刚正不阿的好人。”

“他都走到这了,”庄乐点了点桌面,做了个高位的比划,“这能有好人?”

林衔青沉默了。庄乐看他一眼,于心不忍一般给他补充了一下:“我感觉那只是他那会闲着没事借机拉了拉公众好感,跟发生个大难出来做慈善没区别。但是他确实应该不抽烟的。”

他抽的。林衔青想。他抽过两次。

一次在京德裴回自己那套大平层,他把林衔青在浴室里冲了个冰凉拽出来,把烟头熄灭在了他舌头上。

一次在刚刚说出来的最近。

见他不再吭声,庄乐也懒得理他。她早就看出了林衔青本质上的冷漠。这人是个极端的精致利己主义,有用的时候来,没用的时候滚。庄乐想。

可皮囊实在精彩,让人偶尔也忍不住起怜惜。

-

裴回照常回家。

他的上班下班变得规律。阿姨总会在司机把车开进车库的时候把厨房里保温着的菜端上桌,有人去提醒林衔青,于是林衔青就得下楼坐好。

偶尔碰上庄乐来,待得久一点。裴回也从来不留庄乐吃饭,他对待下属和对待家人是两种态度,庄乐偶尔碰上他,即便是外面下雨呆久了一点,裴回也会礼貌的冷着脸请她及时滚蛋。

一家子神经病。庄乐刚从林衔青那出来,碰上这样的待遇,忍不住腹诽。然后意识到这一家子就俩人。

小孩误伤。

裴回的家就是裴回的家。里面有温馨的晚饭,暖光,小孩被送走了,他的家里只有一个林衔青。

没有外人,也不需要外人。

饭桌总是沉默的。这俩人无话可讲。林衔青平静的挟着饭粒,阿姨经常根据他的身体给他单独出食谱煲汤。裴回也就坐在他对面,两个人同桌相对,同床共枕,异梦而眠。

林衔青犯性瘾的时候俩人也不做了,他痛苦的钻在裴回怀中,任裴回手伸进他衣底,顺着脊柱一点点下压挤过他的每一节脊骨。

做什么。裴回想。反正他又不喜欢孩子。

报复和虐待都再无快感。林衔青的存在成为他的痛苦本身。

可是他又离不开。

这太可笑了。

作者感言

匿名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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