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43章 番外if线 落青

衔青 匿名咸鱼 12449 2026-04-23 08:34:19

“你跟不跟我走?”

那间狭小的,破旧的出租房。窗帘拉的严密,十七岁的裴回坐在床边,被林衔青搂在怀里。他下巴顶着裴回头顶,黑暗中安静的可以听见两个人的心跳。

“跟不跟我走?”

……

裴回第一次见他是在商k。

裴回人缘很差,不妨碍有人喜欢拉帮结派,把他划进“朋友”的范围作数撑面。他踏入才知不对劲,哪有班级聚会聚在商k。他一个人坐在昏暗包厢的角落,静静的看着那些丑陋的同学群魔乱舞。

被围在正中的男生叫徐子腾,他早就和跟班们灌了一圈酒,此刻拿着酒瓶和骰盅凑上裴回面前:“来都来了,学委,不喝一杯?”

裴回没理他。

徐子腾眉毛肉眼可见的挑起来,十几岁的男生,正是有意确立高下关系的时候。从知道裴回家庭背景开始,他想搭上这个人很久了。但这逼是个死清高——徐子腾想。给脸不要脸,有你好看的。

裴回不说话,于是这儿久久僵持,眼看着跟班们也围了上来,就在徐子腾在思考是恶心他还是干脆借机打他一顿的时候,裴回抬眼了。

他那双眼睛好像刚刚才聚上焦,漆黑的眼珠古井无波:“你要打架?”

他问。

徐子腾的脊背无端一颤,他抽了抽嘴角,说怎么会呢。

“小李,你去叫老板,让他把‘惊喜’叫过来。”

领班带着一堆人吵吵闹闹的进来了,各个花枝招展,空气中都是烂俗的脂粉气息。一帮子人有男有女,脸上都化的看不清长相,走秀似的围着房间绕了一圈。

老板点头哈腰,明白这帮有钱学生要点人了,今晚必然又能大赚一笔。徐子腾明显想用这些少爷公主在裴回面前恶心他一下顺便装个逼,可他看向裴回,那家伙低着头,面色毫无变动。

装货。徐子腾想。他突然起了闲心,招了招手,说小林呢,过来。

脂粉堆里走出一抹金色。这群少爷公主不知是为了满足哪些人的怪癖,出台时明显按照要求打扮过。裴回低着头,余光瞥到视野里出现的那只脚。

金红色的包边长裙,开衩露出一只苍白细瘦的脚腕,一只金色的游鱼装饰悬挂在裙边,垂在那脚腕上。

黑蓝色的包间墙壁,苍白的腿部皮肤,那只脚抬起来,金鱼像游入了深水,随着裙边晃动,搅开一室波澜。

“咚。”

膝盖骤然跪下的声音。徐子腾狎昵的把那穿着裙子的人脸摁在裆部,不断地前后摩擦。“小林可是稀罕货,没多来几次周老板都不肯帮我叫他,对了,”见裴回不说话,徐子腾脸上升起那种色欲膨胀满足带来的红光,“叫你们来是为了照顾新人的,是吧?”他用下巴点了点裴回的方向,“去,小林,好好伺候我们裴少。”

抓着那头黑发的手松了,那个身影缓缓站起来,踩着银色的高跟鞋一步一晃的往这走。金鱼忽而入水,身后还带着徐子腾得意的声音:“知道小林为什么稀罕吗,小林可是少见的不男不女的呀……”

那只鱼还没游到,裴回“蓦”的起身,推门而走。

把一切说的再文艺再一见钟情,也不过是对一个婊子的见色起意。裴回逃似的离开那个场合,他甚至不知道那是谁,是为什么,某种卑劣的厌恶感让他呕吐出来。

狎昵的摩擦,揉捏,甚至水声。肮脏的幻想如同包厢黑蓝色的墙壁一样,黑天席卷了他闭眼后的世界,唯独那只金鱼仿佛还烙在视网膜中。

那甚至只是一只脚。

裴回睡醒了,黑暗的房间只有卫生间亮着冷白的灯。他忍不住撑着洗手台又吐。镜子里是高中生青黑的眼圈。

他三天没睡好了。

他找人查了那只金鱼,没过半天就有人给他带来了消息。

就像金鱼表现的那样,他是个完全随叫随到的婊子。本职工作是在一家按摩房当技师。

穿黑丝短裙的那种技师。

裴回站在巷口。目光阴沉沉的看着那个灯牌下的身影。暧昧的粉色灯光给那人的皮肤都染上一层光晕,他靠着墙壁,挑着眉毛吐出一个烟圈。

烟气之下,那张脸迷蒙不清。黑水在地上流淌,他看见了裴回,伸手朝这边勾了勾。

裴回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呼的一声吐气。他被猛地拽过领子对着脸喷了一口烟。似乎是近了才看明晰,他听见那人发出诧异的声音:“高中生?”

“机关中学的学生。你来这儿干嘛?”

指尖顶着肩膀给他推远了,那家伙让他从哪来回哪去。

“嘶——”一声呼痛,裴回抓住了他手腕,静静的盯着他,问你不是做这个的?

“我不做小孩生意。”眼前人眼角挑起,居然是一个颇为高傲的态度。

婊子。裴回想。“我十八了。”他说。

“你有十八?”婊子挑起他下巴,带点嘲弄的打量着他长相,“你能有十八?”

“你们这种地方也要查身份证确认吗。”裴回不咸不淡的问。

“……”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他看见那人眼珠转了一圈,说哪能啊。

他手指勾了勾裴回的掌心。转过身说进来吧。

裴回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

按摩房很黑。

他原本要带他去大厅,却被裴回拽住了衣角。这人穿的单薄,那一下几乎就碰到了腰。裴回盯着那透着肤色的衣料说我要包间。

“包间要加钱,小朋友。”这人挑着笑逗他。

“我加。”裴回说,“给你加钟。”

加钟是行话,暗指很明显。裴回感觉到这个技师细细上下扫了自己两眼。他平静的站在那。机关中学是核心学区,学生家庭都不错,他不怕他看。技师俯下身贴近这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呼吸仿佛都吐出一股迷人的香气,他伸手摸了摸裴回侧脸。

“好。”那语调仿佛从蜜糖里泡了一圈,婉转道,“包间。”

顺着昏暗的走廊走到7102的门口,他把裴回推了进去转身要走,裴回又抓住他的衣角说你去哪。

“小老板,”这人转过头,左肩往下塌,侧颈连着肩胛形成一道流丽的曲线,“加钟是要换衣服的。”

“我去换衣服。”

裴回松开手。

-

包间不大,甚至有些旧,按摩床也老,处处是十年前夜场的装修。裴回盯着门口那块昏暗的空间,极差的隔音墙传来走廊上规律的声音。

哒——哒——哒——

门被推开。先进来的也是腿。亮面红底细高跟、黑丝、短的不能再短的短裙、掐紧了腰的深v外套。他没戴假发来敷衍他,提着一箱东西走到床边放下。

裴回感觉自己不会呼吸了。他呼一下被摁倒在按摩床上,那人高跟也没脱,就这样跨坐在他身上,手指在他脸上开始揉捏。“你干什么!”裴回发着抖,感觉到身上难以启齿的反应。

“嗯?”声音带着惊讶,那人俯下身去看他。裴回瞬间感觉到胸口贴上的一片薄薄的腻柔。“包间加钟……”他声音带着柔香,“你不会不知道是干嘛的吧?”

“……”

“嗤!”这人笑起来。他边笑边把裴回搂起来摁在怀里,揉乱了他的头发,“小老板,”他说,“不会还是处男吧?”

“……”

“怎么不去找女同学?”

“你……”眼看裴回回答不上咬着牙要反抗了。那人又用力把他死死的摁在怀里揉他头发:“好了好了不气不气,”他低头,嘴唇亲了亲裴回额头,“喜欢处男,处男有奖励。”

裴回看着他从自己身上起身,黑丝摩擦过自己的手,高跟鞋在地上发出噔的一声。“包间加钟默认做全套,”他蹲下从箱子里找东西,“奖励你一个选择权,喜欢前面还是后面?”

那是一只润滑油。

裴回半晌没说话。他看着黑暗中被捏在那人手中反着微光的润滑油,说你就这样卖春?

被他的答不对问刺激到了。林衔青合上箱子直接坐到他腿上,扇了他一小下说叽叽咕咕的说什么呢,不给选了听我的。

他抓着裴回的手往下伸,嘴唇贴着他耳边,说听好了。

“这叫卖逼。”

指尖碰到一手湿润。

-

那短裙底下居然什么都没有。黑丝直直贴着那口湿润的肉洞。裴回不可避免的露出震惊的表情,却被林衔青摁着手背往那上面更贴了贴。

“嘘——”他贴在裴回耳边,声音带着不愿,“平常都不让的。”

他伸腿用膝弯蹭了蹭裴回,丝袜的奇异触感很明显:“但今天可以。”他说,“这条是可以撕的。”

裴回僵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换任何一个气血上头的十六岁高中生此刻都应该扑上去把这个骚婊子压在身下把那条丝袜彻底撕破狠狠的肏那口逼。但他没有。他只怔怔的保持着那个姿势。

“怎么不动?”那人发出狐疑的声音,甚至伸手去摸了摸裴回,“硬了啊。”

带着某种确认的态度。裴回抓住了他的手,他看着这人,说脚。

“我可以碰你的脚吗。”

-

林衔青点起烟,看着他退到床下去。明明他才是客人,却缩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去碰自己的脚裸。带着某种确认的怀疑和奇怪的痴态,裴回握住林衔青的脚腕。

红底高跟还穿在他脚上。露出的一小片红色在黑暗中很显眼。裴回握住鞋底给他脱下高跟,完全露出来的脚裸和小腿都细长,在丝袜底下泛着青白色。

视网膜上那只浓郁的金鱼在青白的脚腕上游动。丝袜成为一只网,网住了那只绚丽的游鱼。

裴回的手指无意识的摁在那块皮肤上磋磨着,几乎要把丝袜的网格痕印进皮肤里。他指腹很烫,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灼热。黑丝短裙,按摩房和床,一切都像一个廉价又美丽的幻觉。就在他拇指用力的瞬间,金鱼骤然消散。

林衔青抽完一支烟,躬身支着下巴,看他在自己脚下一动不动。

“喂。”

裴回抬起头,那个角度可以看到他眼底某种奇怪的晦涩,像对自己欲望的耻于承认。他吸了口气,直起身,捧着高跟鞋握着脚踝给林衔青穿好,站起来掏出手机。

“你出一次台多少,我转你两个月,按顶格算。但是你要告诉我你住哪,并且不能再接别人。”

察觉到那话里古怪的眷恋,眼前这小孩眼里那种出格的想法触碰到了林衔青底线。他突然笑了起来:“你要包我?”

“嗯。”

啪的一声巨响!红鞋底猛的踩上胯,一用力把裴回踢的摔到地上。高跟鞋噔噔响,林衔青拽着裴回领口往门外拖,开门把他往外边猛的一甩。

“滚。”他指着门外,说。

-

裴回无意识的按动着笔。

老师在台上讲课,他腹部的淤青还在灼灼发疼。金鱼——或许该叫他技师,踢他的力道一点也不小,尖头高跟踹上来的时候裴回险些痛的两眼一黑。

他没收钱,那天晚上一定影响了他生意。裴回想。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怒了那家伙。按摩技师,卖逼婊子,不管哪个听到要被包养不都应该很开心吗。不用再去上班再应对各种各样的客人。

他生什么气?

下课了。教室里人开始走动,有人走到他桌前,挡住光落下一个影子。裴回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徐子腾。

“我听人说。”徐子腾低头对着他,脸上是藏匿不住的得意,“你昨天去找小林了?”

“……”

“他其实也没什么,口交技术一般,叫床也不好听,也就占了个长得漂亮。”见他不说话,徐子腾凑近,不怀好意,“你也喜欢这种猎奇的啊。”

“你叫他小林。”裴回开口了,却是风牛马不相及,“你知道他真名叫什么?”

-

林衔青。

听起来像只鸟儿。

按摩房休息室的后窗,技师们下了夜班,都在换衣服回家。裴回看着那个身影歪歪斜斜,穿过衣架进入屏风,换掉工服,歪歪扭扭的走出去。

他不会是被操成那样的吧。如果是的话那他可能要发疯。

但这是个婊子。这就是他的日常工作。

裴回情绪很混乱,突然好像明白了自己被踢出来的原因。

他看见林衔青出了门,穿的背心和衬衫,衬衫下摆在身前绑了个结,布料间隐约能看到那截腰。他转过身来,眉毛难受的拧着,直线也走不稳。

看起来是喝酒喝的。

裴回跟着他。天光微亮,他歪斜着身子穿过部分路灯还亮着的街道,穿过城中村杂乱的电线。他停在一幢老式筒子楼前,突然伸手摁住腹部,趴在垃圾桶边上吐了。

咳嗽声一阵接着一阵,他像是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单纯扯着嗓子痛苦的呛咳。路灯下,那片细瘦的腰都在单薄的颤抖。林衔青吐的上气不接下气,视野被眼泪噎的模糊不清。身边突然落下一个影子,一瓶水和一包湿巾被人拿着递到他面前。

他视线模糊着转过头,看见前一夜被他踢出门的男生。

声线颤抖着,他带着怒气:“……滚。”

-

又一次被推开了。裴回看着那个身影带着强硬又单薄的抗拒独自上了楼。推开自己的指尖触感似乎还停留在他身上。他手怎么那么冰。裴回想。每一次,他穿的都很少,薄薄的一层布料,指尖总是冰凉的。

色情服饰。他无端的想到了这个词。天快亮了,他低下头,看着没送出去的水和湿巾,决定附近找个早餐店坐会儿。

上午,中午,下午。白天的城中村人烟稀少,很冷清,偶有两个人从筒子楼的楼梯上下来扔垃圾。但那扇房门毫无动静。在补觉?裴回看了一眼表,六点了。

白天一天不吃东西,晚上只喝酒?裴回本能的觉得不对劲,他起身走出店门,顺着楼梯走上筒子楼。楼道里有老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高中生。他走到那扇视野里身影消失的门前,试着拧了拧门把手。

锁上了,开不了。

他把耳朵贴在金属门上,却什么也没听见。里面很安静。一时分不清是门的隔音好还是屋内就是没有声音。

裴回转身下楼,离开筒子楼前他回身看了一眼楼背,一眼看见一扇开着的窗户。

三楼。

裴回压下眉。

-

防盗网、空调机、外立面上的碎砖。裴回抓到那个窗台边,一用力翻了上去,伸手拍了拍掌心的粉屑。

天快黑了,屋内没开灯,他转身观察起这个屋子。房子很空,他在的这个是厨房,台面干干净净,什么调料也没有,看得出主人不做饭,略显冷清。

刚刚他没能拧开的正门就在厨房对面。他走进墙边唯一的一间卧室,看到墙角一张床,床上团着个隆起的人形。

裴回扒下被子一角,露出的面孔紧闭着眼,皮肤泛着潮红,他伸手一碰人额头,烫的吓人。

那总是冰凉的皮肤从来没达到过这样的温度。裴回开灯,起身,打冷水洗毛巾。他沉着脸,外卖叫了药、粥、体温计。像收拾一只猫那样把林衔青从被子里抓出来上下擦了一遍。

林衔青烧的迷迷糊糊,隐约能看见眼前有个人影,根本顾不上他是怎么进来的。他被掐着下巴灌下药汤,抽走腋下的体温计,裴回对着光看了一眼,把他摁回床上,用凉水毛巾敷好,掖好被角。

一套下来,林衔青稍微缓过来一点了,但仍是面色潮红,眼睛都半睁不开。他神色有抗拒,却根本没力气阻止裴回,只能任凭他摆弄自己。裴回要起身,突然被抓住了手腕。他回头,是林衔青看着他的方向,生生问道:“你做不做。”

裴回看他。林衔青烧的脑子都在痛,呼吸都化成了热气,却还揪着裴回的手,不依不饶:“发烧了……里面会很热……”

婊子一样的台词和语气。眼见他抓着自己的手要去碰,裴回把他重新摁回床上,掖好被角。他再次起身,却听见林衔青问他:“几点了?”

“六点半。”

“……”一阵头晕目眩,林衔青强行坐起身,凉水毛巾“啪”一声掉到床上。他身体还哆嗦,却依旧坚持要下床。裴回忍无可忍,转身面对他:“你干什么。”

“你不做。”林衔青视线都看不清楚,却依旧站到了床下,凭着本能打开衣柜,“我去上班。”

“……”裴回看着他单薄固执的背影,“这么缺人操?”

“贱逼。”

他看见林衔青肉眼可见的打了个抖。

“滚过来。”裴回坐在床边,说。

他看着那个身影动作停止了,转过身一步一步朝他走来。把人圈在怀里,两只手掌心扣着他下巴,裴回认真扫视了一回这张脸。洗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化妆品以后这张脸很素,连着这具身体都是纯净瘦弱的一个程度。

四肢都细伶伶一条,都没有还是高中生的裴回宽。

“婊子。”裴回骂他。

他看见林衔青又打了个颤,不做反抗的任他把自己塞回被子压回床上。毛巾重新敷好,裴回让他闭眼睡觉。

他稍稍睁眼有异动,就会得到守在他床边的裴回一句骂。

“精盆。”

“迟早给你干烂。”

……

林衔青安心的睡着了。

-

幻梦般的金鱼消失了,裴回得到一个活生生的单薄肉体。没了那些高跟短裙,涂的乱七八糟的妆面,剩下的这个林衔青像被剥了壳的蟹,孤零零的缩在某个黑暗的角落。

他提着保温盒上楼,把人从床上抓起来洗漱吃饭。

裴回家的饭是阿姨上门来做的。裴连褚吃单位食堂,不跟他一起。阿姨做得多,他直接全部打包带走。

被子被掀起来,他抓着那具昏昏沉沉的惨白肉体洗脸刷牙。病了以后林衔青没去上过班了,打电话和老板请的假。老板还不怀好意的让他早点回来上工。

“有的是钞票等着你呢。”

裴回不管。他盯着林衔青吃饭。这人吃饭也厌食,挟着米粒一颗一颗的进嘴。怪不得身上没肉。阿姨手艺不差,林衔青却吃的磨磨唧唧。

“再嚼都化了。”裴回说。

林衔青顿了顿,咽下去。放下筷子说不吃了。

无所谓。裴回看着他吃了三分之一的饭。一顿吃的少就多吃几顿,他会想办法给人补上。

他把桌面收拾掉。回到卧室看见林衔青坐在床上发呆。他好像很少在白天醒来,坐在白天的空气里整个人很匀净,露着莹白的手腕。

裴回爬上床,枕住他的腿,拿他的手盖住自己眼睛,说我头疼。

林衔青开始给他揉。不是那套色情的揉捏手法了,他老老实实给裴回按穴位,指尖凉凉的,裴回舒坦的眯了眯眼。

进入深秋了。在室内又不怎么离开床上的缘故,林衔青也就穿了件薄t。他压根没多少正经衣服,衣柜里那些全都轻薄一件。

裴回被按舒服了,用鼻尖蹭了蹭林衔青掌心。

林衔青停下动作,低头看着他,目光复杂。裴回给他转了钱禁止他出台了,那笔钱数目相当可观但林衔青又不想收。每次他稍有要反对的苗头就会被裴回冷声骂骚货。

又当又立。

当婊子还立牌坊。

他算被裴回吃死了。一套按完,裴回抱着他把他压在墙角,脑袋在他胸前蹭蹭。林衔青清晰感觉到他硬了。他碰碰这小孩:“我帮你?”

“……”裴回抗拒的摇了摇头。他凑林衔青凑的更近,脸几乎要贴到他皮肤上。

“那你怎么办。”林衔青问。

“随便。”裴回说,“或者你亲亲我。”

“亲我一下就好了。”

林衔青贴上他的手,被他紧紧抓住十指相扣。唇瓣接触,林衔青单纯的舔了舔他,撬开他牙关开始接吻。

“……”唇齿交缠许久,裴回发出一声闷哼。

他被亲射了。

裴回起身进洗手间处理了。林衔青抱着膝坐在床上。这钱从来没挣的这么容易过。他想。裴回不是第一次硬。他问过要不要帮他口,或者操逼,都被拒绝了。林衔青以为他嫌脏,说那用手呢,用手总行了吧。

裴回不要。他摇摇头,说你亲我。

你亲我就能射。

林衔青很犹豫。操逼能卖,口交能卖,手淫也能卖。荤的素的明码标价多少一次。那亲吻呢。亲吻也能被定义为交易吗,从来没有人找林衔青这么买过。按摩房那群急色的贱货只会在花了钱干正事的时候揩油。

某种奇怪的感情昭然若现,林衔青垂下眼。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会被那种东西烫坏,因此本能的躲避着。

裴回出来了。他看见林衔青靠在墙上抱着膝发呆,于是爬上床把他抓近。林衔青那种茫然的神色很少见,裴回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

没有欲望,而是带着某种情愫的,小心翼翼的吻落下来,任谁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温热,何况的身处中心的主人公。裴回感觉脸上被打湿了,是林衔青的眼泪一滴滴热热的往下落。林衔青直起身,捧着裴回的脸,说你不要这么对我好不好,不要这么对我。

不要对我好。

求求你。

-

裴回第一次见他哭,还是这样剧烈又难受的落泪。这场泪雨把他打回成那个羞恼且无措的高中生,他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却又隐隐摸到了身上人介怀的点。只能抱着怀里的人说不要哭啦不要哭。他年纪还太小,没有处理落泪的经验,一时只觉得心脏纠缠错杂在一起,除了说话什么也做不了。

他把人兜在怀里,看着那眼泪一颗颗掉下来,感受到脑内无措的僵硬的神经居然在一点点灼热的发烫。望着林衔青哭的泛青薄透的眼皮,那种从遇见他开始,就翻涌而起的属于另一面的无耻欲望总是要在各种场合提醒他。裴回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忍住肮脏的冲动,他把身前人一把压倒在墙边,抵着墙面去亲吻。

林衔青感受到了那硬挺的威慑。他干净的,琥珀似的猫眼里还带着震惊和茫然,像是没想到眼前的高中生居然能对着眼泪起反应。裴回咬他咬的很重,一时也分不清是谁的成分更脏污。那又怎么了。裴回想。

他也如实这么说了。他叼着林衔青下唇:“我不做。”

“你不许把我当成那些人。”

“我要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

……

婊子。裴回没说出口。他不想在这种时候还造个虚假的熟悉氛围去控制林衔青。他就是和那些人不一样,他要林衔青认认清楚。

林衔青瞳孔涣散了,仿佛被这些力度、温度、强硬的包裹和话语冲烂了脑内某个屏障,呆呆地连回应也不会了。裴回只能自己抓着他滑落的手扣在肩背上,翻了个身把他抱在怀里。年轻的身体让这具总是冰凉的皮肉都染上了热意,裴回用额头抵着林衔青的,交换着灼热的呼吸。

“喂……”

许久以后,林衔青才像稍微缓过来一点,他嘴角扯起难看的笑意,用脚踩着裴回:“怎么回事啊……”

-

裴回只在周末来过夜。他拿着便利店买的牛奶往上走,抬头看见筒子楼的楼梯口那个身影。挂脖系带上衣、短裤,他细长的腿微微支起来顶着墙,背对着裴回,用手撑着栏杆在抽烟。

月光照过他后颈、纤薄的背、露出的一片腰,再折到腿,处处都是皎白而纯净的。对这样身体起性幻想其实是很有罪恶感的。林衔青转过来,看见裴回,朝他伸出一只手。裴回想起他们真正相见的第二次,那套黑丝短裙,红高跟,上衣外套把他的腰掐的很细很细,连薄薄的一层乳肉都在那样的v领下被挤出一条细细的沟。青白细长的腿,却套着黑丝,踩在高跟鞋上,那是完美符合每个高中男生的性幻想的。

一向自恃清高的裴回也逃不过。

裴回牵住他的手,抽走他含着的烟掐掉。林衔青接过他手中的牛奶,拧开瓶盖啜了一口。他们回到那间屋子,林衔青心情很好,揉着他的头贴了贴他肩膀。

“怎么来这么迟?”

“要上课。”

林衔青双手环着裴回的腰,脸埋在他肩上深深吸了吸裴回身上的味道。他说你这样出来你家里人不管你?

“我爸只管工作。”裴回说,“我妈死了。”

“哦。”林衔青揉着下巴,若有所悟,“好可怜。”

“没爹管没娘爱的小孩。”

裴回要揍他。林衔青被压在床上哈哈大笑起来。他用双手圈住裴回脖颈,说好啦好啦不弄你啦,睡觉吧。于是裴回给他脱衣服。

后脖上的绑带被解掉,上衣落下来。昼伏夜出的缘故,林衔青身上的皮肉都雪白。他侧脸有点痒,于是干脆蹭了蹭裴回。

“别骚。”裴回扇他。林衔青勾他手:“老硬不是个事吧。”

“为什么不跟我做?嫌脏?”

“……”裴回沉默一会儿,盯着他的背,“未成年撸多了容易阳痿。”

林衔青震惊的看了他一会,继而笑的背都在颤。

-

裴回判定自己未成年不能做的标准是他还在长个儿,怕影响发育。但他居然才十六岁。他那会儿果然是骗自己。林衔青掐他。未成年不做。可等他成年高考上大学走了,他俩哪来的成年后呢。

这是一个奇怪又玄妙的悖论。林衔青仰躺看着天花板,懒懒的眯起眼睛。就当这两年是个温和的梦境,他陪裴回读完高中,一切就该结束了。

高中的日子有尽头而未来的日子无尽头。裴回侧身贴着他,林衔青一点点拍他的背,哄他睡觉。

机关中学的少爷一时兴起要玩他,他也没什么好忸忸怩怩的,少爷给的又不少。

还不用再挨叼。

-

街边新开了家花鸟鱼店。

白天的巷子是冷清的,店门都没开,一个细瘦的背影趴在花鸟鱼店的透明鱼缸边,看着里面游动着的金鱼。

漂亮、蠢钝,一群没脑子生物。

那些鱼都有着花色鲜艳的繁复尾巴。倘若不是这些艳丽的颜色,恐怕也不会被人关在这鱼缸里。

到底谁会觉得这些东西好看。林衔青想。

越漂亮的越丑陋。

“林衔青。”

身后传来声音,他直起身,抱手踢了路边的一个易拉罐。背后的男生几步上前来,他眉毛沉沉的压着,似乎有点不悦眼前人出门不告诉自己。

小小年纪控制欲这么强,林衔青想。他懒懒的倒下靠在裴回身上,裴回不得不一手环住他摸到他腰上。

“你毕业还有多久。”林衔青掀开眼皮问他。

“我上高二。”裴回似乎在忖度他问这个的意义,“两年不到。”

“两年。”林衔青声音懒懒的,“店里都没我位置了。”

“老板说要打发我去收银。”

“你……”裴回盯着他,不喜欢听他讲在按摩店里的事,似乎是有东西没准备好所以也没办法直接的说出口,“你很想待那?”

这就是生气了。

林衔青微不可见的笑笑。他挑了挑裴回指尖,语调里带着故作出来的惆怅:“工资少了一大截呢。”

“我可是要攒够一百万走的。”

裴回静静地,似乎在判断他的话有多少可信。他最终只是低下头蹭了蹭林衔青的侧脸,说又不是没给你补。

林衔青笑起来。

-

小林不出台了。徐子腾这段时间在教室遇见裴回的时候都要忍不住多看他两眼。但裴回相当正常,一如既往的清高而该死,可徐子腾总觉得这里面有古怪。

那个不男不女的婊子——以前也不是没听说过有人要包他,都被他举着高跟砸出去了。身体细棱棱的脾气却这么火辣,却是一把贱骨头说跪就能跪——起码在城中村,他生意是相当不错的。

裴回上次跟徐子腾要走了他的名字。然而这次在走廊,他撞上了裴回少见的低着头和人聊天,跟他说话的那家伙是几个学校有名的路路通,周围这一片——不只是墙这边以机关中学为代表的核心学区,还有墙那边乌七八糟的普通学校,这人都混的门清。他们似乎刚刚说完什么,裴回逐渐转过头,恰好的对上了徐子腾的视线。

“有事?”裴回先开的口。

“……”徐子腾狐疑的看着他,猜测着他和不出台的婊子是否有着某种联系。裴回丝毫不怵的任他看。

算了。徐子腾咬着牙挪开目光。一个婊子而已,谁为婊子动心谁才是傻逼。

见他不再看,裴回垂下眼,对旁边的人说问到了告诉我。

“好。”

回到那间筒子楼,林衔青正在床边玩牌。他一个人,指甲不知道什么时候涂的红色,拿着牌面抬眼看向裴回时眼底带着勾:“会打牌吗。”

裴回对视着他。那种地方出台肯定是什么都有,陪KTV陪唱陪摇骰子陪酒,林衔青指尖的红色很晃眼,灼灼的落在裴回视线里。

裴回坐下拿起牌面上另一摞,陪他打了一局,林衔青被杀得体无完肤。像是没想到裴回这种好学生会有这种牌技,他拿着手中的残牌发了会儿愣。

手机响了,裴回低头看了一眼,他神色有了微妙的波动,但林衔青没注意到。裴回扣下手机,慢慢倒进林衔青怀里。

他有些贪念一般在林衔青身上蹭了蹭,说我以前因为打牌被我爸打折了两条棍。

“然后呢。”

“一个暑假趴在床上养伤。”

林衔青轻轻笑起来。

“后来再没打过了,跟你打算第一次。”

林衔青悠悠的伸出手把他环住,说那很厉害了,小老板。

-

林衔青睡着了,裴回睁开眼,悄无声息的起身,看着他蹙起的眉头。

他睡觉的时候总发出一些不安稳的哼声,裴回最开始以为是他个人习惯,直到他打开今天收到的那条信息。

“问到了,那边五十二中,好几年前确实好像有姓林的学生被轮过,好像是打牌打输了?但是那边每年都有好多没读书去做鸡的,不确定是不是那一个。”

下面是一张照片。

班级大合影,裴回点开,放大到红框圈起来的那个人,很素的一张脸,还带着皮肉清澈的纯稚,远没他现在身边这个人游刃有余的熟稔。

是林衔青。

这家伙是个出来卖的婊子,裴回从一开始就厌恶而清楚。他沉默了一会。关掉那张照片,回头去看床上的人,林衔青眉毛皱着,眼皮泛着青白。他皮肤很透,裴回甚至觉得自己能看见他皮下的青蓝血管。

他轻轻低头亲了亲林衔青,林衔青受惊一般扣住了他的手。

他睁开眼,两个人对视。

-

裴回十七岁生日那天,家里没人给他过。裴连褚去外地了,阿姨问要不要上门给他做饭,裴回试想了一下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对着个点燃蜡烛的蛋糕吗,是不是有些太诡异了。

他打发了阿姨,转头去了超市。

林衔青坐在小板凳上,看着他往屋里提了两大袋东西。

“你什么意思。”林衔青说。

裴回:“我过生日。”

“所以呢。”

“我要吃饭。”

“你做?”

“我做。”

就在林衔青那个从未开火的厨房眼看着就要被彻底油爆掉的时候,他从房间走出来把裴回拽了出去。

“小孩滚。”

裴回看他熟练的颠锅翻勺,两手撑在身后的桌面上低低的笑了笑。

不做饭的人买菜向来没数。林衔青阴沉沉的盯着那些显然不止一顿能消耗掉的食材,他看着轻盈盈把菜端上桌,开门拿蛋糕的裴回,觉得自己真的有点讨厌高中生了。

出人意料的,林衔青不仅会做,味道还相当不错。裴回把蜡烛插好,朝他伸出手,林衔青不情不愿的掏出了火机。

“你今晚最好闭上嘴。”蜡烛被点燃,隔着烛光,林衔青坐在一桌菜前说。

“你会做以前怎么不开火。”裴回问他。

“谁都跟你一样有阿姨吗。”林衔青想扇他了,“许你的愿去。”

裴回不说话了,隔着火光注视林衔青。蜡烛融化,蜡液随着时间一滴滴流进蛋糕里。

“房子租的,”林衔青被他看的受不了了,恨恨道死小孩,“留痕扣押金很麻烦,我要攒钱的。”

裴回放过他了。他把蜡烛一吹,开灯,那种昏暗形成的暧昧氛围消失了,林衔青有一下没一下的夹菜。

他做了虾却不动筷子,裴回知道他嫌麻烦,于是安静的给他剥虾。

饭后残局是裴回收拾的。他把碗筷洗好,垃圾丢掉,调料什么的都给厨房里摆好。等他洗漱完换好衣服进房间,看见林衔青坐在床边刷手机,他把林衔青的手机丢到一边,自己拱进他怀里。

“……”林衔青皱起眉,还没说话,就被抢断了。

“你要攒多少。”

“一百万吧。”

“什么时候攒到。”

林衔青没吭声,裴回握着他指尖。“等我毕业了,”他圈着那上面的红色,“跟我走好不好。”

这是个试探。裴回看着他的手,林衔青看着裴回的背。两个人谁都没对上视线,都看不见彼此的表情。

“不要。”最终是林衔青说话了,他带点劲的扇了一下裴回下巴,“滚。”

-

夜色。

按摩店的门口,走进来相当纤瘦的一个身影。穿着吊带和短外套,很高挑,手上夹着根烟,指尖是一种颤人的鲜红,烟圈散去后露出一双冷淡淡的透明眼睛。

他有一段时间没露面了,这一下熟客不熟的都忍不住往这边看来。夜场就是这样,常年呆久了身上气质会浑,再漂亮也显得不出挑且浊。一旦脱离一段时间再出现,那股清而透的气儿就显得突出了。

有人不怀好意的盯着他,林衔青眼尾一挑,恶狠狠的盯回去了。婊子。被他盯的人尽管低下头,却都不自觉的冒出个念头:装什么装。

他穿过几个人,走进休息室,没过多久那个说要把他打发去收银的老板来了,老大一人悠哉哉坐下,说什么风把小青吹回来了。

“……”林衔青把烟掐掉,抬眼盯着他,“谁打听我。”

“这个啊。”面前人若无其事的点起暴发户雪茄,甚至在点之前装模作样的剪了个口子,“好像确实是有人在问你呢。”

林衔青站起来一脚踩上男人鞋尖,毫不留情的下脚狠碾。嗷的一声嘶叫。那只死淫虫雪茄掉了,哆嗦着手转过头来:“你!你这个性格……”他咬了咬牙,似乎不甘心没有把柄,“你也就是不欠我钱……”

“那还真是幸好。”林衔青重新坐下,他翘起腿,语气平静却轻佻,“说人话。”

“好像是有个学生……?”沙发对面的人摁着太阳穴,“哎呦这每天人来人往的……”

沙发上的人眼底晦涩。

-

裴回来的时候还背着书包。学校里刚办完晚会,他穿的还是制服,收到林衔青消息便急匆匆的赶来了。

屋内没开灯,裴回回身关上门。卧室门开着,黑暗中能看见床边上橙色的火光忽明忽现,是燃烧着的烟头。

裴回皱起眉。这是周中,明天还要上课,他正常不该来的。他看见那夹着火星的指节,鲜红的指甲在暗处也隐隐可见。听见关门的声音,林衔青侧过头,把烟掐灭在窗台上。黑暗中他朝裴回伸出手,声音哑哑的:“过来。”

裴回放下包,先开了窗通风,这才一步步走近。刚走到床边他一个踉跄前倒,林衔青拽着他领带把他扯到了床上。

“呦。”似乎没想到随手一抓抓到那么趁手的工具,林衔青笑了一声,“成小大人了。”

他顺着环住裴回的脖子往下带,手臂光裸传递着温热的温度:“叫来就来,好乖。”

他声音柔柔的,带着裴回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像他们第一次在那间按摩房碰面那样。林衔青把他搂在怀里,指尖拨着他衬衫扣子:“今天干嘛了?”

“……”黑暗中,裴回面色不清,“上课,参加活动。”

“什么活动。”

“文艺晚会。”

那四个字一出口,他仿佛听见林衔青轻轻笑的一下,他稍稍转了转脖子,声音好像在回忆:“我上学的时候,好像也有过这种晚会……”

“你!”小腹被碰到,裴回眉毛一抽,声音顿时紧绷。他瞬间伸手拦着林衔青再往下伸,手指相互扣住,林衔青被拦住,裴回感受到他胸口随笑声一颤一颤:“小老板。”

“真的很容易硬诶。”

气血上头的高中生。裴回咬紧了后槽牙,手几乎是扼住了林衔青手腕,他吐气都带着不稳的灼烫:“叫我来干什么。”

林衔青松手了。他往床上一躺,眼睛半眯着端详裴回,黑暗中隐约的轮廓能看见男生僵硬的上身。

玉似的一声笑,林衔青吐出两个字:“找操。”

裴回看着他,他退后一步,转身要走,身后传来林衔青幽幽的声音:“你猜周中为什么叫你?”

“要走就滚。我找别人。”

裴回停住了。他转身搬一把椅子到林衔青床边,坐下说你有本事找。

两尊身影,一个在床上一个坐椅子上,黑暗中像进行着无声的对峙。林衔青恨恨的盯着裴回。他突然自暴自弃的哼了一声,说那你亲亲我。

裴回犹豫一下,站了起来,他握着林衔青的肩小心的俯身去亲他。却在唇齿交加的一瞬间被林衔青摁着腰带往床上狠狠一掼。脊背蓦然撞上床板,裴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床边情趣卡扣扣住了手。

“林衔青!”

“闭嘴。”

纽扣被解开,连着长裤往下拽。林衔青冷着脸把裴回衣服脱掉。他只见过裴回穿校服,没见过这套必要场合才会穿的制服。其实是好看的,林衔青想。即使黑暗中看不清全貌,也能看出眼前男孩挺拔的身形和他规整的未来。

手下的皮肤发着抖,林衔青知道那是因为生气。但他不愿意再哄他。死小孩。他想。今天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该回哪去回哪去。

他不陪了。

薄被下的T恤本就是真空。裴回又早早就硬了。他被林衔青撸了两把,坐下去的瞬间两个人都发出一声倒吸冷气的嘶声。为了不让裴回乱动林衔青不得不整个人压在他身上,旱了好几个月,一下子紧的被顶的被夹的两个人都失声。

“包间默认做全套。”下身传来被强行撑开的疼痛,但林衔青还有力气攀住裴回脸,他低头咯咯笑,“爽不爽,小老板。”

裴回额角发汗。他手被扣在两边动不了,看向林衔青的视线称得上灼灼。愤怒与震惊搅的他心里天翻地覆,突然对上林衔青视线:“不是包间。”他说,“你不记得我。”

林衔青焦躁起来。他抓着裴回脑袋往床上掼,说谁不记得谁?不就是喜欢去商k找乐子一群少爷?他大腿往下一垮,裴回不知道自己顶到了他哪,猛地咬紧了牙。里面真的很热。林衔青吐着气压在他面上,说你装什么装呢。

“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特殊,很纯情,跟捧一只小鸟在心上一样。”

“你敢说你没恶心过?”

“……”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裴回面色有了剧烈的起伏。愤怒的不可置信的神色在他脸上交替而过。“解开。”他突然说。

“干什……”

“不是找操吗。”

“解开。”

林衔青含着他的阴茎打开那两个卡扣。年轻的身体瞬间把他掀过来压在床上。裴回虎口掐着他下巴,相似的动作一下子让林衔青重回记忆里那张牌桌。

明明是黑暗,眼前却发着白光,他听不见声音了,裴回掐着他一下一下往里顶,年轻的学生,同样力气很大,同样是紧窄的阴道,没有扩张,甚至感觉要出血。林衔青翻着白眼,眼角不自觉的抽动着。

“林衔青!”他被裴回一声低吼叫回来了。裴回声音甚至带点哑了,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哭腔,他一边发泄式的侵入着林衔青的身体,一边喃喃念到,“你个神经病……你根本就不记得我……”

“记得的……”林衔青去搂他的脖子,过分的跶伐其实毫无快感,但他却笑着,仿佛达成了目的一样露出那种惯用的婊子样的神情叫床,“一群小伥鬼……随便玩玩就能拖人下水……”

他不会忘记商k里那些小孩的目光。明明毛都没长齐,却凭借着家里有几分权力早早学会作践人获得乐趣。一下被顶到深处肉环,林衔青捧着裴回用力的喘起来:“啊……小老板……鸡吧好厉害……”

“啪”一声重响。林衔青骤然侧过头,那一巴掌原本该扇在他脸上,却在最后偏了,化成拳头捶在床上。他上身被压着,听见裴回嘶哑的叫:“我讨厌你!”

有水滴热热的落到林衔青脸上。“我恶心过。”那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剜出东西来讲,“我第一次见你就三天没睡好觉,我连着吐了好几回!”裴回混乱的喘着气,“那不是因为你!是我一见钟情了个婊子!他是出来卖的而我喜欢他,想跟他谈恋爱!”阴茎埋在体内的感觉还明显,裴回哭着声音发抖,“我恨你林衔青……你这么对我!”

空气一时噤声。那一句“小老板”快把裴回气晕过去。他莫名其妙的被林衔青破处了,一颗在混沌与幻觉里好不容易洗出来承认的真心还要被强扭成肉体交易,连自己都要被和那些强暴他玩弄他的人归为一类。裴回的眼泪滚烫,止不住的掉,几乎要把林衔青打湿。林衔青脑袋嗡嗡直响,他说了什么?!

他搂住裴回脑袋,顾不上眼泪:“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不了,不,或者你骂我,骂我好吧……”

他又要退缩。裴回气的咬他。手下人的灵魂太单薄,他没想这么早袒露,但林衔青这个贱人逼他。裴回像条受了伤的小狼那样瞪视着他。他看着林衔青瞳孔涣散又聚拢。

按摩房是利与欲横流的梦魇。下身传来疼痛。但林衔青不自觉的绞紧了。他很早的时候受了伤——继而用祭奠般的手段把伤口换成了金钱。攒到一百万,他想,一百万我就走。

可是在那儿怎么可能攒到一百万,他不过是讲个由头任自己堕落而已。好人不会去那,有人要为他停,都被林衔青砸裴回那样踹出了门。他甚至觉得自己不想摆脱,他习惯了就那样放纵自己。睡一个晚上是睡,睡两年也是睡,他一个迟疑,甚至放纵了自己答应裴回。

偏偏是裴回。

眼泪蒸发了。血与泪从伤口流过,恶心的贪婪和欲望从这具皮肉穿过,有人低头亲了亲他。“跟我走吧。”裴回说,“跟我走好不好。”“我们去远远的地方,漳南,云西,我和你,”他眼里还流着泪,紧紧握着林衔青的手,“我们组成一个家。”

好烫。林衔青想。他在说什么鬼话。

从他对着巷口那个沉沉盯着他的小孩伸出手开始,这一切就错了。

跟他走。

-

又是六月,机关中学放榜,新生和老生纷纷扰扰的前去报名拿证。一墙之隔的筒子楼,有房出租的红纸胶水脱落,从墙面上掉了下来。

“三楼有房,出租。”

--------------------

丧母纯爱高中生裴回x站街婊混邪林衔青,很拧巴的一个番外,都站街了经历过什么大家该懂的都懂了我就不预警了。

作者感言

匿名咸鱼

匿名咸鱼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阅读模式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