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小蜜蜂不敢飞起来,悄悄从地上爬行跟了上去。
李成璧神色淡淡,示意他们停步:“好了,就守在这里,看着他点。”
“是。”侍卫低声说,“殿下放心,我等守在此处,一只苍蝇都不会放进去。”
裴栖鹤在心里嘀咕,苍蝇不知道,但是蜜蜂你们已经放进去三只了。
李成璧加快脚步,敲了敲门喊:“天星?”
房间打开,里头一个一袭黑衣的年轻公子扫了他一眼,示意他进屋说话。
三只小蜜蜂在他关上门之前挤进了房间里。
叫“天星”的那个问:“可问出什么?”
“没有。”李成璧坐没坐相地往桌前一倒,“那小子,一杯酒都不肯喝,嘴巴太紧。”
“毕竟是父皇的人,也不能问得太明显,等到了伏波城附近码头,我们把他放下去就好。”
天星问他:“然后呢?”
“然后?”李成璧抬起头,“自然是有多远跑多远了,你难道还想掺和这麻烦事?”
“你不想掺和,他们未必不会让你掺和。”天星盯着他,“万一他们想栽赃给你……”
“我这一路有城主作保,他知道我们手上没有官银。”李成璧上下抛着两粒花生,“等我走了,我也再去找个说话有分量,父皇会相信的人那里刷刷脸,洗清嫌疑就好了。”
天星伸手抢了那两颗花生,挑眉问:“城主死了呢?”
李成璧愣了一下。
天星垂眼看他:“你把他放在码头,少阳君发现他,一定会杀了他。”
“你很清楚,那些人不会心慈手软。”
“唔。”李成璧撑着下巴,随口提议,“那留一个人给他?”
天星否决:“一个没用,不是少阳君的对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李成璧往席上一倒,还蹬了蹬腿,“你想怎么着?”
“要么,将他远远带离伏波城作为人证。”天星盯着他,“要么,杀了他给李含璋卖个人情。”
“又来了。”李成璧翻了个白眼,一骨碌坐起来准备离开,“我选带他离开。”
天星双手环胸,闭上眼:“你总是这么心慈手软,是……”
李成璧都走到门口了,又气急败坏走回来给了他一脚:“要不是本王心慈手软,你早就没了!”
天星猝不及防挨了他一脚,瞬间没了方才运筹帷幄的姿态,一下从席上跳起来,跟他扭打在一起:“李成璧,你讨打是不是!”
“哇呀呀!你来真的!”李成璧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走开走开,我去解手!”
天星这才松开手。
围观了全程的三只小蜜蜂:“……”
洛无心低声说:“二师兄,这人是船上修为最高的那个。”
“哦?”裴栖鹤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走,我们跟上去。”
狐五爷震惊:“现在跟上去干嘛?他要去解手啊!”
“没办法啊我也不想看啊!”裴栖鹤嘀咕,“可是就这会儿他才一个人待着啊!”
三人迅速跟上,裴栖鹤抢在李成璧脱裤子前开口:“李成璧!”
李成璧瞬间警惕回头,看见特意趴在门上,让他看见的三只蜜蜂。
他愣了一下,伸手,“啪”一声拍了上去。
三只小蜜蜂:“……”
裴栖鹤震怒:“大胆!”
要不是他们仨都是修士这就被他拍死了!
“哇!”李成璧提着裤子往后退了一步,他似乎是想求救,但看了眼和三人……三只的距离,还是十分明智地咽了咽口水。
他紧张地攥着裤子,试图偷偷系上裤腰带:“几位、几位不会是杀手吧?”
他哭丧着脸,“能不能好歹等我提好裤子,本王想要一个体面一点的死法,我不想后世史书记载我是裤子都没穿死在茅房的啊!”
裴栖鹤:“……哇塞。”
“你真是李琼玉弟弟啊?”
“嗯?”李成璧眨眨眼,“我要说是吗?能活命也可以不是。”
裴栖鹤:“懂了,你真是。”
“李琼玉让我们给你传消息,让你尽快离开伏波城。”
李成璧一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皇姐的消息?她、她难道真要回来了?”
“太好了!”
他顾不得其他,连忙说,“我这就走,我往王都去,在前面等她!”
还算听话。
裴栖鹤满意点头:“还有,那个城主交给我。”
“哦。”李成璧先答应了,又犹豫一下,问他,“你打算把他怎么办?而且你真是我皇姐派来的吗?有没有什么信物、证据之类的东西?”
裴栖鹤想了想:“我送你一本《神凰传》?”
李成璧茫然:“什么东西?”
“呃等等。”裴栖鹤想了想,从储物戒里掏出青玉剑。
李成璧惊慌:“我只是问问你别杀人灭口啊!”
“你要带他走就带好了!”
“不是,我是给你看看剑。”裴栖鹤无言,“我们是神华派的,剑修的剑就是第二张脸,你看看。”
李成璧瞄了一眼,小声说:“瞧着是挺厉害的,但我不识货啊。”
裴栖鹤疑惑地问:“你不也是个修士吗?”
严格来说,这些皇家子女,个个都有修为,哪怕被青龙寨逮住的李含璋,也身负修为。
“我这个修为哪里能算数。”李成璧猜他们这些修者应当也不了解王宫,体贴地多解释了几句,“皇亲国戚多为修者,但修行只为延年益寿,不为争强斗狠。”
“基本都是靠吃丹药。”
“懂了。”裴栖鹤嘀咕一声,“我说呢。”
“你等等,我还有个三师妹给的纸条。”
“我现在没手,你自己接着。”
“哦!”李成璧连忙腾出一只手来伸手接着,小声问,“那怎么不变成人?”
裴栖鹤说:“不方便。”
李成璧很有追根究底的精神:“怎么不方便?”
“变成蜜蜂没穿衣服。”裴栖鹤一本正经地往洛无心身边挨了挨,“我怕你看上我们俩个没穿衣服的美人。”
李成璧小声问:“不是三个吗?”
狐五爷跟着抗议:“就是,不是三个吗!”
裴栖鹤撞了狐五爷一下:“还有个不是人的。”
李成璧惊讶:“有个真蜜蜂啊!”
狐五爷气急败坏:“是美狐!”
裴栖鹤嬉皮笑脸:“是肥肥!”
“没事。”李成璧欣慰,“不是丑人就好。”
他捏着纸条认真反复看了两遍。
裴栖鹤问:“这下相信我们了吧?”
李成璧挠挠头:“其实,我也不知道皇姐的字是什么样的,她离家的时候我还不爱读书……也不知道她这么多年字有没有变过。”
裴栖鹤:“……”
李成璧虽然看不出蜜蜂的脸色,但多少从这份沉默里感觉到了什么,连忙说:“但我信你们了!”
裴栖鹤还要问:“为什么?”
“因为你们要真是杀手,或者是什么想要诓骗我的坏人……”李成璧一本正经地说,“应当会有更缜密的骗局,不会这么胡闹。”
“而且你们都陪我说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话了,还挺有耐心的……”
裴栖鹤几人听见渐渐靠近的脚步声,天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李成璧你掉恭桶里了吗?那么久了还不出来?”
“你听听!”李成璧恼怒,“污言秽语,成何体统!”
天星转身进来,一眼瞄见布帘上的三只蜜蜂,顺手就是“啪”一掌。
三只小蜜蜂:“……”
又来!
“啊!”李成璧惊叫一声,一脚把天星踹开,连忙端起布帘,“你们没事吧!”
“……没事。”裴栖鹤深吸一口气,“以后再也不变虫了。”
风险太高了。
天星也一惊:“什么人……蜂!”
李成璧连忙捂住他的嘴:“你别把人招来,这是我皇姐给我传信的人。”
裴栖鹤眼珠一转,“桀桀桀”笑了两声:“嘿嘿,既然被他看见了,那就把他做掉……”
李成璧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他可信的,这是跟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裴栖鹤怀疑:“兄弟?”
他八卦地问,“是会亲嘴的那种兄弟吗?”
天星握紧了拳头,李成璧连忙把他的拳头按下去。
李成璧解释:“都是演的,我不过装作耽于美色,男女不忌,给足旁人攻讦我的借口。”
“这位真是我兄弟,不过现在名义上是我老婆。”
裴栖鹤茫然:“你慢点说我捋一捋。”
“什么叫兄弟现在是你老婆?而且你俩居然是你做1啊?”
“什么一?”李成璧茫然,还是乖乖解释,“他本来是将门出身,从小习武,与我一同长大的。”
“不过皇宫嘛,你们也知道的,一不小心就从将军变成阶下囚了。他全家被判流放,我想办法救他,想来想去,只能借着我荒唐的名头,先把他抢回府,然后再去父皇面前哭诉。”
“虽然挨了点罚,但好歹把人救下来了。”
“他的家人如今虽然远在流放地,但好歹有安生日子过。”
天星臭着脸翻了个白眼:“也只有你想得出这种馊主意!”
“也只有你居然不信兄弟!”李成璧扯着布帘给裴栖鹤告状,“这位、这位师兄,你是我皇姐的师兄吧?那我也喊你师兄。”
他指着天星,“我跟你说,这小子仗着自己从小习武,每次都欺负我,跟我动手也从不留手的!”
“平日种种也就算了,我好不容易想出办法救他,帮他绑回去成婚了,他居然还真觉得我要糟蹋他,跟我说什么我敢过去他就先把我弄死再一头碰死!”
裴栖鹤跟着附和:“不识好人心呐!狗咬吕洞宾呐!”
天星暴跳如雷:“可他给我穿新娘的喜服!”
裴栖鹤看向李成璧。
李成璧轻咳一声:“我觉得挺配的,他平日穿盔甲也传红衣,红色喜服也……哎!”
他居然往几只蜜蜂身后躲。
“而且!”天星指着李成璧,“他居然、居然还让我做妾!”
“我还没娶妻呢!”李成璧从后面探头,“我已经为你牺牲了很多名声了,你总不能还要让我以后的正妻变续弦吧!”
裴栖鹤嘀咕:“也有道理其实……”
“已经很讲义气了!”
毕竟都喊他“师兄”了,只能护短了。
李成璧得意洋洋:“就是!”
作者有话说:裴栖鹤:虽然我觉得他多少有点故意但是他喊我师兄那就是你的不对了[墨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