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无心捏着裴栖鹤递过来的水，抬眼问他：“我哪里嘴硬了？我都没开口。”
“不是今天，是平时。”裴栖鹤笑嘻嘻地回头，“你平时难道很坦率吗？”
洛无心沉默下来，没有吭声。
“你看。”裴栖鹤笑起来，“自己都不好意思这么说吧。”
“小洛——”篮球场那一边有人喊他，“老师喊你去办公室！”
洛无心一怔，裴栖鹤很快反应过来：“之前老师说要叫家长来着！是不是你爸妈来了？”
洛无心回过神：“应该是我爸爸来了。”
“你等一下，我先去跟他说一声，让他先把小狗带回去。”
“他会同意吗？”裴栖鹤眼巴巴跟着他，“我跟你一起去吧，万一他不同意我还能跟你一块求情。”
洛无心略微犹豫，就带着他一块去了老师办公室。
办公室里站着个穿着一身休闲运动服的男人，背对着他们发出一串“嘬嘬嘬”的声响。
洛无心：“……”
裴栖鹤：“……”
好像不用担心他不愿意把小狗带回去了。
洛无心稍微觉得有点丢脸：“你在干嘛啊。”
“老师呢？”
“嗯？啊，你们老师带我们进来的时候看到有同□□动会受伤了，他和你妈妈就搭把手柄人送去医务室了，让我先过来，说是小狗没人看也没笼子怕它乱跑。”男人回头，面容跟洛无心有六七分相像，面部线条更加冷硬，但表情反而带笑，两人站在一块，一眼看过去就是父子。
他拿着手机，似乎正在处理什么消息，听见声音回头冲他们笑。
洛无心一怔：“妈妈怎么也来了？”
“哎呀我们本来就想来看你运动会的，你不是说没开放家长信道吗？”洛世平笑呵呵地凑过来，“正巧老师打电话过来，我就跟你妈一合计，进来了不走不就行了！”
“有道理！”裴栖鹤连连点头。
“这位同学是……”洛世平笑眯眯地看向裴栖鹤，眼睛发亮，低声问洛无心，“你朋友啊？”
洛无心有些别扭地别过头：“……同学。”
“普通同学？”洛世平挑眉，明显不信，“那你来办公室他都陪着你？少忽悠人。”
他戳戳洛无心的肩膀，“是不是交到朋友了？”
洛无心抿着嘴不吭声。
“是的是的。”裴栖鹤揽着他的肩膀替他回答，“不止我一个，交到好多朋友了！一会儿我们还要参加两人三足呢叔叔！”
“不错。”洛世平欣慰点头，“你妈还担心你转学不适应呢，我就说比原来的学校好吧！”
他蹲下来，示意他们一块往桌子底下看，“是这只吗？”
裴栖鹤跟洛无心一块弯下腰，挤成一团去看，裴栖鹤忽然表情一僵，震惊地盯着那只皮毛干枯，眼珠滴溜溜转的红狐狸问，“这是什么啊？”
“我查了一下。”洛世平一本正经地说，“这个品种好像有些特殊，不知道家里能不能养啊。”
“估计得去林业局报备，我正网上搜怎么□□呢。”
他笑起来，“你们俩从哪捡的这小玩意？”
“不是这个啊！”裴栖鹤震惊，“我们捡的只是一只小狗啊！”
“啊？”洛世平震惊地低头，跟手里的红狐狸四目相对，“不是这个吗？可我进来的时候这里没狗啊，只有这家伙在掏你们老师的零食袋！”
裴栖鹤：“……”
洛无心：“……”
洛世平思忖片刻：“有没有可能，你们老师给它擦了一下，然后发现它原来是这个色？”
“没可能。”洛无心面无表情，“原来也不是黑的。”
“哦，不是啊。”洛世平挠挠头，“那就奇怪了……”
“洛世平。”叶拂霜的声音从三人身后传来，“不是让你看着小狗吗？它怎么还是跑出去了！在操场上都快被学生摸晕了。”
“啊？”
几人一块回头——叶拂霜怀里正抱着那只裴栖鹤在路上捡的小狗。
洛世平呆愣片刻，缓缓往旁边挪了挪：“那问题来了，你们那只是他们捡的小狗，那这只是什么？”
洛无心：“狐狸。”
洛世平指着红狐狸：“我知道是狐狸！我是说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你们要养的不是这只吗？”
洛无心：“不是。”
裴栖鹤：“能养吗？”
洛无心猛地扭头看向裴栖鹤。
裴栖鹤干笑两声：“我就问一下……你家，你爸妈，还是听你的。”
“就是它看起来有点可怜，皮毛都这样了，好像是一直没吃饱饭。”
“那倒是。”洛世平跟着点头，“不然应该也不会冒险往人这么多的地方找东西吃。”
因为办公室里人太多，暂且站在门口的持一老师一愣：“找东西吃？”
“哦，老师，它偷你们零食吃。”洛世平笑起来，“我已经教育过它了，别跟它一般见识了。”
持一看着被狐狸翻乱的桌面：“……”
裴栖鹤还在惋惜：“哎呀，怎么翻成这样没顺便把作业卷子给糟蹋了啊？”
红狐狸眼珠滴溜溜转了一下，跟他对上了视线。
他忽然蹿起来，在试卷上噼里啪啦按下一串脏脚印，然后灵巧地钻到了裴栖鹤身后。
裴栖鹤震惊：“哇！它是不是听得懂人话啊？”
洛世平也震惊：“哇！真把试卷糟蹋了啊！”
他兴奋地扭头看向洛无心，“太好了儿子，今天不用写作业了！”
叶拂霜瞟了眼持一，轻咳一声：“嗯咳。”
裴栖鹤立刻变脸：“啊呀，太可惜了，居然做不了试卷了！”
洛世平连连附和：“对啊，太可惜了！”
裴栖鹤悄悄对他说：“叔叔，养他吧，它可是大功臣！”
洛世平深以为然：“等叔叔研究研究怎么，放心。”
持一头疼地按了按眉心：“那这狗呢？”
“一起养啊。”洛世平笑哈哈地拍板，“养一个儿子也是养，再加两只小狗嘛！一样的！”
洛无心眉头一皱，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叶拂霜轻咳一声提醒。
洛世平变了脸色，干笑两声：“老婆，能养吗？”
“你看无心难得提这种要求！咱们不得满足孩子吗老婆─—”
叶拂霜看向洛无心：“养小动物可是要负责的，它会需要每天出去玩，要吃东西、要铲屎，还要可能会生病。”
“你确定要养吗？”
洛无心看了裴栖鹤一眼，轻轻点了下头。
裴栖鹤立刻搭着他的肩膀说：“我跟你一起！周末我可以去你家遛狗！铲屎也没问题的！我还可以买狗狗用品上门！”
叶拂霜轻轻笑了一声：“钱大人会出的，你们懂得责任和爱就好。”
“哇——”裴栖鹤眼睛闪闪地看她，“谢谢姐姐！”
洛世平猛地扭头：“等等，怎么我是叔叔她是姐姐啊？”
裴栖鹤一副小大人模样拍了拍洛世平：“叔叔，你真是有福气呀。”
洛世平挑眉：“那倒是。”
“好了，既然决定了，那就把它们都一块带走吧。”持一面无表情扫过裴栖鹤的脸，“好消息说完了，现在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
裴栖鹤疑惑地歪了歪头：“什么？”
持一：“那试卷不是今天的作业，今天运动会，没有作业。”
裴栖鹤茫然：“这不是好消息吗？”
持一：“那是明天的作业，再打一份就行，你们逃不掉的。”
裴栖鹤脑袋一歪，倒在了洛无心身上，双手合十祈祷：“打印机坏掉打印机坏掉——”
洛无心习以为常地接住他，在家长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偏了偏头。
持一面无表情：“学校有几十台打印机。”
裴栖鹤：“全部坏掉全部坏掉——”
持一：“学校门口就有打印店。”
裴栖鹤悲愤指着他：“幼稚鬼！”
持一嘴角微微翘起：“哼。”
“走了！”裴栖鹤拉着洛无心，“明天的作业明天再操心，我们还有比赛呢！”
“哦！”洛世平精神一振，“正好，老师，我们来都来了，看完孩子比赛再走啊！”
持一点了下头，目送他们离开，叫住他们：“等等。”
洛世平和叶拂霜一人一只犬科动物回头。
持一：“……操场人太多了，别把它们带过去，先留在办公室。”
“哦……”洛世平遗憾地把它们俩留下来了。
他拉着叶拂霜跟在两个小家伙身后，不停地挤眉弄眼。
叶拂霜觉得好笑，低声说：“我看到了，无心交到朋友了，不要再做那种古怪的表情了。”
前面走着的两人忽然拐了个弯，洛无心被裴栖鹤拉着藏到了拐角处。
洛世平好奇地跟上去，也跟他们站到一块：“怎么了？”
“嘘——”裴栖鹤把他往后拉了拉，“有情况！”
几人面前，苏盼盼面前站着其他班的唐鸿文，他正攥着一封信和一大袋糖果，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苏、苏盼盼同学，我有事想跟你说！”
苏盼盼茫然地眨眨眼：“嗯？”
“我、我……”唐鸿文的脸肉眼可见地升温，“我——哇啊！”
话还没说完，斜里飞来一颗足球，从两人中间飞过去，吓了唐鸿文一大跳。
“不好意思。”顾西征从远处跑过来，火药味十足地跟唐鸿文错身而过，弯腰捡起足球，扭头问苏盼盼：“你们班好像在叫集合。”
“哦！”苏盼盼连忙应声，疑惑地看向唐鸿文，“但是小唐好像还有话要说。”
顾西征盯着他：“是吗？”
唐鸿文：“……不，没事了。”
“不对！糖还是给你吃！”
“谢谢你……”苏盼盼疑惑，“但为什么给我糖啊？”
“哎？他怎么跑了？”
顾西征收回目光：“别管他……”
唐鸿文忽然又转身大喊：“给我等下！顾西征今天根本没有足球比赛吧！你踢着个球在这耍什么帅呢！”
顾西征：“……”
苏盼盼眨眨眼，看向顾西征：“对哦。”
“所以你不是在准备比赛，是在耍帅哦？”
裴栖鹤没忍住“嘎嘎”笑出了声，又被洛无心捂住了嘴。
洛世平笑容满面：“啊呀，真是青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