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无心没有回答,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枚黄铜戒指从裴栖鹤手指上取了下来，随手放到一边。
然后他取出了一枚几乎以假乱真的黄铜戒指，套到裴栖鹤手指上。
接着又取出了好几枚戒指,带着笑意,一个一个套在他手指上,直到把十个手指都套满,他替裴栖鹤拉好被子，才把裴栖鹤那枚黄铜戒指拿在手心端详。
系统987提醒他：“你这样会把他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戒指上的！岂不是很快就会发现我被掉包了！”
“本来就会被发现的。”洛无心垂眼看它,“你真以为我们能骗过二师兄？”
“二师兄那么聪明，他肯定会察觉到不对的。”
“什、什么！”987有一瞬间的慌张,“那他现在不会在装睡吧？”
洛无心垂下眼：“这个……试一试就知道了。”
他慢慢俯身接近,轻轻在他额上落下一个比羽毛还轻的亲吻。
987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洛无心安静等了一会儿，确认裴栖鹤没有苏醒,这才直起身：“嗯,应该是真的睡着了。”
系统987：“……”
他小声嘀咕,“既然这样,你干嘛还打造一个一样的黄铜戒指？”
“因为正好还剩最后一个戒指，我没想好要打造成什么样。”洛无心垂下眼，眸光闪了闪,“正好借用你的样式而已。”
“哦。”系统987不疑有他，“那……”
他有些扭捏地说，“你如果要亲一下别的地方，我也可以当没看到的。”
洛无心垂眼看着裴栖鹤，安静片刻说：“不用了。”
“真的吗？”系统987小声提醒，“以后可能就见不到了。”
洛无心：“……”
他站起来，“你果然,是和二师兄一起，从别的世界来的。”
“嗯。”系统987老实交代，“在这个世界，只有我有穿越世界的权限。”
“你的二师兄，他也不是随便来到这里的，他是带着任务来的。”
“如果完不成任务，他就一辈子回不去了！”
洛无心垂下眼：“任务。”
“出去再说，不要把二师兄吵醒了。”
“哦！”系统987应声，“你等一下，我先把他的家当搬到你那枚戒指里。”
洛无心等他做完事，才带着987走出清风院，又往回看了一眼，系统987忽然生出一点哄骗小孩的愧疚：“那个，你……”
洛无心问他：“裴栖鹤，是他的真名对吧？”
“二师兄说过，他不是取代了这个世界的某个人，而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才有了‘裴栖鹤’这个人。”
系统987老老实实回应：“嗯。”
“那么。”洛无心又问，“在那个世界，他……也是像这样的吗？”
“大概……”系统987小声回答，“也差不多胡闹。”
洛无心笑了一声，他说：“我很想看看。”
他又问，“他会想回家吗？”
系统987有点心虚。
他还没有放弃完成自己的任务，只是他也完全看出来了——裴栖鹤这个随心所欲的家伙根本没把任务放在心上！他现在已经打定主意不干，要在这个世界享福了！
所以，指望不上裴栖鹤，就只能指望洛无心了。
那天他尝试跟洛无心搭话，对他说——“这样真的好吗？如果就这样下去，他就永远回不了家了。”
洛无心果然有所反应。
系统987原本还在想他会怎么做，没想到他居然掏出了一枚跟系统载体一模一样的黄铜戒指。
……他现在比曾经的故事里，还要强上许多。
会了炼器，有了长辈送的宝剑，有完整的身体，也修成了真正的天绝心。
哪怕这里面还有不少是他的天赋分，是象征着他的未来，但不管怎么说，只要将两方实力差距拉到10以内，然后让他上演反派最终死于正派之手的大结局，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虽然奖金基本可以不用想了，但至少，任务还是能够成功结算。
他就能带着裴栖鹤一块回到原来的世界。
系统987支支吾吾：“应该、应该是想的。”
“嗯。”洛无心收回视线，“也是，否则，他的美梦里，也不会是另一个世界的光景了。”
系统987：“……”
“所以，你要我怎么做？”洛无心端详着手中这枚戒指，“二师兄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系统987用这个世界的土著也能听得懂的说法解释：“他是天外之人，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此地黑白秩序失衡。”
洛无心沉思：“黑白秩序失衡……”
系统987：“简单来说，就是坏蛋太弱了。”
洛无心想起自己和二师兄曾经遇见的那些人，又想到了持一剑尊、龟寿老人、大师兄……
一时间表情有些微妙。
他问：“这样不好吗？应当人人都希望世上坏人少些，好人多些。”
“呃，这个。”系统987结结巴巴地说，“得从不同的角度看。”
“如果我是此地居民，肯定也希望好人多些，但我们是世外之人，我们只从……故事观者的角度来看。”
“双方实力悬殊，故事不就毫无悬念吗？”
洛无心垂下眼：“可二师兄若是为了帮助……坏蛋而来。”
“那他为何在洛家镇帮我，害得洛世安和毒道士一统丢了性命？”
“因为他不听话啊！”系统987想起这个还有点来气，早知道就不该答应裴栖鹤，把他们到达这个世界的时间往前调调的！一切都是从那里开始跑偏的，看他都把剧情霍霍成什么样了！
“而且……”系统987嘀咕一声，“比起洛世安和毒道士，果然还是你更重要一点。”
“我？”洛无心一怔，但他想起小福曾经给他看的梦境，二师兄没来救他的那个梦境——那仿佛就是原本应该发生的事。
他沉默片刻，有了些许猜测。
系统987的话完全肯定了他的猜想：“因为，在原本的故事里，你会成为十绝圣殿的圣主，成为这个世界最大的反派BOSS……呃，就是最大的坏蛋。”
洛无心：“……”
他忽然笑了一声，“原来是我。”
“原来……是我。”
他轻声问，“是因为我跟二师兄一起，杀了十绝圣殿不少人，所以现在任务难以完成了？”
“呃，那倒不是。”系统987心虚地想，“裴栖鹤虽然、虽然折腾了不少事，但反派实力……至少在系统的评分里涨了不少，跟正派势力也相差无几了。”
洛无心觉得诧异：“什么？”
他觉得有点荒唐，“你是说，现在我一个人，加上十绝圣殿那些仅剩的……能与持一剑尊为首的名门正派抗衡？”
系统987：“实话说，我觉得完全不能。”
“但是、但是那个家伙，好像明白了系统评判的标准，找到了刷分的方法。”
“所以，我才说，至少从系统的评分里看，很快就要算势均力敌了。”
洛无心挑眉：“那二师兄岂不是做得很好。”
“唔。”系统987很难夸得出口，“这算投机取巧！”
洛无心别开视线：“是你们自己的标准有问题，还那么容易被人找到漏洞，怎么能算二师兄不对？”
系统987：“……”
他憋着气，“算了！我早就知道你跟裴栖鹤是一伙的，不指望你帮我说话。”
“总之，现在双方势力其实差得不多了，就差最后一步！”
洛无心问他：“什么？”
系统987清了清嗓子，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你跟裴栖鹤一块……唔，死在名门正派手里。”
洛无心：“……”
系统987有点心虚：“你、你也不用那么看我。”
“邪不压正，一向如此嘛。”
“而且！”
他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唔，虽然这样不算完美完成任务，但其实他的分量也没有你那么重。”
“只要最后大反派死了，就放过你的二师兄，也不是不行。”
“反正最后任务完成，我就会带他一起回现实世界了，影响不到这里多少的。”
洛无心沉默下来。
系统987有些心里打鼓：“我、我知道，你好不容易有现在的日子了，让你选择死路，多少有点……但是，如果任务完不成的话，裴栖鹤就永远回不去了！”
洛无心抬眼：“你也一样吧。”
“二师兄不完成任务，你也回不去？”
“唔，是这样啦。”系统987强调，“但是，只有我在，他才能回家！这个世界，只有我身上搭载了穿越世界的传送装置，其他人可用不了！”
洛无心观察着他：“二师兄用不了？”
“当然了！”系统987理直气壮，“如果任务者也能用，那万一他们不想完成任务了，直接跑回家不就行了？”
“原来如此。”洛无心安静了片刻，他问，“你想让我怎么做？”
“你答应了？”系统987兴奋起来，“没想到那么顺利……啊不对，我是说，咳，你还挺懂事的。”
“你二师兄一定会高兴的！”
洛无心轻轻笑了一声：“呵。”
系统987疑惑：“唔？”
“没什么。”洛无心扬起笑脸，“嗯，我也想让二师兄高兴。”
“走！”系统987异常兴奋，“咱们趁着他还没醒，先去阎王殿一趟！”
“虽说正反方实力相差不远了，但差距还没缩小到10以内，不过我有办法！”
……
洛无心从灵界赶路，很快在天亮之前，到达了阎王殿。
他跟第一缕阳光一同踏入阎王殿中，找到了黛紫前辈和丹芷前辈。
“咦，你怎么来了？”她笑眯眯地招呼洛无心，“过来过来，正好师父有个东西给你。”
她塞过来一个缝得相当扭曲的布娃娃，“你师父说，你身在名门正派，不方便在身边带尸傀……那这娃娃总得带吧！”
“嘿嘿嘿，我抓了几个十恶不赦的恶人做鬼，正好供你驱使。”
洛无心看着她：“二师父。”
“干嘛！”黛紫前辈盯着他，“你该不会要嫌弃我的绣工吧！”
“没有。”洛无心低下头，“谢谢二师父，它……”
他捏了捏手中这个长相诡异的娃娃，“长得很可爱。”
丹芷前辈没忍住掩唇笑了一声：“噗。”
“你笑什么！”黛紫前辈气得跺脚，“你再敢笑我！”
她绕着桌子就要去追妹妹打闹，洛无心看着她们露出一点笑意。
他开口：“二位师父，我此次来，是有一事相求。”
“我想借厉鬼九层塔。”
作者有话说：系统987：我真是个天才[墨镜]
洛无心（微笑）：嗯。
裴栖鹤：987啊，都到了阎王殿了没发现自己一只脚已经在鬼门关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