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栖鹤喊完就往李琼玉方向跳下了台,生怕段真藉机给他来一下。
他下了台,东张西望一下:“小师弟呢?”
“说去准备以后就不见了。”姬玄月摸着下巴,“你们神华派难道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打赢任飞光?”
裴栖鹤表情疑惑:“有吗?”
“你问我?”姬玄月瞪他,“你是神华派的还是我是神华派的?”
“干嘛,想跳槽?”裴栖鹤装模作样地打量着她,“以你的资质恐怕……”
姬玄月亮出拳头,姬怜儿在她身后,幽幽地盯着裴栖鹤。
裴栖鹤警觉地把萧羿拖到身前当盾牌:“看我干什么?”
萧羿习惯性挑眉将他护在身后:“干什么!”
裴栖鹤搭着他的肩膀:“四师弟——好可靠哦——”
萧羿搓着手上的鸡皮疙瘩把他往回推:“去去去!”
“少来这一套!”
“三师姐的剑招难得一见,你还不好好看着点!”
“看着呢。”裴栖鹤指着自己的眼睛,“我这双眼,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绝不可能错过任何一个精彩场面。”
萧羿指着台上:“那刚刚段真翻身躲剑那招你看清了吗?神华派没有这样的功法,他的步法倒是有点意思。”
裴栖鹤:“……我说的不是这种精彩场面。”
“算了,看你的剑去吧。”
台上李琼玉和段真确实打得相当认真,比起输赢他们更像切磋,各自都收敛了修为,段真藉着身法灵动,硬是踩着擂台边缘绕圈和她颤抖。
裴栖鹤也能点评两句:“近战打弓兵还是弓兵吃亏点。”
而且李琼玉也不算纯近战,她那一道剑气也能劈好远。
当初要跟离开飞羽山庄的时候,他倒是说过不肯再练剑,但后来报完仇,他反而像是放下许多。
那把弓箭也重新拿出来用了,也不避讳用飞羽山庄的功法。
听说不久前飞羽山庄如今的庄主,那位曾经闭关许久的行笃慎还给他写了信,大抵是飞羽山庄如今重新安定下来,他依然算作山庄弟子,若想回去,随时可回。
段真也只是笑笑,没做回应。
——裴栖鹤看他就是想赖着陛下不肯走了。
当然,也是因为,如今他也不是那个非要委曲求全寻一个避难所的孩子了。
裴栖鹤笑眯眯地往台上看,两人动作忽然变了。
段真三箭连射,李琼玉——挡下的瞬间就意识到——他是故意的。
这样出招,她会暴露右下方的空隙。
果然,一把匕首和她的意识一样快地出现在了她的右下方。
李琼玉忽然笑了一下,她手腕一震,剑招改势顺劈而下,然后抵住了段真的喉咙。
“这一招我见过了。”李琼玉看向他,“不会起作用第二次。”
“行——”段真举起手挑眉,“那就恭喜陛下一雪前耻。”
“这下不用总记着我赢过你一回了吧?我早就说过,你如今早已胜过我。”
他笑着看李琼玉用剑挑起他的匕首抛过来,伸手接过轻轻转了一圈收入鞘中,“有这一回,往后就不用喊我分胜负了吧?”
“为何?”李琼玉疑惑地看他。
“啊?”段真眨眨眼,“因为,因为你已经赢了啊。”
李琼玉问他:“只能赢你一回?”
段真一怔:“那、那你还想赢几回啊?”
李琼玉想了想说:“想赢几回就赢几回。”
“我是皇帝。”
段真:“……裴栖鹤教你的?”
“嗯。”李琼玉微微颔首,“二师兄说,懒得解释,就说‘我是皇帝’,就行了。”
她满意颔首,“很方便。”
段真无言苦笑:“你……你二师兄也真是的。”
“好好好,陛下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我以后当陪练好吧?”
他看向裴栖鹤,看见裴栖鹤正趴在擂台边招呼李琼玉,压低声音提醒她:“还有台词呢!说词啊三师妹!”
李琼玉看过来,轻轻“啊”了一声:“忘记说了。”
她往前一步喊住段真:“等一下,还有话。”
段真直觉裴栖鹤不会搞什么好事,但还是在好奇心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驱动下停下了脚步,看向了李琼玉。
李琼玉还是平日那副冷淡的表情,她冲段真轻轻颔首,开口说:“输给朕,你无须自卑。”
段真:“……”
不知道为什么拳头有点硬了。
“好!”裴栖鹤在台下鼓掌,“好孩子!就要这样!自信一点!就是这种气势!”
段真深吸一口气:“你若是这么说。”
“下回我可未必会输了。”
他磨了下后槽牙,有些恼怒,“等着!”
李琼玉惊讶:“真的有用。”
素月长老忍不住问:“有什么用?”
李琼玉回头:“啊,二师兄说,说这个段真以后还会陪我切磋。”
素月长老:“……”
她神色复杂地看向裴栖鹤。
说他胡闹吧,他又好像确实在为师弟师妹着想。
说他为师弟师妹着想吧,他也绝对是想胡闹的心占了大头。
最终,素月长老吐了口气,嘀咕一声:“麻烦的小子。”
裴栖鹤又上了台,苏盼盼有些兴奋地举起手:“二师兄,是不是到我啦!”
她之前年纪尚小,一直没到轮到她参加各类大比的时候,这也算是第一次正式参加,多少有些兴奋。
“哦!看来这位选手很积极嘛!”裴栖鹤满意地点头,“怎么样,是不是很想拿头名大奖啊?”
“喂!”乐游长老板起脸撸起袖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嘿嘿,当然啦。”苏盼盼配合地上了台,背着手笑眯眯看他说,“我若是赢了,二师兄就当我一辈子最好的二师兄。”
“哎呀——”裴栖鹤忍不住放软语气,“那输了怎么办啊?我当你一辈子坏得流油的二师兄?”
“什么呀!”苏盼盼插着腰,“输了我当你一辈子最好的小师妹啊!”
“嘿嘿,也对。”裴栖鹤笑着回过头,慈爱地看向他,“小唐啊,你准备好了吗。”
“做好了!”唐鸿文压低声音,“二师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盼盼受伤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准备。”裴栖鹤笑容微妙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说你有没有做好被我小师妹打的准备了。”
“她很少打人的,荣幸吧。”
“啊?”唐鸿文怔了怔,他呆呆回过头,“呃……”
他很快回过神,轻咳一声开口,“盼盼,你知道我是奇门宗弟子,手中法宝不少。”
“我这次带了三件厉害法宝,正好请你帮我试试这三件法宝的厉害之处。若是三件法宝试完你都还没有下擂台,就算我输,如何?”
“好!”苏盼盼亮出双剑,灵动地挽了个剑花摆出架势,剑上挂着的两段红绸抡起半圆,格外漂亮。
唐鸿文笑着亮出一把长剑:“此剑是裴师兄托我打造,正巧之前我们一同去炎天部,在那里买了不少特殊火矿石,因此这剑也天然属火。”
“这把离火剑,还请阁下一观。”
他捏诀驱使长剑,离火剑悬于他身前,四周气温骤然一变。
唐鸿文捏住长剑,将一道火光劈了出去:“这是……咦!”
他还没来得及解说,苏盼盼已经闪身到了他近前,红绸在他手上轻轻打了一下,离火剑脱手,苏盼盼已经旋身将剑送下了台,笑吟吟地说:“好厉害的剑,不过现在不能用了!”
“惊风扇!”唐鸿文一惊,连忙取出第二样法宝-一把隐约带着风声的羽扇,他匆忙用力一挥,擂台上平地起了龙卷,苏盼盼差点就要被推出擂台,但很快找到了龙卷中的平衡位置。
她悬于龙卷之中,手中双剑向前,眼睛还含着笑意:“原来如此!”
双剑一阵,她踏风而出,直直杀到唐鸿文面前,止住了他取第三样法宝的动作,将剑轻轻点在他胸前,笑着说,“我已经赢了!”
唐鸿文瞬间瞪大了眼睛。
苏盼盼收了剑,笑眯眯看他:“不过你的法宝还没试完,之后我还可以陪你试的!”
唐鸿文魂不守舍地下了擂台,裴栖鹤瞟他一眼,安慰他:“哎呀,输给我小师妹也没那么丢人的,你是专精炼器的嘛,不擅长武斗也情有可原……等等你在脸红什么?”
唐鸿文用力捂着胸口,深吸一口气,踉跄着看向巫景那边,一把抓住他:“医师!我、我好像快死了!我心跳得好快!”
“啊?我瞧瞧。”巫景连忙伸手帮他探脉,“是不是被剑气伤到了啊!”
裴栖鹤:“……”
擂台一旁,那位宴月公子也正呆呆看着苏盼盼的方向,他忽然打了个激灵,猛地一回头,身后不远处,顾西征正冷冷盯着他:“看什么看?”
宴月公子瞪眼:“关你什么事!”
“上台。”顾西征握紧了枪,气势节节攀升,“打。”
“噢哟,这位也是迫不及待哈!”裴栖鹤连忙回头主持,“一定也是很想要头名大奖吧!哎呀,这么受欢迎我也很苦恼啊!”
萧羿没忍住涨红了脸:“你还要不要脸!”
“什么?”裴栖鹤故意说,“喜欢二师兄的脸?”
萧羿瞪圆了眼睛:“我什么时候说的!”
“嘿嘿,不用不好意思。”裴栖鹤嬉皮笑脸上了台,“那下一场,开始吧!”
他路过顾西征身边,低声提醒,“不能出人命嗷。”
“哦。”顾西征颔首。
那就是只要不打死就可以随便打的意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