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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古代if·恨真变驴记

万人迷症候群[快穿] 蒲中酒 3758 2026-04-30 07:55:58

重阳将至,江州凉风四起,盲雨满城,催着百姓赶制寒衣。

辛禾雪晨起时才发现昨夜风急,落得满庭芭蕉冷绿。

他让下人们去收拾了那昨夜里残留的烂摊子,夜里漆黑光线暗淡,他因此没看清那些毛发的异样,等到天亮了仔细一看,分明是赤色的毛发。

那些黑猫哪儿去了?

辛禾雪心知自己对恨真存了几分误解。

他捻了捻手指上沾着血迹的绒毛,微微抿起唇面,敛容不语。

仆从们现场收拾齐整,辛禾雪交代道:“莫要告知父亲,免得他多心,若是问起来,就说那三只黑猫回山了吧。重阳当日,我自会到碧霞山上拜会祈福。”

恨真已经在暗处静候了,只等辛禾雪出门寻他,他就立刻出现。

宽容是一个相公的美德。

辛禾雪抬步了!

一步、两步、三步……

百迭裙莲花似地轻移,他仿佛能闻到漾开的冷檀香息。

恨真整理仪容。

怎料辛禾雪竟是步伐一转,回房深掩门。

半点也没想要找他?!

他含恨而阴暗地隐蔽在窗外。

辛禾雪铺展信纸,心想将那鬼相公撵出门后,家里果真清静多了。

他拿出时人赞叹“剡纸光如月”的剡藤纸,提笔若行云流水,不消片刻写就了一封信,叫书童送给门房小厮,快马传到城南碧霞山上的寺庙去。

重阳这一日,天空是铅灰色的,谚云,“夏至有风三伏热,重阳无雨一冬晴”,只从眼下的风景天气来看,今年冬天的雨雪泥泞少不了。

玉山县令让府上的绣娘多给辛禾雪织就几件冬衣,生怕届时赴京赶考的儿子一时不慎感染风寒。

九月九有登高和吃重阳糕的习俗,辛禾雪没吃重阳糕,但是碧霞山却是要去的。

碧霞山脚下有一带栽种菊花的花田,他们来到时,菊花刚刚开放,花农挑着成百上千盆菊花进城售卖。

自打出发起就一直缠绵的雨势到了山脚也没有停歇的征兆,辛禾雪披着青绿似的桐油避雨衫下了马车。

他抬目望去,碧霞山的小径蜿蜒,远看好似一条条细长的盘着青山的蛇,黄土泥泞。

山道狭窄,因而不能行四轮马车,马儿体型高大,重心高,不擅狭窄、陡峭的山路。

常言道,马行平地,驴行山。

小厮提议道:“公子,今儿下雨,也不好爬山,我们向这些花农人家哪个租一匹驴来吧?”

恨真是十足硬气的男人,那怕他是个死鬼,也是硬气的,又因为有先天优势,他比寻常男子,还多了一份硬气,正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所以不存在他和辛禾雪吵架离家出走又眼巴巴地回来求和的事情,那毫无尊严可言。

他就要这么隐蔽地跟着辛禾雪,让辛禾雪想见也见不到他。

这就叫做欲擒故纵。

作相公的,有点心机又如何?

他眼见这辛禾雪向一个花农租来了两匹毛驴。

好机会!

在辛禾雪乘上软鞍前的一瞬,恨真附在这头驴身上。

感受到背上稍稍压下来的重量,恨真心中分外踏实。

按照他的话来说,给辛禾雪骑,是天底下顶威风的一件事。

老农便看见平日里无精打采低头耷脑的驴儿,分外不同往日,竟然昂首挺胸起来,踱了两步还舒爽地晃头打了个响鼻。

另一边,小厮也将三两行李搬上了另一头驴的背,翻身跨上了驴,一主一仆便往山上去了。

碧霞山上的庙就叫做碧霞庙,庙里供奉的是碧霞娘娘,万事都可以求保佑。

玉山县令是碧霞庙的大香客,前年还出钱为碧霞娘娘像重塑了一层金粉,辛禾雪从小到大每一年都会来上香,从前是他爹领着上来,现在这上山的路他已经烂熟于胸。

此次来到碧霞庙,他先是照常地去正殿的碧霞娘娘像前参拜了,出来时听闻来客名讳的住持也正好寻他。

辛禾雪侧身相迎,和老住持到一旁待客的西院厢房说话。

恨真被拘在院中的一树木芙蓉底下,他猜测辛禾雪是同住持说那日三只黑猫不见的事情了,毕竟三只黑猫是玉山县令从碧霞庙抱回来的,总要有个交代。

他没跟着去,一方面这个方位正好让他能时刻注意辛禾雪什么时候出来,另一方面是这碧霞庙里有更迥异值得注意的地方。

整个庙场里都是狐狸的骚味儿。

那扫地的是公狐狸,那来回望的妇人香客是母狐狸,襁褓里的是婴狐狸,他还闻到前些夜里被他打伤后遁逃的三只狐狸的气息了。

他这是闯了狐狸窝不成?

恨真双眸微微眯起,这里的狐妖气息虽浓厚,但没有杀意,他也不必盘算着带辛禾雪离开,只需警觉即可。

远远地,却来了一个恨真仇恨榜榜三。

辛禾雪自厢房里出来,面上还嵌着微笑,对住持道了谢,“近日我会多留心,多谢住持提醒。”

老住持笑笑不语。

他转身到廊下,眼见着雨势微渺,目光一凝,方才看清不远处来者的面容,“表哥?”

辛禾雪抬手招了一招,周峘也瞧见了他,脸上一喜,还没来得及快步走两步,途经旁边的木芙蓉树底下,迎接他的是一滩飞溅的泥水。

原是那树下的毛驴撅了撅蹄子,狠狠踩了那泥坑,使得泥水溅了周峘一身,白襕衫上泥泥点点,滴滴答答,瞧着分外狼狈。

“这……”

辛禾雪讶异。

“不成想今日在这儿遇见表弟,好运气竟是全部花光了。”周峘温文地笑了笑,也有些无奈,扬了扬大袖上的泥水。

辛禾雪一边走上前,一边饱含歉意,“这犟驴是我从山底下领上来的,真是对不住表哥,好好的襕衫袍……”

周峘笑道:“无碍,不垢不净。”

小厮对辛禾雪说了句话,辛禾雪想起道:“表哥,我上山带的行囊中有干净衣物,不若你先将外袍换了罢,可脏得厉害?”

他看那泥水的痕迹好似没有深入沾染到内里的衣物。

周峘爽快答应了,辛禾雪陪同他去厢房换衣,回眸看那木芙蓉树底下的犟驴喷响鼻。

说来也奇怪,分明是这头驴踩的泥坑,它的灰毛上却无一滴泥水,辛禾雪留了个心眼。

………

辛禾雪骨架比起周峘要更纤瘦,身量又差大半个头,宽松的外袍换了周峘穿,倒显得捉襟见肘起来。

大袖不够长,手腕骨也挡不住,周峘穿上后衬得人很拘谨似的。

辛禾雪觉得好笑,也不加遮掩地“噗嗤”一声笑出来,周峘看见他的笑,面色染上赧然的红,“表弟莫取笑我。”

辛禾雪:“我还要道表哥别取笑我的身量。”

周峘摇了摇头,“表弟身姿如琼枝玉树,恰如其分,我却是过犹不及,粗笨了些……”

属实是笨。

辛禾雪笑眼看他赧然赤红的耳朵。

他也不再拿周峘开玩笑了,陪同周峘和其他香客一起去参拜上香,两人出了正殿,又听闻侧殿布帛翻飞“噼噼啪啪”声。

廊下送来深深秋风,侧殿栏杆外盘亘一棵巍巍槐树,老树上方枝繁叶茂,枝桠已然系满了往来香客的心愿锁和红布帛。

风一起,数千条红色布帛翻飞着拍打细铜锁,蟠天际地,分外瑰丽。

周峘被吸引,询问辛禾雪,“表弟来过碧霞庙这么多次,可曾许下过什么心愿?”

辛禾雪:“未曾,只我父亲挂心我身体,上来挂过两回平安锁。”

周峘点头了然,“爹娘许的不算次数,我们为了自己的成算,也去挂上一挂吧?”

他们从廊下守着的那个小道士手里买来两个细铜锁,两条可供写字的红色布帛,笔墨自在一旁的桌上,墨里搅着靡靡金粉。

心中所愿不消时就化作粉墨几笔,将要挂锁时,周峘提议帮辛禾雪挂上高一些的梢头,他挂了自己的,将要挂辛禾雪的锁,伸出手去。

那雪白的手却一松,细铜锁有些分量,直直坠了地上。

周峘急急忙忙地去拾。

两人的手在离地两寸的空中,撞到了一处去,周峘惊了一惊,偏过头,手也烫到了一般掣回。

他们二人皆是倾身,距离近得周峘能闻到辛禾雪呵气的香息,这冷香究竟来自何处,是辛禾雪手上,还是来自他身上现在穿着的辛禾雪的衣衫?

这个念头就像一点火星子,由手到衣衫,把周峘整个人都给点着了。

“表哥,你今日怎么想到来碧霞庙?”辛禾雪拾到了细铜锁,温温和和地开声了。

周峘低低道:“家母听闻碧霞庙灵验,就唤我来祈福,她担忧我来年的科举。”

辛禾雪弯眸,“表哥聪颖,又做得一手好文章,自不必担忧,且叫姨母放心吧。”

周峘:“我心中也是没有底的,否则也不会依言来到神佛之所了。”

他正说着,脸上微微一凉,同时传来布料的柔软。

辛禾雪捏着帕巾在他侧脸上按了一按,撵走了他脸上未曾留意的一泥点,轻笑道:“要是不来,也不必遭这等霉运了。”

两人直起腰来,周峘摸了摸脸上,“让表弟见笑了。”

“不过姨母真听闻这庙里多灵验吗?”辛禾雪提起,“前些月才听闻有妖狐假扮观音吃香火两年,就在这碧霞山的半山腰呢。”

周峘思索,“是么?我竟没有听闻。”

周峘问:“后来如何了?”

辛禾雪笑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自然是有道士经过,识破了把戏将妖狐驱赶走了。”

他反过来抛了一个问题,“表哥,你觉得这件事情,狐狸可有错?道士做得可正义?”

他这么问,周峘也随之也深思起来,一直到挂完了细铜锁,他才转过身,对辛禾雪认真答道:“我认为这狐狸也并没有错,妖狐吃香火,正如鸟之取食,人之取财,是天地之道。那狐狸在观音膝下,观音并未驱赶,可见这是天地法则所容忍的事情。世人心愿繁多冗杂,只一厢情愿地向神佛倾诉,不见得神仙听闻,亦白费了香火,有一只狐倒还多了个倾听的耳目,想必在观音膝下,菩萨眼底,这狐狸沾染香火,也不会成什么作恶的妖邪。”

“表哥竟是这样想的。”辛禾雪微微笑了一笑,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而是问,“前些日子烧了的文章表哥可重新改好了?”

周峘颔首,“作是作好了……”

辛禾雪道:“若是表哥不嫌弃,今日黄昏后来府上我为你看看罢?”

周峘向他拱手,“正有此意,事先请表弟多加指教了。”

辛禾雪溅起的笑意只在一双美人眸里,二人情意绵绵地对视。

他们两个一走,早早气得背过气去、险些将周峘撕成布帛片子的恨真才出现了。

他大步流星去翻看二人挂起的细铜锁,周峘只写了四字——金榜题名。

恨真冷笑一声,感叹辛禾雪真是哪哪好,徒徒眼光不好,宁愿同这穷书生相好,也不愿意多看他一眼?这岂不是凤凰却跟了乌鸦。

所谓“骏马常驮痴汉走,美妻常伴拙夫眠”。

往往错配。

恨真打定主意了要乱这鸳鸯谱。

他从瞌睡的小道士那里拿来了一把锁,两条布帛,指腹在齿尖一碰,金色的血弹指挥下辛禾雪和他的名讳。

挂到最高的树梢头。

锁死。

………

金风徐徐,斜月濛濛,芭蕉淅淅沥沥。

辛禾雪方才沐浴过,他向来不习惯人伺候,正独自懒懒地斜靠床头晾着如瀑青丝。

门房有人来通报周家公子来了。

辛禾雪撑起身,“请他过来罢。”

他原以为周峘不会来了,加上黄昏时分开始下雨,他当时已经去信叫他不必过来,没成想这人虽然晚了些,还是执拗地过来了。

莫不是信去的不在时候?错开了?

不论如何,有客来,辛禾雪便梳理仪表。

小厮在院中止步了,“公子,我家公子的卧房就在前方。”

周峘也沐浴过了,衣冠齐整,还带来了白日里借辛禾雪的外袍,挽在臂弯里,小厮见状要接过,周峘避了避手,话音冷淡,攥着那外袍,“不必,我亲自送还,你退下吧。”

小厮依言离开。

周峘立在房门前半晌,直到门内传来朦胧话音,“表哥?可来了?”

他这才推门、抬步,再一气呵成地反手扣上了门。

房里的火烛点得不够分明,周峘抬目去看,双眸却是凝住了。

辛禾雪斜躺在黄花梨束腰马蹄足榻上,乳白色绉纱的亵衣披在他身上,像黏着了一层牛奶的膜,勾勒出那委婉地侧伏着的细腰。

自顺着他的腰后,竟蓬松而出一把白狐尾巴,高高竖起,波浪似的来回轻晃。

辛禾雪梳理这尾巴,手指插入洁白蓬软的绒毛之中。

他撩拨这狐狸毛,就像是撩拨男人的心。

挑逗的烛火映着美人面,双眸轻悠悠睨向周峘,他撑起下颌,袖口便流泻艳色,“周郎,来,且为我梳一梳尾巴。”

作者感言

蒲中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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