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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古代if·决战驴巅

万人迷症候群[快穿] 蒲中酒 2908 2026-04-30 07:56:00

龙兴观和玄都观都是京中有名的道观,日日香客不断。

今日龙兴观却是戒严了,谢绝香客和雅士的来访,道观上下左右出口,俱有道士把守,下榻于道观中的读书人好奇而问之,道士只漏出寥寥几语。

据说是为了太初寺暂行关押一名重犯。

天下道观佛寺都由太初寺管辖不错,但是这个年关,有什么重犯呢?

凡人不应当由大理寺审案吗?

贡生们有些不安,“道长,有重犯在此,岂不是很危险?”

那把守的道士面无表情,“公子回去歇息吧,今日不要出来,我们会看守好,无需担心安忧人身。”

他对于今日的事情也是知之不详,因为茶楼瓮中捉鳖之行他没有参与,当时只以玄明真人为首,及其心腹弟子数人跟随。

只知晓那被捉拿的是只狐妖,听闻在去年,玄明真人的小弟子云朴云游在外,赶这狐妖手底下吃了亏,悻悻而归。

这狐妖倒没在京中掀起什么乱子,又时值佳节年庆,按理来说龙兴观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连太初寺的捉捕令也没有,就先斩后奏捉拿了妖,未免难看。

何况他看过了那狐妖的面目,一个弱不禁风的贡生罢了,若说妖,也是走合欢道的半妖,无论从危害还是从法力来说,都算不得高强。

那小师弟云朴是怎么在这狐妖手底下败阵的?

道士心想,这桩事恐怕还是私人恩怨的情感色彩更重。

“云济,玄明师叔唤你去通报太初寺。”

他的师兄走过来。

云济低头称是。

其实早该通报太初寺了。

云济余光一瞥,却见云朴向关押的舍所去了,“师兄,不是要等太初寺的人来审问吗?自作主张是否有些……于规不合?”

师兄甚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师弟你今日的话似乎有些多了。”

玄明真人是龙兴观的观主,德高望重,总领事务,执掌律法,他所下的命令,观内无有不从者,以至于他最看重的亲传弟子云朴,地位自然也水涨船高。

他们所做的决定,不是这些普通弟子所能够置喙的。

云济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不怪师兄觉得他反常,连他也觉得自己今天对于玄明真人和云朴的意见不同以往那般沉默了。

大约是因为那狐公子被押送进入道观时,回首看了他一眼吧。

云济发现,他有一双凄艳带冷,涟涟发亮的眼睛。

素白的脸,秀眉淡扫,便让人觉得那双多情眼中似有万千心事欲同人语。

云济回过神来,晃了晃脑袋,经师兄催促,赶紧低头快步向太初寺赶去。

只是他还没离开龙兴观的门口,一双芒鞋轻踢云纹滚边衣摆,金红袈裟就灼灼撞入了他视野。

“太初寺办案。”来者嗓音沉哑,像是抑着什么,“劳烦带路。”

………

临时用作关押妖邪的舍所,不过是龙兴观里废弃已久的一座杂物房。

年久未用,无人打扫,难免就多了几分难闻的尘木腐朽的气味。

缚妖网去了,只剩同样材质的一束红绳用来反剪双手,辛禾雪拧了拧手腕,去不掉。

“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上京的目的是什么,犯下什么过错,老实交代。”

问话者坐在不远的桌案前,预备提笔记录。

辛禾雪掀起眼皮,看向那年轻道士,轻轻一笑,“道长,何必装模作样,你在玉山县时不早调查清楚了吗?”

云朴看他仍笑得出来,偏生明眸善睐,笑起来更是……

他怎么能对妖邪……

他怎么会对妖邪……

辛禾雪见这道士的脸“腾”地气红了,还指着他道:“狐媚魇道,卖俏行奸,若是当时龙兴观没有及时赶到,你是否就会对那贡生下手了?”

大半年不见,辛禾雪发觉这道士真是丝毫没有长进,“道长,你的无端指责我就当做是你对我姿容状貌的认可了。至于那位贡生,他是我玉山县的表兄,我怎么会害他?若非你们血口喷人,绳捆索绑,我不过同他说两句话就道别了。”

云朴竖眉,显然不信他口中的话,“巧言令色,妖言向来不可信,你要是再不坦白,我们虽不比大理寺,但也有一番手段可以令妖邪开口。”

辛禾雪轻悠悠道:“道长,乖气致戾,和气致祥,你说话这样尖酸刻薄,可不像是公正的样子,如果不是我们之间清清白白,我倒要怀疑我是否做了什么亏欠你了。”

云朴正值年轻气锐,遭辛禾雪轻飘飘戳破了夹杂的旖旎心思,面色涨红,“你!”

“说不上话来了吗?”辛禾雪往后靠了一靠,故意激将道,“难道是被我说中了心事?我瞧道长这般态度,总疑心我要对那些乡贡下手,只怕不是正义,而是嫉妒吧?”

他唇含笑意摇了摇头,“你的面貌倒是和我见过的一个人有三分相似,凛然说着什么人妖殊途,扶正黜邪。”

舍所外脚步声一顿,正听闻辛禾雪深刻道:“只可惜,你比他要更卑鄙、浅薄且自以为是。”

云朴提高了声量,“我是秉公行事!”

他背手捏紧了道符。

辛禾雪面色冷下来,连声发问:“秉什么公?你们公家是谁?可有太初寺捕令?你可知你们如此行径叫做什么?”

“——僭越权柄,私刑滥捕。”

来者冷沉开口,仿若一声梵音撞入云朴耳中,惊得人神志一下子清明。

他骇然回首,大门缓缓迎开,走来一高大僧人,身穿金红袈裟,面目无喜无悲,沐在香云尘飞的光里,好似那庙里飞了金的佛陀。

云朴讷讷,“师、师叔祖。”

渡之的视线从他脸上打量而过,“即日起,革出道门,废去修为。”

………

龙兴观的道士们还在依据玄明真人的指示,布置洒扫以备迎接太初寺的高僧。

饶是玄明真人,也心怀惴惴。

他虽喊如今的国僧渡之一声师叔,但实际上也不过是攀亲道故,不过是数百年前他师父听过当时的国僧了意几次讲学罢了,而那时的渡之,已经是备受重视的唯一亲传。

后来有关这位了意大师惊骇朝野的秘辛掠过不谈,自了意被亲传弟子大义灭亲,渡之失踪了数十载,再归来,便是国僧了。

数朝元老,安定五湖四海、神州大陆五百朝夕,天底下最尊贵的掌权者浪涛起又浪涛去了,只这位国僧巍然不动。

玄明真人自持在修道上有几分悟性,然而他如今堪堪八十,就已维持不住壮年容颜,初显老态,他不敢去揣测还是青年模样的渡之,法力究竟有多深厚。

正想到这里,玄明真人却见道观中一名弟子赶来,这弟子素来默默无闻,并不出挑,也不是自己座下,玄明真人回想了一阵,才想起来他的道号,“云济,何事慌慌张张?”

对了,对了,他方才是在名册上点了这个弟子的名字叫他去太初寺跑一趟禀明情况。

玄明真人当即从座上起身,“可是太初寺的人到了?”

国僧呢?

国僧可有没有到?

玄明真人心中忐上忑下,惊闻云济说道,“真人,国僧已向那关押的舍所去了!”

“什么?!”玄明真人大迈步出去,分寸皆无,斥责道,“你怎么不早同我说?其余人,快同我一齐去奉迎国僧,正殿备上茶水!”

他们一行人忙忙乱乱地赶至,却见那寥落院舍的门大开,内里光线晦暗,殷殷望进去,高大的阴影轮廓一步步向外走来。

直到身形褪去阴霾,渡之浴在束束金色天光下,玄明真人才看清他横抱着一人,袈裟披盖着脸和身子,叫人看不清。

但怎么看不清,也不会猜不出来身份。

“玄明真人座下弟子云朴,革出道门,废去修为。”渡之说道,视线在众人中扫过方才定在玄明真人的脸上,“这是你的弟子,你可有异议?”

玄明真人惊慌,他也不敢攀关系了,“国僧,这……云朴可是做错了什么?那年轻气盛,难免考虑不周,这惩罚对他来说恐怕过重了,还请国僧再思。”

渡之眼中疑惑,发问:“他是你的弟子,你却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

玄明真人冷汗淋淋。

渡之神色已经从平静过渡到了不耐,“云朴之过有三。其一,僭越权柄,私刑滥捕;其二,败坏清誉,亵渎道门;其三,心术不正,鲁莽不仁。

“无捕令而擅动私刑,是谓僭越。朝廷设律,玄门立规,皆为维系纲常,护佑苍生,他今日可大张旗鼓借名捕妖,明日岂非就要代天行罚?”渡之话不过三句,就将大帽扣了下来,道观中有参与者都屏息凝神不敢出声,“况且,太初寺条例第十六明文记载,善妖不捉,非作恶妖亦不捉,违者重罚。”

辛禾雪在渡之怀中,闻言微微一挑眉,竟有这样的规矩,他倒是没有听过。

“这这这……”

玄明真人知晓太初寺条例是渡之当年拟定,对违规者十分厌恶,他心知这次云朴是撞上枪口,他是无法保全这个的小弟子了。

他看向舍所门口面如金纸的云朴,垂首道:“徒儿顽劣,但凭国僧处分。”

渡之淡扫一眼,“玄明真人,纵容门徒,管教不严,即日起削去道职,罚每日诵读《道德经》、《清静经》五年,以静其心。”

玄明真人咬牙,沉沉颔首,“是,师侄定当反省,多谢师叔教诲。”

渡之的衣领被辛禾雪拽了一拽,他低头给予一个安心眼神,抬首又道:“至于龙兴观观主补缺,便由……”

漆色眼瞳锁定道士众人当中一个,“你。”

不止其余人哗然,云济也惊讶指向自己,“师叔祖,我吗?”

渡之点头,“由你担任。”

云济大喜,“多谢师叔祖赏识,我定当清正门规,不负师叔祖所望!”

“不要再叫我师叔祖了。”高大僧侣怀中抱人,稳步向外走去,他的面容好似年少重来,神采焕发,“我还俗了。”

云济:?

云朴:?

玄明真人:?

辛禾雪披着金红袈裟,疑惑探出头来,“如此做派,我岂非成妖狐了?”

渡之思索片刻,诚实摇首,“非也,只因我乃妖僧。”

作者感言

蒲中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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