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了。”
秋糯确定听到的是这几个字。
因为井书骁帮他接稳了手滑快要掉在地上的热可可。
不慎接触到他的手套，冰冷得秋糯一颤。
井书骁神色如常，等秋糯回过神时，他已经退到了中间还能再塞一个人距离 。
心脏发着麻，他对井书骁的接近有ptsd，总害怕他会一拳一个自己。
“你需要伞吗？”
秋糯将伞递过去，头发被雨浇湿了些，被风吹得凌乱，好像一只潦草小狗。
井书骁简单道：“不用。”
只当是路过。
井书骁板着脸，外套似有若无擦过秋糯的手背。
没人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下，眼皮也跟着跳动。
那只兔耳残存的香味，他现在闻到了个彻底。
非常清浅的香气，却浓烈将他包裹起来。悱恻的味道经过体温氤氲四散。
撩开他的围巾，凑近他的洁白颈侧，或是掰着他的下巴，缓缓靠近他的发丝，那种味道会变得极其浓郁。
真是疯了。
井书骁颈侧鼓出青筋，沉默。
他在雨夜，开了大半个小时的车，只是为了匆匆验证秋糯一眼。
简直比疯子还疯。
井书骁开始有些搞不懂自己。
“在这里等人”？”
秋糯没想到他会开口说话，呆呆地点头，重复着，“是在等人。”
井书骁继续追问，有种逼迫感，“男朋友吗。”
秋糯下意识摸了摸耳尖，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他刚说了什么？
秋糯支支吾吾，耳尖微微发烫，小声道：“不是。”
井书骁眉宇间蹙起了些，看起来略微不爽。
哪里惹到他了？秋糯迷惑极了，自然是看出来了他的心情不妙。
秋糯撑伞，他看着井书骁沉着脸离开，背影与黑夜几乎融为一体，握紧了热可可。
忽然想到，J还是没有回复他吗？这杯热可可到底要怎样送到他手里。
疑惑着，心有灵犀一般，J发来了消息。
[J：拿到了？]
[糯米糍：嗯，还是滚烫的，没有凉。]
[糯米糍：我要去隔壁学校送给你吗？]
[J：是给你的。]
反复看了好几遍，秋糯才意识到，原本J是想给他点一杯饮品。
[糯米糍：是给我点的吗？]
秋糯欣喜，嘴角扬起自然的弧线，翘起的唇瞬间鲜活着，带着点纯天然的稚气。
不管别人送给他什么，他都会很开心，也很珍重。
[J：嗯。]
J很冷漠，但人很好，还给他送了很温暖的热可可！
[糯米糍：哥哥，你对我真好呀。]
[J：这就好了？]
[糯米糍：嗯嗯。]
[糯米糍：我还没有喝过这个呢，你请我喝了，所以你好。]
[J：呆。]
这到底是说自己呢，还是说自己呢？
但秋糯知道他这个字没有恶意，反而有种......他形容不上来的感觉。
[J：你就这么听话，叫你去就去？]
秋糯惊讶于他跳话题的速度，小脑袋瓜差点没跟上。
[J：谁叫你都行吗。]
[J：你对谁都这样。]
[J：？]
消息一条条地飞快弹出来，对方的心情似乎要溢出来了。
秋糯放缓了脚步。
[糯米糍：没有。]
[糯米糍：只有你呀哥哥。]
[糯米糍：我只对你这样。]
[J：嗯。]
[J：很乖。]
好像被一只宽大的手抚摸了脑袋，秋糯低垂眼睛，睫毛煽动，小角从发丝里冒出来几秒钟。
井书骁一眨不眨盯着手机，很焦灼等待的模样，又有些像是有网瘾了。
“弟，还发病着呢？”井明和推门而入，“我说你，都知道护着人家照片不给我看了，都聊成那样了，就不能见一面？”
不着边际，在造谣。
井书骁头疼，瞥见他脖子上露出的掐痕和巴掌印。
不清楚是打了一架过来的，还是干了一发回来的。
井书骁懒散撩起眼皮，看起来比之前是好上了一些，但有限。
“见面？”井书骁不甚在意，甚至有些鄙夷，“我是有多无聊，要去见面。”
他已经清楚了秋糯就是糯米糍。
不过就是小色鬼。
外表看着天然单纯，却在软件上主动发那种照片，浪死了。
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要是被骗了怎么办？
井书骁没有意识到，他眼底翻涌着坏情绪，心底也写满了不爽。
他最讨厌和别人接触，触碰到丝毫都分外难受。
他暂时没打算坦白自己线下的身份。
就算假设，以J的身份和糯米糍见了面，他还不是直接挂在身上不下来了？
娇气小鬼，肯定很爱撒娇。
走路都要抱着，时时刻刻都要黏着，他怎么受得了？
可脑海中却晃荡着他微微出汗的鼻尖，发亮的眼睛，饱满的嘴唇。
想象他真被抱在怀里闭眼的模样，想象他不断凑近散发香气的样子......
“这样？”井明和明显不相信，翘着二郎腿，“嗯哼”了声。
一副我就看你能坚持多久的样子。
井明和乍然的出声并没有打断井书骁的思绪。
他只不过是对秋糯有点好奇罢了，这点兴趣倒也在预料之内。
他没有戳穿，没有挑破，就是想看看他之后还会想出些什么鬼点子。
聊聊而已，又不会做什么。
井明和伸伸懒腰，“你自个儿忍着去吧，我睡觉去了。”
井书骁：“不送。”
脑海里却始终挥之不去秋糯的模样。
下着大雨，他瑟缩着站在风雨中，还穿着那么单薄的外套，本就是薄薄的一片，穿完衣服后，还是像纸片。
轻轻一刮，就被风吹走了。
井书骁烦躁地打开露天阳台的灯，他想到在郊外别墅的那晚，秋糯也是一样。
分明给了他干净的衣服，他却放在旁边，只占据着床尾，缩起来抱着双膝，一副眼巴巴的可怜模样。
那次半夜，井书骁其实后来又去了一趟。
那时，秋糯睡着了，但他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态，披着毛毯，防备心很重。
无法确切表明的一种思绪涌上心头，井书骁觉得头更疼了，神经一跳一跳的。
*
秋糯连吸了好几口热可可。
浓郁的巧克力味道充斥口腔，他舔了舔唇。
真的很好喝！
胃也暖暖的。
回到了宿舍，他可以将小角放出来了。舒服得摇头晃脑了会儿。
洗完热水澡后，秋糯抱着手机点开软件。
[糯米糍：哥哥，我洗完澡了。]
[J：嗯，在宿舍？]
[糯米糍：对呀。]
不在宿舍他还能在哪里？
[J：给你买了东西。]
买东西？秋糯擦着湿发，水滴总往屏幕上落，打了好一会儿的字。
[J：你打开就知道了。]
[糯米糍：喔。]
[糯米糍：在学校门口吗？]
[糯米糍：我现在过去拿。]
[J：乖乖坐好。]
命令一般，秋糯条件反射，像好学生一般，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同学，是你的东西吗，上面写着......J，你认识吗？”
秋糯点头，“是我的，谢谢！”
J没被看见的消息弹了出来。
[J：外面冷。]
J是怕他会冻到，所以叫了校内的跑腿专门送到了宿舍？
秋糯抱着包裹啪嗒啪嗒跑回座位。
其实J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糯米糍：我拆开了喔。]
[J：嗯。]
是两套睡衣。
白色的，毛茸茸的，手感摸上去非常好，像柔软的云朵，穿在身上应该也很舒服。
他展开来，目测能穿，而且是非常适合的尺寸。
秋糯惊讶地张开嘴巴，怎么也没有想到，J竟然会给他送睡衣。
秋糯将睡衣揣怀里，没有接触到肌肤，就能感觉到布料有多软乎。
应该很贵吧。
秋糯翻找着标牌，然而没有找到。
一百？两百？
秋糯猜不出来它的价格。
总不能、不能是五百吧！
[糯米糍：哥哥为什么会送睡衣给我？]
[J：觉得适合你。]
[J：不喜欢？]
[糯米糍：没有......]
[糯米糍：我很喜欢！]
秋糯觉得自己好像被关心了，眼眶热热的，给J发了好多好多开心的表情包。
[J：你吵到我眼睛了。]
[糯米糍：噢！]
[糯米糍：那我不发了。]
[J：最多最发十个。]
[糯米糍：哥哥，你想要什么？]
[糯米糍：一直都是你在送东西。]
[J：底下还有。]
秋糯立刻去翻找，果然发现了包装同样精致的其他物品。
精致繁琐，拿在手心里很有重量感，亮闪闪的，秋糯拆掉盒子，瞄到图片上的展示照片。
几串珍珠包裹着大腿，点缀着蝴蝶，一根很细的链条连接着，直到小腿的位置，繁复的串珠收缩垂下，尾端是鱼尾形状。
细链的尽头是脚踝，如同脚链。
腿链完美衬托着白皙细嫩的腿。
[J：当是给我的回礼。]
[J：戴上。]
J的语气不容置喙，秋糯看着腿链，不知从何下手。
[J：视频打开。]
“叮叮。”突兀的铃声骤然响起。
界面弹窗显示，J向他发送了视频邀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