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漉漉的睫毛扑簌簌的,秋糯揉了揉眼睛,从喉间漾出压抑不住的呜咽。
他原本并不想哭的。
秋糯捏着检查单,蹲在黑暗的杂物间里,他吸了吸鼻子,不断地抹着掉下来的泪水,却越擦越多,有种要把这辈子的眼泪全部哭完的架势。
病情本该在好转的,突然之间就发生了变故。
秋夏并非他在原来世界里的亲人,但胜似亲人。
在他过往的人生里,愿意递给他面包的人很少,秋夏算是寥寥无几的其中之一。
秋糯靠着墙,后背被冰冷的墙体冷得发着抖,他缓缓垂头,埋在双膝里。眼睛睁得很大,发着呆望着虚无的黑暗。
他和秋夏认识的时间不算长,相处的时间也很短。但秋夏如同冬日里的艳阳一般温暖,他温柔善良,对谁都笑脸相迎,将最纯粹真诚的善意播撒给每一个人。
秋糯那时候在福利院里,因为身体的缺陷受尽了排挤,但他从来没有产生过恶意。只要别人对他表露出一丝好意,他就会立刻抱着真心捧给对方看。
可那群人不过是为了看他的笑话,嘲弄他好骗单纯,把他骗到了最危险的小巷。
秋糯将检查单捏得死紧,不由得回想起几年前的场景。
他呼吸一滞,被麻袋蒙住脸的窒息感隔了数年依旧存在。面对着无数蛮横的大汉,他一个小孩,基本上没有抗衡的能力。
正是秋夏赶到,及时帮了他,才保住了一条小命。
有人送他面包,自然也有人踢走他的面包。
半小时前,秋糯狂奔到病房,煞白着小脸听医生讲述秋夏的状态,他失魂落魄下楼去交费用,转身遇到了怎么也不想看见的人。
秋糯并不愿意太记恨别人的错。
可那人实在是过分!
曾经在福利院里,就是他领着一群人嘲弄他,将他骗到大汉聚集的巷弄里。
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也一同穿进了这个世界......
他嚣张跋扈,不屑冷言,“明天开始就不用来上班了,工资只给你结一半,有顾客投诉了你,没罚款已经对你很仁慈了。”
秋糯消化了好久,也没有反应过来。
他不知道讨厌鬼冯跃为什么也会穿进来。
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成了咖啡店的老板。
更没有预料到,在他最需要钱的时候,突然就丢掉了兼职工作,甚至连该有的工资都缩水了。
秋夏几天后需要手术。而他现在还没有凑齐一半的钱。
秋糯晕晕乎乎,大脑短路发懵,站在原地,好一会儿都寻找不到四肢的存在。
怎么办?
到底要怎么办?
秋糯拔腿追上冯跃,想要和他争辩。耳边风声呼啸,他跑得鼻腔和嘴巴里满是血腥的味道,缺氧心慌,双腿发软。
他恍然看着满是人群的道路,唯独不见冯跃的背影。
这太糟糕了。
秋糯失了魂站在汹涌人潮中,眼睛模糊不清,他抬手摸了摸,才发现脸颊上已经流下了泪水。
“叮。”
“叮叮。”
口袋里传来的铃声将他拉回了现实世界里。
也将他解救了出来。
[J:宝宝。]
看到那两个字,秋糯再也承受不住,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尽数溢出,“呜”一声哭了出来,他握着手机快步离开,本能寻找到无人问津的房间躲了进去。
确定没有人会进来,他才捂着嘴巴哭出声。
“宝宝,在哪?”
“我去见你。”
从听筒里听到这两句简短的话,秋糯鼻尖一酸,泪珠砸在屏幕上溅开,眼前模糊得看不见任何东西。
仿佛身体里的某个开关被按开了,秋糯觉得自己成了泪人,泪水扑簌簌淌下。
他缩在角落里,习惯性不占据过多的空间,尽量缩成一小团。
电话里J的声音隔着介质,有些失真,听着冷质,可秋糯竟感受到了掺杂在其间的温柔,以及关心。
那道声音不停萦绕在耳边,仿佛化成了温暖的风拥抱着他。
秋糯很少表达负面情绪,也尽量不在自己脆弱难过的时候打扰别人。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想着如何坚强,但J的出现似乎打破了这种平衡。
原来他也会有想依赖的时候。
他只是外壳坚韧,内心柔软的一颗山竹。是很需要关心与爱护的小花小草。
“哒、哒......”
沉闷但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秋糯耳朵动了动,他顿住擦眼泪的动作,某种预感冲上心头,正要转头望向门口,那道高大的身影在他没有反应过来之时直接笼罩住了他。
耳边响起反锁的声音。
秋糯下意识止住呼吸,被陡然出现的危险身影吓得瞪大了眼睛。那股侵略威压的意味愈加浓烈,直直地炙烤着秋糯狂跳的心脏。
他紧张转动眼珠,思考着究竟要往哪里逃走。
那具身影骤然贴近,手臂不打招呼禁锢着他伶仃的腰肢,力气稍重地掐着腰线,克制的呼吸落在耳畔,激得秋糯打了几个抖。
秋糯怔怔低头,后知后觉双脚离地,他几乎是被身后那人掐着腰提起来了。
好恐怖的力气......
这么吓人的力气,应该只有......
电光火石间,秋糯“啪”一声手掌拍在了墙壁上,他被压在了拐角处动弹不得,除了耳边沉稳的呼吸声,再也听不见任何。
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秋糯倏地听见身后那人有些无奈的轻笑。
“宝宝,没有认出来我?”
谁......?
秋糯眨眨眼睛,才反应过来。
是J!
他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
是会喊他宝宝的J......
秋糯下意识动了动身子,依然挣脱不了J的掌控。他那双有力的大掌完全嵌在腰间,轻易将他提溜起来。
他掂着脚尖,准确来说,是脚尖恰好点在地面,身体半悬空着。
J似乎不满足双手撑在身侧那种简单的禁锢姿势,但也没有直接将人抱起来,而是保持着看似给予空间,实则时刻把控的姿态。
秋糯呼出一口气,没有太在乎他控制欲十足的动作,也自动忽略了背后深沉到快要扒光他全身的视线。
秋糯抿了抿唇,带着哭过后残存的鼻音,糯糯的,“哥哥......你来啦?”
井书骁不咸不淡道:“嗯。”
有些不爽。
尤其是借着光见到他一开始瑟瑟发抖的模样。
开口了才认出来自己。
不会又是认错成了谁?
井书骁拉上最后一点窗帘,彻底隔绝掉了最后的光,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条蕾丝质地的布料。
秋糯声音更软,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抖,“哥哥,我好想你啊......”
莫名的,心口被某种柔软的东西击中了,井书骁下意识皱眉,仔细回味着方才秋糯说了什么。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他察觉到颈侧攀上一双柔软的手臂,正牢牢地挂在他的肩膀的,搂得很紧,想要将全部的重量都放在他身上似的。
格外黏人,分外依赖。
“哥哥,哥哥......”
“哥哥,我真的好想你。”
“我还以为你不来找我的。”
黏糊糊的声音响在耳边,将井书骁的内心干扰得乱七八糟,那股烦躁不爽被驱赶,转而被另一种柔软的东西填满。
湿乎乎的泪水落在肩膀上,井书骁听着他惹人怜爱的声音,心脏被狠狠地攒了一把,泛出无限酸涩。
确实没有见过他这样一面。
那样想要把他按进怀里揉进身体里安慰的模样。
怎么搞的这么可怜。
井书骁呼吸沉重了几分,情绪难免波动,他更用力掐着秋糯的腰将他提抱起来,分开他的腿托住屁股抱了起来。
像抱小孩一样。
他不会哄人,也不会在意其他人的情绪。他呼吸变沉,心想秋糯两分钟内还在哭,就不抱他了。但五分钟过去,井书骁不仅没有放下他,反而拍着他的后背。
有些无措,心里七上八下慌乱着。
男人的拥抱沉稳宽阔,秋糯不明所以就被抱在怀里哄着,他颤抖着睫毛,泪水簌簌往下掉,回过神后埋在他的颈侧深深地吸了几口。
散入鼻间的是令人心安的香气,似乎在安抚着秋糯的委屈与伤心。
秋糯扁了扁嘴,窝在他的颈侧放肆哭了起来,泪水很快晕湿了井书骁的大片胸膛。
衣服黏在身上,井书骁放缓了拍他后背的力度,被他的哭声感染到心疼,“宝宝,哭得这么厉害?是谁惹我们家宝宝哭了。”
回答他的是更加颤抖的肩膀。
两人背对着,谁也看不见对方的面容。井书骁没打算逼问他现在就说出来,反手扣着他的下巴,摩挲到嘴唇附近,用了点力气掐着他的脸颊。
秋糯“唔”了声,牙齿自然不再紧咬着唇。
冰凉的指腹覆在嘴唇上,还没反应过来,那根手指便伸进了口腔里。
他含糊着道:“哥哥......?”
但男人迟迟没有缩回手指的意思。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违抗的意味,“宝宝,哭出来,不许咬嘴唇。”
听到命令的口吻,秋糯想也没想,条件反射睁圆着眼睛点头,懵懵的,呆呆的。
也许是因为依偎在了非常有安全感的怀抱里,也可能是因为得到了J充分的关心,秋糯没有那么难受了,他安静着抹掉眼泪,脸颊蹭了蹭井书骁的肩膀,揪着他的衣服闻了闻。
像柔软无害的小动物,遇到喜欢的东西就会闻闻蹭蹭。
井书骁轻缓地拍着他的后背,察觉到他逐渐冷静下来后,手掌自上而下摩挲起了他单薄的后背,摩得手心一阵阵发烫。
宽大的手指卡在他浅浅的腰窝附近,挑逗一般得轻轻挠了挠。
秋糯被摸得一激灵,身体敏感得不行,想要从他密不透风的怀里躲开。
但面前的男人似乎早已看出了他的猫腻,死死地托着他的大腿,分毫跳下去的可能性都不给。
“我有点难受,哥哥。”
秋糯舔了舔水亮的唇,说难受不准确,应该说是舒爽......
他竟然被随意几下摸出了反应。
好丢人......
怎么会这样啊!
他扑闪着睫毛,多心了几秒钟。总觉得J揉弄他腰窝时是故意的,很坏心眼。
可是他很快恢复了拍背的姿势,仿佛刚才不过是自己多疑罢了。
秋糯坐在他的手臂上不安分地挪了挪屁股,然而戳弄到了某个地方,脊背升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怪不得J总说他色。
他好像真的有点色了......
J分明什么都没做,他怎么倒先敏感起来了?
秋糯脸蛋红了红,往他坚实的胸膛里挤了挤。
脸颊被贴得挤出了一点可怜兮兮的肉,那具胸膛却往后稍了稍。
秋糯惊奇,意识到时,他已经被J放在了地上。
什么意思呢?
秋糯心脏猛然下坠,心里空了好多份量,他急忙着跟上J的脚步,二话不说匆忙地抓住了他的袖口。
黑发少年的眼尾因为哭得太久染出绯红,眸子里泛出水光,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他撇着嘴巴张开又闭上,有些委屈地开口,“你要离开了吗?”
还没几分钟,就要离开了?
井书骁背对着他,唇角勾起一点,虽然他看不见秋糯此时焦急的模样,但完全想象得出。
他空虚了太久的内心因为秋糯一点点地填满。长期压抑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因为他的乖巧听话而被满足。
偌大的爽感顺着血液流入四肢百骸。
的确是很难形容的情绪,他捻了捻指腹,回味着什么似的。
“先背过去,宝宝。”井书骁扣着他的肩膀让他面对着墙,伸手揉了揉他泛红的眼尾,坏心思地捏了捏,“等我几分钟,我很快回来。”
“还是说宝宝想被我抱着出去,岔开宝宝的腿走很远的路,不管宝宝怎么闹都不会放下来。”
“让所有人都看见宝宝被我分开腿抱着的样子。”
“......”
好好的一句话,为什么会被J说得这么色情?
秋糯觉得肯定是他想得太多。
一想象那种场景,秋糯就害羞得抬不起头,他立刻摇头拒绝,乖巧道:“哥哥,我等你......”
好纯。
井书骁的手指没忍住划到他的嘴唇上,用力揉按了几下,捏了好一会突出的唇珠。
好想亲。
会很可爱,很漂亮。
秋糯眼皮猛地一眨,莫名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他警惕地侧头。
但井书骁平静开口,“嗯嗯,宝宝乖,坐在这里等我。”
J好温柔啊。
秋糯内心深处升起暖流,他捧着脸,有些好奇。
J出门是干嘛去了呢?
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处理吗。
五分钟过去了,秋糯耷拉着眼皮,J该不会是随便找了个说辞想要离开吧?
他眼巴巴看着门口,不知道J什么时候回来,又到底会不会回来。
他不轻易透露脆弱柔软的地方,可J硬生生把他撬开了,让他所有的委屈和难过全都倾泻而出。
没有逼问他,也没有为难他,而是包容接纳他。
十分钟过去了,J还是没有回来。
秋糯心率逐渐降了下来,他搓了搓发烫的脸颊,摁亮手机又关掉,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不该给J发消息询问他的去向。
不会把自己丢下了吧。
丢在这黑暗的小屋里......
秋糯闭上眼睛,五脏六腑被酸涩填充。
“宝宝。”
熟悉的声音响起。
门落了锁。
室内黑暗无比。
秋糯立刻睁开眼睛,飞快站起来扑到门口身影的怀里,像黏人的米糕,直直地往他怀里钻。
他搂着J的脖子,毛茸茸的脑袋顶着他的脖颈,黏糊糊道:“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期待和依赖,J怔愣一秒钟后指尖蜷了蜷,心口发着烫,他沉默着感受软绵绵的秋糯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完全很单纯,很好哄。
井书骁心头漾起异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体会过。
但他觉得,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在遇到心动的对象时,应该也是类似的情愫。
“哥哥,我还以为你把我丢掉了呢。”
“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粘人了......”
毕竟不是谁都喜欢粘豆包的!
井书骁轻笑了声,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随即手指插入他的指缝,完全包裹住他小上一圈的手掌,捏在手心里把玩摩挲着。
他低冷质感的声音掷下,“宝宝,要不要自己拆,还是我帮你?”
秋糯纳闷道:“什么?”
直到手心里接触到微硬的东西,秋糯仰起脑袋歪了歪,眼睛清透,令人看了便怜爱心软。
秋糯解开蝴蝶结的动作带着焦急,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弯腰凑近,凭着感觉去拆。
眼上覆上了有些粗糙的质感,秋糯顿住。
“宝宝,先戴上眼罩。”
话音刚落,眼罩就利落戴上了。
他摸了摸,貌似是蕾丝质地的。
戴上了之后,他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不由得产生了慌乱,秋糯还不知道J送给他的东西是什么呢?
“宝宝,张嘴。”
秋糯下意识张开了嘴巴,跟着J的命令去做相应的动作。
视觉暂时停摆,他所有的感知只能从J那里获取,紧张着,并且期待着。
“再张大点,宝宝的嘴巴好小。”
以后怎么吃得下别的东西?
井书骁好整以暇看着他,见到秋糯听话长大嘴巴后,滚烫的血液迅速汇入小腹更下的地方。
他的嘴巴真的很小。
好想咬着他的舌尖,伸入更里面的地方。
秋糯急促道:“是什么,哥哥?”
一秒、两秒......
时间过得很慢,秋糯忍住想摘掉眼罩去看看的想法。
终于,有什么柔软甜腻的东西碰到了嘴唇。
几乎是刚触碰到,秋糯就张开了嘴巴,他伸出嫩红的舌尖舔了舔,好甜,好绵软。
像云朵一样。
是奶油的味道。
他亮起了眼睛,恍若收藏了很多过冬食粮的小动物,惊奇道:“是蛋糕吗?”
J怎么知道他最喜欢吃蛋糕了?
软软的胚体,甜香的奶油,以及汁水丰沛的水果......
所以J方才出去,是专门给他买蛋糕的吗?是为了安慰伤心的他?
秋糯再次张开嘴想要品尝一番,但这回舔到的不是奶油,而是稍显粗糙的东西。
他疑惑着试探着,小心翼翼舔了舔。
耳边响起J加重的呼吸声。
那种奇怪的东西往嘴巴里伸了伸,秋糯还没意识到是什么,那东西压在他的舌头上按了按,再夹着舌尖翻弄。
秋糯脸颊飞快变红。
J怎么把手指伸进来了......!
也就是说,他刚才舔了好久的东西,居然是J的手指么......!
大脑一阵阵嗡嗡轰隆,秋糯抬手想掀开眼罩,很快两只手腕被大力攥住。
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秋糯只觉得嘴唇很麻,耳边炸开暧昧的水渍声,他才后知后觉。
J舔舐着他的唇瓣,细致碾磨,旋即不打招呼挤开唇缝长驱直入,裹挟着他湿软的舌头吮吸撕咬,坏心眼地往深处去亲,汲取着怎么流都没完的清液。
吻得好凶......
秋糯马上软了腰,只能靠在J的怀里任由他欺负。
“宝宝乖乖被我亲了,好乖。”
“不可以流口水,听到了吗?”
秋糯被亲得没了神志,他眼睛微微向上,根本控制不住伸出舌尖,更无法收回不停往下淌的涎液。
肩膀发着抖,站着的双腿也受不住痉挛,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哼唧声。
怎么可能不流下来......
J那么用力,要把自己亲死的架势。
唇珠猛地被咬住,秋糯忍不住小声叫出来,不敢去想脸庞被J亲得有多乱七八糟。
J依旧坏心眼,“亲了那么多次,还是没有学会吗?”
秋糯求饶,“不要了,不要亲......”
“不可以,宝宝。”
“口水收回去。”
“除非叫我老公,就饶了你。”
他诱哄着,“宝宝,叫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