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糯哆哆嗦嗦,语气假装笃定,很认真道:“不像。”
“一点都不像。”
井书骁笑得阴恻恻的,一针见血,“你见过他?没见过怎么知道不像。”
秋糯:“。”
完了。
他一激动,说漏嘴了。
他疯狂头脑风暴,焦急得攥着床单,苍白的小脸无措茫然,正舌头打结急得团团转时,却听见井书骁开口——
“我打算离开。”
“回S市。”
秋糯震惊,脱口而出,“离开?”
什么,什么?井书骁要离开了?
看着秋糯眼里一闪而过的放松,井书骁气得牙痒,指尖捻了捻,好想上手捏捏他的脸蛋质问他。
秋糯眨眨眼睛,静悄悄的,等待他继续说下一句。
井书骁觉得好笑,他往秋糯的怀里扔了体温计和药盒,漫不经心道:“后天的航班。”
“所以明天的聚会,你会来的,对不对,米米?”
骤然听到最后一声称呼,秋糯那颗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并没有落到实处。他品尝到了实打实的预兆和警告。
井书骁的语气不像是要离开,而是盘算着进行其他的事情。
也不像是商量,而是宣告。
秋糯喉间紧涩,他眨动眼睛的速度变快,总觉得......井书骁也许知道了他的身份。可他就是不明确表达,留着秋糯自己一个人荡秋千似的,忽上忽下。
完全不知道井书骁的想法,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些什么。
*
隔日聚会。
秋糯的头顶上悬挂着达摩克利斯之剑,他捧着水杯小口抿着,尤其是听到周围人讨论到井书骁时,他的耳朵先一步竖起,悄咪咪听着。
“对不起,我向你道歉。”不速之客安德鲁像座山一样挡在面前。
秋糯晃神,他拧了拧眉,不太想和他说话,搬着小板凳离远了。
“我是真心来道歉的。”安德鲁鼻青脸肿,气焰明显被压下去不少。
秋糯努努嘴,小声道:“我也是真心不想理你的。”
“......”
原以为他是好脾气,没想到他硬起来也是如此直白,安德鲁急了,想缩短和他一步之遥的距离。
忽然,一道存在感极强的阴影强行将他们隔开。秋糯单薄的身躯完全被笼罩住,他茫然抬眼。
井书骁没说话,只是皱了下眉,颇有风雨欲来的架势。
安德鲁结结实实被吓了个激灵,昨日之痛仿佛再现,他咬了咬牙,赶紧道歉走了。
送走了安德鲁,迎来了井书骁。
嗯。
秋糯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他假装谁也没看见,径直走到另一个角落,躲避的动机太明显。
秋糯蹑手蹑脚,意外和井书骁对上视线,他的目光太危险,原以为他会顺势坐在自己身旁,然而他收回视线,选择了和自己最远的位置。
聚餐过了大半,他和井书骁没有说过一句话。
秋糯也从最先的忐忑逐渐放松了下来,井书骁似乎......只是单纯地想要他来参加聚会罢了。
“掷骰子点数最小的惩罚,米米,大冒险还是喝酒?”
秋糯好奇歪了歪头,“大冒险是什么?”
“现场随机找一个人,你们自己决定谁做俯卧撑,另一个人就坐在他的身上,这样。”
秋糯:“。”
他视线扫过每一个人,实际上只是在思考这个大冒险好夸张而已,他随机看着桌上的某一个人,望着他硕大的体格,心想着自己的身板真的能撑起他吗?
余光里,却有道格外不爽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秋糯寻着望过去。
井书骁穿着深黑色的外套,衣领搭在锋利的下巴,还算宽松,但勾勒出他悍利高大的身躯。他眉目压得很低,眸子和发丝一样幽黑,只是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就有足够的窒息感和压迫性。
他冷淡的目光就落在秋糯身上。
秋糯咯噔了下,觉得他心情很不好是怎么回事?
他犹豫选择的时间越长,井书骁的脸色就越黑。
秋糯不懂是什么意思,他挠了挠鼻尖,最终捧起了酒杯,“我喝酒吧。”
话音刚落,一直笼罩在自己身上的阴影消失了,秋糯狐疑四处张望,下意识去看井书骁的面色。
他神色缓和了些,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错觉吧?
一定是错觉。
赶紧喝点酒回回神。
秋糯喝了一小口果酒,辣得他眼眶瞬间就红了,小魅魔能喝这个吗?好像不能吧。
秋糯不清楚,但他觉得玩游戏嘛,也不能太敷衍,于是乐观咕噜噜又喝了两口。
倏然,一只有力的手臂夺走了酒杯,井书骁依旧冷肃,他垂眸看了秋糯两眼,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时,直接将他手里的酒杯接下。
他仰起头,露出锋利的颌线,一饮而尽。
喝完,他垂眸直勾勾看着秋糯的面颊,轻轻舔了舔唇,水渍很亮。
“他感冒了。”井书骁放下酒杯。
“这样啊。”
“那米米之后也别喝了吧,实在不行井哥替你喝好了......”
于是秋糯非常争气,十次输了八次,酒全是井书骁喝的。
秋糯拍了拍自己的手背,怎么回事?他今天运气好差!他一点都不想和井书骁沾上关系,更不想让他替自己喝酒。
那算怎么回事了?
喝酒的是井书骁,只抿了两口的是秋糯。
然而醉倒的是秋糯。
他趴倒在桌上,脸颊肉被手臂挤出微鼓的一团,洁白的耳垂漾上了粉色,他拧着眉哼唧了几声,饱满的嘴唇咕嘟咕嘟的,也不知道在呢喃什么。
旁人围着他,正商量着如何将他送回去时,井书骁迈开长腿,眼神无机制,他熟稔抱起秋糯,“我会送他回去。”
话语里慢慢的占有欲和侵占欲,没人听不出来,他们沉默着惊讶。
井书骁和秋糯已经熟成这样了吗?
“他们怎么认识的?”
当然认识。
秋糯哪里有颗痣,他都能不假思索说出来,生活习性和身体习惯甚至比秋糯本人还清楚,熟成这样了,那还不是熟透了?
井书骁一路抱着他,红扑扑的脸颊时不时蹭着他的胸膛,睡得很乖巧的模样。他没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庞。
指尖顺着向下,挪到了唇角的位置,他凑近,似乎能够闻到他粉嫩唇瓣上散发出来的甜腻香味。
然而手指一痛,秋糯张口对着他的手上去就咬了一下。
像着急的小奶猫一样,故意龇着牙,实际上除了软萌得让人更想rua,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原来他喝醉了之后自我保护意识这么强吗?本能抗拒他人的靠近,做出很凶的样子。
像烤焦的棉花糖,外面一层硬硬酥酥的,内芯柔软得不像话。
“宝宝,老公你也要防?”井书骁抱着他往上颠了颠。
大概是被晃得不舒服了,秋糯搂着他的肩膀赶紧往上爬了爬,小屁股自觉坐在他的手臂上,迟疑了几秒后,安心睡着了。
“现在又睡着了?真是......”
真是太可爱了。
井书骁推开酒店大门,将他放在床上,他就坐在床边一直观察着秋糯的睡颜。
秋糯睡多久,他就看多久,完全不会看厌烦的样子。
忍了这么久,偷偷自助点好处,何错之有?
井书骁半跪在地上,轻轻攥着他细瘦的手腕,顺着手背往上滑,大手包裹住他小上一圈的手,严丝合缝插入指缝后再缓缓松开,一根根玩着他的手指。
被玩弄得烦了,秋糯皱了皱眉,小声哼唧了下,柔软细嫩的声音落在寂静中,和撒娇毫无差别。
井书骁的眼神发暗,捏着他的脸颊,水嘟嘟的嘴唇被他的手指撑开。他凑近了,更清楚闻到他嘴唇的味道,果酒的气味混杂着令人心跳加速的清香。
“......我想睡觉,不要打扰我啦。”秋糯闭眼找了一通枕头,压在自己的脑袋上。
井书骁直接甩开枕头,“知不知道现在是谁在这里?说对了就让你睡。”
长久安静。
算了,这小醉鬼,和他说什么他又听不见。
下一秒,秋糯音量很小,软糯着声线道:“我知道你是井......”
后面的两个字还没说出来,井书骁额角青筋一跳,他压着秋糯的手腕,欺身吻了上去,牙齿衔着他的唇珠来回碾磨,没一会儿,嘴角便流下了清液。
被亲得很乱。
“我想睡......”
说对了,也不会让他睡的。
井书骁扬了扬嘴角,终于舍得饶过他的唇瓣,转而捏着他的脸蛋,欣赏着他被亲到红肿水亮的模样。
手臂的青筋夸张暴起,冰冷的眼眸逐渐被欲火灼烧,井书骁在他即将睡着时,立刻俯身吻上,把人亲得哼哼唧唧,亲到睫毛沾上湿漉漉水汽时才放开。
又要睡着时,再亲上......循环往复。
小醉鬼终于是受不了了,秋糯皱着眉,毫无意识地甩着小巴掌,一掌扇在了井书骁锐利的侧脸上。
井书骁眼底的猩红更盛,他被扇了。没有生气,而是愈加兴奋。
“别睡宝宝,和我说说话,我们好久没有这样说过话了。”
迷迷糊糊的秋糯觉得不对,潜意识觉得床边的男人就是在忽悠自己。
“昨晚为什么要来我的房间?”始作俑者把锅甩给了秋糯。
触发了敏感词,秋糯指尖颤了颤,他小声道:“我没想去的......”
井书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迷恋中,他没管秋糯回答了什么,而是和他紧紧相贴,几乎脸贴着脸,“你刚推开门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
“不仅仅是因为我笃定了你会来。”
“宝宝,你大概不知道,你在开门的时候会试探压门把,再松回去,两三秒之后,才会推开门。”
“还有这里,宝宝......”井书骁观察着青涩少年的微动作,碰了碰他扑簌簌的睫毛,逐渐移到嘴唇,“你说话的时候,我能够闻到你嘴巴上甜甜的味道,你每多说一个字,我就更想把宝宝往死里亲。”
秋糯似乎承受不住火热的视线,歪过了头。
井书骁不给他躲闪的机会,掰着他的下巴强硬捏正了,他痴迷地闭眼闻了闻,“好熟悉的味道。”
好令人上瘾。仿佛世间最柔软但最没有解法的迷情.剂。
井书骁掀开被子,干脆躺了进去,他身躯高大,轻松将秋糯整个笼罩了起来,从背后看兴许只能看见秋糯毛茸茸的脑袋。
洁白的被子拱起明显的一团,井书骁抓着他的双腿分开,随即抱着他的腰腹埋了上去,他缓缓向下,直到埋在了他的大腿附近才停止。
那天隔着被子,说不上有多满意。
而现在......整个天堂就在他的眼前,毫无遮挡。
“好乖......宝宝,好可爱,乖宝宝。”
胆大的人先获得自助餐,变态的人最先享受老婆。
几分钟后,大腿上多了几道不算太明显的吻痕,井书骁舔了舔充满水渍的薄唇,他紧扣着秋糯的手用力收紧,以不容抗拒的力量十指相扣。
被子里的空气太稀疏,待井书骁重新吸收到充分氧气时,他的脸上蒙上了非常显眼的欲念。
他啄着秋糯的唇角,吻得绵密涩.情,挤入他的唇缝间,喑哑道:“回应我。”
仿佛条件反射,秋糯竟真的微微张开嘴巴,舌头长驱直入,吻到最深处。
吮吸、包裹、缠绕、轻咬......
唇间萦绕着暧昧的水渍声,甜腻的香气以最亲密的接触为中心,逐渐扩散,弥漫。
井书骁亲吻的时候不习惯闭眼,他喜欢看秋糯的表现。
比如......
在某个瞬间,秋糯撩开点眼皮,眼球微微上翻,双眸失神,瞳眸找不到焦距,还有很浅淡的爱心形状。
井书骁兴奋得血液狂涌,每根神经都在叫嚣。他捧着秋糯的脸,看他合不拢嘴巴,流下来的水迹覆在下巴。
他一寸寸地舔干净了。
大掌在他的后腰诱导性地揉按着,贴近道:“宝宝,尾巴呢?怎么不露出来了。”
以为能摸到的尾巴并没有冒出来,反倒是听见了非常不想听到了话。
秋糯皱着小脸,终于想起来了什么,“我们分手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井书骁攥紧拳头,“从来没有分手过。”
“现在这一段时间,只能说是在陪着宝宝玩,不是吗?”
“宝宝好像玩得很开心。”
“不过,快要到此为止了。”
井书骁面色沉了沉,他很有技巧揉捏着秋糯的后腰,强硬将他的尾巴挠得弹了出来。
毛茸茸带着点韧劲儿的桃心拍了拍他的手心,井书骁内心深处飞快被巨大的兴奋和冲动充满,酥酥麻麻的爽感顺着脊背一路向上,燃烧了神经末梢。
他深吸了一口气,眯了眯暗红的眼尾,如同刚打算享受一场盛宴的野兽。
他掐了一把小魅魔的尾巴,捏得汁水四溅,攥得抖到再也晃不起来,只能软趴趴可怜兮兮缠绕躲在腰上。
何为分寸?何为控制?
在这个旖旎的夜,什么都不存在。
无论是眼泪还是口水,井书骁尽数吻掉,他特别喜欢听秋糯被亲到呜咽求饶的声音,故意在他的耳边鼓励,诱导,催促。
“才下午五点,我们还有一晚上的时间。”
“好乖,好喜欢宝宝,喜欢到快死了,怎么办?”
秋糯只会说“不要”和“分手。”
亲到最后,他连吐出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凌晨,井书骁捞出湿漉漉的秋糯,摸他的额头,感受他身躯的温度,抱着他耐心给他喂药,“宝宝,离开了我,怎么就感冒生病了。”
“一点也不能离开你。”
*
秋糯被温暖的阳光唤醒,他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酒店的窗帘没有拉上,阳光全部洒在屋内。
秋糯舒服得伸伸懒腰。
但是......
他现在是在酒店里对么。
他分明记得自己是在聚会来着,喝了点小酒,后来发生的片段,他一点都记不清了。
是谁把他送来酒店的?
朦朦胧胧中,似乎有个男人就坐在他的身边,还和他说了些话,是谁呢?
好难猜啊。
顶着毛茸茸脑袋的秋糯呆坐在床上,有些凌乱,他挠了挠脸蛋,实在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被摸到的脸侧有点痛,他试探着触碰了下,翻身下床去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身体刚转动一点,骨缝里便渗透出餍足后的慵懒感。
......他餍足什么了?
小魅魔昨晚到底吃什么了所以?
他站在镜子前,脸颊肉上有不算明显的红点,更离奇的是,他的腰上和大腿上也有,远比脸上的要过分。
恍惚了一瞬,他猛地想到了昨晚的某个画面,好像有个身影埋在他的腰上,抓着他的双腿......
假的,假的。
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大脑混乱了,秋糯并没有多想下去。
他纳闷地在酒店内转了一圈,忽然发现了桌上随意摆放的药盒,说明书里有过敏的字样。
秋糯耐心读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原来是因为昨晚在聚会上,他吃了不该吃的呀。
那么,药盒是谁留在这里的呢?
“叮叮。”
软件信息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图片。]
[一个小时之后的航班。]
秋糯点开图片,环境是在机场,图片右下角,可以窥见半边行李箱。
井书骁真的离开了?
秋糯咬了咬唇,绞尽脑汁,最后憋出来几个字。
[起落平安。]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便震动了起来,秋糯呼吸一顿,抖着手指接听。
井书骁直入正题,“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秋糯抿抿唇,腰有点刺痛,他小声犹豫着,“......没。”
井书骁沉声道:“嗯?”
秋糯赶紧咳了咳,“......有!”
“说。”
秋糯开了扬声器,慌张无措的时候他的小动作很多,“找不到他也没关系啦...人应该试着向前看的。”
一只小魅魔,还整得挺有哲理?井书骁觉得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格外好笑,他忍下了笑意,面色浮现胜利势在必得的游刃有余。
“是这样啊。”井书骁装出悟到了的口吻,“那就多谢你的劝告了。”
“哔哔哔——”
电话挂断。
没来由的心慌却严重了起来,天空飘来一块块突兀的乌云,遮住了原本晴朗的天空。
貌似,要有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刚挂断没几分钟,手机显示来电,看到陌生号码时,秋糯的第一反应是挂断,他接听后“喂”了一声。
“前段时间您咨询了租房的事情对吗?我们找了符合您要求的住房,有没有兴趣抽空来看一下?”
效率这么高的吗。虽然说井书骁走了,他也没什么必要再搬,可他莫名觉得,就是不太安全。
他雀跃着声音,乐观积极道:“有的有的。”
“下午两点,您看怎么样?”
秋糯不疑有他,赶紧收拾去了,“嗯嗯!”
下午一点五十,他提前十分钟,到达了住房附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