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很黑,空气里扩散着泥土的腥气,混杂着骤然出现的火焰气息。秋糯吓了一跳,他埋在闷热的被窝里,手脚僵硬,穴位被定住了一样,好半天没找到自己的四肢。
他被猝然出现的身影吓懵了。
整个人如同被手臂狠狠禁锢着。
后背出了冷汗,原本干燥的衣服黏在肌肤,热意将他的脸颊蒸出了粉色,湿漉漉的乌发别在耳后。
空间本就狭小,井书骁一进来,将这片空间占据满了。
他很高,秋糯一双漂亮的杏眼蒙着模糊的水汽,眼前的视野因为他而牵动。
他呆呆望着。
直到井书骁缓步靠近,他稍用了点力气,扬手拽掉了秋糯身上盖着的被子,顺手也将他本人一同扯了起来。
男人精壮结实,而秋糯细胳膊细腿的,和他对比起来简直是可以随意把玩的精致娃娃。
秋糯屈起双腿向角落里挪了挪,而井书骁就弯腰靠近他。
如果这时候有人路过掀开帐篷看一眼,是绝对发现不了秋糯的存在的。
秋糯屏住呼吸,心率快到爆炸。在充满隐晦躁动的氛围里,秋糯感受道一阵阵的毛骨悚然,他捕捉到了井书骁弯起的唇角。
不是心情好,反而是一种警告。
第六感在叫嚣,有道声音在他的耳边不断响起,远离这个地方,远离他。
但他无论如何也动不了,被井书骁紧盯着的面颊泛出细细密密的麻。
单薄的衣服阻隔不了井书骁肆意喷洒的热气,状似无意,实则一个劲儿往他敏感脆弱的后劲落下,惹得他腿软腰软,腰椎酥麻,浑身绵软得要化作水。
软糯害怕的样子,看得人更想欺负他。
井书骁呼吸变沉。他隐藏在心里的肮脏念想,在见到秋糯本人这一刻时,催化成了更加实质性的东西,身体的每一根神经皆在催促他快做点什么。
摸一摸也好,闻一闻也行,必须把烦闷躁郁发泄出来,才能缓解从骨头深处渗出的痒麻。
但井书骁硬生生忍了回去。
“你那样,会把自己闷死的。”
秋糯茫然眨了眨眼睛,再去看时,井书骁阔步走到了远处,和他保持着再安全不过的距离。
仿佛方才令人窒息的接触不过是幻觉而已。
井书骁随意拿出纸巾擦掉脸上的雨水,发丝被浇得沾在一起,薄薄的外套也被淋湿了,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干燥的地方。
“我不知道你在这里,你的帐篷离得最近。”井书骁言简意赅,眼底浓烈的欲念却挥之不去,“雨太大,附近找不到酒店,也没有医院。”
医院......
秋糯下意识就看向他裸.露出来的皮肤,他是受伤了?
他借着光瞄了一阵,却寻找不到丝毫受伤的痕迹。
井书骁低垂着很湿的眼睫,锋利的眉眼竟然掺杂着类似于可怜的姿态,如同被大雨淋湿的野兽。
“方便在你这里待一会么,雨小了我会离开。”
秋糯从来没有见到过井书骁的脸上会流露出脆弱一般的情绪。
他捏紧被子,有些无措地挠了挠脸蛋,看着地上流下来的一汪雨水,他迟疑着点头,“......嗯。”
井书骁绷着唇线,眼神暗了暗。空间太小,他只能弯着腰走路。
那么巧,井书骁偏偏就走进了他的帐篷里......?
可他依稀记得,这个帐篷离得最远,井书骁又是从哪条路过来的呢?他回想着井书骁出现时,那道格外具有目的性的目光,似乎是专程过来捉他的。
“......”
衣物摩擦窸窣声在雨声中响起,秋糯下意识去看。
入眼便是绷起的有力肌群,充满着性感的爆发力,秋糯脑子压根没反应过来,他茫然看了几秒钟个。
井书骁不当有其他人的存在,神情自若扬掉黑色上衣,两只手臂用力一拧,丰沛的雨水全被拧在了地上,哗啦啦的声音响在耳边。
手臂的血管鼓起,肌肉线条轮廓充斥着荷尔蒙气息。
不知为何,秋糯望着他的手臂,莫名想到了J撑在他身侧时,那双手臂也是一样绷起,夸张到小魅魔只看一眼就要面红耳赤的程度。
他那晚......除了坐在J脸上,还坐在他坚硬的手臂上......
秋糯脸颊烫得可怕,他偏过头,只露出一点软乎乎的肉。
偷偷瞄了一眼井书骁,他随手将衣服放在了一旁,并没有要穿上的意思。秋糯张了张嘴巴,想问他不穿衣服是何意味。
想了想还是算了,他不去看就好了。
水声滴滴,帐篷里温度很低,井书骁赤.裸着上身,秋糯听着水声啪嗒,心底尤为不安,他拢紧被子,想了想,还是从温暖的被窝里面抽出了一条贴身的小毛毯。
他用了些力气,将小毛毯往井书骁的脸上甩去,语气硬邦邦的,“你盖。”
私密的香气扑面而来,井书骁稳稳接下攥在手心里,香气钻入鼻间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嗅了好几口。
阵阵香气如同最强烈的催化剂,井书骁平缓心中被勾起的汹涌,粗粝的大手蹂躏了几下小毛毯。
他看着秋糯微微撅起来的嘴巴,猜想那里的香气应该比毛毯上的要浓,还会透着更加隐私的气味。
真是欠亲。
井书骁握紧了拳。
狭窄的空间里,两个人的体温和气味交缠,秋糯背对着闭眼,眼皮眨动速度很快,井书骁坐在离他稍远的位置。
秋糯自然看不见,井书骁快要将他后背望穿如狼似虎的眼神。
一小时后,雨停了。
酒店包厢内,因为下雨耽搁的联谊聚会重新继续。
秋糯被温晏搭着肩膀,两人正悄悄话,讲到重点时,秋糯俯身去听,和温晏挨得很近,陡然间,他直觉身后有道监控似的目光。
恰好温晏讲完,秋糯猛地一回头。
井书骁阴沉着脸站在他身后,很快,他的周边围上来了一群找招呼的人,彻底隔绝开了他们之间的视野。
错觉吧。
秋糯有些分心,他进门的时候磕到了门槛,以为要脑门碰地了,然而后腰触碰到了其他物质,正支撑着他的身体,隔着单薄的衣服划下暧昧的痕迹。
没有想象中摔到鼻青脸肿,秋糯后知后觉,是有人在他身后扶了他一把。
他疑惑着对温晏道:“谢谢你扶了我。”
“没有呀?”秋糯皱着眉,“刚刚人太多了,我看到你差点摔倒,但没来得及伸手,好像是有个人扶了你一下来着......”
秋糯又回头看。
这回,他看见的还是不远处的井书骁。
他下意识看向他那双皮革手套,完全包裹着手部,不露丝毫。
秋糯没多思考,他打算坐在温晏和另一个陌生人的中间,快要落座时,却见某个身影横亘,再抬眼望去时,他的眼前只剩下井书骁一个人。
怎么会这样?
发生了什么。
其他人呢?
秋糯纳闷地张望着。
“秋糯,坐这。”井书骁不带情绪道。
灼热的目光落在颈间,秋糯几乎是被捏着肩膀按在了座位上,他迷迷糊糊坐下了,双手乖巧放在膝盖上,呼吸不畅。
耳边传来椅子的拖拉摩擦声,秋糯怔怔地抬头去看,只见井书骁无比自然坐在了他的身边,高大的体型占据了他大半个视野。
干嘛长得这么高这么壮......!
秋糯在心里一拳锤小桌子。
把他视线挡严实了都!
他撅着嘴,不是很满意地拽着板凳往另一边挪,他隐约察觉那道令人窒息的视线又凝结在他身上,秋糯骤然绷直了身体,他悄咪咪瞄了一眼。
井书骁神色冰冷,姿势慵懒,然而眼神格外暗沉。
一坐在他旁边,那种被侵占占有的错觉就特别强烈。秋糯不是很自在,况且,他又没那么喜欢井书骁这个人......
井书骁干嘛非要和自己坐一块?
总不能是因为这桌上他只认识自己一个人,就逮着自己霍霍吧。
混乱的思绪被乍然滑动的椅子震空了,秋糯一呆,他的椅子怎么莫名其妙滑到井书骁那边去了?
他刚才分明看了,和井书骁之间的距离还能坐下一个壮A。
现在凑得极近,连半个人都装不下了。
他带着责怪望向井书骁好,但对方泰然自若,置身事外,看不出一点罪魁祸首的模样。
秋糯疑惑更深,他扒着桌子,探头弯腰,偷偷摸摸去看井书骁的双腿。
他正襟危坐,腿肌被深色布料包裹着,禁欲严肃,一丁点儿乱动的迹象都找不到。
秋糯:“。”
他总不能是遇鬼了吧。
“掷骰子吧?先玩点简单的?”
秋糯点头,新奇道:“可以。”
他捏着一颗小骰子抛下,莹润的眼珠跟着升天落地的骰子转,爪子一拍,他眯着眼睛去看。
“1点,小糯你最点数最小诶,我看看惩罚什么。随机挑选在座的一个人牵手。”
牵、牵手吗?
那两个字的惩罚刚说完,井书骁眉眼凌厉,不动声色道:“他有男朋友了。”
“对对,秋糯有男朋友了。”那只替朋友加秋糯微信的Alpha点头,接下话茬,“换一个吧?”
秋糯惊愕,心跳的速度有点快。
为什么井书骁回复的速度那么快,语气还那么自然,就好像......好像他的男朋友是......
“井学长,你也知道秋糯有男朋友了?”问话的人试探着。
井书骁不置可否,手臂微微倚靠在秋糯的椅背上,原本端坐的身体侧过了些,他抬起冷淡的眼眸,眼底翻涌过烦躁。
他深不可测只看了秋糯一眼。
旋即舒展开修长的腿,将那本就不宽裕的空间占得满满当当,搞得秋糯不停缩回腿,稍微动弹点,就要和他肌肤相贴了。
姿态仿若宣誓主权。
秋糯红了耳根,每次提到“男朋友”这几个字,他的脑子里总是先莫名其妙弹出来那些不成调的画面。
他对身后暗自释放掌控欲的井书骁一无所知。
“这局就不惩罚糯糯了,直接按顺序排吧,有谁的点数是2?”
大家各自看向桌面的骰子,面面相觑。
秋糯的思绪被游戏拉回来了些,他瞧见井书骁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覆盖在盖子上,修长的手指抵在底部抬起了一点,他抬动的速度缓慢。
跟在挑什么涩情系带似的。
骰子点数是2。
其他人尴尬笑了两声,吸了口凉气。他们知道井书骁是出了名的高冷,谁也没有想到他会参与今天的联谊。
况且,他有很严重的洁癖,至于牵手这个惩罚,实在是不合适。
有人出来打圆场,“还有很多惩罚,可以挑选其他的......”
井书骁颔首,凛下眉眼。
“井学长,听说你也恋爱了,真的假的?”
“怎么可能......”
“肯定是谣言......”
“嗯。”
清晰的一声掷下,在场的人沉默之后化为惊愕,“什么?井书骁,你不是最讨厌......咳咳......”
“怎么认识的啊?”
他们也只是随口一问,觉得井书骁不会过多回答,尤其是因为他的眉头皱了皱,正打算转移话题时,他却淡然开口。
“网恋。”
“什么?”
“什么......”
秋糯瞪大眼睛,也不由自主跟着问了一句。
不知为何,他紧张着,掐着指腹满是震惊。
井书骁竟然是在网恋吗?他怎么和自己一样,也是在网恋呢......
可井书骁神情认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他那种性格,也不是会恍人的骗子。
“是同一个学校的吗,我们认识吗?”
“对啊,是谁啊是谁呀......”
眼睛睁浑圆的秋糯也竖着耳朵去听,脑子里某个荒谬的想法在逐渐成型,他浑然不觉自己的手心已经出了很多的冷汗。
井书骁抬了抬眉梢,慢条斯理的。倏然,他冷淡的目光投射在了秋糯身上。
秋糯被看得心头大震,血液奔腾的速度变慢,温热一点点变凉,苍白的小脸上失去了血色,他支吾着。
井书骁说话就说话,看自己做什么?
还在说这种敏感话题的时候看他。
难道、难道......J就是井书骁,井书骁就是J?
秋糯被无厘头的想法吓傻了,他紧绞着手指。
旋即,井书骁收回了视线,他勾起一点唇角,好似恶趣味得到了满足,他一字一顿道:“你们不认识。”
“不认识啊......”
“那就不是同一个学校的?”
井书骁随意道:“嗯。”
秋糯的耳朵动了动,吐出了好大一口郁结的气息,他拍了拍胸口,真是吓死他了!
他就说嘛,J和井书骁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
井书骁这种人,也会网恋吗......?
秋糯赶紧甩了甩脑袋,井书骁网恋不网恋,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骰子游戏继续,秋糯心不在焉,他看见井书骁拿出手机,隐约点着什么。
J适时给他发了消息。
秋糯的注意力全部转移过去,没再去看井书骁那边的动向。
[J:刚落地,宝宝。]
[J:还在和他们一起玩?]
[糯米糍:哥哥航班才到吗?]
[糯米糍:我还以为你真的来找我了......]
[J:宝宝都不给我地址,我去哪里找你?]
[J:回来有点事情要处理。]
秋糯很相信J,J是不会骗他的。
他侧过身,啪嗒啪嗒打着字。
[糯米糍:哥哥......]
[J:嗯。]
[J:宝宝在撒娇?]
[J:乖。]
[J:宝宝什么时候有空。]
[J:又想和你见面了。]
秋糯跟不上他发消息的速度,眼花缭乱,压根不知道先回哪一条才好了,他急得巴不得变成八爪鱼。
[J:宝宝。]
[J:截图发来。]
[J:不会是忘了?]
[J:说好要检查的。]
[J:三十秒。]
[J:十秒过去了。]
J一条条信息弹出来,看着倒计时,秋糯的魂儿被他钓走了,心口一慌,即便隔着屏幕看不见人,也感受到了压迫感。
他红着耳朵发了截图。
他给J的备注是老公。
秋糯指尖发麻,J应该是想要这个备注的吧......?
J蒸发了一般,竟然没有秒回。同时,他听见耳边传来似有若无呼吸加重的声音,他抬头观察。
井书骁这会儿还拿着手机,屏幕上似乎是什么聊天界面.......
他也在和谁聊天吗?
秋糯猫儿好奇般想看看清楚,他也没想看别人隐私的,就是觉得有点儿奇怪,有点儿怪异!
屏幕骤然熄灭。
井书骁起身向着大门的位置走去。
几秒后,他出了门。
挑这个时候出去吗?
[J:乖宝宝。]
[J:发语音。]
他知道J是想让他亲口叫他老公呢。
好坏的一个人......
他带着小脾气拒绝。
[糯米糍:哥哥,你明明知道我旁边有很多人的。]
[J:嗯,宝宝脸皮薄。]
[J:语音5s。]
秋糯颤颤巍巍点开语音,旁边有人他没敢开太大声音,但又太嘈杂,他只能将手机无限贴近耳朵。
那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往耳朵里钻。
“想你了,宝宝,想现在就见到你。”
现在么......?
秋糯点开键盘,想回复他,忽然身后传来令人难以忽略的动静。
说悄悄话一般,每个字轻飘飘如羽毛般落在耳朵里,轻挠着他的手心和耳尖,头皮发麻。
秋糯神经紧张,立刻就坐直了。
“在和男朋友聊天?”
他猛地回头一看,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井书骁。
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要问他和谁聊天。
问问问,有什么好问的!
井书骁弯着腰,居高临下看着,他靠得很近,几乎要碰上软嫩的耳垂。秋糯赶紧搬着凳子往前挪了挪,瓮声瓮气嘟囔着,“嗯......男朋友。”
男朋友。
井书骁从他口里听见这几个字,有种无法形容的舒爽。
他勾着冷淡的唇角和秋糯四目相对,盯得他扑闪睫毛挪开视线,看到他手上小动作不断。
秋糯眸子透着纯粹的黑,微红的眼尾微微向上翘起来一点,雪白的面颊上晕出了很淡的粉色,呼吸很轻,很绵软。
井书骁看向他的后脑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冲击着他的大脑。
他眼神很暗,在想着应该如何将人抱起来搂进怀里,带他到车里,或者是旁边的隔间,把他关进去粗暴地吻他。
“帮我拿一下钥匙。”
秋糯下意识看见了桌上的钥匙,他拿在手里,准备递给井书骁。
但他的反应速度远远没有井书骁快。
他放在腰侧的手忽然之间被男人攥住,宽大的指节像蛇一般缠了上来,顺着他的指尖和手腕状似无意摩挲了一圈。
皮革手套很冷,激得秋糯肩膀颤抖,他呆呆地看着两人交缠在一块的手。
钥匙金属响动,秋糯的手指被他略微粗暴地分开,再深入指缝,勾到钥匙串后不疾不徐从缝隙中抽出手指。
秋糯迷迷糊糊,短暂失去了思考能力。
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秋糯却觉得好似过去了很久。
他“咕咚”咽了下,目光一直落在那双黑色手套上。
右手的手套戴得不算工整,尾端被拽上去了些,隐隐约约透出来些不平整的皮肤。秋糯屏住呼吸去看,还没看到,井书骁就收回了手。
如果停留再多几秒钟,秋糯也许就能顺着那尾端,发现手背上被隐藏起来的秘密。
井书骁没走,反倒快要贴到秋糯的后背,他长臂一伸,直接从桌上端起了玻璃杯。
他仰起头,性感的喉结滑动,只几口,便将一杯牛奶全部喝了下去。
不像在喝牛奶,更像是在克制发泄着什么。
秋糯大脑混沌,他指着玻璃杯,“......那是我喝过的,我喝了好几口。”
井书骁垂眼看着两人交融在一块的杯痕,舔了舔发痒的齿尖,“你护食?”
那那那不是护食的问题......
他嘴唇都碰到杯子了。
井书骁的洁癖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外面下着小雨,联谊结束后,秋糯撑了把透明的小伞离开,他低头踩出一个一个小水坑,啪嗒啪嗒的,玩得不亦乐乎。
秋糯拿着小伞碰了碰温晏的伞,弯起静谧的唇角,“我们上车回去吧?”
“好......”温晏忽然有些惊恐闭嘴,挤出几个字,“不好吧......”
意识到了什么,秋糯脚步一顿,他回头,高大的身影不打招呼不容违抗硬生生挤进了他的小伞里。
秋糯下意识道:“这把伞只能装下一个人。”
井书骁抬了抬眉梢,非常自然从他手里接过伞柄,撑得老高。
“......”秋糯有点无语,“好吧,挤一挤就挤一挤......”
井书骁撑着伞,秋糯就只能跟着他的步伐走。他去哪,伞去哪,秋糯跟着伞走。
等到井书骁拉开熟悉的车门时,秋糯停下不走了。
他最近和井书骁的接触是不是太多了?
非要说的话,每次都是井书骁硬凑过来。
似曾相识的场景。
秋糯直摇头,“我跟他们的车走。”
井书骁好整以暇靠在车门上,手臂伸出一点为他撑伞,“小团会后空翻了,去不去看?”
后、后空翻?
他怎么不说小团会杂技了呢!
“他晚上睡不着,说想你了。”井书骁仿佛在陈述事实,“凌晨三点还在哭,哭得很惨。”
“......”
真的吗?
他是小团的家教老师,不管什么说,要负责的吧。
半晌,他迟疑点头,上了车。
可到了别墅,小团乐呵着在屋里跑来跑去,半点没有哭过的迹象。
他哪里像哭得很惨的样子?
秋糯呆了,井书骁却勾起唇角,低笑了声。
留宿只有0次和无数次。
秋糯一句话没说,小团就抱着满满当当的洗漱用品和衣服来了,他牙齿漏风,甜糊糊说话,“在这里陪小团嘛!”
他进了上一次住的房间。
只不过这次设施更加完善。
水果、蛋糕、烤得焦香的蛋挞、游戏机、投影......
原本很大的床换成了另一张更大的床,秋糯在上面又能多打两个滚,蓬松的被子看上去更柔软好睡。
跟天堂一样。
门一关,秋糯享受地眯了眯眼睛,脸蛋蒸出粉色,像慵懒餍足的小猫,他姿势随意躺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压在上面。
他趴在沙发上非常投入看电视,雪白笔直的双腿翘起来一点,看到激动的时候会晃晃脚。
衣服由于动作掀上去了,露出大片的莹白腰腹,薄薄的腰偶尔会磨到沙发,软肉挤出漂亮的弧度。
他放松无比地打了个哈欠,趴累了就会坐起来,裤管很松,轻易能看到嫩白脆弱的脚腕,再往上一点是温热的小腿......
他撅着屁股,从地上捡起遥控器,双腿下意识并拢磨了下。
他咕哝着困倦,打算去洗澡。玉白的手指搭在腰带上,他轻松一扯,彻底露出了盈盈一握的腰肢。
动作没来由顿了顿,他瞟了一眼附近的巨大镜子。
恰好将他整个人框在里面。
过了几秒,秋糯不疑有他,直接脱掉了上衣和裤子。
但总觉得有道带着凶狠腥气的目光直勾勾看着自己,他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
松了口气,他真是太多心了。
秋糯进了浴室,暖气很足,没一会儿浴室里充斥着朦胧的水汽,他打开淋浴,全身都被热得晕开粉色。
热水一寸寸流经细腻白皙的肌肤,秋糯搓着泡泡,眨动着湿漉漉的眼睫,他漂亮的身型完全显现。
青涩,但哪里都透着勾人,鲜活,纯真。
冲洗头发的动作又是莫名一顿,秋糯拧着眉望向被雾气遮盖的镜子。
他鬼使神差靠近,伸出手指在上面蹭了蹭,直到镜子雾气被擦拭掉,露出他含着水汽的眼睛。
心里咯噔了下,秋糯的第六感觉得很不对,但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回去淋浴了。
他浑然不知。
那镜子,和卧室里的巨大镜子一样。
都是单面镜。
镜子那头的男人,将遮住锐利眉眼的黑发随意往后捋。
漆黑晦涩的眸子露了出来,眼底蓄着亟需发泄的可怖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