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见到房子的那刻,秋糯眼睛极亮,做出拥抱卧室的动作,欢脱开朗。
这是他见过最喜欢的房子。
甚至有专门的阳光房,头顶和两面墙壁都采用了全透玻璃,阳光可以很好地照射进来,屋外的绿树在玻璃的反射下格外繁盛。
地毯、沙发挂画用的全是暖色,充满了自然温馨的生活气息,只是站在这里就能感受到舒服和快乐。
他仰头看着透过玻璃洒下来的一丝阳光,眯了眯眼尾,小魅魔在这里晒太阳,肯定会很幸福!
只是......
秋糯垂目,将散落在额前的乌发拢到耳后,他觉得很遗憾,很可惜。
这间房子的租金,肯定不是他能付得起的。
“月租只要三百哦。”
声音适时响起,秋糯立刻抬头,不敢置信,“三百?”
他怀疑自己是听错了,晃了晃脑袋,然而听见的还是“三百块。”
虽然小魅魔的社会化经验匮乏,但他也是接受过防范诈骗知识的,也算有点小博学,警惕心很强,他礼貌询问,其中到底有什么端倪?
可一切都非常正常,只是他非常幸运,捡了个大便宜而已,秋糯的疑心彻底被打消,唇角抑制不住扬起来,嘴甜甜的,签订租房合同的手也快快的。
住进来之前,秋糯先去养护中心告诉了秋夏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乐不可支。
当天晚上,他拎包入住。温馨的房间里,只有秋糯一个人。他开心得躺在阳光房的沙发上,摔倒地上了就开始打滚,虽然没了阳光,但还可以看黑夜。
他怎么总是这么好运呀!
这个人类世界对小魅魔真是太友好了。
一周过去。秋糯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待在玻璃屋里晒太阳,也会让楼下的小咪进来一起舒服晒太阳。
点开短信,不小心看到了井书骁用陌生号码给他发的消息,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瞬间被拉回了难以言喻被支配的恐惧中。
他恍惚,真是好久没有见到井书骁了,也没有关于他的任何动态,长久得像过去了一个世纪。
井书骁像是彻底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他关掉所有的灯,扑到床上裹上被子,莫名后背一紧,他狐疑回头,什么都没看见。但莫名的,他觉得有道侵略性极强的视线就落在自己身上。
他真是想太多啦。
秋糯闭上眼睛熟睡。
殊不知,在房间的角落,微弱的光以规律的时间不厌其烦闪着。
那里,的确是有一只“眼睛”。
*
室外下了暴雨。
那场憋闷了很久的雨,终究是落了下来。
落汤鸡秋糯撑着伞小跑回家,他抖掉伞上的雨水,对着送他回来的同事乖巧说谢谢。
他抹掉脸上的雨水,整个人都湿漉漉的,头发一缕缕地贴在脸蛋上,裤脚也在滴着水,顺手捞走同样在找地方避雨的小咪。
“我们回家吧。”
秋糯亮了亮眼睛,抿出了个软乎乎的小酒窝。
洗澡、洗衣服、将花草搬进屋里、喂小咪......
秋糯有条不紊做着这些事情,他听着暴雨浇地的声音,小声哼了曲子,有点跑调。
挂在阳台的衣服被风吹了下去,秋糯小声惊呼,穿着睡衣赶紧去拾回来。
手搭在大门上,他刚进房门,强烈感受到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屋内的灯没有开,眼前一片黑暗,秋糯心跳陡然加快,他第六感在告诉他。
别向前,也别回头。
秋糯就僵在原地,他好奇张望。
热腾的水汽裹挟着熟悉的气息,不打招呼完全笼罩住了这片狭小的空间。
有人来了。
秋糯的脑袋很快意识到这一点。
袭来的气息太熟悉,秋糯本能小腿发抖。
砰砰。砰砰。
他几乎能够听到自己强有力的心跳声,而那道压迫性十足的视线逐渐逼近。
忽然。
后腰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他整个身躯被带着翻转,“啪嗒”一声,他紧张得眨眼睛,神经高度紧绷,依稀认清眼前是一道坚硬的门。
而他身后的人,也不比门好到哪里去。
他被压在门后,原本撑在他身侧的手臂狠狠攥紧了他的腰肢,高大的身躯将他禁锢起来,令他寻找不到一丝逃脱的可能。
下巴被宽大的手指抬了起来。
“秋糯。”
声音在空气中炸开,秋糯头皮发麻,半边身子都像被冻住了。他不出声,假装自己不存在,兀自缩起来。
彼此僵持了好久,暴雨声掩盖了他们交缠的呼吸。井书骁似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盯着秋糯后脑勺的目光又深又沉,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我开灯了。”
井书骁手臂随意一按,房间恢复了明亮。
秋糯脸侧冒出的一层浅浅的汗,也被看了个清楚。
半晌,秋糯终于承受不住沉默的压力,他哆嗦着声线,“......你不是说要回去......”
尾音戛然而止,他脑袋混乱,后知后觉讲了很不对劲的话。这不就等于承认了,米米就是秋糯吗?
秋糯捂住嘴巴,全然忘记了下巴还在井书骁的掌控中,手心骤然覆在了他的手背上,被灼烧了一下,他慌忙想撤开。
但那只手转而被井书骁抓住,他顺着指缝伸入,直接十指相扣攥着他的手,握得很牢。
秋糯看见了他手背凸起的青筋,有些吓人。
“嗯。”井书骁没有表现意外,也算是变相承认了,口吻非常自然,“我骗了你。”
“你也骗了我,不是吗?”
秋糯搞不清楚,他所说的骗,是指哪一件事情。
是说他伪造了米米的身份,还是说糯米糍就是秋糯,还是别的什么事情?
秋糯的脑子完全转不过来,急得小角冒了出来,他赶紧按了回去,嘴里嘀咕着什么梦话。
井书骁牵住他的手攥得更加用力,有种揉进骨血的疯感。秋糯扑簌着睫毛,顶着侵略性极强的目光压力,舔了舔唇,虚着声线。
“你知道了,糯米糍是我,米米也是我。”
井书骁语气毫无情绪,“嗯。”
秋糯被抵在夹角里,呼吸不畅,仅仅退后一步,就要和男人紧贴,他连忙向前贴着门,问出了最想问的疑惑。
“你从什么时候就知道了米米是我?”
井书骁冷冷地低笑,掰着他下巴朝向自己这边,他敛下眉目,压得很低,“我说过,只是靠着身型,我就可以认出你来。”
“腰、腿、眼睛,等等,都可以是辨认的线索。”
“......”
秋糯安静了好久。
所以井书骁早就知道了米米是他。而井书骁,竟然把自己当成什么很好玩的玩具一样玩耍吗?
合着他每天顶着那么大的压力想要躲过他的寻找,但在井书骁眼里,不过就是笑话而已。
秋糯“哼”了一声,他扭过头去,脸颊肉恰好被井书骁冰冷的手指碰到,冷得他抖了下。
那只手指被触碰后,捏得更用力,很坏心眼挤出了一点软乎乎的肉。
他施加力道,看着他泛着红晕的面容和淡粉的唇。
秋糯也被迫看着他,他一眼捕捉到了井书骁高挺的鼻梁和森寒寒冷的眼眸。
尤其是鼻梁.....
井书骁学着他的声音,“哼?”
秋糯在他的怀抱里挣脱,却越陷越深,他湿着眼睛,怯生生的,腹诽,就哼,哼哼怎么了,还不准有脾气了?
井书骁的手臂移到他的腰上禁锢着,“我不是想说这些,秋糯。”
“当初你知道我是J,就只想离开我,有那么讨厌我?”井书骁咬了咬牙,胸腔也是一阵无名火。
他在意这个问题很久了。
秋糯感受到他情绪的波动,却还是“嗯”了声,认真道:“J是J,你是你。”
话音刚落,井书骁将他的手握得更紧,生怕面前的人再一次跑走,沉郁的面色呈现些许慌乱和憔悴,他哑着声音,“什么意思?”
秋糯好像在很严肃地分开他的马甲和身份。
“你很讨厌井书骁这个人?”
井书骁本人说话的时候透着无奈和无力。
秋糯点点头又摇摇头,“没有。”
“只是有一点讨厌。”
井书骁拉近和他之间的最后一点距离,滚烫的呼吸全部洒在他的颈侧,忍住了想狠狠咬一口的冲动,“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宝宝。
“你当时对我那么坏。”秋糯伸手比划,画出了西瓜那么大的圆,一一数落着,“你很凶,还兀自摸我的尾巴,看我的眼神很不友好,还有,你打拳的时候太暴躁......”
说到后面,井书骁笑了笑,这就纯粹是在发泄小脾气了。
心中的郁结散开了些,井书骁掐着他的下巴,偏过头望他,“嗯,接着说,全都说完。”
“而且你也不知道我就是糯米糍,万一你也很讨厌我,对我印象很不好呢......总之我一时接受不了,就只能跑走了。”
“你打拳那么厉害,假如把我当成沙包一样打了,我根本反抗不了的。”秋糯眉眼低垂,语气带着心虚和失落。
“所以你要分手,一声不吭就走。”井书骁用陈述的语气。
“不然呢?”
井书骁气笑了,在他的心里,自己就那么坏吗?他被秋糯当成沙包和猫爬架还差不多,竟然倒反天罡,觉得会把他那么柔软的小团子当成沙包?
他暗自磨了磨牙齿,“秋糯,我什么时候那样过。”
被点名的小魅魔陷入思考,好像确实没有过。
越想心里越没底,秋糯撩起眼皮,悄咪咪望他一眼,偷感很强。
井书骁抬了抬眉梢,他这副样子,只会让自己更想把他压在床上,不,干脆就压在这里,抓着他的手腕把他干到求饶。
眼神未免太可怕,腰上的力度也收紧了,秋糯喉间干涩,不会现在要被当成沙包打了吧?秋糯对比着他们之间的体型差。
打不过,一点都打不过。
他紧张地挠裤子,正茫然不知道怎么办时,脚下顿然悬空,他努力用脚尖点地,却被更高地提抱起来。
井书骁完全掌控他,托着他的屁股顺势将他抗在了身上,他视线下垂,看见他扑腾瑟缩的双腿,实在太纯真可爱。
身体挂在别人身上,格外没有安全感,秋糯揪着他的衣服防止自己掉下去。
他勾着转头,想知道井书骁要把他抱到哪里去。
没走几步路,屁股底下一软,他被放在了床边。
井书骁挤进他的双腿间站着,平静地俯视着他,下一秒,他的眼中闪过隐忍克制着的疯感,压迫感极强。
秋糯忍不住屁股往后挪了挪,抓着被子就往身上盖,脑袋埋了进去。
井书骁眼疾手快,甩开了他的庇护所被子,搂着他的腰用力一拽,直接和他零距离面对面。
他只用一只手,便把秋糯两只手腕紧扣在了手心里拢着。
好凶......
秋糯努力挣扎,却屡次都被井书骁按回去。他没辙了,被迫望着站在阴暗与明亮分割线里的男人。
秋糯歪着头,头顶上的呆毛也颤了颤,男人的视线灼热更甚,爆发出了浓烈的占有欲,点燃了周边无形的气压。
他在压抑着什么,又好似在渴求着。
静默了好久,秋糯心跳很快。然而想象中的暴戾和拳头并没有来临,他眼睁睁看着井书骁半跪在他面前。
闹什么?
秋糯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懂。
大概是觉得外套的束缚感太强,井书骁随手扔掉外套,留下一件有些紧绷的衬衫。即便半跪在地上,他依旧高大精壮,衬衫的布料不算多厚,依稀可见蛰伏在下的凶悍肌理和锋利轮廓。
他改为环住秋糯的腰,头抵在附近,“对不起。”
“是我的错。”
秋糯被突如其来的道歉砸懵了,“呃”了好几声,鼻尖冒出了更多的香汗。
“我以前不该凶你,从在郊外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错了。后来,我也做了一些让你讨厌的事情。”
“你要生气,怪我,我不会有一句怨言。”
井书骁眯了眯眼尾,面色危险,他长久地望着坐在床边的秋糯,抓住他冰凉的手指,一寸寸地拢住。
秋糯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手就又被他拉住了。宽大修长的手指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插入了他的指缝里。
似乎像是在玩弄,等玩开心了,井书骁才缓缓松开。
他抓着秋糯的手,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用了很结实的力气,往自己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
疯、疯了。
秋糯感受到了那阵强劲有力的风。
而井书骁的脸上,多了一道属于他的小巴掌印。
秋糯蜷缩手指赶紧收回来,“你、你干嘛扇自己?”
“也许我还做了其他过分的事情,但是你心软没有说,而且你胆子小,或许脾气没有彻底发泄出来。”
“没关系,我帮你罚我自己。”
说完,他牵着秋糯的手,又是一巴掌。
震得秋糯的手都疼了,他咬着唇,心口泛出难言的酸涩,干嘛要扇自己的脸,他也没有这么讨厌井书骁呀......
他小声嗫嚅,“我的手都疼了。”
“那我自己来。”
眼见他扬起手臂,秋糯赶紧往前挪抱住了,他把他的手臂压得很紧,“我没有这个意思的。”
“痛不痛?”
井书骁的唇角勾了勾,还是很心疼他的。
他摇头,说这是他该得的。
秋糯也不知道说啥好了,现在的井书骁浑身都渗透着疯劲儿,他松开了男人的手臂,被低沉的氛围吓得有点呆。
“我原谅你了......”
秋糯的心很软,原谅也很轻易,甚至因为那几巴掌还内疚了。
丝毫没注意井书骁狠狠地掐着他的腰,还揉捏了几下,凑近迷恋地吸了几口。
“你也别扇自己了......”
怪吓人的。
井书骁低笑,“好。”
“但是。”井书骁笑得阴森,他打量着秋糯,视线从水灵清澈的眼睛滑到嫩嘟嘟的嘴唇上,仿佛蓄势待发的野兽。
“我也有点话想说。”
“我第一次恋爱,结果老婆莫名其妙就不要我了,那我要怎么办?”
那、那还能怎么办?
秋糯有点小无语。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失眠,因为你的离开,我一开始也生气过,秋糯,你自己说,应该怎么办?”
被点到名的秋糯:“。”
他的思绪被井书骁所说的话引导着。
的确。
J对糯米糍那是极好的,会无时无刻喊他宝宝,会给他寄很多需要的东西,甚至在他最需要钱的时候帮了他好多好多。
秋糯摸着小良心,扪心自问,他到现在都是很愧疚的,一直觉得亏欠,不知道怎么还清。
大概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井书骁打算他的思绪,“和以前的事情都无关。”
“那些是我自愿的。”井书骁捏了捏他的手指,“我们在说你一声不吭离开的事情。”
秋糯呆呆的,“喔。”
秋糯想了想,严肃道,“你想要什么补偿......?不过分的事情,我应该能够做到的。”
井书骁揣摩着,重复着,“不过分吗。”
忽然之间,井书骁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像山一样,将他的视野完全挡住,浓烈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还没搞清楚状况,秋糯再次被抱了起来。
不过这次他的双腿被手臂分开了,岔开夹住井书骁的腰。
井书骁大步流星,走得很急,他托着秋糯的屁股,上了旋转楼梯,脚步没有一丝停顿,好似很熟悉这里的房间布局。
秋糯也意识到了这点,刚想提出疑问,就见男人径直走到了二楼走廊最角落的一间房子。
这间房子是锁上的。
房东说,不想开放。
而秋糯自然也没有进去过,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
井书骁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门锁的响动撼动着秋糯的心房,他讶异极了,“房子是你的......”
问题还没全说出口,房门推开了,秋糯的好奇心被勾走了,他勾着头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实际上,是很简洁的卧室。从表面来看,没有什么特别的。
井书骁放下了他,做出要拉开抽屉的动作,见到秋糯好奇望着的神情,神色冷肃了下来,“很想知道里面放着什么?”
秋糯点点头。
总不会是什么太糟糕的东西,他眼神单纯无辜。
井书骁喑哑着,“你确定要看。”
“嗯。”
抽屉打开了。
秋糯眯着眼睛凑近了去看。
猫耳、腿链、尾巴、束缚分腿器,以及好多盒的套......
意识到了是什么后,秋糯红着小脸,头顶要冒烟了,直觉要发生很不好的事情,他小声道:“要在这里补偿吗?”
他没多少勇气问出具体弥补什么。
井书骁抬了抬眉梢,“当然。”
“每一件都是我亲手挑选的,很适合你。”
也就是说,他在买这些东西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秋糯,自然也想象到了秋糯戴着这些东西会是什么样,他拿着这些用在秋糯身上会是什么画面。
秋糯摇头,“不适合。”
井书骁逼近了几步,揽住他乱颤的腰,“用了才知道到底适不适合。”
“况且,糯米糍之前不是还主动发了那些照片?”
id被念到,好像当场裸奔了,秋糯想到那些拍过的照片,耳根红透了,他舔了舔干涩的唇,大脑空白一片。
井书骁合上抽屉。这些东西对他来说的确太过分了,要懂得适度。
他转身,取出了期待许久的纸盒,指骨分明的手指搭在上面敲了两下,他打开了。
是那套开了胸窗的黑色短裙。
“这件。”井书骁递到他怀里,“穿给我看。”
他的眼神很直白露骨,就差没直接和秋糯说,想要把他按在床上干死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