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班了。
- 去学校接你?
梁书绎发微信一向简洁明了,不带情绪,只精准传达信息。
粉色兔子表情包出了2.0版,祝宜清挑了一只趴在桌上独自郁闷的,给梁书绎发过去,然后编辑文字。
- 哥先回去吧。
- 我还要等一会儿才能走呢,今晚开组会,我得给师弟师妹们讲写论文的技巧[衰]。
没等几分钟,梁书绎回复道:
- 我能听听吗?
- 我也得写论文,评职称有硬性要求。
这么一来一回地发消息,好像在恋爱。祝宜清趴在桌子上傻笑,跟那只郁闷的粉色兔子呈鲜明对比。
他想了想,让梁书绎一起听组会也不是没有办法。王老师评上博导后,师门越来越壮大,基本上每周都有同门在外出差做项目,王老师也时常出差,所以每次开组会都会提前建一个线上会议链接。
祝宜清把链接转发给梁书绎。
- 哥,你偷偷进来听,不要开麦克风哦[嘘]。
- 好。
有十来个人线上参会,不会有人注意到混进来一个编外人员。祝宜清共享PPT时,看到那个顶着默认头像的“lsy”准时加入了会议,他讲了这么多次组会,头一回心里打鼓,连喝了好几口水才压下去。
四十分钟的组会准时结束。
祝宜清刚想给梁书绎发消息,问问他是真的听了还是在故意逗自己,梁书绎的消息就进来了。
- 结束了?
- 出来吧,车停在东门。
祝宜清手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扔了,小师妹问他去不去吃夜宵,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摆摆手说不了。
他从来没想过梁书绎会一直等他。
电脑都忘了关,他急急忙忙收拾好东西,顺手把桌上的一只丑橘揣进兜里,今天刚买的,可甜了,想给哥哥尝尝。
从实验室到东门需要路过一片人造湖。
剧烈跑动间,祝宜清的耳机自动切换成环境声模式,只一秒,周围的风声人声就盖过了周杰伦含糊的歌词。
这个时间点,校园里随处可见牵手散步的情侣,白蔷薇开得正盛,花香四溢,随风传达至整个校园,树旁的水坑里浮着一团一团的杨柳絮,乍一看像散落的花瓣。
祝宜清路过独属于春夜的一切,终点是独属于他的春夜。
跑到东门,他远远看到,梁书绎脱了外套,搭在臂弯,正倚靠着车门抽烟。
他周围停着好几辆常在大学城拉活的出租,下晚课后去吃夜宵的同学纷纷走出校园,说笑着从他身旁经过。人潮流动,所有的喧闹都是大学校园的常规情境,只有梁书绎,和这些格格不入。可他是在等自己,想到这一点,祝宜清又觉得他和自己一起融入了这人潮。
他放慢步子,气息微喘,听到耳机里唱道:“喜欢在人潮中你只属于我的那画面*。”
如果没有人来打搅的话,这个晚上或许能称得上完美。
曲雁舟朝他走来,高大的身形很轻易地带来压迫感,又或许是源自于一种本能的抗拒,祝宜清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好巧啊。”
他说着晃了晃手里的酸奶瓶,“喝吗?”
“你以前不是特别喜欢黄桃味的xx酸奶吗?好几年没卖了,刚才我去买水,看到黄桃味的又上架了。”
祝宜清相信他只是恰好经过。他穿着运动服,戴着一条祝宜清以前就见过的止汗带,看样子是刚结束夜跑,脸上汗涔涔的。
但这不妨碍他因为这个人的出现而感到无所适从,尤其是现在,梁书绎就在不远处。
“谢谢,不过不用了。”
祝宜清礼貌地拒绝,余光里,梁书绎离开了车子,朝他这边走来。
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祝宜清已经注意不到曲雁舟在讲什么,也错过了他招牌式的笑容。好在梁书绎似乎只是想找地方熄了烟,往前走了几步便停下了。
“拿着吧,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刚好买了。”
趁着祝宜清走神,曲雁舟将那瓶酸奶插进了他的右口袋里,而后挥手道别:“我先走了,再跑一段。”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越界,祝宜清不可能无端去和他争辩、对峙,只是感觉兜里一沉,等回过神时已经还不回去了。
隔着一盏路灯的距离,梁书绎抽完了最后两口烟。
他听不到两人的对话,只能看到路灯下,祝宜清穿着一件宽宽大大的外套,显得肩背薄薄一片,正微微仰起脸,和他对面的人说话。由此便可以推算出,从那个人的角度,是可以看到祝宜清鼻尖靠下处的小痣的。
前男友。
他默念着,掐了烟,看微弱的火星在指间闪动。
回公寓的路上,祝宜清问他刚才是不是真的听了组会,小心翼翼,又带着不加掩饰的期待。
梁书绎答:“只听了你讲的。”
他确实听了,原本还打算说些好听的,夸小祝博士聪明又用功,但现在不想说了。
刚好被红灯拦住,祝宜清还想继续问下去,梁书绎偏过头,视线往下瞥,“兜里是什么,这么鼓。”
“啊,”顺着他的视线,祝宜清先想到的自然是左兜里的那只丑橘,拿出来,捧到梁书绎眼前,“是给你带的,很甜……”
梁书绎愣了愣,不动声色地敛了敛眼神。
“嗯。”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祝宜清想解释什么,又觉得多说多错,索性不再做声了。
半路,他想起来右兜里那瓶酸奶,随手扔进包里,没打算去碰了。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梁书绎选了一个角落的停车位,离公寓电梯有一段距离。
很可笑,也很不对劲,他竟因为一瓶酸奶心生不快,又因为一只丑橘而心满意足,这种情绪的变化让他感到焦躁,拔车钥匙时都比平时快了半拍。
他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握住祝宜清的手腕,将他带进了车后座,然后利落地落锁。
祝宜清被他压在车窗上深吻,眼睛睁大,轻轻眨了眨,合上。
车内一片昏暗,墙角的灯发着红光,一闪一灭,从刁钻的角度照进车窗,让梁书绎脸上也浮动着红色的光影。他握上祝宜清的后颈,触感温热,脉搏跳动,终于,那种焦躁感随着吻的深入和掌心所体会到的温驯,渐渐沉下去。
掌心松了,他将注意力放在相缠的唇舌上。
祝宜清像在哄他,搂上他的脖子,吻得投入,睫毛一下下发颤。
他想起自己高考结束,梁书沅和祝宜清升高中的那个暑假。两个小孩跑去海边玩,回来以后,都给他带了礼物,并且不约而同,都是在沙滩上捡来的小玩意儿。
梁书沅在贝壳内侧画了图案,强调自己的贝壳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祝宜清是后来私下找他,就像刚刚捧着橘子一样,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红色的海螺,说,哥哥,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和梁书绎之间的亲热从来不存在什么点到即止。
祝宜清很难抗拒他身上那种富有侵略感的气息,明知这样不对,还是像饥饿到盲目的鱼,主动咬钩。没等梁书绎开口,他已经隔着西裤,覆上了裆部顶起的弧度。
口水不断分泌,喉结和手指共同起伏着。
欲望背后,他还嗅到一股遥远的、浓厚的香气,像某种放置多年,早该过时的香氛,属于千禧年代,属于他的童年,至今依然清晰可闻。
半晌,梁书绎拢住他的手,鼓励般地吻了吻脸颊,“拿出来摸。”
“嗯……”祝宜清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笑着蹭了蹭他的颈窝,开始解他的皮带扣。
又在开心什么。梁书绎不太明白。
为了方便动作,他解开了衬衣最下边的三颗扣子,露出精实紧韧的腰腹。
性器勃起得厉害,祝宜清也不费力气往下撸动,只捉着他的龟头摸,感受到掌心被前液濡湿,便更加卖力,虎口攥起来,像一只小小的飞机杯,只套在龟头上,专心取悦这一处。
他想自己今天应该表现得不错,梁书绎在他手中湿得很快,深色的肉茎愈发狰狞,龟头怒张,裂口处不断淌出清液。
然而今天的梁书绎似乎耐心不足,很快下命令道:“用嘴吃。”
这种时候的梁书绎又变得和发微信消息时一样,言简意赅,不带感情色彩。
这不是祝宜清第一回给梁书绎口交了。几次手淫让他吃尽了苦头,梁书绎的阴茎很容易兴奋,但不容易抵达射精的阈值,口交的效果会比只动手要好得多。
车轮轧过减速带的声音反复回响在偌大的地库里,好在这一角停满了常年不挪位置的旧车,不大可能有车子靠近。
聪明又用功的小朋友伏在腿间,舌尖绕着龟头舔舐,不时扫过马眼,带来令双腿颤栗的快感。梁书绎淡色的薄唇染上欲色的红,喉间溢出沙哑的低喘,一边用指腹夹着祝宜清的耳垂揉,像是故意让他注意听似的。
口鼻都埋在男人的下体,窒息感缓缓涌上来,祝宜清开始吞咽困难,含不住的唾液顺着硬烫柱身往下淌,滴在了下腹毛发中。他羞窘又迷醉,两颊缩紧,把龟头含得更深,松开时一片淫亮水光。
直到梁书绎上手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停下吞吐。
祝宜清从车座上直起身,被动地和他对视,舔了下嘴角,“是……不舒服吗?”
他方才吞得太卖力,嘴唇都被男人粗黑的阴毛扎红了,还说着这样天真的话。
梁书绎小腹发紧,笑了笑:“这么没自信?”
他捏着祝宜清的下巴,凑近吮了一下舌尖,似乎并不介意尝到自己性器的味道,接着沉声道:“舌头很热,含得很舒服。但我想回去再射,射在嘴里。”
他看着祝宜清的眼睛:“可以吗?”
……
过去和现在的经验给了梁书绎一种错觉: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得到祝宜清全心全意的注视。这种“不劳而获”偶尔会让他感到莫名其妙,当然,也可以选择乐在其中。
或许连他自己都忘了,同样是那个下午,他在得到祝宜清的红色海螺之后,也返还给了他一些珍贵的东西。
“你这些笔记本、错题本,沅沅也不看,要不给表弟吧,他过两年也升高中了。”
方萍正在整理他满满当当的书柜。
梁书沅是肯定要走艺术生这条路的,方萍宠他,不管他选什么都全力支持,知道他对数理化毫无兴趣,逼他学也没用。
“给楼上的小朋友留着吧。”十八岁的梁书绎说。
“楼上?你是说乖乖?”方萍不免疑惑,走到大儿子桌前,笑道:“他爸妈,一个物理老师,一个化学老师,还需要看你的笔记啊?”
梁书绎收起笔记本,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桌角的海螺,道:“嗯,他会找我要的。”
就这样,那几个笔记本留在了梁书绎的书架上,并在几天后,借给了眼巴巴跑过来找他的祝宜清。
所以,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不劳而获”。
【作者有话要说】
*:《爱在西元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