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腾腾的煎饼果子,里面刷了厚厚的甜面酱,再裹满鸡蛋和油条,仅仅闻到香味就食指大动。
司徒岩咬着半边煎饼果子,依照场务的指示在预留的位置泊好房车,除了留下一些日用品,其他行李都放在酒店。
虞程咬了一口热得冒烟的煎饼果子,囫囵着在嘴里炒了一遍再吞下,他将另一份煎饼果子塞到顾卿手里:“快吃,嘎嘎香。”
顾卿道谢接过煎饼果子。
另一辆款式和颜色都相同的房车缓缓驶进剧组,公司偏爱这个牌子的房车,虞程只是余光瞅了眼就没了胃口,赶紧加快咀嚼速度,吞下最后一口煎饼果子。
化着淡妆的林珩从车里走下,兰花指轻捻,鬓角的碎发被她撩到耳后,深紫美瞳和眼线衬得她既无辜又妖冶,只是两三层短短的小楼梯,愣是被她高调地走出红毯氛围。
“前辈,你好早到喔,”林珩笑着向虞程走去,“早呀,山哥,你真是一如既往地爱操心诶,前辈进组哪需要你这个资深经纪人陪着啦,让生活助理跟着伺候就行啦。”
司徒岩蹙眉,看向虞程,发现虞程同样眉头紧锁,他们都不喜欢林珩用“伺候”这个词形容明星的生活助理。
明星不代表高人一等。
盈盈一握的细腰随着步伐轻摇,深色牛仔短裤勾勒着大长腿的完美线条,顾卿心虚地移开目光,再次感叹自己真的很像变态。
“嗯?”林珩的笑容僵住一瞬,“前辈的生活助理是女生?”
顾卿恭敬地向林珩弯腰问好。
虞程不满扯过她的胳膊,拽她起来:“你向她弯什么腰。”
顾卿一头雾水:“打招呼呀。”
虞程愈是关心身为生活助理、同时还是异性的顾卿,准备营业CP并且打算假戏真做的林珩就愈是讨厌顾卿这个碍眼又碍地儿的假想情敌。
林珩笑里藏刀,软绵绵地说:“姐姐,你是公司新请的生活助理吗?我之前没见过你诶,哎哟,虽然你只是生活助理,但你也要注意保养呀,你的颈纹好严重喔,毕竟很多代拍蹲在剧组附近,你也不想他们拍到你的丑图,然后诬蔑前辈虐待生活助理吧?我很担心前辈诶。”
顾卿一时间居然找不到吐槽林珩这段话的切入点,代拍的长镜头相机设备这么贵,干嘛浪费在拍她这个工作人员身上?林珩的担心根本不成立。
“姐姐,我是不是说话太直接,你生气啦?”
“我干嘛生气?”顾卿耸肩,“我二十五了,有颈纹很正常。”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林珩哑口无言。
虞程悄悄跟司徒岩对视,得意挑眉,为粗线条的顾卿无意怼到林珩而开心,司徒岩瞧他那个嘚瑟的模样,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
林珩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对自己的生活助理说:“你,回去,我要跟前辈共用一个生活助理。”
顾卿似乎看见头顶的天雷滚滚。
她领一份工资干两份活?不行,打工人再勤勉也是有底线的。
“公司怎么可以给出道很久的前辈安排新人当生活助理呢,”林珩故作可爱地耸起鼻子,“姐姐,我是在训练你啦,所以你最好的安排是伺候我这样出刚出道的明星。”
顾卿求救的眼神顷刻射向司徒岩,瞪大的双眼写满焦虑。
司徒岩为难地开口:“林珩,这不合适。”
林珩冷笑,委屈的下目线凌厉地勾起:“山哥,是不是我联系我亲戚才算合适?也对喔,人事调动向来只需听从高层的安排。”
听见林珩故意重读“高层”这两个字,司徒岩只能沉默。
虞程站在顾卿面前,挡住林珩不怀好意的打量:“她是我工作室聘请的人,凭啥给你当生活助理,在我眼皮子底下抢我的人,林珩,你是有啥事儿吗?”
顾卿躲在虞程背后露出一双充满困惑的眼睛,她被那句“我的人”给整懵了,尽管虞程说的不可能是她误会的那个意思。
没有弯弯绕绕心思的虞程其实就是想到啥说啥,他说“我的人”的意思很简单,不是工作室,也不是公司,没有任何附带的修饰名词,他只想表达:顾卿是虞程的人。
林珩烦得直咬后槽牙:“我向前辈借用一下生活助理都不能?哇,前辈好大的架子。”
“是的,不能,”虞程淡淡地说,“但我架子再大也没有你和你亲戚的架子大。”
司徒岩连忙走上前打圆场,告诉虞程和顾卿先进去休息室:“林珩,待会儿还有开机仪式,很多记者在前边儿等着呢,现在闹不愉快是不是有点儿不理智了?”
“哼,野鸡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还没走进休息室的顾卿捏紧拳头,除此之外,她没有更大的反应。
在娱乐圈里,言行举止都会被很多人有心或无心地放大再解读,她是虞程的生活助理,某一程度上也能反映虞程的态度,所以她没必要对林珩生气,免得被借题发挥。
开机仪式圆满结束,虞程端来一块油亮油亮的烤乳猪:“据说这是当地一间很厉害的粤式饭店烤的,你是广州人,你尝尝够正宗不?”
烤得香脆的乳猪皮蘸上白糖,咸甜交错的美味合奏在嘴里尽情绽放,乳猪肉烤得刚刚好,不仅保留了肉汁,瘦肉的部分也没有烤到变柴,五香的调味和火炉的独特香气在唇齿之间久久停留。
好吃到皱眉头的顾卿竖起大拇指,满足道:“老正宗了嗷!嘎嘎香!”
虞程莞尔:“你这口音咋被我带偏呢啊。”
其实,《心事》的剧本很一般,奈何背靠的资本强大,除了虞程和林珩是定下来的主角,其他小公司为了分一杯羹,挤破头也要将他们旗下的明星挤进剧组——不管演技有无,纷纷出现有人脉的走后门、有广告商的免面试等各种花式套路抢角色。
顾卿没看过剧本,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么多明星争着进来剧组,《心事》是上星剧吗?有些明星我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听过……哎哟,山哥,你干嘛敲我额头?”
司徒岩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温厚暖和的手心捂着顾卿的额头:“阿卿,谨言慎行,你和虞程现在是连带关系,你刚才那些话如果被有心借题发挥的人听到,明天的热搜将是围绕着‘虞程向生活助理吐槽同剧组的明星’展开铺天盖地的黑稿。”
顾卿自知失言,愧疚道歉。
司徒岩语重心长地嘱咐:“阿卿,比起你,我更担心虞程,他向来低调,如今却高调地直播、再次组合出道、拍偶像剧,大家都在猜他可能想谈恋爱,无数双眼睛昼夜不分地盯着他,就盼着他哪怕出一点儿差错,然后就师出有名,将他从一线的位置彻底拽下。”
顾卿拍心口保证:“山哥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林珩影响虞程,适当的营业CP发糖,我懂,我是猫粮女孩嘛,但是,只要林珩逾越,我立刻拉着虞程就跑,跑出代拍的取景框。”
司徒岩也交代了虞程几句,就回工作室跟进虞程的其他业务。
开机仪式过后不到二十分钟,场务便开始布置《心事》的第一个拍摄场地。
顾卿别好腰包,精神抖擞,一副随时上岗的积极模样,腰包里面装着纸巾、棉签、纱布、创可贴和各种药物,以备片场发生意外的不时之需,还得装一瓶有吸管的水,方便虞程喝的时候不会弄花*妆。
开拍前喝温水是虞程拍音乐剧时养成的习惯,不仅可以帮助开嗓,还可以保护嗓子,但保温瓶没法装进腰包,顾卿只好捧着保温瓶,倒了一杯稍热的温水,边说“吹一吹再喝”,边递给虞程。
坐在虞程旁边的林珩算准时间,故意扑倒顾卿,顾卿端着的杯子没拿稳,一滴不剩地全泼在手腕,还好温度不算高,手腕内侧只是微微发红,并没有被烫伤的疼痛。
林珩吊高嗓门地幸灾乐祸:“前辈,我都说啦,她是新人,不懂伺候你啦,还好没泼到你。”
顾卿淡定地甩甩手上的水,又倒了另一杯温水,仍旧细心提醒“吹一吹再喝”,完全没把林珩的热嘲冷讽放在心上。
假若林珩有意为难,她表现得越难过,林珩就越快乐。
她干嘛让自己不喜欢的人看自己笑话?
“你包里有没有烫伤膏?”虞程沉下脸,冷冷地瞪向林珩,“你扑啥呢你!”
“小事一桩啦,我平时炒菜被油溅到都比这个严重,大佬你瞅我像是用豆腐砌的?我哪有这么柔弱。”
“涂药!”虞程第一次对顾卿黑脸,“如果留疤,你就哭去吧!”
“好好好,涂药,你别凶,多少双眼睛看着呢啊,”顾卿从腰包找出烫伤膏,慢吞吞地打开包装,再慢吞吞地掀着盖住药膏的锡纸,“大佬,我没想到你居然是颜控,这么在意女生有没有疤。”
“不是,啧,拿来!”虞程抢过烫伤膏,迅速掀开锡纸,他小心翼翼地捏着她的手腕两侧翻过来,挤出一小团药膏,温柔地轻轻涂抹,“我不是颜控,也不是在意疤痕,我怕你在意。”
“我在意啥,就当作是生活的勋章咯。”
“你的勋章只能是你自己给自己,”虞程意有所指,下巴向林珩那边抬了抬,“别人给你的是伤害,不是勋章,你干啥美化别人那副丑陋的嘴脸。”
“大佬,”顾卿心虚地扯扯虞程的袖子,“山哥说,谨言慎行。”
虞程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少爷脾气恰巧上线,他冷笑着问林珩:“我说得对吗,别人?”
顾卿怯怯地缩回涂了药膏的手,被烫伤的位置彷佛变得比刚刚还要热,尤其被虞程握过的手腕两侧,特别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