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撤热搜的司徒岩在工作室愁得一个头两个大,“心事剧组是月老剧组”可以带来宣传热度,没必要撤,麻烦的是“虞程助理是女生”这个热搜。
倘若撤掉,显得心虚,倘若不撤,他一个大男人瞅着“虞程助理是女生”的实时微博都觉得难受,何况顾卿是女生,他不想让顾卿看到这些脏了眼睛的实时微博。
[我是预言家,我猜虞程工作室会澄清这个女助理是虞程的亲戚。]
[悄咪咪给大家分享一个瓜,信与不信就自由心证啦,我有个远房表弟在《心事》剧组当场务,他说这个女助理在片场可闹了,虞程跟林珩拍吻戏,她居然站在那里生气跺脚,还故意在开拍之后打电话影响收音。]
[哇,她以为自己还是小孩吗?生气跺脚卖萌?恶心!]
[还好毛邰的生活助理是干干净净的男生,这个女助理太作妖了。]
[她这么丑都能当虞程助理?姐妹们,不说了,我这就捯饬捯饬应聘毛邰身边的工作人员。]
更多的实时微博充满脏话缩写和星号。
回到酒店,顾卿没心情地拒绝虞程的夜宵时间,她闷闷不乐地跪在床边,整张脸扑进被窝,隐忍地小声哭着,因为不知道酒店的隔音如何,她很怕自己的哭声被隔壁房间的虞程听到。
虞程和林珩的借位吻戏不至于让她大哭,是微博铺天盖地针对她的脏话让她第一次深刻体会到在娱乐圈工作真的很不容易。
“妈,这么晚了,你还没睡?”顾卿捏紧手机,堪堪忍住抽泣和哽咽,“你找我是不是有要紧事?”
卿佳期轻叹,语重心长地说:“碗仔,不如你辞职回来重庆找份新工作?刚才桑燃打电话给我,她特别生气地骂了一些人很久,你知道她骂哪些人吗?”
“……她跟你说了微博的事,对吧。”
“辞职吗?”
“妈,你女儿我厉害着呢,”顾卿一边抽泣,一边嘴硬,“我才不会被这些无脑言论打倒,再说了,如果我现在辞职就等于做贼心虚,更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卿佳期知道她脾气拗,没再劝她,也相信她能够很好地疏解负面情绪,于是开导她几句之后,就将话题扯到桑燃身上:“她准备跟邢亦注册小号,然后用小号去反驳那些骂你的人。”
“她这么快就追到邢亦了?”
卿佳期一愣:“你知道邢亦?”
“知道呀,桑燃扛着我跑去医院看急诊那晚,她跟邢亦聊得可开心了。”
聊起桑燃追邢亦的趣事,卿佳期的语气轻快,说话抑扬顿挫,若是配上醒木,简直跟评书似的。
顾卿听得入迷,从自己的糟心事暂时逃脱,有一搭没一搭地吐槽桑燃,直到半夜一点,她故意装凶地赶卿佳期去睡觉。
“你心情好咯?”卿佳期不放心地念叨,“哎哟,暖宝宝也不帮你在微博说几句好话,真是的。”
顾卿疑惑地皱眉:“……谁?”
“虞程啊,你之前跟我安利他的时候,说他又帅又温柔,笑起来还特别温暖,这不就是暖宝宝嘛。”
“妈,不合适,”顾卿揉着眉心,她也不清楚这句“不合适”是为了什么而说,“他是明星,我是他的生活助理,如果他为了我发微博,估计下次热搜就是‘虞程助理是女朋友’。”
“行啦,不聊了,你也早点睡。”
挂了电话,顾卿还是忍不住看微博,试图挑战自己接受辱骂的极限,她刚开始看微博确实很难受,现在看得多了,觉得骂来骂去都是那几句,没新意,也就渐渐释怀。
[大佬]:我在你房间门口,开门。
“我靠?”顾卿迅速跑到门边,很小声地问,“大佬?”
“嗯呢,开门。”
顾卿想到酒店或许也有记者蹲点,假如虞程被拍到深更半夜出现在她房间门口,那太糟糕了,于是连忙开门,但是半边身子挡住门口,她哪能让虞程进来她房间,不然就是记者和营销号的狂欢:“大佬你不睡觉干嘛呢?”
虞程很少看微博,是司徒岩打电话告诉他关于两个热搜的处理方法,他才知道顾卿不仅挂在热搜,还被他和毛邰的粉丝连番炮轰。
他晃了晃提着的冰袋:“我来给你敷眼睛。”
“啊?啊!”顾卿慢半拍地遮住眼睛,支吾道,“我眼睛没啥事啊,大佬你赶快回去睡吧,你黑眼圈都耷拉到下巴了。”
“就算我黑眼圈耷拉到地板,我今天也得给你敷眼睛,”虞程轻叹,为自己没能好好保护她感到自责,“干啥哭呢,又不是啥大事儿,不就是在片场被风吹迷了眼睛么。”
顾卿傻愣愣地抬头:“哈?”
瞅见她通红的双眼,虞程更加心疼,他趁乱伸进一条腿卡在门缝,抬了抬下巴往门缝示意:“你不想夹断它吧?”
“当然不想!”顾卿探出门外,双手使劲推着虞程的胸膛,“但大佬你还是不能进来!”
虞程稍稍使劲撑着,他没敢使太大劲,怕反作用力不小心就把薄得像纸片人的顾卿弄倒,不过顾卿的蛮牛劲儿比他预料的大:“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身体接触很暧昧么?如果有记者……嗯哼。”
蛮牛如顾卿顿时泄气,变成没有力气的小牛犊,越说越小声:“大佬,我现在不想见你,我二十五了,竟然因为微博气哭了,我不想在比我小五岁的你面前丢脸,可是我又很纠结,我妈说你是暖宝宝,我就忽然很想对你吐苦水,但你是我的老板诶,哪有员工向老板吐苦水的,整得跟告枕头状似的。”
呼吸猛地停滞,说出心里话的顾卿偷摸地打量虞程的表情——平静如水,他应该没有听到吧。
以顾卿目前的状态根本不能够扛住虞程追问“为啥是告枕头状”,他没打算逼得顾卿太紧,慢慢追求再耐心等待,只好装作没听到:“我很担心你。”
“我没事。”
“……碗仔,林珩好像刚在走廊的转角晃了一下。”
“不是吧?”顾卿急忙拽住虞程胳膊,将他拉进房间,“真的假的?”
“假的。”虞程笑着关门,然后转过身就看见蹲在门边、缩成一小团的顾卿,他也蹲下来,肩膀轻轻地撞着顾卿的肩膀,他揉着顾卿的头发,委屈道,“干啥,我这是善意的谎言,你生气了?你就这么不愿意瞅我一眼?”
“你别碰我。”顾卿闷闷地回答。
虞程的温柔令顾卿骤然意识到自己有多无耻。
她是猫粮女孩,她磕毛邰和虞程的CP,然而此时此刻,她听着虞程的温柔嗓音,却很贪心地奢望虞程抱一抱她,仅仅作为朋友的拥抱,她急切地需要温暖驱散心里的不愉快。
就像虞程带着周身光芒走进她的大二那年。
但生活助理哪能被允许和明星抱一抱,尤其是性别不同的生活助理和明星。
拥有“抱一抱”这种想法的她俨然是越界了。
“好,我不碰你,”虞程张开双臂,侧身搂住她,“那我抱抱你可以吧?来,大佬给你克服被风吹迷了眼睛的勇气。”
顾卿顷刻僵住身子,尔后闻着虞程的香水味道逐渐放松:“大佬,你睡觉还要喷香水?”
“这不来见你了么,”虞程松开她,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后脑勺,“你说过你喜欢这款香水。”
“确实是我喜欢的那款木质香,”顾卿深呼吸,“但我没有向你提起过吧。”
“有的。”
仍是大二那年,顾卿在花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委屈巴巴地对虞程说了好多件难过的事,其中一件就是她没能在自己生日之前存够钱买一瓶喜欢的香水。
“可能是我忘了。”顾卿无所谓地耸肩,拿起手机,轻车熟路地点开外卖软件,贱兮兮地挑眉,“大佬,现在这个时间,你还敢不敢吃夜宵?”
“整啊,你终于饿了?”
“嗯,哭饿了。”
虞程将冰袋怼到顾卿的左眼:“你先用右眼瞅着,我给你冰一下左眼,被风吹迷了眼睛也能哭成这样,至于么。”
“我不是被风——”
“我说是就是,”虞程认真地说,“这件事儿在我看来,最好的方法就是随风而去,你别放心里边儿弄得自己老难受了,不值得,有我在你前边儿挡住呢嘛,我不会再让你被风吹迷了眼睛。”
满脑子想着吃的顾卿没听懂虞程暗戳戳的表白:“大佬,我想撸串儿。”
“整呗。”
顾卿递上手机:“但我不认识哪间饭店是正宗的东北烧烤。”
“我瞅瞅,”虞程故意不拿手机,笑眯眯地挨过去,靠在她的肩膀,跟她一起找饭店,“这间可以。”
得到虞程这个东北人的认可,顾卿咔咔猛点,她被热搜烦得连晚饭都没吃,现在是真饿了,她瞅着望不到尽头的烤串,还是不得劲:“大佬,我能再整四两大米饭不?跟烤串一起搂了得了?”
“吃太多对胃不好。”虞程皱眉,抢过她的手机下单,再给她转账。
“饿嘛,炫就完了,那就二两大米饭?”
虞程立刻沉脸:“明早我给你外卖大包子和小米粥当早餐,让你吃个饱,但现在真的不能吃这么多,哪有人在这个时间捧着大米饭就着烤串嘎嘎吃嗷?”
“行吧,大佬你就眼瞅着我饿到脸颊都凹陷下去吧。”
“搁这儿装委屈呢啊,你呀,就是一活宝,你……”虞程的大手轻易捧住顾卿的脸,像是揉面团地揉她的脸颊肉。
“我什么?大佬,放手,嗯?放手,放开所有,彼此更自由。”顾卿被他捏着两颊的肉,含糊不清地唱着跑调的歌。
“我听不懂粤语歌,所以不放手,”虞程继续捏她的脸颊肉,开心地说,“你这活宝,你呀你。”
“我到底什么嘛。”
“嗯,你……”
虞程觉得顾卿太瘦了,要不是凌晨一点多,他肯定允许顾卿吃四两大米饭,但他这张嘴吧,就是偶尔莫名其妙就开始贼损地叭叭,别人搓澡,胳膊肘子给抡冒烟儿,他叭叭,嘴皮子给叭冒烟儿。
于是他说了反话:“你脸好胖。”
顾卿坚持:“水肿。”
“你脸肉多。”
“……会不会说话呢啊?圆脸显年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