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卿最近多了一个名为“小屁孩”的小尾巴。
虞程在她摊开的行李箱旁边抱住膝盖缩成一团蹲着,她无奈地笑着一起蹲下:“大佬,你最近干嘛这么黏我?难道是我煎蛋的技术退步了?还是……新年那几天你忽然有行程,我不能放假!”
“都不是,”虞程高深莫测地说,余光瞅了眼行李箱,恨不得躺进去跟顾卿一起回重庆,“你啥时候回重庆,要不我帮你订机票?”
顾卿觉得古怪:“虽然我很少坐飞机,但我不至于连订机票都不会。”
第二天,小尾巴增加到毛邰。
第三天,司徒岩和张浚生也加入小尾巴队伍。
毛邰天天来虞程工作室,比在这里打卡上班的员工更准时,来了之后,啥也不干,只是坐在门口磕嗑瓜子儿、吹吹茶杯上面漂着的茶沫子,然后看向顾卿标准地笑露十六齿。
毛邰的笑容非常和蔼慈祥,顾卿却没由来地觉得哇凉哇凉,凉得鸡皮疙瘩都爬到后脑勺了。
她是虞程的生活助理,专职煎蛋,虞程饿了或者想吃煎蛋了,黏她很正常,不过资深经纪人的司徒岩和张浚生、还有毛邰到底为什么加入这种诡异的小尾巴队伍?
而且他们说的话,不管怎么聊到天南地北,总能绕回最初的问题——打听顾卿回重庆的航班,她又不傻,在他们第一次旁敲侧击的时候,一连套生硬的肢体语言已经出卖他们。
“我又不是回家过年就不回来,干嘛这么紧张,”顾卿终是妥协,告诉他们航班,“你们需要连我的航班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吗?”
他们交换了一个“顾卿聪明但只是聪明一丢丢”的得逞眼神。
“……你们在我面前打眼色是觉得我瞎吗?”顾卿不解地摇头,接着将收拾好的行李箱关上,“很怪,你们都很古怪。”
真相并不古怪。
司徒岩和张浚生虽然是经纪人,但是,他们与虞程和毛邰的年纪相差无几,四舍五入也能算是顾卿的同龄人,因此,他们四个人的父母尤其聊得来,还建了一个叫“退役熬夜选手”的微信群,经常在群里讨论下次旅游的地点。
临近新年,许多旅行社推出实惠的旅游团,毛邰的母亲正巧找到一个八人同行、两人免费的欧洲豪华行,群里的其他七人开心赞同,各自丢下自家的儿子,留下一包已经吃掉一半的速冻饺子在冰箱,然后美美帅帅地踏上旅途。
霎那间,四个帅气又出色的儿子骤变没人爱的地里小白菜,本来打算凑一块儿过年,可是他们凑一块儿的时候,不是跑行程,就是跑行程,彼此瞅瞅,仿佛下一秒就会拿出行程表核对行程,根本没有过年的气氛。
于是就有了毛邰向虞程提议的“一致决定跟顾卿姐回重庆过年,热热闹闹”。
得知顾卿航班的虞程美得很,开始傻笑幻想以顾家女婿的身份打入顾家内部的美好未来,毛邰、司徒岩、张浚生纷纷投去嫌弃恋爱脑的目光,各自拉着收拾好的行李箱离他几米远。
顾卿出发那天,虞程站在自己公寓的门口,笑得像只哈士奇准备拆家,憨憨地挥手告别:“碗仔,我们回见啦。”
“嗯,年初五见。”
然后毛邰探出脑袋,同样笑着挥手:“顾卿姐,See you later啦。”
再然后,司徒岩和张浚生站在虞程旁边,正准备抬手,顾卿疑惑地皱眉阻止:“山哥,水哥,我懂,我们回见,我们See later。”
司徒岩和张浚生相视一笑,目送拉着行李箱、困惑到一步三回头的顾卿走进电梯,之后,他们四个人同时掏出手机,迅速输入锁屏密码。
四个手机屏幕都显示跟顾卿相同航班的飞机票。
唯一不同,顾卿坐经济舱,他们怕被粉丝认出来所以选择头等舱,而且头等舱可以走VIP通道,不必像经济舱那样挤在机舱等很久才能下飞机。
所以,当顾卿拉着行李箱走出机场,还没来得及好好地用意念拥抱一下重庆的空气,就被眼前停着的一辆车挡住去路。
她警惕性极高地后退一步,回头快速定位在机场内执勤的警察,正想撒腿往回跑的时候,贴了防窥膜的车窗慢悠悠地降下,一个飘满滚动字幕的手机屏幕怼到车窗缝隙。
[碗仔~~~~~]
警惕如狐獴的顾卿在看到五个波浪号的瞬间,立刻变成无欲无求的死鱼眼,“回见”和“See later”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哇,你们都来了,”毫无起伏的声音响起,顾卿不禁心疼远去的新年假期,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车尾箱放下行李箱,然后迅速拉开车门,闪身进去坐在副驾驶,问旁边的司徒岩:“新年在重庆有行程?我不能放假啦?”
“没有!只不过,碗仔在哪,我在哪!”坐在后座的虞程不放过任何表真心的珍贵机会,火燎腚似的探身向前嚷嚷,“碗仔,我们不想留在首都吃速冻饺子。”
“整哪出?不过,速冻饺子很好吃呀,啥馅啊。”
“酸菜猪肉馅,不是,这不是重点,”虞程扁嘴装作委屈的模样,故意缩起一米八高个子的肩膀,用谁见谁都得犹怜的眼神直勾勾地瞅着顾卿,“我们的父母都去旅游了,剩下我们四个人在首都没点儿过年的气氛。”
“过年气氛?”顾卿一本正经地说,“要不我给你整扎仙女棒?”
“嗯呢呗!”虞程眉眼弯弯地揉揉顾卿的头发,殷勤地给她捶肩膀,“啥时候买?”
“回我家小区那个小卖部买吧。”她又问问其他三人想玩什么样的烟花,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认真记录,这熟悉的生活助理架势,让她不禁怀疑自己正在加班。
毛邰叹气捂脸,对于“嗯呢呗”臭不要脸卖萌的虞程表示没眼看,不紧不慢地幽幽拔刀:“顾卿姐,你给虞甜甜买就好,他幼稚,我们成年人不幼稚。”
“虞!”顾卿的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扬起久违的猫粮女孩笑容,“虞甜甜!”
虞程毫不留情地肘击毛邰,凑到他耳边,压着怒气地小声质问:“你不是来助攻的吗?”
“哎呀,虞甜甜你怎么凑得这么近啦,车里冷吗?我这就让山哥把空调调暖些,绝对不能让我家虞甜甜冷着嘛。”
顾卿惊讶地双手合十,笑眯眯地盯着虞程。
憋笑憋到内伤的毛邰好想以头抢车窗尔继续保持冷漠。
“阿卿,重庆有啥好吃的地儿吗?”
顾卿不好意思地挠后脑勺,如实告知:“山哥,我刚搬到重庆没多久就应聘生活助理,所以我对重庆的了解并不多。”
“啊。”异口同声的他们同时露出失落的表情。
作为称职的猫粮女孩,顾卿最看不得CP的两个好大儿不开心,她掏出自己的手机摇了摇示意:“如果你们不嫌弃,可以来我家吃饭,我妈的重庆菜做得不错,不过我要先问问她。”
“谢谢顾卿姐!”
虞程赏识地看向毛邰。
“山哥、水哥,还有我和虞甜甜都很期待阿姨的厨艺!”
虞程面无表情地再次肘击毛邰。
“妈,我回来重庆啦……嗯,现在坐车呢,很快就到家……不饿啦,坐飞机吃了饼干……对啦,妈,我有四个——”顾卿顿住,在脑海里疯狂寻找一个可以同时形容他们四个人的词,“我有四个同事,他们的爸妈都去旅游了,他们觉得过年没有气氛,就跟我一起回来重庆,但是我在广州住了这么久,不懂重庆有啥好吃的,所以,我可以带他们回家跟我们一起吃年夜饭吗?”
“同事?”卿佳期敏锐地嗅到八卦的气息,“暖宝宝在吗?”
顾卿心急地捏紧手机:“妈!你一会别当着他的面喊暖宝宝!很奇怪诶!”
虞程忽然福至心灵地抬头,发现顾卿的耳朵尖儿红透了。
“这么护短哦?你是不是喜欢暖宝宝?”
“我、我哪有。”
“哎哟,碗仔结巴哦,”卿佳期笑道,“你小时候偷吃雪糕不承认就会结巴,碗仔,你对暖宝宝多少有点好感吧。”
顾卿被说中心事,无言以对。
“妈还是那句话,娱乐圈的明星没你想得单纯,妈担心你被骗,只有你找一个像你爸这样的好男人,妈才会放心,当然,你爸是最好的男人啦!”
“狗粮Stop。”
“好啦,你跟你那四个同——事快点回家吃年夜饭啦,家里已经备了很多年货,告诉他们别买啦,到家里吃饭带东西多见外,碗仔,妈妈会替你把关的,看看你有好感的同——事有没有你爸那么好。”
脸红的顾卿揣回手机,在司徒岩的手机输入家里的地址,开始在心里祈祷晚上的年夜饭顺顺利利。
卿佳期挂了电话,余光瞟过全程贴着她的桑燃:“你干嘛?”
“表姐要带表姐夫回家过年?”
“四个同事。”
“还是四个表姐夫?”
卿佳期没好气地捏捏桑燃的脸颊肉:“是虞程、毛邰,还有他们的经纪人。”
“哇!”桑燃期待地搓手,“那谁是我的未来表姐夫!”
“胡说八道,有没有个正形,”卿佳期正色,严肃地说,“你待会儿去接邢亦的时候记得提醒她一下,不要见到明星就拿手机拍,不要问长问短,更不可以乱说话,知道吗?”
邢亦上个月答应桑燃的追求,但她买不到高铁票,只好留在重庆过年,所以今晚的年夜饭她也会来。
在楼下搬行李箱的时候,因为担心他们四个人会介意,顾卿主动向他们提起自己有个表妹,而表妹有个女朋友,然后女朋友今晚也会一起吃年夜饭。
“不介意,”虞程真诚地看向顾卿,“喜欢就是喜欢,无分年龄性别。”
毛邰终于愿意伸出助攻的援手:“顾卿姐,他在意有所指呢,无分年龄哟。”
顾卿老实地问:“无分性别……所以你们在暗示我,你们的CP是真的,我可以继续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