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家公关花了不少钱,终于从记者那里买齐所有有关林珩的黑料,虞之康准备以此作为筹码让林珩主动澄清她与虞程只是同事关系,她不仅要为虞程受伤一事负责,还要为之前诬蔑顾卿道歉。
假如林珩不肯,虞之康就会公开她的黑料,毕竟她去夜店可不止蹦迪和喝酒,如果公开黑料,她将无法再待在娱乐圈,甚至被相关部门调查。
另一边,司徒岩拿到那半截威亚绳子,联系专门做道具的熟人,请他帮忙看看这是老化断裂还是人为断裂。
“岩子,你眼神儿最近不行嗷,”熟人仔细检查绳子,确凿地说,“你瞅这断口,多齐整,肯定有人动了手脚,但那人聪明,没弄断,等虞程挂上去之后,被割过的绳子自然承受不住一个成年人的体重,就啪嗒咔啦地断了,虞程就扑通啪唧地摔下来。”
“听到你这么说,我心里边儿就有底儿了。”司徒岩拍拍他的肩膀,“没见大半年,你的拟声词词汇又丰富了,行了,不跟你唠了,下回请你吃饭,我现在得联系律师,还得跑一趟相关部门。”
病房很安静,分外清晰地听见外面走廊的声音——模糊的交谈、焦急的脚步、痛入心扉的大哭。
顾卿愈发焦虑,她进来病房之后没再看手机,不想知道热搜发酵到何等离谱的程度,更不想理会微博那些糟心事,只要虞程好好的,她就觉得一切都是好好的。
手机再次响起整点闹钟的振动,她从沙发站起,走到病床边,微微掀开被子一角,很轻地触碰虞程的手背,仍旧温暖,于是她放心地走回去。
每隔一个小时,她会碰碰虞程的手,或者探探他的呼吸,只有这样,她才会感到安心。
“去……哪……”
顾卿的神经一瞬绷紧,好似从脚底升起的寒意和后脑勺往下直冲的冷颤在中间相遇,碰撞之后变成鸡皮疙瘩布满全身,使她头皮发麻,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她不敢回头看,害怕只是自己的幻听,害怕病房里没有人说话。
虞程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很沙哑:“对不起。”
顾卿的眼睛倏然干涩,她紧咬下唇,肩膀已经无法自控地抖动,她用手背来回擦泪,就是不肯回头。
“过来,我想,看看你。”
虞程艰难地用左手肘撑着想坐起来,可是轻微脑震荡的后遗症仍在,眼前顿时天旋地转,撑起来不过一下,又狠狠地摔回去,砸得被子发出一声闷响。
顾卿很想回头,但她不愿让虞程发现自己在哭,听到闷响,她心里着急,加快擦眼泪的动作。
胀痛的太阳穴使虞程不断干呕,他缓了缓,虚弱地说:“来我身边,好吗?”
顾卿深呼吸,先是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到并非幻觉的虞程一脸苍白地躺着,她还是不敢相信地使劲掐自己的脸,很疼,连忙转身,快步走到病床边,眼睛通红地看向虞程,双手无措地伸出又收回。
“有没有被吓到?”
她想都没想就摇头。
“骗子,”虞程轻笑,“我自己都被吓到了。”
虞程的确被吓到了。
他怕自己失言,没有给顾卿做一顿好吃的粤菜,他更怕自己摔出不能康复的后遗症,没有资格再追求顾卿。
“我去叫医生!”如梦初醒的顾卿转身就想跑出病房,开门的时候却忽然傻笑起来,重新走到病床边,准备摁下床头的医生按钮。
虞程费劲地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温暖的指腹搭在她的手腕内侧:“不叫医生,我想跟你待一会儿。”
“你刚醒过来,必须让医生检查。”
虞程挠着顾卿的手腕,眉眼弯弯,用软乎乎的语气跟顾卿撒娇,湿答答的眼神直勾勾地盯她。
顾卿扭头躲开虞程的直视,只要她不看虞程,不管虞程做什么,她都不会心软:“要叫医生。”
“我的身体我清楚。”
“听话好不好?”
“就这一回不听话,”虞程握住她的手腕,还是发麻的右手心捏住被子,借力拖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坐起来,他用额头蹭她的手臂,呢喃道,“除了这一回,以后我都听你的,好吗?”
虞程像只大猫一样贴着顾卿撒娇,顾卿哪能说出“不好”。
她根本不舍得拒绝。
顾卿扶起虞程靠在床头坐好,帮他在后腰垫了枕头:“还头晕吗?”
“有点儿,但不碍事儿。”
顾卿低着头,站在病床边抠手指,小声地说:“大佬,我想辞职。”
“不准不给不可以,我受伤是意外,你揽什么责任?”虞程往右边挪了挪,左手轻拍身边的空位,“坐我旁边。”
“干嘛?”
“不干嘛,”虞程笑眯了眼睛,故意用很可爱的声音说,“东北人想抱一抱广东人啦。”
“不抱,”顾卿果断拒绝,搬来椅子坐在病床边,虞程的手指夹了铝制夹板,膝盖还敷了药,都这样了还想着抱,抱什么抱,“大佬,你需要静养。”
“需要静养,也需要能量,”虞程龇牙咧嘴地抬起两只胳膊,可怜巴巴地扁嘴,“你就是我的能量。”
手指的骨折不至于让虞程龇牙咧嘴,只是他摔下来的时候是右侧着地,所以右半边身子还是很麻,仅仅抬起右胳膊就难受得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碗仔,我胳膊疼。”
“那就放下。”
“但我想抱你。”
“……真是拿你没办法,”顾卿扭捏地坐在虞程身边,别开脸,同样抬起双手,无比赧然,“就抱一下,你小心你的手指和膝盖,我怕我不小心碰到,你会痛到嗷嗷叫。”
虞程搂住顾卿的腰,用力收紧胳膊,一脸幸福地埋在她的肩膀:“即使碗仔碰到我受伤的地方,我也不会嗷嗷叫。”
“胡说八道。”
“真心话,因为你是治愈我的存在。”
“切,土味情话。”嘴硬心软的顾卿很是受用,轻轻扫着虞程的后背。
虞程闭眼,像是想到特别痛苦的事情,眉毛纠结地皱在一起,呼出的气喷在顾卿的耳边,让她有点不自在地往后缩,虞程立刻箍住她的腰往怀里带,不准她躲。
“别离开我,”虞程难过地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如果你在我面前受伤……但你不准再提辞职!”
“我现在没提。”
“什么时候也不准提,不要想着离开我,”虞程的语气又狠又疼,“想都不要想。”
虞程的身体没有大碍,毕竟年轻,恢复得比较快。
轻微脑震荡的后遗症很快便消失,手指有铝制夹板的保护也不容易再被伤到,反而是伤得最轻的膝盖恢复起来最麻烦,不仅不能落下一次复健,在接下来的半年里,他都要尽可能减少用右边膝盖作为支撑点的动作。
虞程听完医生的话,轻轻拽过顾卿的手指:“你皱眉了。”
“能不皱眉吗?”顾卿叹气,顺着虞程拽手指的动作,将他的手塞回被子里,“你接下来的音乐剧巡演该怎么办,日常生活还能注意,但你哪次演出不是跑跑跳跳,而且26的动作戏这么多。”
“你担心我?”虞程神情轻松,仿佛膝盖受伤的人不是自己,只知道歪头看着顾卿笑。
“……废话。”
“没事儿,《向死而生》巡演结束后,我会有很多休息时间,别担心。”虞程打算《向死而生》巡演结束后就专心读书,暂时淡圈,除了学业相关的音乐剧,他不再接利益相关的任何行程。
“老婆孩子热炕头”迅速占据虞程脑海里的弹幕C位,他已经想好怎么哄顾卿跟他回东北走一趟了:“碗仔,你绝对不可能喜欢比自己年纪大的。”
顾卿无奈:“大佬,你这话题有点跳脱,请问这是什么新型骗术吗?”
“嗯,老衲掐指一算,”虞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顾卿看,用眼神暗示她赶紧坐在他身边,“老衲算到你的真命天子比你小五岁,不在天边,就在眼前。”
“你呀?”
“我不可以吗?”
顾卿哭笑不得,懒得跟他唠嗑,掏出手机,正准备看看现在微博是什么情况,但只要摁亮手机屏幕,各种各样的咒骂短信就会引入眼帘,看来是有不少人相信虞程为了救她这个生活助理而受伤这样荒谬的传言。
她不回复微博,结果被找到手机号码,如果她这次不回复短信,下次是不是就找到她家的地址了?
“这些疯子!”
“嗯?”顾卿偏头,差点跟挨在她肩膀的虞程亲到一起,她看短信看得入神,竟然没发觉虞程的下巴早就搁在她的肩膀,不解道,“这些都是骂我的短信,你生什么气?好啦,别气啦,你要记住,你需要静养,生气对你没有益处。”
虞程气得咬牙,顾卿发现他紧握的手背霎时充满凸起的明显青筋,她用自己一点也不温暖的手心轻轻地拍着他的手背安慰。
“换手机号。”
“我拉黑这些号码就行。”
“也就你这好脾气会惯着这些疯子!还有,你的手怎么又这么冷?”虞程戳戳她的脸蛋儿,又戳戳她的侧腰,最后手脚并用地从背后圈住她,“你要习惯我抱你,你别怕我,不然每次我一靠近你,你就怕我怕到手脚冰凉吗?”
“大佬,我怕你干嘛?我最多怕你不给我发工资啦,我一年四季都是这个温度啊,偏凉,用我们粤语来讲就是身体里面欠缺火气。”
“你跟谁我们?”
“……你识唔识倾计?”
“这句粤语什么意思?”
顾卿没有感情地敷衍:“哦,我在夸你靓仔。”
虞程像只大猫抱住心爱的逗猫棒,侧脸和下巴都在蹭着顾卿,还得寸进尺地亲了她的耳朵一下:“不说真话,我就再亲你,你跟谁我们,你刚才说的粤语什么意思。”
顾卿依旧面无表情:“哈哈。”
“还敷衍我?”虞程毫无犹豫地亲她的侧脸,慢悠悠地说,“再说,还不说真话,下次就……嗯哼。”
“嗯哼你个头啊嗯哼,放开我啦,山哥很快就回来,你抱着我像什么样,”顾卿不自在地抓了抓通红的耳朵,明显口不对心,“无聊!”
嘴巴冷漠,耳朵却害羞,虞程好笑地挑眉盯着她好一会儿,最后一个轻吻落在她的头顶,然后心满意足地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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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语小课堂:你识唔识倾计 你会不会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