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虞程和女助理恋情”在年初一的凌晨登榜。
[昨天除夕,这不妥妥的年夜饭见家长?虞程这个女助理去年夏天才跟着虞程出现站姐的饭拍里,这么快就变成嫂子了?手段够可以啊。]
[虞程也太不厚道了,大过年的,指不定站姐现在在家里一边哭一边脱饭。]
[如果虞程恋爱,站姐肯定比我们这些粉丝更早知道吧。]
[可是,奇怪诶,没有站姐换黑头像和关站。]
站姐们看见热搜也是一头雾水,立刻在微信群交换信息,结论是谁也没有听说虞程谈恋爱。
[女助理不是广州人吗,咋在重庆过年?]
[在哪过年不重要,重要的是毛邰和两个经纪人也去了重庆,这哪是女助理,这是有大靠山的女皇!]
[我同意!肯定是女皇强行睡我家毛邰哥哥!他是无辜的!]
[毛邰的粉丝闭麦吧,热搜说你家毛邰了?别傻乎乎蹭热度反而败路人好感。]
[谈恋爱是两情相悦的事情,女皇再不对,她和许多粉丝一样都是女生,虞程的粉丝没必要替你家哥哥撇得一干二净,然后只攻击女皇,不仁义。]
高层颤巍巍的双手点燃新年的第一支烟,重重地吸进,再重重地吐出眼圈,他没料到林珩疯起来竟是脱缰野马,毁掉虞程对公司没有任何好处,虞程的音乐剧分成,公司占比最多,即使林珩是他亲戚,也不能妨碍他赚钱。
他不停拨打林珩的电话,没人接,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提示音说机主已关机,迫于无奈,他只好联系司徒岩商量对策。
其实记者偷拍的照片根本没有拍到虞程和顾卿互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照片里的虞程跟毛邰闹,而顾卿、司徒岩和张浚生走在他们后面有说有笑地聊天。
记者非要捕风捉影,又不乏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凭空捏造,很快,顾卿的形象变成“人尽可夫”。
“山哥,依你看,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公关?”
司徒岩冷笑:“我可担不起您这一声‘哥’。”
“这不新年嘛,小珩她回家了,可能太高兴,喝了几杯,上头了。”高层隔着电话赔笑道。
“别问我,您该怎么公关就怎么公关,但是,先澄清。”司徒岩担心地看向厨房,刚才虞程一声不吭地走进厨房,不仅锁门,还打开抽油烟机,现在只能透过磨砂玻璃看出他打电话的姿势,但不清楚他在联系谁,“人家阿卿好好一姑娘是来给咱虞程当生活助理,不是给您家亲戚当出气筒,林珩拎不清,您也纵着她拎不清啊?”
“我这就、这就澄清!我拎得清!马上澄清!”
虞程深呼吸一口气,拨通母亲的号码,他相信公司有能力撤热搜和澄清,可有些事情,他必须动用虞家的关系:“妈,我有事儿找您跟爸。”
程可仪用肩膀跟耳朵夹住手机,支起一条腿,忙着涂脚趾甲油:“干哈?”
“是娱乐圈的事儿。”
“哎,等等,”程可仪松了肩膀,手机垂直坠入铺了毛毯的沙发,她摁下免提,“来,现在说,老虞就在我边儿上。”
虞之康在旅游指南的某一页折角做标记,接着疑惑地看向程可仪。
“你瞅我干哈?老虞,我寻思哪,咱们儿子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了,现在来找我们帮忙呗。”
“不是,我邀约挺多。”
“那你找我们干哈?”
虞程支支吾吾,没办法干脆开口。
程可仪从很早就开始叨叨他不准娶年纪比自己大的媳妇儿,大他五岁的顾卿显然不是程可仪心中的最佳人选,如果他向程可仪请求动用虞家的关系帮顾卿,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劝说程可仪答应。
虞之康拿起手机,熟练地点开微博看热搜:“虞程,你找我们是因为顾卿吗?”
“是的,爸,”虞程恹恹地交代,“林珩老烦了,我不想再让她伤害顾卿,她已经是第二次买热搜针对顾卿了,况且她是公司高层的亲戚,即使撤掉热搜,高层也会包庇她,依我现在在娱乐圈的关系根本不足以查到林珩的黑料,所以我想动用虞家的关系。”
“行了,别担心,”虞之康简明扼要,“我先叫人把这糟心热搜给弄没,再去查查林珩这个人,这一天天的净会欺负咱家的未来儿媳妇儿了哈。”
听到虞之康喊了一句“未来儿媳妇儿”,虞程就知道他爸这是认可顾卿了,但程可仪一直嚷嚷“谁家的儿媳妇儿比儿子大五年”。
“甭管你妈,大五年怎么了,她那个老顽固让我去说。”
挂了电话,虞程反而有点希望热搜成真,那么他就可以顺水推舟地表白,无奈他的追妻路依旧漫长,顾卿甚至还没有对他直进的感情开窍。
横竖都是给林珩挡刀,高层联系策划部,让他们提前公布虞程和毛邰作为限定组合将要举行告别演唱会的消息,他就不信了,难道还有官方CP糖压不下去的热搜?
事实证明高层是对的。
吃瓜群众纷纷各回各家,变身磕糖女孩,林珩买的热搜“虞程和女助理恋情”自然很快没了踪影,网络世界日新月异,等放完年假回去工作,吃瓜群众已经把顾卿忘得七七八八。
虞程和毛邰不愧是娱乐圈造星选秀第一批的亲儿子,哪怕有一丁点儿动态,立刻上热搜,正面的热度持续上升,高层毫不担心这次热搜会影响演唱会的门票预售。
顾卿仍然是虞程的生活助理,仍然跟着虞程跑行程,但粉丝现在更关心告别演唱会的门票抢夺战,几乎没有人在意她,比起刚开始在机场被虞程的粉丝故意用相机和手机打到头已经好很多了。
她没说,是虞程眼尖地发现,她的额头和胳膊经常有一小块一小块的淤青或者伤痕,为此,他在连续与毛邰互动时,发布一条格格不入的微博,提醒一部分粉丝礼貌接机、送机。
这条微博发布当晚,不少虞程的粉丝随即脱粉,她们不惜一切代价,花了许多时间、精力和金钱去搜寻虞程和顾卿的黑料,然而什么也没找到。
虞程和顾卿的人生经历都非常干净,虞之康原本打算让虞家的公关下场控评,瞅见粉丝啥也没找到,欣慰地觉得顾卿这姑娘真踏实。
可惜没过多久,粉丝抽丝剥茧地在微博扒出顾卿的大学,得知她大二休学、从音乐剧社主动辞退、父亲去世等人生巨变。
网络世界特别恐怖,一旦找到弱点,所有人都会疯狂地提起各式各样的武器往这个弱点杀过去,无论是局外人,还是局内人,倘若没有随波逐流地骂上几句,仿佛跟不上潮流似的。
[俗话说,有娘生没娘养,没想到顾卿居然是有娘生没爹养,难怪这么骚呢,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男人是吧?一看见虞程和毛邰、还有他们的经纪人就迫不及待地洗干净送上门。]
虞程脸色有如滴水成冰,说话时的声音异常低沉是因为他在勉力压抑怒气,他吩咐司徒岩尽快查出这个网友的身份,然后告这个网友诽谤。
除夕那天,顾卿只记得提醒虞程“我表妹谈了女朋友”,却忘了心底那抹最温暖的阳光,顾骄阳于她而言已然是呼吸般自然,所以,当他们走进屋里之后,很快就发现处于角落的架子,架子最上层放了一张很帅气、很年轻的照片。
不是神台柜,只是普普通通的几层架子,但照片前面放着香炉。
虞程想起顾卿曾说“我大二那年发生了很多事,状态很不对劲”和“不记起不等于忘记,它一直存在我的内心深处”,那时她的表情有隐忍的悲痛,也有释然的风轻云淡,因此虞程并未细想她大二那年究竟经历了多少让她难过的事情。
卿佳期有些懊恼地挡在架子前:“真是不好意思,除夕被你们看到这个,多不吉利。”
“阿姨,没关系的,”虞程温暖的大手紧紧握住卿佳期的手,像是在传递勇气给她,尔后松开,有些哽咽地请求,“我可以给叔叔上支香吗?”
卿佳期忍泪点头:“你是暖宝宝嘛,当然可以。”
淡淡檀香萦绕,虞程高举于头,闭眼在心里默念。
他很感谢顾卿的父母,顾卿的落落大方一看便知在爱的家庭长大,并不是溺爱,而是能让她在面对困境时变得强大、在与人交往时温柔又不失原则的爱。
同时,他很心疼顾卿一个人撑过最难受的大二那年,他愿意用余生的宠爱去弥补顾卿曾经失去的一部分父爱,因此他格外不希望看到别人用这个所谓的“弱点”攻击顾卿。
虞程拾起被他泄愤撕碎的纸张,那个网友的身份很快就查出来,未成年人,家里经济条件不好,他好像突然就明白当初毛邰为啥放过私生。
每个人心里边儿最柔软的位置来自于宽容,他从小接受的言传身教使他无法对那个网友赶尽杀绝。
霎那间,他好似变成帮凶,因为他只能生气地撕碎法院传单,让顾卿难过的元凶就在眼前,他却无法替顾卿惩罚元凶更多。
“办妥了,”司徒岩疲惫地揉眉心,熬了个大夜的嗓音透过电流变得更加喑哑,“跟那小姑娘聊好了,她会发微博道歉,高层也算是做了一回人,他会用公司微博强烈谴责那小姑娘的行为,放心,两边的微博都不会提起那小姑娘说过的恶毒话。”
“山哥,辛苦你了。”
“阿卿还好么?”
虞程瞅着顾卿在厨房哼着歌儿煎蛋,他和司徒岩很快就联系高层封了那个网友的账号,少有的截图也全部被清除干净,顾卿应该没有看到那条微博。
“大佬?”顾卿端着金灿灿的煎蛋走到虞程面前,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想啥呢你,吃饭啦。”
虞程回过神,很轻地拍拍她的头:“骄阳似火,奔赴佳期。”
“这不就是我吐槽我爸妈那份黄金狗粮说的话嘛,怎么,大佬你也要分一份狗粮吗?我不介意哦,总不能一直虐我这只单身狗啦。”
顾卿的父母保护顾卿无忧无虑地快乐成长,虞程心说,他以后也会为顾卿挡下伤害,顾卿只要继续快快乐乐地生活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