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州毒虫遍地,毒性更是格外凶猛,加上问斐本就有伤在身,又连日奔波和受气,经这么一遭,当夜自是无论如何也走不了了。
尤其他伤口处的毒血虽然已被默戎及时吸出来,但仍有少量毒素浸入体内,折磨得他整个人昏迷着,周身发热像只滚烫的火盆,裹了几层厚实的兽皮,依旧抖得像筛糠。
厉狗蛋蹲坐在问斐身旁,脸色紧绷如硬倔的小石头,哪里也不肯去。以往厉执每逢情期的几日,他也是这般静静守着,只不过那时厉执担心他看出什么端倪从不敢让他距离自己太近,他便坐在门口,也不允其他人随便进屋,直至厉执彻底熬过去。
眼下他盯着问斐无意识之下的痛苦神情,忧心之余,难免与脑海中厉执的模样重合,他自出生起便不曾离开厉执身边,如今一别半载,在他乡饱受苦楚,饶是平日再怎么坚强,此刻却忍不住了。
于是又过了半晌,厉狗蛋撇嘴用力蹭去眼底潮湿,见问斐像是仍没有任何起色,忽地挪动发麻的手脚爬向前,在身后始终一言不发的默戎凝视下,学着曾经司劫待厉执的样子,笨拙躺下来,张开手臂,尽可能地将问斐抱住。
默戎并未动作,只是眼底一闪而过细微的嘲讽,无疑是对厉狗蛋的举动嗤之以鼻。
北州人自骨子里便是充满了野蛮与粗犷,最不能理解温柔为何物,在他们看来,弱者都活该受罪,想要有尊严的活下去,必须强悍。
何况厉狗蛋一个还未分化的小孩子,自然不可能真如司劫一般凭借强大的天乾气息给人以安抚,他那隔着兽皮的小小拥抱,除了将南隗人的脆弱尽数彰显,毫无意义。
“……唔。”
谁知就在默戎愈发不加掩饰的轻蔑视线之下,随着厉狗蛋不厌其烦地轻拍问斐不住颤抖的脊背,竟好似忽然听到问斐一两声低浅的呢喃。
厉狗蛋倏地抬头,目光炯炯看向问斐,果真见问斐一直紧闭的双眼微微张开。
而他嘴唇干裂得不成样子,也不知是否清醒,只一开一合地艰难说着什么,厉狗蛋急忙转身,想要拿过先前准备的水碗。
“小司劫……”
却不等厉狗蛋轻颤的手指触及碗沿,滚烫的掌心覆着他的肩膀,将他方一离开的身子扯了回去。
此刻的问斐明显意识恍惚,又重新将人抱住,与厉狗蛋疑惑的双眼对视间,又叫了他一声:“小司劫……”
这一声饱含深情的低唤要比刚刚清晰许多,托着帐内跃动的灯烛,映出默戎瞬时暗下的眸子。
厉狗蛋当然听不懂他汹涌的情愫,正一脸迷茫之际,问斐眼神缥缈地继续望着他,像是没能等到他的回应而有些委屈,再开口时,沙哑的嗓音里又掺杂了少许哭腔,称呼也变了。
“掌门……掌门……”
委委屈屈的,仿若有满腹的话,偏却说不出来,只一遍遍反复地叫着。
厉狗蛋眉头紧蹙,实在不知眼前的人究竟怎么了,只好不知所措地由着他又将他抱紧,瘦小的身子别扭地给予对方微弱的体贴。
便在下一刻,面上早已阴云密布的默戎终是忍无可忍,猛然起身。
——倒也并非由于问斐将人认作司劫后这肆无忌惮的情意流露,而是当气氛越来越悲戚之下,一丝丝让他绝对再无法镇定下去的味道陡然自帐内弥漫开来。
连厉狗蛋也在茫然中忍不住鼻翼微动,明显与默戎一样闻到了那股莫名而来的味道。
那是既酸涩又隐约有些甘甜的浓郁果味,像极了还未完全熟透的青梅,咬一口酸酸甜甜,生津止渴,开胃消食,更让这干风肆虐的北地好像也难得有了丁点儿细雨的润泽。
毫无疑问,是问斐的信香。
他发情了。
想来他本是情期将至,此次突然中毒,内息紊乱,干脆提前了些许。
于是不顾厉狗蛋下意识的挣扎,默戎不带片刻迟疑地一把将他从问斐身前扯起,就那么拎着,大步踏了出去。
肌肉虬结的手臂被不明所以的厉狗蛋拼命抓咬,他却直奔左贤王的毡帐,眼见里头灯火未灭,破天荒地没有事先通报,掀起帐帘,一言不发将厉狗蛋往里一丢。
正好丢至左贤王眼皮底下,左贤王一手仍稳稳举着兵书,另一手则适时将踉跄爬起的厉狗蛋按下,冲默戎一挑眉,竟也没有露出任何诧异,俨然一副等候多时的模样。
更在默戎转身离去之际狡黠一笑。
笑得默戎霎时便明白过来,他不久前所说的“替你想好了主意”是指什么。
倒是不意外左贤王会使出如此手段,默戎镇定将帐外看守的北州兵悉数遣去他处,不再耽搁,迅速回到那已然被地坤情动的浓烈信香所充斥的帐内。
而他离开不过片刻的功夫,问斐身上哪还有什么遮挡,不只那层层兽皮被他拱得凌乱散落一地,连那破烂不堪的云袍也皱巴巴地成了一团,纠缠在他汗水浸透的脚下。
他正弓起与北州人相比过分白皙圆润的脚趾,将最后一块布料也蹬开,半眯着雾霭重重的双眼,眼尾泛红,朝默戎可怜兮兮地一勾。
“掌门……”
一开口,又有晶莹的痕迹顺着大腿滚落入身下床褥,被烛火一照,盈盈晃动,蓄满了隐忍多年的渴求,在这遥远的异域轰然爆发。
就如他的信香,酸涩不已,忍不住回味,偏有一点点错觉般的甜。
“掌门——唔!”
便在他再次张口时,庞然阴影已自头顶将他顷刻笼罩。
细瘦的脚腕被有力的几指握住,毫无怜惜地向两侧拉至大开,露出狼藉一片的下身。
那里自然不曾被任何人采撷,此刻挂着湿漉漉的光泽,脆弱柔软,与他上头那张总是蛮横骄辣的嘴巴大相径庭。
问斐俨然再无半分神智,地坤情期本就难熬,他以往在天墟因着倍受长老们的纵容疼爱,分化后总有珍稀丹药可助他抑制,让他从不曾吃过情期的苦头,如今却不仅来势凶涌,又受了蝎毒影响,积压的情潮一发不可收拾,他根本承受不住。所以此刻被粗鲁对待,他反而升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并不算抵触,更在迷糊中抬起酸麻的双手,胡乱朝前摸索。默戎自从再次踏入帐内,原本沉稳的眸底便早就化为了猛兽,眼看着问斐如此主动,满帐香气萦绕间,不知不觉也融入隐约的幽凉,那是与青梅格格不入的沉香味道,是默戎的天乾信香。
两种信香交织缠绕,密不透风地将一切理智挤出帐外,默戎沉默而利落地褪去衣物,满身肌肉紧实壮硕,覆着一层薄汗,紧攥问斐瘦白的腿脚,像是能将他吞噬的凶悍。
没有任何抚慰与多余的话语,就当问斐难耐地往前端挺立摸去,坚硬如铁的巨物猛然抵入,一刹那将他破开,直往最深处狠捣。
“啊啊啊啊……”
狭窄的软壁被过于粗鲁地撑至极致,却不给他任何喘息的空隙,全凭最原始的欲望,将问斐又捣出接连几声凄厉的吟叫。 “掌门……”
泪水涌下,连鼻涕都流了出来,问斐满脸湿泞,迷茫之下微微有一丝悔意地推拒着,奈何指尖所触皆是如山般纹丝不动,更加强硬地一下下凿进他的内里。
不过很快的,地坤天性使然,最初的闷痛仿若冰雪一片片融化在对方滚烫的攫取中,问斐依旧哭得厉害,但戚哀的嘶喊里明显糅杂了其他的意味。
遍布厚茧的掌心恣意揉捏,臀瓣都变了形,又被撞得颤动,问斐在这剧烈颠簸中语无伦次地哭叫,直至那一声“掌门”破碎得不成音节,再也无力连起来。
默戎仍不曾有丝毫停歇,猛兽般的掠夺持续良久,问斐瑟瑟的前端终于泄出浊液,身子无意识地蜷起,仿佛被暴雨淋透的可怜猫崽儿,一边颤抖一边与他靠近着寻求温度。
默戎粗喘间难得停顿,就着油灯里快要燃尽的一豆烛光,粗糙的指腹终于擦过问斐狼狈的脸,微微控制了力度,略显僵硬地抹去上面的泪水。
谁料眼泪好似越抹越多,没完没了地打湿他的掌心,也出其不意地浸入他早被北州风沙卷蚀的粗陋内心。
可耻又无奈,最终让他皱眉发出一声叹息,就着相连的姿势,双臂一捞,将身下的人捞入怀里,正如先前厉狗蛋那般,紧拥着对方,以北州人最不屑的温柔,轻拍掌下汗淋淋的脊背。而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当问斐也回应般紧搂住他宽厚的肩头,默戎魁梧的身形一瞬间僵住。
心跳顿如擂鼓,在这灯火熄灭,骤然陷入黑暗的帐内清晰地震痛耳廓。
第一次意识到,如此肌肤相贴,原来不仅仅是软弱。
那双本不情愿安抚着问斐的掌心,也再不想要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