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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番外之二胎篇·生机

我是你爹 李狗血 2669 2025-10-25 14:27:50

“我睡了多久?”

一觉醒来发现已到了浮门,内心庆幸之余,厉执又猛地起身,匆忙问道。

司劫抬手止住他欲下床的身子,低沉开口:“来得及,半个时辰后再上山祭拜便可。”

闻言稍微松一口气,厉执算了算时间,却仍有些匪夷所思,自己不过吃了些冷物,竟然足足昏睡了两日之久?

正欲开口询问,又见司劫神色间似是添了少许复杂,垂眸将他身前滑落的被褥重新掖了掖。

“以后睡下时,记得不要再乱掀被子。”

“啊……”

没想到司劫突然提到此事,厉执愣愣低应一声。

说起来,厉执这习惯其实有些难改,也是有了厉狗蛋之后不知觉养成的。

毕竟每年除了寒冬腊月,其他月份的夜里总是蚊虫凶猛,找来艾草也难以熏得干净,厉狗蛋本就身子骨弱,动辄还要起疹子,再被咬上几口,简直惨不忍睹,别提有多糟心。所以平常在给厉狗蛋盖紧被子的同时,厉执自己则完全袒露着,借此可引去大多数蚊虫。久而久之,就算天冷了,他也经常忍不住在熟睡中下意识地扯落衣物,露出肚子和手脚。

即便厉狗蛋自打从北州回来,肩头被刺入那特殊的香料,果真再没有乱七八糟的虫子近身,他也一时没能改掉这毛病。

眼下被司劫在这种情况下指出,厉执怔然答应完,再一想,以为司劫还是因自己偷食而心觉不痛快,便挠挠下巴,在司劫沉默之际,双掌忽地向前,一起覆上司劫仍停留在他腹间的手,来回摩挲着讪笑两声,态度极好地开口。

“吓到你了吧?但我这次长了教训,保证不会再犯,你就不要生气了。”说着,厉执抬手摸摸司劫微沉的眼眶,“你这两日定也没睡好,要不快些躺下,出发前还能眯一会儿,我去看看臭小子——”

“此事不怪你,”谁知不等他话落,司劫已反手将他握住,掌心暖意瞬时充斥厉执的整个感官,“他在隔壁,一直撑到昨夜才睡,待上山前再叫醒他。”

想到那日厉狗蛋望着车内血迹的表情,心知他吓得不轻,自然也能想象出他倔兮兮守在身旁无论如何也不肯睡觉的模样,厉执不禁皱眉,对自己的偷嘴后悔不已。

“你不必自责,”司劫像看透他一般,“是我近来疏忽大意……”

“不不不是,”只当司劫破天荒的欲言又止仍是指他跑去偷买酥山之事,厉执急忙摆手,“总归你不生气就好,我现今已是身强体健,这件事就算过去了。等去见了扶风和我师父,你给我留些面子,不跟他们告状,可好?”

挤眉弄眼地说完,气氛却并未有丝毫轻松。

厉执看着司劫依旧心事重重的神情,难免尴尬一笑:“你脸拉这么长,还说不生气,我可不信——”

话音未落,不料这回司劫忽一用力将他拉近,无声地抱住了他。

“司劫劫……”

等了片刻依旧不见司劫开口,厉执小心翼翼地唤他一声,不知为何,他们这般胸口紧贴着,总觉司劫似是有股莫名的反常,让他忍不住的想要安抚他。

也确实这么做了,厉执顺着掌心挺拔的脊背轻拍两下,凑在司劫耳旁低笑道。

“司掌门,你现在的样子,好像个小媳妇啊,哈,哈哈。”

司劫由着他越笑越放肆,温热的气息都飘进耳里,隔了半晌,终于稍微拉开些距离。

牢牢注视厉执仍毫无血色的双颊,突然问道:“你当初……为何会选择生下来?”

“当年你对我应是……并无感情,怎么会想要生下云埃?”

惊讶看向司劫,显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厉执停顿片刻,才结结巴巴道。

“那,那肚子就鼓起来,我也就犹豫一下,谁想到他长那么快,我骂几句,都知道隔着肚皮撒泼了……”

他这倒没说谎,厉狗蛋第一次在肚子里踹他一脚的心情他至今都忘不掉,连同那时绝望倚着的干枯老树都仿佛刹那变得柔软,令他毛骨悚然,震惊失措,却平白有了一线生机。

而他不知该怎么说出口的,实际上是他最初的确不打算生下来,正迟疑着是否该一掌了结之时,恰巧遇上朝他袭来的一头凶猛豹子。

在山里躲得久了,自是早已习惯这类凶险,他大可自如应对。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当锋利的爪尖自他眼前掠过,那一次,他却骤然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和疯狂。

待他回过神来,自己正一手牢牢护住肚子,一手掌风汹涌,用尽全力,将那豹子瞬时轰得血肉模糊,凄厉逃窜。

而他怔愣在原地,盯着自己仍颤抖护在腹前的掌心,良久,才无奈地意识到,这一掌,他好像无法落下。

不仅如此,谁敢在这个时候伤他的肚子,他便要和谁拼命。

“不害怕么?”

记忆还未散去,只听司劫低沉的嗓音里又像是掺杂了他听不出的情愫。

厉执顺口接道:“嗯,怕有朝一日被你发现。”

半晌,从那段惶惶又艰难的往事里清醒,想起自己说了什么,厉执蓦地抬眸,对上司劫深邃的目光。

“你,你别误会,”他赶紧解释道,“那时候我又不知道你是小哑巴,我玷污你的清白,以为你定要恨死我了,若再得知与我这魔头有了孩子,还不把我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我当然喜欢。”司劫沉声打断他。

“与你生子。”

“我知道……”厉执嘿嘿一乐,“因为这事当年我们还干过一仗,你是乐意的,只不过太担心我。”

“但话说回来,我其实远比你想的结实多了,”厉执四处看了看,忽然又凑近司劫的耳朵,“你看我平日有多耐操,是不是?”

“……”见他一转眼又不正经,司劫却也没有任何反驳。

只在厉执笑嘻嘻地往后挪去之时紧盯他弯起的眼角,轻声道:“那这一回,有我陪着你,不会让你再担惊受恐。”

厉执正面露疑惑,内心某处似是隐约一动,却不等他再深想,门口突然传来几声清响。

转头看去,随着司劫缓缓打开屋门,与屋外晨光一同进来的,正是现今浮门的门主——扶心。

昔日温直的少年已然分化为天乾,一举一动倒仍是温润,此刻给他们送来汤药和热粥,见厉执醒了,恭敬行礼。

“太师叔祖。”

厉执难得接不上话,每回听对方如此称呼自己都浑身不自在,只尴尬笑了笑,下意识又朝扶心后方望去。

果不其然,那与他寸步不离的凶兽仍旧呲着獠牙,凶巴巴瞪过来。

这是楚钺的另一只山魈,比死去的那只体型稍小,曾在掳走厉狗蛋和晏琇时现身过一次。

三年前楚钺将它留给双目还未完全恢复的扶心,再三叮嘱,要它护送扶心回到浮门,绝不可离开他半步,才带着自幼跟随他的那一只大山魈前往天墟。

殊不知那竟是最后一别,当扶心终能拆去眼前层层遮布,千里之遥的兑水村里,楚钺已然流尽血,在厉执面前咽了气。

而自那之后,这活下来的山魈仍旧一直跟着扶心,扶心倒也不曾叫它离开。

“张嘴。”

厉执正微微走神,只听司劫开口。

他一低头,看到司劫正慢慢搅动汤匙,舀起一勺药汁送至他的嘴边。

“我自己喝……”

却在他抬手欲接过药碗之际,被司劫一言不发地躲开。

“我喂你。”司劫抬着手,重复而笃定地又道。

再怎么没脸没皮,好歹承了扶心一声“太师叔祖”,当着扶心的面,厉执一张老脸也不由热了几分。

只好低头用力一口,故意弄出“咕噜噜”声响,才好像没那么局促地抬头,龇牙咧嘴地问扶心:“啥药这么苦?”

扶心被问的一怔,目光却是看向司劫。

“很苦?”司劫只反问道。

“啊,”厉执越品越觉苦涩难忍,嘴快咧到耳朵根儿,“我还是头回喝着这股味儿,是什么玩意?”

他随口问着,又不解地看向扶心,却忽然觉得扶心的表情有些怪异。

不等他多问,这时司劫沉思片刻,在扶心陡然一变的视线中,竟也低头抿了一口。

“是苦的,”司劫面无表情地问扶心,“劳烦门主,门内可有蜜糖?”

“有的——”

“那,那倒也不用……”

被司劫过分顺从的态度吓了一跳,在这人做出更匪夷所思的举动之前,厉执干笑着一把抢过碗,干脆仰头咕咚咕咚全喝下去。

喝得眼睛鼻子险些拧到一处,也不肯浪费任何一滴。

幸而下一刻,甘甜温热的赤豆粥被司劫适时送入口中,中和了些许苦味。

又匆忙喝了几口,软糯的豆香自唇齿间化开,终是将那股不知是苦味所至还是其他缘由勾起的呕意压了下去。

“这到底是什么药?”

而吃饱喝足,见扶心上前来亲手收拾,厉执不怎么好意思,没话找话地又问道。

没想到扶心动作一顿,仍是最先望了司劫一眼。

这下总算察觉出什么,厉执猛地抬头。

“司劫劫,你是不是有事情瞒我——”

“安胎药。”

眼看着厉执原本苍白如纸的面容终有好转,唇色也红润起来,司劫沉声回答。

厉执:“……”

作者感言

李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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