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182章 番外之北州篇·归来(默×问)

我是你爹 李狗血 4554 2025-10-25 14:27:49

绝望如巨蟒将整个人缠绕,连仿佛同灵魂也被缚住,每一次喘息都无比煎熬,与耳边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翻搅在一起,像恶鬼的诅咒,尖锐又无处躲避。

“滚……都滚……”

满头汗水间,苍白的嘴唇微微开合,床上的人方一睁眼已是面目扭曲,反复呢喃着,恨不能将一切碎尸万段的憎恶渗向四周,空气里弥漫的皆是愈发压抑的怒气,不住裹紧,令人窒息。

“快去通报掌门!问斐师叔醒了!”

周围响起天墟弟子急促的呼喊,问斐正不管不顾地挥臂赶人,闻言盯着刚被自己打翻在地的饭菜一怔。

这是何意?

那人眼下不是应该在兑水村一家三口共享天伦之乐?

怎得会突然回了天墟?

当阳光穿过大敞着的房门照进来,问斐下意识抬手遮住刺痛的双眼,脑中不由又有些僵滞。

也在这短暂的恍惚之下,无神的眸底蓦然浮现一月前离开北州时,那场惊动北州王庭的熊熊大火。

火光冲天里,映出的是他从未那般疯戾的侧脸。

接连几日的情期过去,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那个他在梦里一遍遍低唤,让他彻底放弃自尊,不知廉耻地索求和依赖的人,并非司劫,而是默戎。

且更荒唐的,那不是梦。

他身为天墟弟子,竟然与一个北州蛮人做出如此龌龊之事,更在被情*淹没到失去理智时,主动求对方与自己结契了。

这些要命的记忆碎片慢条斯理的将他围拢,像对待落入陷阱的猎物,直至拼凑得完整无缺,他始终无一丝退路。

有那么一瞬间,快要撕裂胸腔的屈辱叫他忘了自己是何人,又为何来此,只想豁上性命,与默戎同归于尽。

谁知当帐帘掀起,他杀气腾腾地抬起头,最先看到的,是被左贤王推至身前的厉狗蛋。

他不可置信地抱住明显意识模糊的厉狗蛋,扯开肩膀衣物,映入眼底的正是一片乌黑的刺青,还未消肿,周围细嫩的皮肤无不泛着刺目的红。

——萧临危。

而那上面所刺的并不是北州人惯常的雄鹰纹案,只有这三个字。

“你们南隗人总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左贤王这时开口道,“我倒不需要他的报答,至少让他记住,自己的救命恩人姓甚名谁。”

“混蛋!”问斐气得浑身发抖,却一起身,双腿不受控制地一软,险些摔了怀里的厉狗蛋。

于是铺天盖地的羞耻与愤怒再次将他笼罩,他双目通红,又庆幸眼泪似乎早已干涸,不至于让他更加难堪。

“你这禽兽不如的腌臜东西!小小年纪毫无人性,尽干些不择手段的勾当,迟早不得好死!还有你身边那条走狗,怎么不敢来见我——”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左贤王只淡声打断他道,“我来就是想提醒你,你若死在这里,这小子可就没那么容易走了。”

“你……”

“再说,是你自己不肯戴上默戎送你的驱毒香,不慎挨了咬,才耽搁了回程,现今既然已无大碍,我自会放你们离开。你又急什么?”

“所以我劝你,最好别再节外生枝。”

这次说完,左贤王最后看一眼已然狼狈至极的二人,脸上有笃定的笑意一闪而过,转身出去。

问斐咬牙切齿地留在原地,着实怒火中烧,可自己的心思的确全都被对方算计了去,若他当真在此以命相搏,便又剩下了厉狗蛋一个人,放任他继续留在这野蛮之地,不知还要遭受怎样的苦。

他必须先带他回去。

强行压制着心中不甘,问斐垂眸又仔细看向一直安静靠着他的厉狗蛋,翻去衣襟,确认他此刻的虚弱只因肩头这一处刺青,想来是里头掺了独属于北州人用以驱毒的特殊香料,相比寻常的刺青格外难愈。

“再忍一忍,我们很快就会回家了。”

他抱着他难得柔软地开口,却嗓音嘶哑,喉咙里如火烧一般,也不知在安慰谁。

总归不是他自己。

因为他最终还是无法忍气吞声地就此离开。

他自幼在天墟被独宠着长大,没有人让他受过这般奇耻大辱。

深夜,就在肆无忌惮的火舌几乎映亮了大半个王庭上空,猛烈的风卷着灰埃四处奔涌,夹杂终令人心头大敞的焦糊味道,问斐趁乱带着厉狗蛋纵马飞驰,眼眶通红,眸间如凶猛的火势般雀跃。

未免痛快地想,这把火若能烧了整个北州便好了!

却不料,眼看便要出了王庭,马身猛然一顿,嘶鸣贯耳,还是被默戎及其率领的数十名北州兵拦下。

那一向视他为蝼蚁的脸已然铁青,火光照衬下异常可怖。

“是你放火烧了粮仓。”默戎沉沉盯着他开口。

问斐抬头与他对视,他白日清醒后便不曾见过默戎,心知必是左贤王为防事端故意遣他避开自己,此时冤家路窄,自然再忍不住胸口积压的恶气。

“怎么?真以为我南隗人都好欺负不成?”问斐迎着风笑得狰狞,努力制止这几日来与对方纠缠的记忆涌入脑海,只大快人心地承认,“敢折辱我,我让你整个王庭都吃不了兜着走!”

其余北州兵闻言自是直朝问斐攻去,默戎却挥手制止,眉头紧拧地盯着问斐:“你惊动了我们北州王,现在谁也保不住你。”

“呸!我管惊动你哪只王八,我这条命就是不要了,能毁了你们一个粮仓,也不算亏!”

“但我警告你们,这孩子与此事无关,且他爹娘与你们左贤王有约在先,你们敢动他,那左贤王当初托付我天墟的事也必将公之于众!”

不是没想过自己逃不掉会如何,问斐曾想了良久才终于想到左贤王既然是暗地里找上天墟,说明并不希望他与大都尉等势力的较量被北州王知晓,那么与天墟的此番交易大抵能够对他有所牵制,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他定会想方设法护下厉狗蛋的性命。

不过仍紧紧抱住面前紧张到身体绷直的厉狗蛋,问斐在他耳边安抚道:“别怕,他们区区这么几个人,我会带你冲出去。”

说着,他另一手握紧长剑,目光在前方众人之间的空隙反复流连,只待抓住时机,一举突出重围。

“不管你这几日把我当做谁,你已经是我的坤奴,”没想到默戎像是完全无视他蓄势待发的模样,依旧坐在马上一动不动望着他,停顿半晌,开口说道,“你的命应由我决定。”

“放屁!谁是你的坤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问斐立刻火冒三丈地反驳,却话音未落,忽地愣住了。

原是伴随默戎出其不意地朝旁让出一道缺口,问斐只觉手上一沉,低头看去,是默戎扔来的干粮和水。

他一整天满心愤恨,竟然忘记带上这般重要的东西。

“……”而张了张口,难免一阵错愕,问斐反而一时僵在原地,不确定对方这反常的举动究竟有何意图。

“不能放他们走!”却听默戎身旁的北州兵不约而同地往前,欲将空隙堵死,“他放火烧粮,罪不可赦,放了他我们都活不了——唔!”

却不待说完,正开口的人已被飞身而起的默戎一刀劈倒,弯刀并未出鞘,显然不打算取他性命,只在问斐震惊的视线中回手又与其他北州兵相继缠斗。

“还不快走!”

一手抓住挥至面前的长戟,默戎用力一横,强行将几人一同隔开,转头见问斐仍在怔愣,目光霎时黯下地大吼。

便被这一声怒吼多少扯回神智,问斐下意识攥紧缰绳,再管不得那么多,直奔默戎为他打开的缺口,马蹄踏起狂沙,在呼啸的风中飞驰而去。

他可会死?

而一刻不敢停歇地与厉狗蛋朝前,果真远远地将北州王庭抛在身后,大多数北州兵正急于扑火,根本还顾不上他,问斐脸上满是先前被火熏出的深浅污黑,越是往前,却越遮不住连他自己也未曾意识到的凝重。

他也算那左贤王的心腹,总不至于杀了他吧?

直到惊觉自己竟潜意识地替默戎想这些开脱,问斐实在难以接受,猛地啐了一口。

他死了才好,他们的结契也就不复存在。

他绝不能让天墟知道,他与一个北州人有此牵连!

便在匆忙赶回南隗的一路上,问斐心下无比复杂地强迫自己将此行这杂乱一团悉数抹去,一如那把火烧个干净。

只是担心司劫本就不喜他,若是再得知他在北州惹下如此麻烦,北州人日后以此寻衅滋事,定然对他更加嫌恶。

毕竟他嘴上总与厉执争得理直气壮,心里其实知道,自己在司劫眼里,究竟是个什么德行。

“小子,看在我与你也算共患难一场,我在北州的这些糗事,千万不要告诉你爹。”便在送回厉狗蛋之前,他硬着头皮叮嘱。

眼见着厉狗蛋乖巧点头才放了心。

自是不可能放心。

厉狗蛋不说,不代表他当真能忘了。

尤其他稍一回忆便在心底翻江倒海的那些可怕交缠,一闭上眼,尽是那张凶狠掠夺的脸,肆意将他捏扁搓圆,踩碎尊严,挥之不去。

偏却只有这也就罢了,与愤恨一起涌现的,又总有那晚离开王庭时,默戎放走他的一幕。

他到底为什么要放走他?

这一月以来,两股不同的情愫每日在他无法对任何人倾诉的五脏六腑烧灼,而他不敢让其他弟子看出自己已与人结契,拼命掩饰身上气息,可惜内力不够深厚,总难以支撑太久。

只得躲在房内,在这无处发泄的煎熬里任由情绪崩塌。

反正他向来在这天墟蛮横娇纵,所有人都只是顾及他死去的姑姑问鹤,不会真的有人在意他。

这般想着,已从最初听闻司劫回了天墟的猝然紧绷中回过神来,猜想大概是谁去跟司劫告了状,这要收拾他来了,问斐颓然坐着,以往最注意仪表的他,眼下却蓬头垢面,即使感受到由远及近的熟悉气息,也不曾理一下满是褶皱的云袍。

果然不出片刻,头顶拢下阴影,凛如霜雪的挺拔身影已站在他的身前。

听到其余弟子皆已退下,问斐一言不发,也不去揖礼。

却等了等,并没有他预想中的冰冷质问。

他这才微微疑惑地抬起了头。

当对上司劫投来的视线,不免生出诧异,那并不像是要责骂他?

“为何不说?”便在此时,司劫突然问道。

视线仿若将他牢牢锁紧,问斐竟没能及时移开。

就在他呆愣之际,司劫已抬手握起他一臂,难以抵抗的力量顷刻渗透四肢百骸,而他还未做出任何反应,内力便被轻而易举卸了彻底。

不再纯粹的地坤气息刹那间充斥屋内,与人结契之事暴露无遗。

下意识想要解释,谁知一张口,陡然回想起在北州那一声声荒唐的“掌门”,刺耳又讽刺,问斐忽然停住,竟是面色惨白着,没脸再唤。

也不知司劫从何处知晓了他的事,惶恐至极间,问斐绞尽脑汁地想要蒙混过关,却更没想到的是他一转头,这回对上了另外一双正趴在门后的眸子。

他不可置信地看过去,虽然已不似一月前的干瘦,但那与司劫小时候如出一辙的小脸除了厉狗蛋还能是谁?

他怎么也来了?

是他告诉司劫那些事了?

脑内混乱一片,问斐愕然望着门口,随即才发现,原来躲在门外的,不止是厉狗蛋。

还有厉执。

只不过此刻的厉执俨然没了之前几次照面的“轻浮”,破天荒的有几分拘谨,问斐险些怀疑自己看错了。

“若非北州来信,你打算瞒到何时?”

而司劫沉声开口,又将问斐思绪拉了回来。

北州来信?

问斐脸色一变,心想原来并非厉狗蛋所说,竟是那左贤王给司劫传信了?

那么说来,司劫定已知道他放火烧了他们的粮仓,怪不得要匆匆回到天墟与他对峙!

“我……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问斐垂头顿感无力,细如蚊声地辩解,“你们放心,若北州真借此事来让南隗难堪,把我交出去就是——”

他说着戛然停了下来,倒不是因为委屈,而是他垂眸,不经意扫见了司劫袖袍露出的纸张一角。

几乎瞬时猜到那便是左贤王的来信,他试探地又瞄司劫一眼,指尖轻颤,见对方并无抗拒,这才将信纸拿了过来。

一抖落开,飞扬不羁的几行字飞速映进眼底。

——默戎私放纵火要犯,被施以鞭刑,尚存一息,念与贵派弟子问斐已喜结连理,三日后抵达天墟,若能收治,他日必有重谢。

反反复复将这几句话印入脑中,问斐却神情木讷,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与默戎的龌龊之事已然坐实,可出乎意料的,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撕心裂肺?

而凝视着问斐脸上反倒没了波澜的神情,沉默片晌,司劫突然问道:“是你放的火?”

问斐这次不似方才那般急于解释,只怔怔点头。

“委屈你了。”

不料司劫随之而来的一句落下,问斐惊讶抬眸间,又忽觉肩头一沉,司劫正以掌心相覆,就那么看着他,自少时以来,第一次与他如此亲近地轻拍了拍。

他当然了解他,以他的性子,若非为了安然送回厉狗蛋,只怕连命也不会要了。

也在问斐双目一红,迅速化开的氤氲遮挡住视线之时,司劫前一刻还风平浪静的眸子转眼霜冷无比。

“掌门……”

门口忽然传来天墟弟子的声音:“看守山门的弟子来报,有人来找问斐师叔——”

结果那弟子此话一出,还未说完,瞪着铜铃似的一双眼睛,直勾勾与问斐对视。

他们之间哪里还有司劫的影子。

“掌,掌门?”那弟子不死心地环顾一周,奈何司劫确实是,一刹那间没了踪影。

倒是门口的厉狗蛋终于走进来,一瘸一拐跑到问斐跟前,无声抹掉他眼尾摇摇欲坠的湿迹。

“你们……何时出发的?”问斐忽地意识到什么,抓住厉狗蛋问。

厉狗蛋静静想了想:“三日前。”

问斐一愣,三日?那现今岂不是正该到了默戎抵达的日子?

紧接着踉跄起身,问斐又心内咯噔一下,注意到连厉执也不见了。

再二话不说,披头散发,拔腿便朝山门奔去。

他的确恨不得将那还有脸找上门的蛮人抽筋剥骨,却好像……不是现在?

司劫和厉执今日的情形,既让他感动不已,也叫他在所受委屈终有发泄之余,隐约生出几分不安。

一边狂奔一边满脑子想的是,若不快些,那蛮人定活不成了。

那蛮人确实该死,但至少也要等到他为放走他而受的伤都养好了,不然……不然他岂不是反而欠了他什么?

耳边轰隆的风声与繁乱思绪相卷,将问斐披头散发的模样吹得像个刚出笼的疯子,引来周围弟子无不震惊的视线。

以至于很久之后,天墟弟子都时常提起这一日,是各个怀疑自己得了眼疾耳疾的一日。

他们那一向冰壶秋月从不喜形于色的掌门,将一个奄奄一息的北州人,从山门一剑斩至半山腰,而那北州人,又被穷追猛打的掌门夫人一脚踹了回来。

把问斐师叔吓得嚎啕大哭,当着一众长老的面,面目狰狞地坦白了自己与那北州人其实有“奸情”。

番外之北州篇(完)

作者感言

李狗血

李狗血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阅读模式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