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斯年走到床边，居高临下，不动声色的细细打量。
从上到下，从头到尾。
纤瘦软韧的腰肢压成那样的弧度似乎很是轻松，一双腿即使蜷缩着也能看得出又细又长，但又不是干瘦，肉乎的大腿上泛着软腻的白光。
两条手臂也健全，手指白白净净，指甲是漂亮的粉红色，隔着被子正在紧紧抱着头。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异样目光，兔尾忽得在空气中猛然抖动两下，整个人又往被窝里更深的钻了钻，两边膝盖分的更开。
可这样的姿势却也更加方便人窥探其中隐藏的秘密。
闻斯年静静看了会，轻吸口气，压抑着。
他忽然俯身，将床上的被子骤然间向后一掀，把裸露在外的身体盖住，原本掩藏在底下的毛茸茸的小脑袋便露了出来。
“小垂耳兔”显然还不适应这副人身，依旧缩着身子跪趴着，两手抱着头，呆呆地仰头看，正与一双眸色深重的眼神对视上。
闻斯年顿了下，似乎没想到这兔子会长的这么……
漂亮。
浓密卷翘的睫毛此刻被捂得湿漉漉的，因为呼吸沾了层雾气，眼睛圆溜溜，纯净到不染一丝杂质，眼尾下方洇得红红的，精致的小脸恐怕一手就能被遮住，脸颊白白粉粉透着健康色泽，原本的三瓣唇也变成了红艳艳肉嘟嘟的两片，此刻微微张着，表情无辜又茫然。
并且从他头顶的柔软发丝间还伸出来两只长长的耳朵，毛色雪白，软软垂在脸颊两侧。
这模样可爱到人心都能化了，闻斯年唇角轻扬了下。
耳朵和尾巴居然没收回去，生怕人不知道是只垂耳兔精。
闻斯年在床边坐下，方才的惊讶和疑心似乎已经消散了大半。
他养了这么久，小兔浑身上下里里外外他当然都熟悉得很。
但他还是紧紧盯着那张小脸，问道：“你是谁？”
小兔歪了歪脑袋，垂下的耳朵也跟着晃了晃，他确实听得懂人话，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样学样，模仿着闻斯年的语调说道：“里，似，谁？”
声音也轻轻软软，跟人如出一辙。
闻斯年反问：“不认识我？”
小兔也问：“不印实窝？”
闻斯年了然：“听得懂，不会说。”
小兔：“听德咚，不灰唆。”
闻斯年：“不用回答我的问题，我问你什么，点头或者摇头，会么？”
小兔眨巴着大眼睛看他，闻斯年忽得伸手过来，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先上下点了点，又左右摇了摇。
“这样是，这样不是，懂了么？”
小兔在脑中处理了一下人的话，转换成兔语，便轻轻点了点头。
闻斯年却没收回手，原本抚摸小兔能摸到一手被打理的顺滑无比的兔毛，现在手指下的皮肤也同样细腻到让人爱不释手。
他像之前抚摸小兔脑袋一样，手顺着小兔的脸颊往上，包裹住他一边的耳朵，五指插进小兔柔顺的发丝中缓缓揉弄。
用熟悉的口吻夸赞：“好乖。”
小兔眼睛瞬间冒出来亮晶晶的开心泡泡，他喜欢跟人类接触，尤其喜欢闻斯年抱着他摸他，给他顺毛发，动物习性一时间改不过来，顺着那只大掌便主动将自己脑袋往里蹭，喉间还发出几声轻轻的软哼。
闻斯年对他十分了解，这是被摸舒服了。
于是一边继续抚摸他，一边趁他身心放松的时候发问。
“你是垂耳兔？”
小兔睁着无辜的眼睛看他，点点头。
“怎么会变成人？”
小兔也不知道，摇摇头。
“之前有没有主人？”
小兔摇头。
“怎么跑到大学宿舍楼下的？”
这问题超纲了，小兔组织不好语言，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便开始胡乱摇头晃脑。
闻斯年托住他脑袋不让他再乱动，换了个问法：“以前住在宠物店？”
小兔点头。
“自己偷跑出来的？”
小兔点头。
“这是第一次变人？”
小兔点头。
主要问题都问完了，闻斯年已经在想后续如何处理此事。
养的兔子变成人了这事说出去荒谬至极，要想知道背后原因，恐怕得先查这兔子以前呆过的那家宠物店。
还要再带这兔子去进行个全身检查，表面上看他是和人类一模一样，除了收不回去的耳朵和尾巴，但还不知道具体情况，闻斯年没法安心。
至于今晚……
掌心下的小脑袋很安稳，目光也一直黏在闻斯年脸上，看来看去，看不够似的。
以前总被抱在怀里，还从没看清楚自己“主人”的长相。
小兔看着看着，“主人”却忽然把手收回去了。
得不到人类的贴贴，小兔急切的情绪有点上来。
闻斯年走到衣橱旁，找了身没穿过的睡衣，想了下，又拿了条内裤，折身回来，见那双兔子眼睛竟然这么一下就变得红通通了。
他把衣服放在小兔身旁，嗓音也柔和了些：“变成人了不能再光着，先把衣服穿上，看过我怎么穿衣服的对不对？”
小兔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闻斯年把衣服给他摆好：“自己穿，我背过去不会看，穿好了叫我。”
说完闻斯年又回到衣橱旁，背对着大床也换好了睡衣。
听见床上人应该是在穿衣服了，不时有细微摩擦声传来。
但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小兔说话，闻斯年道：“穿好了么？”
小兔瓮声瓮气：“穿好。”
闻斯年回头一看，失笑：“这叫穿好么？”
忘了他就算变成人，聪明又听得懂人话，那也还是只兔子。
兔子怎么会自己穿衣服呢。
无辜的小兔子还是跪坐在床上，脑袋上顶着睡衣上衣，两只耳朵卡在领口不上不下，睡裤更是直接盖在两腿间搭着，内裤被挂在一只脚踝上，压根没提上去。
闻斯年先一手捏住他两边耳朵提起来，将两只长长的耳朵从领口内解救出来，然后把上衣给他从头上套进去。
动作间指尖捏着小巧的耳朵尖来回磨蹭了几下，小兔忽得软软叫了几声，脸颊红红的，脑袋也低下去了，两手紧紧揪着身下的黑色鹅绒，白雪似的指节在微微发抖。
闻斯年托着他下巴抬起来，望进他眼底：“怎么了？耳朵弄疼了？”
兔子眼睛更湿润了些，摇摇头。
不是疼，是他还在发情期。
闻斯年在他面前仰起头，一手勾着他脚踝处耷拉着的内裤往上提，随后攥住他另条腿放进去，速度很快的给他提上去，接着又把睡裤也给他穿好。
做好一切后，闻斯年手心出了层薄汗，两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缓了下，深深嗅了口气，又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淡香味。
刚才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躁动又有点翻滚着上涌，闻斯年直起身，喉结滚动。
本来这几天阶段性断药适应的已经很好，但没想到会忽然出现这么个意外。
更要命的是，这小垂耳兔变成人之后，居然哪哪都合他胃口，尤其是细白长直又有肉感的两条腿。
刚才给他穿裤子的时候，手指攥住温热软腻的腿肉，感受到有些许滑嫩从指缝间泄出。
不能细想，不然恐怕会克制不住。
小兔正在揪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满心好奇。
他现在身上没有雪白的皮毛了，所以也要和人类一样穿衣服，但是人类的衣服穿着不怎么舒服，不如他的兔毛柔软。
耳朵突然被人轻轻点了下，小兔仰起脸，听见“主人”说：“耳朵会收回去么？”
小兔咬牙努力了下，摇头。
“尾巴呢。”
小兔又努力，然后摸摸自己屁股，摇头。
他连自己变人都没法控制，怎么可能随便控制耳朵和尾巴。
闻斯年也没为难他，对他道：“下来试试会不会走路，带你去睡觉。”
小兔有点疑惑，自己难道不是和以前一样跟“主人”一起睡吗。
但闻斯年已经朝他伸出只手，他便把手搭了上去。
可惜两脚一沾地，他根本找不准平衡，踉跄一下就要往前趴去。
幸而腰间及时多了双手，轻巧的把他捞回来抱进怀里。
闻斯年把他往上颠了颠，轻飘飘的。
想到他可能还不习惯两腿走路，便抱他出了房门，进了旁边的客房。
把人放到床上后，闻斯年给他盖好被子。
“今晚先睡这，明天一早带你去医院做检查。”
说完转身要走，被子下却忽得伸出两只手，用很轻的力道拉住了他手指。
小兔不满的皱着眉，往床里面挪了挪，很明显在给他让位置。
明明之前都是一起睡的，怎么变成人就不行了呢。
闻斯年没法给他解释，把他的手重新放回去，掖好，在他被子上轻轻拍了拍，像之前哄他不要闹脾气一样。
“眼睛闭上。”
小兔乖乖闭了眼睛。
闻斯年又坐在床边给他拍了会，听见他呼吸声均匀了，这才轻手轻脚从房内出来。
回到主卧，大床上还凌乱着。
闻斯年掀开被子，却在床上看见了一条白色蕾丝花边系带。
本来是戴在小垂耳兔脖子上的，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用，闻斯年放进柜子里收好。
在床上躺下，他摸到一旁的绒毯上有点湿了。
恍然间想到，刚才那只小垂耳兔坐在这里。
*
小兔其实根本没睡，闻斯年一走，他就睁开眼睛，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
他作息没变，白天睡多了现在不困，而且没有“主人”的体温，怀抱，抚慰，他感到隐隐焦躁，没法平静下来。
他想到个绝妙的主意，他要等到“主人”睡着之后再偷偷溜回去，然后趴在“主人”身上睡觉。
躺在床上无聊的等了会，小兔觉得差不多了，便悄悄掀了被子从床上下来。
有了刚才的经验，他先扶着床边适应了一会自己的两条腿，然后慢吞吞从房内挪动出去。
房门被人从外面留了条缝，小兔把门扒拉开，又扶着墙挪到主卧门口。
可惜主卧的房门是关着的，他不会开门，用脑袋在门上顶了好半天也顶不开，最后垂头丧气蹲在了门边。
他用自己崭新的人脑思考，为什么“主人”不肯和自己一起睡了，难道是因为自己变人之后没有漂亮的皮毛了，不如之前好看了吗。
他把自己衣服掀起来，在身上摸了摸，滑滑的，一点都不蓬松了。
他瘪了瘪嘴巴，有点伤心，现在他身上只有耳朵和尾巴上有兔毛，要不就忍耐一下，让“主人”摸摸吧。
正在想着，原本漆黑静谧的走廊上却忽得传来声金属“咔哒”声。
小兔耳朵抖了抖，立刻警觉的看着前方的黑暗处。
谁知下一秒，他背后靠着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他随着向后倒，四仰八叉躺在了身后人的小腿上，衣角还高高掀着，细韧的腰腹露出来，在暗夜里显得异常醒目。
他又有点摔懵了，傻愣愣的仰着小脸往上看，却只能看得见在一片黑雾中隐约朦胧的轮廓。
鬼魅一般高大的影子投射下来，将他整个人牢牢圈禁在内。
他正准备从地上爬起来，身子猛然间一轻，他直接被人提着身子轻松抱了起来。
两腿被掰着岔开，夹在强劲有力的腰侧。
“主人”用抱小孩一样的姿势抱着他，随后缓缓关上了主卧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