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言准备上楼睡觉,明天一早他还得上学。
“对了,你之前还给了我一张卡,但是我忘记拿下来了,”叙言说道,“要不你跟我上去拿吧。”
闻斯年应声:“好。”
叙言一瘸一拐在前面走,闻斯年不声不响跟在他身后,好几次想干脆把他抱上楼,想到他让自己听话,又把这种想法压抑下去。
叙言走到楼梯口上了两步,膝盖那里磨得伤口疼,他靠在扶手上浅浅呼吸,回头看了眼身后肩宽腿长的保镖。
伸出只手递过去:“你扶我。”
闻斯年目光落在他白皙的手背上,看着很小,很软,不知道在想什么,安静顿了片刻。
叙言有点不耐烦了,晃了晃手催促:“你看什么啊,快点扶着我上去,我腿疼。”
闻斯年这才朝他伸出胳膊,让他搀扶着。
叙言把手搭在他小臂,抓着走了两步,还是娇气的嫌磨得疼,动作慢吞吞的不愿动了。
闻斯年一直在看他,仿佛轻轻叹了口气,直接在他面前俯下身,抄着他腿弯忽得把他打横抱了起来,轻巧的大跨步朝着楼梯上走去。
叙言心中一惊,却不敢呼叫,自己捂住了嘴巴,任由闻斯年将他抱上二楼。
“房间在哪?”头顶的声音轻声发问。
叙言被箍在一个紧实强壮的怀抱里,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在渐渐升温。
长大后他没被这么抱过。
他快速指了个方向,闻斯年抱着他很快走到房间门口。
“好了,”叙言轻轻挣脱,“你放我下来。”
闻斯年将他放下,他拧开面前米白色的房门,同时吩咐:“你就在门口等着,不准进去。”
“嗯。”
房门打开条缝,叙言像是液体的猫一样从缝隙里滑了进去。
走廊一片漆黑,闻斯年站在暗影里,紧紧盯着门缝内泄出来的那一小片昏黄暖光。
他缓缓伸出手,像是想要抓住那抹温暖的光,顺势也将面前的房门推开了。
里面只开了壁灯,并不刺眼,却能将房内陈设看得清楚。
很可爱温馨的布置,最吸人眼球的是那张宽敞柔软的双人大床,上面铺着厚厚的白色绒毯,比楼下的保镖房内大得多。
旁边是一整排衣橱,还有一面偌大的落地镜,镜子前挂了身衣服。
闻斯年视线骤然锁紧。
粉色的。
是条裙子。
一道人影忽得不知道从哪钻出来,急冲冲扑到房门口,一下子把打开的房门合拢,又只剩下一条缝隙。
关门的动作在房内掀起一阵香风,一整个糊到了闻斯年脸上。
他深深嗅了口那股甜香味,跟小少爷身上散发的味道一模一样。
叙言手里捏着那张卡,在门内只露出小半张脸,有点生气似的:“不是不让你进来的吗,谁让你偷看了?”
闻斯年防止他关门,一手轻轻抵在了门上,低垂着眉眼:“没看。”
叙言并不相信:“门都开了,而且你刚才就是在往里看,你都看到什么了?”
闻斯年:“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叙言咬了咬唇,他挂在镜子前面的裙子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呢,要是被这个臭保镖发现还得了。
“你要是敢骗我,我真的会生气,”叙言晃着手里的卡,“这个东西我也不会还给你了。”
闻斯年却像是并不在意:“那就送给你。”
叙言惊讶:“给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闻斯年从他手里把卡拿过来,转手又塞进了他睡衣口袋里,在上面轻轻拍了下,对他道:“很值钱的东西。”
听到值钱,叙言赶紧捂住了口袋。
他家庭条件虽然很不错,但钱都是叙父的,严格意义上来说跟他本人没什么关系,而且叙父再婚后也有孩子,以后家产能分给他多少并不好说。
“好,那我先帮你保管着,反正你现在连人都是我的,你的东西也就是我的东西,”叙言昂着头,“如果你以后表现好了,让我开心了,我再考虑要不要还给你。”
这话说得太不讲理,但有人乐意纵容着。
闻斯年淡笑着:“好。”
*
正式成为小少爷的保镖,每天都要贴身保护,接送小少爷上下学,除了在学校和在家,要寸步不离小少爷身旁。
叙言喜欢赖床,早上一般得要保姆或者管家去敲开房门叫他才肯起,洗漱吃早饭也慢慢吞吞的,每天早上到校基本都是踩着铃。
放学倒是积极的很,一般都是第一批出校门,然后便能在校门口第一个看见闻斯年那张脸。
穿着身黑色西装,个头很高,长相出众,站在人群里一打眼望过去就能瞧见,想忽略都难。
叙言走出来后,闻斯年会迎过去,把他书包接过放在自己手里提着,然后给他打开车门,护着他上车,再回到驾驶座开车离开。
有几次叙言和同班同学一起走出校门,被同学看见闻斯年来接他,都误会了两人的关系。
沈南黎跟叙言关系最好,说话也口无遮拦:“这人真是你保镖?我怎么觉得那么不像啊,我家也有保镖,都壮得跟牛似的,但是长得一言难尽,为什么你爸就能给你找到长得这么好看的?”
叙言抬了抬下巴,这可是他亲自捡回来的,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小骄傲。
“是我找的,不是我爸找的,我厉害吧。”
一旁的尚佳也过来凑热闹:“你快拉倒吧,你们相信我的直觉,他来历绝对不简单,你会不会被人做局了啊?”
叙言摆摆手:“怎么可能呢,当保镖很辛苦的,他能图我什么?”
尚佳上下打量他:“图你身子。”
叙言赶紧捂住她的嘴:“别在这里瞎说,我和他是单纯的主仆关系。”
尚佳见不远处的保镖已经在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摸着下巴思索道:“主仆关系是没错,单不单纯不知道。”
叙言简直无语:“就是你把人想龌龊了……”
说着说着背后一轻,书包已经被人接过去。
头顶有道嗓音又沉又缓:“该回家了。”
叙言猛然间回头,不知道身后人什么时候离他这么近的,还微微朝他俯身,他额头都差点擦着闻斯年嘴唇而过。
白皙的耳畔蹭一下烧红,叙言抬手把面前人推开,结结巴巴道:“你,你催什么,我知道要回家,这就走了。”
他跟尚佳和沈南黎打完招呼,转身朝车边走,边走还边对身后人不满道:“你下次说话就说话,不准再离我那么近。”
闻斯年给他拉开副驾车门:“嗯。”
叙言故意没上,自己坐进了车后排。
闻斯年捏了捏门把手,没多说什么。
小少爷脾气不好,得顺毛捋,不然容易生气。
这个道理他第一天就摸索出来了。
可能因为从小在外婆身边被老人家惯的,叙言是有很多小脾气,但他并不会对着下人发,都是自己一个人窝在房间生闷气。
闷气生多了对心情不好,叙言自己找了个排解情绪的办法,就是得偷偷摸摸避着人。
不过现在好了,有了闻斯年,像是有个了超大号受气包。
介于闻斯年整天在他身边晃,他那点小脾气有了出口。
有什么不满朝着闻斯年发就是了,反正他也不敢反抗。
又到了周末,尚佳家里请了家教辅导功课,也邀请叙言和沈南黎一块去旁听。
叙言正好自己学不进去了,便让闻斯年带他去。
谁知到了尚佳家里,闻斯年以陌生的地方叙言不能离开自己视线为由,跟着一起进了书房。
家教老师在小黑板上讲着,下面三个乖乖学生认真听着,后面的沙发上还坐着个保镖看着。
保镖虽然长得并不凶神恶煞,但是气场太强,难以忽视,家教老师压力很大,讲了没一会就说身体不舒服,下次再给补齐课时,让三个学生做会题,自己直接溜了。
三人没察觉有什么不对,老老实实做题。
还有一个月高考,叙言已经不怎么写学校作业了,都是自己找薄弱环节突击。不是他早上故意赖床不起,是他每晚都在房间里自己学到凌晨,当然起不来。
一套卷子他不会做的题基本没有,除非有超纲的。今天这套题他研究了好一会,确实很难,跟另外两人讨论了下还是有解不出来的。
正愁眉不展的时候,有脚步声朝着书桌走近,一只手忽然将他手中的笔抽了过去。
在草稿纸上画了几条线,又简单写了几个步骤,答案便被解了出来。
叙言盯着看了会,恍然大悟,立即抬头望着站在面前的闻斯年,眼神中满是惊喜。
“你怎么会做的?”
闻斯年在他身旁坐下,拿过他试卷翻看:“还有不会的么?”
叙言忙道:“有有有,这个。”
闻斯年看了眼,很快又给他写出解题步骤,轻声询问:“这样看得懂么?”
叙言蹙着眉,缓缓摇头:“没见过这个公式。”
闻斯年声音很低:“高数大学才学,当然还有别的解法,你现在可以用坐标系……”
一道题他给叙言讲出来三种解法,又分别把每种讲深讲透,尚佳跟沈南黎也凑过来一起听。
尚佳感慨道:“我怎么觉得你讲的比老师好,老师刚才讲半天我没听懂,你这随便说几句我就明白了。”
沈南黎:“我也是,而且步骤也少,还不如你教我们算了,反正你是言言保镖,也是我们自己人,言言,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叙言看着另外两人一边一个站在闻斯年身旁,眼里满是对知识的渴望,但是他自己都被挤到旁边去了,明明闻斯年一开始是过来给他讲题的。
叙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出点不知名的味来。
是那种恶劣的,自私的,甚至有点阴暗的独占欲在隐隐作祟。
他早已把闻斯年当成了他的专属物,既然是他的专属,那怎么能被别人看到。
尚佳和沈南黎拉着闻斯年在问别的题目,而闻斯年居然来者不拒,很有耐心的一道道给他们讲。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他的主人啊,难道谁说的话都会听吗?
真是烦死人了。
叙言蹭一下站起来,气冲冲地把试卷全都一股脑塞进书包里。
尚佳愣了下:“你怎么了言言,题目你都会啦?”
叙言硬邦邦地“嗯”了声。
沈南黎也道:“那你等我们一会呗,我还有好几个不会的,让年哥再给我讲讲。”
叙言小脸一僵:“你叫他什么?”
沈南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跟叙言一根雪糕都能分着吃,让叙言的保镖给自己讲两道题应该没什么不行的吧。
“年哥,怎么了?他年龄不是比我们都大吗,礼貌一点不得叫哥吗?”沈南黎一头雾水,还从没见过叙言这副表情,“那个,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算了,我不这么叫就是了。”
叙言看向闻斯年,见他还坐在椅子上,一手懒懒散散撑着下巴,手上的笔不知道在纸上画着什么,眼睛却缓缓挑着,在望向自己,唇角边还扬着个轻微的弧度。
一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叙言气简直不打一处来。
既生闻斯年的气,也生自己的气。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尚佳和沈南黎明明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怎么就看不得闻斯年跟他们这么亲近。
他背着书包转身:“我想起来今天家里有事,我得早点回家,先走了。”
说完自己咚咚咚就跑下楼了。
闻斯年也跟两人说了句:“不好意思。”
然后迅速起身追了上去。
沈南黎不明所以,看了看尚佳:“什么情况?”
尚佳瞬间便想通了什么,嘿嘿一笑:“不单纯的情况。”
叙言已经自己上车坐好了,闻斯年开车带他回家,从后视镜内频频往后看,见那张漂亮的小脸垮了一路,一句话都不说。
到家后将车停在地下车库,叙言坐着没动,等闻斯年来给他开车门。
闻斯年望着他,忽然开口问道:“一路没说话,是身体不舒服么?”
叙言从镜子里看回去,跟一双含笑的眼睛对视上,更生气了。
用力哼了声,扭过脸不理他。
闻斯年也不气恼,从驾驶座下来,却不是给他开门,而是拉开另一侧车门坐了进去。
叙言蹙了蹙眉,刚想说话,面前人却不由分说直接朝着他这边压近。
叙言骤然间被侵袭过来的强烈气息逼到了车门上,眼睛瞪得圆圆的,人也傻乎乎的,看见朝自己伸过来的一双手也不知道躲避,被一只大手强行抵在了后腰上,用力朝着身前一拉,身体便软软的贴了上去。
闻斯年单手便能轻易制服他,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前,另只手已经先一步往他脸颊上摸去。
触手是软嫩滑腻的绵软感觉,和想象中的简直一模一样。
但也只能用指腹快速不经意的滑过,最后手掌伸到他额发底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
“没发热,”灼热呼吸近在咫尺,急切地想要钻进他衣领内,“有没有哪里疼?”
叙言几乎快要趴进闻斯年怀里,眼睛里像是含了水气,呆呆地眨了眨,后知后觉自己处于怎样受制于人的境地,红晕迅速攀爬上来,一直蔓延到脖颈里。
被抱了腰,摸了脸。
小少爷惊觉自己才是主人。
羞愤的抬起手,朝面前人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闻斯年被这股力道打的微微侧过脸,小少爷没收力,车厢内都响起“啪”的一声响。
脸颊上也迅速浮现出浅淡红痕,那半边皮肤热热辣辣的,可那点疼痛不值一提,反倒是闻到他挥手过来的时候,动作间带到的那一阵风。
又想到了站在他房门口闻到的那股香味,很甜,很轻易勾起人想要品尝的欲望。
闻斯年摸了摸自己被打的侧脸,反应慢半拍似的,不知道咂摸出点什么味,唇角难以抑制的轻轻上扬。
叙言第一次打人,心里也很是发慌,结果被打的人居然还看着他笑。
搂在他腰后的那只手也没收回去,反而收拢五指,隔着衣服在掐他的腰。
叙言魂都快被吓掉了,两手在他胸前使劲推了推,命令的语调都有点颤抖:“你快点,快点放开我……你干什么啊……”
闻斯年捏着他的手抬起来,放在掌心里揉了揉。
“手心都红了,小少爷,”宽大手掌能将那只白皙的小手尽数包裹在内,狎昵地从内到外抚摸着,“看着好可怜呢。”
攥着朝唇边靠近,湿热呼吸洒上去。
闻斯年在他面前低下头,暗沉的眸色直勾勾锁住他。
“帮你舔舔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