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言放学回家的路上捡了个男人。
事情很凑巧,他上的私立学校,偌大校园像个奢华山庄,建在望角半山腰上,这片都是富人区,平常司机是会按时在校门口接他的,但今天不知道怎么迟迟没见人影。
等到最后学校人都走光了,他蹲在校门口对面的一片树林下,正在无聊的翻着书,却忽地发现更深处的草丛里好像躺了个人。
他被吓了一大跳,惊叫道:“谁在那里?!”
没人应声。
他收了课本,小心翼翼爬过去,拨开草丛看了眼。
是个穿着黑衬衫和黑西裤的高大男人,像是受了伤,脸上沾着血迹,看不太清面容,也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周围没人,叙言上学又不带手机,想找人求助都没法,只能往男人身边又爬了爬,轻声喊道:“喂……你还活着吗?”
男人双眸紧闭,无声无息。
叙言颤抖着伸出手,慢慢凑到男人鼻息下试探,浅淡的温和热气打在手指上,他这才猛然松了口气。
还好,虽然残血,但好歹是个活人。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再坚持一下,等会司机来了我先送你去医院。”
男人依旧没反应。
叙言只能俯下身子,靠近了些,轻声说道:“你还有意识吗?听得到我的声音吗?听到的话就把眼睛睁开。”
说完他等了会,男人没睁眼。
叙言放弃叫醒他,有点焦急的望向下山方向。
终于,熟悉的车子总算出现在视线中,叙言心中一喜,急忙要从草丛里爬起来,谁知一股灼烫力道却忽得攥住了他手腕。
修长有力的五指扣在白皙纤细的腕骨间,像是烧成红旺紧绷的铁钳,叫人根本没法挣脱。
叙言猝然被拉回来,望进一双狭长幽深的眸中,里面好像盛着复杂深沉的光,看得他心尖猛然骤缩了下。
男人轻微撩着眼帘,嗓音沙哑的厉害。
“别去,医院。”
叙言不明所以:“可你看起来伤的很重。”
男人重复:“别去。”
叙言正准备继续劝说,却见男人颇为费力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通体漆黑带有烫金滚边的卡,刚要递给他,又直接晕了过去。
叙言把那张卡捡起来,左右看了看,不太认识,先装进了自己书包,然后飞快跑到车边。
没想到管家庄叔亲自带人来的,看见叙言后把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两圈。
同时担忧问道:“少爷没事吧?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受伤了吗?家里今天出大事了!”
叙言这时候才知道为什么司机没来接他。
叙言父亲在外经商多年,树敌不少,没想到竟然会有对家胆子大到光天化日下意图对叙家小少爷进行绑架。
可惜绑错了人。
原来司机每天都公车私用,来接叙言放学前会先绕路去接趟自己亲儿子,结果造成绑匪误会,司机和他亲儿子替叙言挡了灾,现在父子俩双双住了院。
“具体的事情咱们回家再说吧,叙总现在还在家里等您呢。”
庄叔说着拉开车门要让叙言上车。
叙言连忙回头看了眼草丛处:“等等庄叔,还有个人……也帮我带回家吧。”
*
叙言让人先把昏迷的男人送进了二楼客房,又赶紧打电话叫了家庭医生来给他医治,然后才慢吞吞从楼上下来。
叙父坐在客厅,脸色铁青:“你早就知道司机每天接完他儿子才去学校接你?”
叙言有点心虚,声音小小的:“也没有很早。”
他发誓,他真的是前不久才知道的,但是那个司机叔叔也接送他上下学很多年了,他们家里条件一般,叙言担心叙父知道了会生气开除他,就心软的帮着瞒下了。
叙父生气归生气,却也暗自庆幸,今天被绑架的人幸好不是叙言。叙言母亲去世的早,叙言基本由外婆带大,他也知道自己跟儿子关系不是那么亲近。他除了能给叙言提供点良好的学习生活条件,成长陪伴和亲情什么的基本没空给,他生意多在海外,回国的时间少之又少,父子俩一年能见一两次面就不错。
今年还是两人见的第一面,结果就闹出来这么大乱子。
“明天我让人给你办出国手续,高考别考了,直接去国外留学,”叙父已经冷静下来,说道,“美国那边有个大学我投了笔建校费,你现在就可以过去借读,半年后直接跟着大一新生入学。”
叙言立即抬起头:“爸爸,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不想出国,我要留在国内念书,大学我也要考国内的。”
叙父提高声量:“你一个人在国内我怎么能放心的下?你阿姨在美国工作,你去那边读书她可以照顾你,像今天这种事情下次难保不会发生在你身上,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么好处理的了。”
叙言既不想去和后妈住在一起,也不想离开外婆,之前叙父就提过让他去美国的事,他没答应,现在听起来像是命令的语气了。
他跟叙父商量:“我在国内也可以生活的很好,我已经长大了,我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好外婆。”
叙父有点怒意:“再大你也是我儿子,我都是为你着想,让你出国念书难道会是害你不成?就你那个成绩,在国内也考不上什么好学校,现在提早出国是对你最有益的路。”
叙言不服气,却又不敢抬杠,便小声嘀咕:“谁说我考不上。”
叙父:“你说什么?大点声说。”
叙言便挺直腰背,大声说道:“我能考上好学校,爸爸,反正离高考还剩不到两个月了,就让我高考完再说不行吗,我要是考得不好,我一定听您的话去美国,但我要是考好了,就让我留在国内念书,这样可以吗?”
叙父并不相信他能考出什么花来,沉吟片刻,答应:“除非你能考上北市大学,其他学校一概不考虑。”
叙言被激得鼓着劲,攥着拳头,小脸也板着:“好,我一定会考上北市大学的!”
管家庄叔在旁边听着都有点感动,他们小少爷,难道真的要认真学习了吗。
聊完这事,叙言就转身往楼上走。
叙父在下面叫住他:“干什么去?”
叙言着急道:“学习。”
叙父:“不急这一会,我是同意你在国内留到高考结束,你身边的人除了庄叔,其他的也都得重新选,重新换。”
叙父对庄叔道:“还有,回头给他找几个保镖,贴身跟着,我要随时知道他动向,不能再有今天这种事发生。”
庄叔赶紧应下。
叙言一听,从楼梯上又哒哒哒跑下来,跑到叙父面前站着:“爸爸,我不想让保镖跟着我。”
说是保镖,但其实就是为了监视自己的吧。
那岂不是以后一点自由都没有了?
叙父不同意:“必须有保镖在你身边保护着,不然你刚才跟我提的条件也免谈。”
叙言哭丧着脸,两手拉着叙父袖子,正准备撒娇试试。
楼上忽得传来乒呤乓啷的声响,没几下,刚才叙父派上楼看着那个昏迷男人的黑衣保镖们就都退了出来,个个鼻青脸肿,捂着胳膊腿的哀声连连。
家庭医生很快出现在楼梯口处,脖子上横了把小巧锋利的手术刀,背后站着个身影挺阔的高大男人,宽阔脊背和胸口饱胀的肌肉将身上的黑色衬衫撑得鼓鼓囊囊,冷寒的眉眼垂着,自上而下睨视着客厅内的人。
庄叔脸色大变,立即让保姆赶紧去外面叫人进来。
叙父也震惊不已,对着楼上大声喝道:“你要干什么?!把刀放下,不然我报警了!”
男人听言,眸色却倏然变得冷厉,视线自说话的两人身上扫过,确信没任何威慑力,正在心中默默盘算的时候,又听见道柔缓许多的嗓音开了口。
“你醒了,先把刀放下好不好?”叙言内心急切,却只是对着男人绽开个纯良无害的笑脸,往楼梯口处走了两步,“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我是今天在草丛里跟你说话的人,是我把你带回家的,你当时昏迷了。”
男人果然愣了下,难怪,难怪听他的声音有点耳熟。
叙言提步迈上台阶:“你当时还说不想去医院,对不对?”
男人恍惚了瞬,像是记起来了所有,干脆利落的收了刀,把身前的家庭医生推开了些。
家庭医生快吓傻了,两腿哆哆嗦嗦,倚着扶手才从楼梯上下来。
叙言顿时松了口气,眉眼弯弯的:“你想起来了吗?”
“嗯,”男人环顾四周,沉着眸,又补了句,“抱歉。”
家庭医生确信自己已经安全了,忙解释道:“你头部受过重击,刚醒可能把我们当成袭击你的人了,但我们其实是救你的人啊,就是小少爷把你救回来的,不然你在外面趟一晚上体温降下去,说不定人就凉了。”
男人目光落在距离自己几级台阶的小少爷身上。
这时候才能仔细看清,小少爷长得很漂亮,脸蛋白皙秀气,眼睛水亮莹润,目不转睛看人的时候,娇俏的眼尾会因为笑意微微上扬,嘴唇也红润饱满,唇形弧度柔和优美,说话的时候能看到藏在里面的小舌。
水汪汪的,应该很能解渴。
叙言被男人的眼神紧紧盯着,沉黑的瞳仁让他想到了蟒蛇,可怖的竖瞳能牢牢锁定美味猎物,里面像是压抑着兴奋闪烁的光,他感觉自己皮肤表层都沾上了那种湿滑粘稠的液体般,包裹着他,想吞没他,让他浑身不舒适。
可当他短暂别开视线,再回望的时候,男人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刚才那种强烈压迫的感觉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叙言懵懵的,男人已经从楼上下来,路过叙言身旁的时候,将手中的手术刀转了个方向,尖头对准自己,递还过去。
叙言乖乖接过,看着面前的人下了楼,不知道跟叙父说了什么,只见叙父脸色沉了沉,便让客厅内的保镖们全都退了下去,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还让庄叔在书房门口看着,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扰,就连叙言也不行。
“少爷,您先上楼休息吧,等会叙总他们谈完出来了我叫您。”
叙言只好点点头,自己老老实实回房间等着去了。
外婆这个时间正好在外面做康复训练,对家里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叙言先给外婆打了会电话,楼下还没人上来叫自己,他便又翻开试卷开始做。
做完一整套,对了下答案,几乎满分。
叙言两手托着脸颊,盯着卷子发了会呆。
其实每次考试他是故意不好好考的,让叙父以为他成绩很差,这样后面才好拿高考成绩作为来跟叙父谈判的筹码,不然叙父不会轻易答应他在国内读大学的。
外婆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他一定要留在外婆身边。
房门被人敲响,庄叔在门外喊了他一声。
叙言蹭一下站起身,忙过去开门。
“他们谈完了吗?”
“谈完了,但是……”庄叔面露难色。
叙言:“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庄叔支支吾吾:“就是,额……刚才那个人暂时留在叙家了。”
叙言眼睛一亮:“爸爸让他留下的吗?”
“是啊,”庄叔说道,“叙总应该是觉得他还挺有能力的,受了伤还那么能打,身体素质很强。”
叙言想到在楼梯上近距离看到那人的身材,宽肩窄腰,露出来的小臂上都爬满了暴起的青筋,充满力量感。
便也点了点头:“这个倒是真的……”
“所以叙总让他留下来,”庄叔笑了笑,“做您的保镖。”
*
叙言没想到一时好心救了个人回来,竟然是给自己找了麻烦。
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披上外套,蹑手蹑脚下了楼。
管家和保姆都住在一楼侧间,新来的保镖也住在那。
叙言怕把其他人吵醒,没敲门,直接拧了下房门把手,没成想居然直接打开了。
他心中一喜,悄悄溜了进去,还小心翼翼关了门,落了锁。
房内没开灯,他摸索着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开关在哪,只能在黑暗中努力瞪大眼睛,对着一片虚空小声喊了句:“你在吗?是我。”
无人应答。
都这么晚了,难道不在房间里吗?
叙言继续摸黑向前走,小腿“咚”一声不知道踢到什么东西,疼的他龇牙咧嘴,抱着腿赶紧原地蹲下,被撞到的地方疼的厉害,他甚至不敢用手碰。
就在他委屈的蹲在地板上,不想再找人了,想手脚并用一点点往回爬的时候,面前却有扇门忽得被人从内推开。
暖黄灯光瞬间从浴室内照出来,盈盈洒洒,尽数投射在黑暗的房间内。
面前蹲着个小小身影,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听见声音后仰起脸,漂亮的小脸也被灯光照亮,双眸湿红着,模样看起来可怜得很,白皙脸颊应该是被扑面而来的雾气团团笼罩,所以无措的眯了眯眼尾,猝然吸进了一大口潮乎乎的热气。
叙言傻了眼,看着赤裸着上半身,只围了一条松散浴巾的男人,半张着嘴巴,显然被他身上块块分明的强悍肌肉和交错的几条疤痕吓住,只知道愣愣的抬着头,一时间忘了反应。
高大的黑影上前半步,便轻易将地板上的纤瘦身影牢牢包裹在内。
“腿怎么了?”
男人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异常,在他面前半蹲下来,湿漉漉的水光顺着肌肉线条没入雪白浴巾。
叙言瞪圆眼睛,默默吞咽了下。
“不小心……撞的。”
旁边是有个柜子,下面的抽屉伸出来,尖角恰好对准小少爷的腿。
“手拿下来我看看。”
叙言捂着自己的腿没动,一只手便伸过来,轻轻捏住了他手腕,朝外拉了下。
腕骨这么细,薄白的皮肤紧紧贴着肉骨,手指用点力不知道会不会弄出痕迹。
看到白嫩的小腿上果然红了一小块,看起来快破皮了,是撞得不轻。
“还疼不疼?”
叙言承认:“有点。”
那只手在伤口附近捏了捏:“别的地方疼么?”
叙言摇头:“不疼。”
“没事,涂点药就好。”
保镖站起身,走到桌上拿起来医生给自己开的药,找出治外伤的,对身后人道:“去床上坐着。”
叙言心中立即警觉:“啊……”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暗处传来声轻笑。
“你的位置离床近,或者坐沙发也可以。”
坐人床实在不合适,叙言心想,虽然自己洗过澡了,穿的也是睡衣,而且这里是他家。
他还是慢慢站起身,单腿跳着一蹦一蹦,歪到沙发上坐着了。
黑影过去开了灯,房内骤然变亮。
叙言被刺激的眯上眼,缓了好一会,再睁开的时候,就看见旁边坐着个人,上身已经找了件衣服穿上,手里拿着药膏和棉签,正在极其轻柔缓慢的给他的伤处涂药。
轻到他甚至刚才闭着眼的时候都没感觉到,只是小腿上有点痒痒的。
被上药不能动,叙言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一会看看地板,一会偷偷看面前的保镖。
救他的时候他脸上都是血看不清,现在洗干净了,俊逸的眉眼和英挺的鼻梁都露出来,嘴唇薄薄的,光看脸都觉得很贵气,再加上他的身材气质,总觉得不像个简单的保镖。
不能忘记自己今晚来的目的。
“你叫什么名字?”叙言忽然问道。
“闻斯年。”
“你姓闻?”叙言反应很快,“那你跟闻家有关系吗?”
他听叙父提过闻家,财力雄厚,树大根深,所以印象深刻。
闻斯年抬眸,静静看了他一会,说道:“没有。”
叙言觉得自己根本就是问了个蠢问题,他要是闻家人,还怎么可能来给自己做保镖。
“那你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会躺在我们学校门口呢?”
闻斯年已经给他涂好了药膏,撕开创可贴,轻轻附在他伤口上。
“遇到个仇家,意外。”
叙言惊讶:“你有仇家?”
闻斯年面不改色:“以前跟人当保镖的时候交过手,这种事很多,就像你父亲在商场也会有对家,本质没什么区别。”
这话倒是没错,毕竟叙言自己差点被绑架,所以很能理解。
“好吧,那你跟我爸爸都说了什么呢,他为什么会同意你留下来给我做保镖?”
闻斯年把他小腿放平,非常自然的帮他整理裤腿,像是已经做过了无数遍那样。
“这个要问叙总。”
叙言道:“可他今晚的飞机已经飞走了,我怎么问他,你告诉我不就好了?”
闻斯年:“我也不清楚。”
叙言根本不信,在他大腿上蹬了下:“你骗我,你们聊了那么长时间,你怎么可能不清楚,你就是不想告诉我。”
他蹬的位置很危险,闻斯年一把按住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和青筋显赫的手背抓在纤白的脚踝上,只是垂下眼眸看着,闻斯年便轻轻滚动了下喉结。
“别乱动,蹭到伤口会疼。”
叙言生气的把脚踝抽出来,可谁知道一下子居然没能抽的动,脚腕都被他攥得发疼了。
“你松开我。”
那只手箍着他没动。
叙言有点恼了:“你是不是我的保镖?”
闻斯年眸色微动,忽得笑了笑:“是。”
叙言颐指气使:“那你就得听我的话,不许笑。”
闻斯年敛了笑意,便听见小少爷又吩咐:“现在松开我,不然我就把你开除,让你没地方去。”
明明是在要挟人,但是主动送上门来,又软着身体倒在沙发里,脸颊红红的,脚腕被人抓着,只需要轻轻一掀,恐怕就能被抬着腿轻松攻陷。
小少爷,怎么笨笨的呢。
闻斯年松了手。
叙言从沙发上站起来,比坐着的人高出不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道:“看在你还算听话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你得保证以后都要乖乖听话,不然我还是会把你开除的,不管我爸爸跟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听他的,我才是你的主人,你要听我的,而且你别忘记了,是我把你救回来的,我可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呢,你难道不该好好报答我吗?”
闻斯年靠在沙发上,手臂慵懒搭在两侧,微微歪着头,在他说话的空档,已经用眼神将他从上到下,从下到上,仔仔细细不知道扫了多少遍,最后才停留在他一开一合的两瓣唇上。
叙言看他不说话,用脚踢了踢他小腿:“我跟你说得你听见了吗?”
闻斯年盯着他口中一瞬而过的那抹软红,舔了下唇:“听见了。”
叙言追问:“那你说一遍。”
闻斯年:“以后都听你的。”
叙言很是满意:“还有呢?”
闻斯年忽得直起身,灼热的气息朝他靠近,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圈进了自己的领地,却在他面前仰着头,用一种下位者的姿态,低声说道——
“还有,
你是我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