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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女装后被高冷室友盯上了 凛春风 3858 2025-11-25 08:28:55

叙言只是洒扫处的一个小太监。

他安分守己,兢兢业业,从不做什么飞黄腾达之梦,在这偏僻处过得很是清净。

身边也有人偷偷四处打点,想趁年轻搏个好去处,就算去侍奉个不受宠的妃嫔,也比呆在这里扫一辈子地强。

但叙言对宫内那些贵人并不感兴趣,他看得透彻,在那些人身边当差其实极危险,稍有不慎惹得主子不高兴了就是一顿罚,再惨些可能小命都不保。

宫中这样的故事并不少,叙言虽然从没亲眼见识过,但总听其他的宫女太监们私下议论。

什么哪个宫里的宫女因为打碎了贵妃娘娘的花瓶被砍了手指,哪个殿内的太监因为奉茶晚了点被扣了一年的俸禄……

最可怕的是听说前不久有个侍卫在宫内大宴上冲撞到了当朝太子,居然直接被拉下去生生打了八十大板,最后一张草席卷了扔出宫。

太子向来阴郁暴戾手段强硬,推行严刑厉法,喜怒无常,如若在太子身边当差,怕是还不如整日走在刀尖上。

叙言即使没见过太子,可此类传言没少听闻,心中早已默默将其刻画成了一个青面獠牙堪比恶兽的可怖形象。

如此危险的人物,当然离得越远越好。

叙言自小入宫,算是在宫内长大,他早已盘算好,只要再干十来年,等到他年满三十岁那天,便立即去向掌事申请出宫。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洒扫处小太监,到了年龄出宫不是难事,也不会有人在意他出宫后如何生活。

等到出了宫,他身体的秘密也就永远不会有人发现了。

当时他才刚五六岁,原本跟着个老太监学事,因为到了年龄被拉去敬事房净身,没成想一看见雪亮的刀片他就被当场吓晕过去。

掌事者见他身形要比同龄孩子瘦削许多,晕在木板上跟个弱猫似的,下面要真来一刀怕是能命丧当场,一时心软便命人先将他送回,谁知记事簿上却阴差阳错记了他的名字,他便被当成已经净身过的小太监分去了洒扫处。

醒来后的小叙言发现自己还是全须全尾的,又惊又喜,一时大胆将自己还是完整之身的事瞒了下来。

自那之后他战战兢兢隐瞒着这个秘密,更衣和方便时也总要避着他人。

旁人只当他生得好看秀气,也像女娃娃似的面薄害羞,哪里会想到他其实多了个东西。

好在随着叙言渐渐长大,骨架依旧单薄纤细,面庞白净无须,瞧着比真净了身的人还要柔顺几分,无人生过疑心。

后来叙言也放松了些戒备,只要能坚持到出宫那日就好了,不会有人发现他犯了欺君之罪,他的小脑袋和小命根子也能同时保住。

可没成想太平日子忽然就到了头。

皇上下旨为太子选妃,整个朝堂都随之震荡,东宫更是连日迎来送往。

洒扫处的人也被遣去东宫帮手,叙言胆小,就算赏钱再多他也无意去凑这个热闹。

谁成想临去前一天跟叙言同屋的小太监沈南黎病得起不来塌,定好的人数又不能再变,沈南黎央求了叙言大半宿,依着两人的交情叙言没法见死不救,最后还是替沈南黎顶上了差事。

头回踏入东宫大门的叙言着实被眼前景象惊得呆住,四周高耸的朱红宫墙上均刻有若隐若现的赤金云纹,飞云琉璃瓦泛着耀眼的五色光晕,偌大的殿宇被汉白玉阶承托着浮于云端。

而殿外则是繁茂盛开的花园和太湖石堆砌的层叠假山,甚至还有冒着袅袅热气的曲水温泉,置身其中,恍若上了仙境。

如此奢靡华贵的地方,叙言不禁瞪圆了眼睛想多看两眼。

掌事将他分到了花园打理花草,这里的花都是靠着温泉水浇灌滋养,是花房精挑细选出来最为名贵的品种,极其娇嫩,每隔几个时辰就要用温泉水悉心滋润花瓣,防止萎缩干枯,所以夜里几个小太监也要起来挨朵浇花。

晚上几人互相叫着起夜,匆匆披了外衣拎了水桶来到花园。

叙言睡得懵懵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用水桶在温泉池内打了桶水。

结果水接的太满了他拎不动,只好又倒回去半桶,然后才拎着走到自己负责的领域,一勺勺小心地给这些花主子浇水。

“一勺,两勺……”

叙言蹲下身子,捧着开得娇艳的花瓣嗅了嗅,香气扑鼻。

“够不够喝的?再浇点吧,三勺……”

“多喝点,多喝点……”

他干得认真,每朵花的每片花瓣都用温泉水润透了,再用手指将上面的水珠抹匀,来回三次,直到根系下的土壤被微微浸湿。

另外几人就没他这么仔细了,用木勺随便浇了几下就准备收工回去睡觉。

“叙言,一起回去吗?”

叙言:“你们这么快就都浇完了吗?”

高个子太监道:“不用那么死心眼,这些花开不了两日就会被扔掉换新的,我们照顾的再认真也没用,保证它们明日不会枯萎就好。”

叙言:“可是,那样花瓣边缘被太阳一晒就会卷起来,不好看了……”

另一个矮个子道:“谁会瞧得那么仔细?殿下这几日只在殿内见客,根本不来花园处,这花啊,顶多只有我们自己赏喽。”

高个子:“算了算了,你想干就接着干吧,我们先回去睡了,你回来时记得轻声些。”

说完几人拎着木桶就走远了。

叙言看着几人背影,顿了片刻,还是重新蹲下身子,继续照料着面前的娇花。

旁人如何他管不了,他只管做好自己的分内事。

月色朦胧,忙碌的身影在花丛中穿梭。

叙言忙活了好一会,衣角沾了土,头发和身上满是花粉香。

终于浇完了所有花,花丛中露出颗圆乎乎的脑袋,左一下右一下,摇摇晃晃蹭着花瓣站起身。

叙言腿都快麻了,提着木桶正准备回去,却忽然听见不远处的凉亭内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月色恰好被乌云遮盖,四周黑蒙蒙一片。

叙言瞪大眼睛,却只能看见漆黑模糊的轮廓。

夜黑风高,直觉告诉他现在应该快点离开。

可他才刚迈出去半步,便听见凉亭内有人低声怒喝:“什么人?!”

紧接着,叙言只觉面前刮过一阵冷风,随后他手臂便被人紧紧攥住,不给他挣脱的机会,他已经像个风筝似的被带到了凉亭内。

那股力道将他顺势往地上一甩,似乎没料到他身形竟然这样轻,力道用的过了头,叙言站立不稳,直接朝着坐在石凳上的那团黑影身上扑去。

身后人惊慌失措,正欲再上前来挡住,可黑影却已经先一步动作。

不是将这个暗中偷听的疑似刺客一脚踢开,反而张开了双臂,结结实实将人接了个满怀。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迅速,叙言不知道自己怎么从花丛里飞到男人怀中的,总之他并没有摔到地上,而是被人搂着腰,脸颊不偏不倚撞在了一片结实硬挺的胸膛上。

幽淡的龙涎香随夜风钻进鼻息,无形中将他团团包裹,他猝不及防深吸了口气,脑袋变得有点晕乎乎的。

后腰上的手托着将他扶起,他仰起脸,黑暗中有道视线正直勾勾落下来。

月色恰好在此刻倾洒进亭内,银光皎洁,落在同样雪白的一张脸上。

清凉水润的双眸因为错愕微微睁大,浓密长睫鸦羽般震颤几下,眼尾便有点红了,鼻尖小小的,唇瓣却饱满圆润,此刻微微张着,有点哆嗦,可上面还泛着水光,瞧着像极了御膳房送来的那种表皮滑腻水润的新式糕点。

探进去尝一口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同样甜的腻人。

明明穿得是件灰扑扑的太监服,可这么漂亮,艳丽,万分勾人。

真是个小太监?

狭冷的眼眸深重了几分,眼尾眯起,来回打量,描摹,探究审视的眼神像是生出无数双手,要将这个小太监的衣物都扒下来,好将他看个仔细。

叙言长这么大,从没和谁这么近距离接触过,更没有人这样盯着他的脸看。

他极不自在地扑腾了几下,想站直身子,但后腰上的手实在把他箍得太紧。

过长的手指甚至能将他腰整个环绕一圈,再隔着单薄的亵衣掐住,指节便陷入柔软的皮肉间。

宽松的外衣下,掩藏着细成一把的韧腰。

叙言来东宫不过三日,每天老老实实当差,搬花浇花,根本没见过除了花房之外的其他人。

但他用脚趾头也猜得到这两人身份肯定不一般,怕不是太子身边亲信之类,他眼珠子一转,立即哭丧着脸求饶:“大人饶命啊,小的什么都没听到,真的没听到,求大人饶了小的吧……”

面前的黑影明显顿了下,悠悠开口:“不认得我?”

叙言眨巴两下眼:“小的只是洒扫处遣来帮手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该如何称呼大人……”

言辞这般恳切惹人怜,要么是真的,要么是伪装的太好,让人不自觉软了心。

“不用称我大人,”黑影终于松了手,扶叙言站稳后,还体贴的替他捋了捋被揉皱的亵衣,“我只是太子身边护卫。”

听言,身后那个护卫没忍住发出声微弱气音,挨了记眼刀后,老老实实闭了嘴。

叙言往后撤开半步,自己快速整理好衣物,将外衣也牢牢裹上,指了指花园小道上的木桶和木勺,说话的语气也轻松了些:“我刚才真的只是来浇花的,撞见你们在此说话是凑巧,反正我什么都没听见,要不你们继续谈事,我也就不打扰了……”

一边说着,叙言一边小心翼翼往后撤步。

才刚撤开两步远,外衣腰间系带忽得被只手扯着往前拽了下,他一个踉跄,险些又载进这护卫怀中。

勉强站稳后,叙言抬眸看他,眼神疑惑。

面前的护卫从怀中掏出块金锭,状似无意在叙言面前晃了晃,见那双乌溜溜的眼珠子随着金锭乱转,不免勾了下唇角。

“手伸出来。”

叙言连忙收回视线,更加疑惑了。

护卫干脆将他一只手拉着抬起,金锭悬在他手心上方,幽深的眸色紧紧盯着他。

“今晚在这里见过我的事,能保密么?”

原来是封口费,叙言本就嘴严,用力点点头:“能的能的,我谁都不会告诉,烂进肚子里。”

沉甸甸的金锭便一下子落进了他手中。

“回去罢。”

叙言乖乖把金锭揣进怀里,拎着自己的木桶木勺就跑走了,跑到一半回头看,见凉亭内还隐约有两道黑影,他举着木勺朝那边挥了挥,随后跑没了影。

回到耳房后,叙言蹑手蹑脚回到塌间躺下,其余几人早已睡熟,他从怀里偷偷把金锭拿出来又摸了摸,放在齿间咬了口,高兴的不得了,搂着宝贝金疙瘩开开心心睡了。

翌日一早,房内几人还在睡着便被叫醒,昨晚没当好差事的高个矮个几人被拉到了院内当众受了罚,挨了板子。

唯独叙言得了奖赏升了官,还被留在东宫成了小管事。

周围人无一不羡慕叙言的好命,但叙言有苦说不出。

他不想当什么管事,更加不想留在东宫,这里实在太危险,昨夜浇个花都险些被当成贼人,他担心自己是有命赚银子没命花。

晚上掌事命人给叙言送来了好酒好菜,说这也是给他的奖赏,叙言人前笑着应下,等人都走后自己一个人喝起了闷酒。

得想个什么办法赶紧离开东宫才行。

但这说来容易,他如今当着合宫上下被升的管事,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想赖都赖不掉。

如果他在东宫又一步步往上升,那岂不是三十岁出宫的愿望也达不成了。

叙言越想心里越苦,这酒也不知什么酿的,才喝了两杯他就觉得有点上头,晕晕乎乎在桌子上趴了会,醒来后看着周围陌生的房屋发懵。

他应该住在洒扫处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他从房内晃晃悠悠出来,意识都混乱了还记得不走正门,从无人的侧门出了东宫,往偏僻的洒扫处去了。

但是他脑袋迷糊着,不知道走出去多远,过了个拐角,迎面居然撞上个华丽的轿辇。

叙言摔了个屁股墩,在哪摔倒便在哪睡下了。

轿辇也停下,有人过来查看他的状况,嗅到他身上的酒味,当即变了脸色,准备命人将这醉鬼压下去处置。

谁知那几双手还没碰到叙言身体,轿帘却忽得被人从内撩开。

叙言眯缝着眼睛,只能看见一道漆黑高大的身影背着光朝他走过来。

黑压压的身影鬼魅般在他头顶缓慢铺展,延伸,直至将他整个人尽数笼罩进了阴影中。

他身体忽然变得轻飘飘的,好像被搂进了个温暖安全的怀抱里,可眼皮实在太沉了,一直在打架。

又闻到了那阵浅淡的幽香,他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昏睡了过去。

作者感言

凛春风

凛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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