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一触即逝的归属感。】
酒吧里嘈杂的乐声仿佛在耳边凝滞了一瞬间,裘寸晖有些恍惚,半晌后才反应过来。
电话里没有哭泣着的哀求,没有愤恨的咒骂,没有叫嚷着要他死,是平和柔软带着烟火气的恳求,告诉他,自己不会开火,用已经极力隐藏的哭腔无声向他寻求帮助。
“先摁下去。”
裘寸晖花了一会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从被酒精麻痹的大脑里找回一点意识,回忆起出租屋里那个确实很难开火的灶台。
“要往左边转,再往右边,右边有个槽,你感觉突然卡了一下,就开了。”
听筒里一阵细细碎碎,裘寸晖努力去听。即使他也不知道听这些声音有什么意义,孟雏又没有说话。
“还,还是没好……”
孟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哭腔快要压不住了。
“怎么办?我做不了晚饭了……”
裘寸晖不明白孟雏为什么会因为做不了晚饭就那么难过,这晚饭是代表着什么其他意义吗?
“我回去吧。”裘寸晖说。
孟雏的呼吸顿了一下,他竟然也听清了。
“我现在回去。”
裘寸晖放下酒杯,在一众惊诧的视线里站了起来,缓步向酒吧门口走去。
先不说他刚刚说的那些隐隐约约的奇怪的话,光是他脸上并非冷漠而是平和的表情就足够令人惊奇,而刚刚,他居然极其罕见地在喝到最尽兴的时候离开了。
这不是裘寸晖会离开的时间。
但裘寸晖就是离开了,没有犹豫过,徒留他们在酒吧暗自猜测。
——
孟雏从里面打开门的时候,裘寸晖又恍了下神。
孟雏身上穿着他的背心,很不合身,松松垮垮,两只手都是湿的,左手手背上有一小块菜叶,鼻尖还有点汗。
有种一触即逝的归属感。
他低头观察孟雏,孟雏也仰着头看他,两人就这样对望着,然后孟雏小声说:“你回来了啊。”
裘寸晖像是忽然喘上一口气,胸口的闷胀感消失了,他再次找回自己的声音:“嗯。”
裘寸晖进屋换鞋,往厨房走,身后的孟雏小步跟着,看着他顺利地开了火,再侧身,把位置让给孟雏。
孟雏走过去,说了句谢谢,就开始往锅里倒油,放菜。
裘寸晖没走,就站在旁边看着。
他盯了一会锅,又去盯孟雏弯起的后颈,凸出来的两块骨头,不再让他觉得糜弱。
而是漂亮,就像在云雾里看见青绿的山尖儿一样漂亮,再往下,是同样漂亮的脊柱沟,衣领太大,和一半的蝴蝶骨一齐暴露在外,从上俯视,连衣服能勉强遮盖住的地方也会被看见。
因为太瘦,衣服空荡。
孟雏的脊柱沟左侧有一颗痣,而左边蝴蝶骨上,刚好也有一颗痣。
是故意这么长的吗?
孟雏,是故意要长成这样,来随便勾弄人心的吗?
裘寸晖面无表情地伸手,碰了碰孟雏脊柱沟侧的痣,那是人很敏感的地带,孟雏抖了一下,反射性侧身躲避,回头用被吓到的表情看他,又摇头,说:“我想做完这顿晚饭……”
裘寸晖点头,转身离开了厨房。
出租屋里没有桌子,只有那张茶几,裘寸晖坐在沙发上,看着孟雏从厨房里端来一个个盘子往小小的茶几上堆,忽然觉得这出租屋太空了,少了东西。
要买桌椅。
“好了,可以吃了。”
孟雏端着最后一盘菜走过来。
裘寸晖盯着他脚上的鞋,想,还要买双拖鞋。
孟雏高高兴兴地又去厨房里盛饭,端了两碗过来递了一碗给他,在他对面蹲下了。
他开始思考为什么这出租屋里只有一张沙发。
“过来。”
裘寸晖往旁边坐了一点,好在这沙发并不算窄,挤挤也能坐两个,孟雏有些犹豫,被裘寸晖拉着手腕拖到了脚边。
力气好大……
孟雏抿着嘴,乖乖坐到裘寸晖刚刚让出来的那点位置上。
裘寸晖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他顿时殷切又期待地看过去,却在裘寸晖吃了好几口后才敢小心地问:“怎么样?不会,难吃吧?”
裘寸晖摇摇头,没说话,只慢吞吞地继续吃。
孟雏却满足了,扭头也吃了起来。
不算丰盛的一顿晚餐,大概是孟雏觉得贵。所以素的多,豆角,玉米,土豆,蒸蛋和豆腐,以及那盘孟雏很少去筷子的鱼。
但裘寸晖那失敏的舌头竟也尝出了味道,并久违地体会到了饱的感觉。
他吃得多,旁边那家伙就开心得不得了,吃完了还高高兴兴地收碗,说:“我去洗碗啦。”
“嗯。”
裘寸晖帮他端盘子,然后又停在那不走了,从后面盯着孟雏。
怎么偏偏拿了黑色的背心,孟雏本来就那么白。
裘寸晖从后面伸手握住孟雏的脖子,掌心贴着小小的喉结,低头去咬后颈那两块骨头,孟雏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手里的盘子摔了。
但立马就僵直着身体不敢动了,裘寸晖另一只手从衣摆伸进来,轻轻摁压他的肚子。
“又不是没吃,为什么还是这么瘪。”
孟雏咽了咽口水,刚要解释,裘寸晖的手就往上贴住了他的胸口。
“都没这里鼓。”
说完,又揉了两下。
孟雏弓起一点腰,手撑在洗碗池旁,摇着脑袋:“呜……不,不要……洗碗,我……”
裘寸晖笑了两声:“我又没抓着你的手,你洗啊。”
孟雏只一个劲摇头。
裘寸晖捏着扯了两下,听见孟雏呜呜两声快哭出来,就突然收了手。孟雏急急喘了口气,又立马被裘寸晖捏着肩膀转过身去。
裘寸晖垂眼盯着他因为呼吸太急而微张的嘴唇。
“孟雏。”
孟雏眨了眨眼,掀起眼皮看他,挤出绵软的一声哼,算是应他。
“接吻。”
裘寸晖说。话音一落,吻就落下去,刻板得像在通知,吻却是急切,野蛮,压着他的嘴唇,像在吃他一样,咬他,磨他,掠夺他的呼吸,舌头往深里顶,孟雏承受不了这种攻势。除了闷闷地哭叫,眼前也一阵发黑。
很热,完全吞咽不过来的涎液,好不容易挣扎着撇开一点脸,又被掐着脸颊强硬地掰回去,在他嘴唇上用力咬了一口。
“呜!”
孟雏痛呼一声,乖了,连舌头也不躲了,呼着热气,朝裘寸晖靠近,像在索要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