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她在你的世界,只是你的妈妈。】
裘寸晖牵着孟雏找到魏逐,神色冷淡地坐到沙发上。魏逐笑着扭头和他打招呼,手推过去一杯酒,眼睛开始打量孟雏。
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围了很厚的围巾,半张脸都掩在里面,刘海也有些长,就只露了双眼睛在外面,好奇地朝他投去视线。
那样子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魏逐避开孟雏的目光,笑说:“你把他也带来了?”
裘寸晖嗯了声,拿起杯子朝孟雏晃了晃,魏逐看见孟雏很轻地点了头,裘寸晖才低头喝了一口。
魏逐默默地也低头喝了口酒,继续说:“这里不适合他。”
“他要跟来。想认识你。”
魏逐闻言惊讶地挑了挑眉,笑问:“认识我?”
裘寸晖没再说话了。
孟雏眯起眼睛笑了笑,知道裘寸晖不似别人那般善于说出一些亲密的话,就抬手拉下围巾,说:“因为你是他的朋友,所以想认识一下。”
魏逐摸着杯沿,看着孟雏笑的眼睛,和被裘寸晖捏在手心里的手,忽然想起之前见到的那个孟雏,总是伤痕累累,胆小畏怯并充满戒备,却敢靠近裘寸晖。但除了裘寸晖,他不会和任何人说话。
这才几个月,裘寸晖变了样,这孟雏竟然也变了样。
“哦,原来我也算得上是裘哥的朋友啊。”
魏逐靠到沙发背上,举了举杯子说:“真荣幸。”
孟雏哼哼笑了两声,觉得这一刻的裘寸晖在他心里有点可爱。
那种别扭的小孩一样。
裘寸晖从旁边伸手,又把他围巾扯了上去,一直盖到鼻子一点,酒吧里抽烟的人多。
魏逐拿着酒杯站起来,说有事,待会就过来。孟雏靠到裘寸晖身上,说:“这里就我穿得、这么厚。”
“你又不喝酒。”
孟雏眨眨眼,盯着裘寸晖手里的酒杯,问:“你这个是什么味道的?”
裘寸晖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孟雏贴裘寸晖更紧,“你喝了好多,怎么会不知道?”
“我尝不出味道。”
孟雏背一僵,好半天才问:“也是,吃药的原因吗?”
“嗯。”
裘寸晖放下杯子,松开孟雏的手去搂他的腰,哄说:“没事,不影响。”
孟雏闷声问:“所以你以前才经常不吃饭吗?”
“嗯。你做的我不是都有吃吗?最近好一点了,能尝出一点。”
“我……”
“诶,我回来了——”
魏逐拿着杯果汁,往孟雏面前一放,说:“芒果汁,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孟雏「啊」了声,说了句谢谢,捧起杯子喝了一口。裘寸晖靠在沙发背上斜视着他,说:“一点戒备心都没有,给你你就喝。”
“诶——你这什么意思啊裘哥,我还能当你面搞什么小动作吗?人家不是觉得我是您朋友才信我的吗,活脱脱看您面子呢,对您能有戒备心嘛?”
魏逐不爽地伸直了腿,又扭头问孟雏:“怎么样?觉得味道还行吗?”
“嗯,好喝,谢谢你。”
孟雏点头笑着又说了一遍谢谢,裘寸晖直起身,往他那靠过去,几乎是趴在他肩上,懒懒地说:“什么味道?我尝尝。”
孟雏睁大了眼睛,偏过脸去,嘴唇擦过裘寸晖的颧骨,他懵了一下,往后撤了撤脑袋,说:“你不是……”
“我尝尝。”
“好吧。”
孟雏将杯子转了一圈递给裘寸晖,裘寸晖接到手里也转了一圈,把孟雏刚喝过的地方转回来,仰起下巴喝了一小口。
孟雏盯着他,脸慢慢红起来。
他扭头,把杯子递到孟雏嘴边。
浓稠的果汁在玻璃杯里挂了壁,留下的痕迹一直在同一个方位。
孟雏舔舔嘴唇,犹豫了一会还是张嘴喝了一口。
裘寸晖问他:“什么味道?”
明明是正常的问话,在裘寸晖刻意的小把戏里却显得暧昧不已。孟雏低头扯了扯围巾,结结巴巴道:“就是,就是芒果味,还能是、什么味道……”
裘寸晖低笑一声:“哦。”
魏逐眼观鼻鼻观心,装作看不见,喝了一会另一个朋友过来找他,他皱皱眉站起来,想带着这朋友去另一边喝。
这人和裘寸晖不对付。
但显然他没能来得及,人刚站起来,付时已经扭过了头,看见裘寸晖和孟雏靠在一块,盯着孟雏的脸看了几秒,冷不丁笑了,说:“呦呵,这是那个小白脸吗?”
魏逐掰着他肩膀:“付时,你……”
“怎么喝酒还带小白脸来啊?”
付时笑了笑,他明显喝醉了,迎着裘寸晖阴戾的双眼也没怯缩,继续说道:“你该不会上头了吧裘哥?那也太搞笑了吧哈哈哈……”
裘寸晖没说话。
然而魏逐知道这家伙的沉默,就如同于毒蛇慢慢张开蛇口,是攻击前的准备。
“你不会还不知道这小白脸是个……”
“付时!”
魏逐怒喝一声,拽着付时的领子拖着人要走,裘寸晖冷然开口拦住他:“是什么,魏逐,你让他说完。”
孟雏僵硬地坐在那,不知道对方究竟会说出什么样的形容词来形容他。
总之一定会让他难堪,窘迫,他其实想跑,但裘寸晖牵紧了他的手。
付时又笑了几声,一把甩开魏逐顿住的手,喝完了杯子里的酒,弯腰冲着裘寸晖说:“是个婊子的种啊,哈哈哈……”
全场凛然。一瞬间的死寂,空气中仿佛已有了血的味道。
但付时仍在继续大笑:“谁知道他是不是也和他那个婊子妈一样,屁股都……”
魏逐暴怒着对着他下巴甩去一拳。
“付时你他妈闭上那张烂嘴,我是不是警告过你!”
“别拖走了。”裘寸晖笑笑,捏着酒杯的手绷出一根根青筋,骇人可怖,“我回来的时候,需要看见他还在这等我。”
说完,他起身,弯腰将发着抖无声流出眼泪的孟雏像小孩一样抱了起来,掌心压着毛茸茸的脑袋,压到自己肩上,拍着背安抚。
一走到外面,就冷得不得了,还好他给孟雏裹得厚。但孟雏还是抖得很厉害,哭起来一点声音也没有。
“宝贝。”
裘寸晖轻轻地开口,他感到很神奇。在以往的任何时刻,发生刚刚那种情况,他一定会暴怒着将人打到只剩一口气。但他现在很冷静,无比冷静,他只想安抚好孟雏。
他的宝贝。
“宝贝,她在你的世界里,只是你的妈妈。你想过她很多次的那个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