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胆小鬼都会为天真蠢货而沉默。】
孟雏过了一会才回复他:“没有。”
裘寸晖也没再回了。
他直接去了孟雏的学校。
还好孟雏的校服外套上写了学校的名字,并不难找,而且还是他知道的学校。
他找到那堵很是闻名的「逃课墙」,站在下面望了望,觉得这个高度是可以接受的。
他低头给孟雏发:“我在你学校外面。”
孟雏连发了几个符号:“?!”
“知道怎么逃课吗?”
“老师会罚我的……”
“我等十分钟。我在矮墙这里。”
手机又安静了一会。
孟雏最终还是妥协:“好吧。你可以等我久一点吗?”
“二十分钟。”
“好。”
裘寸晖把手机扔进口袋,插着兜在墙下站了一会,听见墙对面有些动静,这动静持续了三四分钟,他才终于看见孟雏的脑袋从那堵墙上冒了出来。
孟雏喘着气,手指艰难地扒着墙,头发都乱了,他微仰着头望着,定定地撞进孟雏澄净的双瞳里。
孟雏看见他,冲他笑了笑。
然后像只笨拙的肥过头的猫咪,终于慢吞吞地翻了过来,坐在墙头,却不敢往下跳,急得鼻尖都是汗,可怜兮兮地向他求助。
“我,我没翻过墙……我不敢跳……”
裘寸晖才恍然从那瞳孔里抽出身来,听见孟雏第二次说不敢的时候就笑了,他语气戏谑:“小鸟儿不会飞吗?”
孟雏愣了下,盯着裘寸晖没说话。
裘寸晖又说:“怎么有小鸟儿不会飞呢?”
他有些委屈地咬住嘴巴。
裘寸晖叹气,不开玩笑逗他了,往前走了一步,张开双臂,说:“跳下来吧,我接着你。”
孟雏结结巴巴:“真,真的吗?你能接住我吗?会不会、砸到你……你不能骗我……”
裘寸晖听笑了:“你那几两骨头,还能砸到我?”
“再说了,不是你说的吗?我骗你,你也可以相信我。”
裘寸晖勾着嘴角笑,颇有些得意的意思,半挑着眉,把他曾经说过的话挑出来,像是作为了自己可以骗人的凭证。
孟雏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小声说:“我相信你啊。”
裘寸晖没料到自己还是会因为这句话哑口无言。
他那得意的笑僵在脸上,慢慢收敛去了,他是以开玩笑的口吻,可孟雏却是认真的,非常认真,语气和眼神都认真。
世界上的胆小鬼都会为天真蠢货而沉默。
天真蠢货就是既天真,又愚蠢,但天真和愚蠢加在一起,就变成了能夺走人语言能力的真诚陷阱。
真诚,也是一种陷阱。
裘寸晖沉默太久,孟雏等不到他回答,抿抿嘴又说:“你一定要接住我哦。”
裘寸晖点头。
“嗯,知道了。跳吧。”
孟雏闭上眼一狠心,松开手就往下跳。
心脏怦怦直跳,脑子里一瞬间闪过的那些惨烈画面都没有发生,他被人稳稳接住了。
裘寸晖甚至连脚都没挪动一下,轻轻松松环住他的身子,他像只八爪鱼,紧紧缠在裘寸晖身上。
“这不是接住了吗?”裘寸晖说。
孟雏还把脑袋闷在他肩膀上,不肯抬头,过了好一会,才小声地说:“谢谢你。”
“谢谢你接住我。”
裘寸晖没说话,拍拍他的背。
他从裘寸晖身上下来,一边问「你是有什么事找我吗」,一边伸手从校服口袋里摸出几支药膏来,递给他。
裘寸晖愣了一下,皱眉看着孟雏。
孟雏说:“我今天早上起得比较早,你手上的伤口我拍了照,这是在药店开的。”
“……”裘寸晖为自己面对孟雏时太多次的失语而感到烦闷。
孟雏似乎也察觉到了,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他,手也下意识往回缩,无措地解释:
“伤口要是一直不处理好,会出问题的……你不高兴了吗?为什么、不高兴?”
裘寸晖伸手拿过药,问:“你哪来的钱?”
“哦……”孟雏也想起来了,“你那天给我的钱太多了,我没有花完,本来想还给你的,但是忘了。”
孟雏又从另一边校服口袋里摸出那些纸币递给他,还有两张一百,和一些零钱,裘寸晖都忘了自己那天到底给了多少,反正换了多少张就给了多少张。
“买药的钱,我以后会还给你的。”
裘寸晖心头一梗,又皱起眉,语气稍带了些怒意:“给我买的药,你要还什么钱。”
“因为,是我……”
孟雏话还没说完,突然被裘寸晖狠狠甩到了墙上,痛得闷哼一声,裘寸晖掐着他的脸吻下来,用力咬他的嘴唇,他唔唔闷叫,伸手怎么也推不开裘寸晖。直到舌头尝到了血味,裘寸晖才松开他。
孟雏抿着被咬破的嘴唇,惶恐地看着裘寸晖,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裘寸晖也不知道。但他就是生气。
他低头,孟雏吓得撇开脸,两只手挡在前面,右手还攥着那把钱。
“不要咬我……”孟雏的脸缩在手后,看不清表情,只低声示弱,“很疼。”
裘寸晖却仍冷着脸下令:“手拿开。”
孟雏手腕抖了抖,僵了片刻后垂了下去。
裘寸晖掐着他的脖子伸舌头一下下的舔那破了皮的伤口,看他痛得不停眨眼睛。
孟雏断断续续地认错:“我……我错了……”
“嗯。”
裘寸晖应了一声,手拉开他的校服拉链,隔着里面那层衣服揉弄他的胸口,手指掐着那尖故意往前扯,他哆哆嗦嗦地求饶:“错了……真的错了……对不起……我,我……不还了……”
裘寸晖冷哼一声,最后在孟雏胸口抽了一巴掌,才帮孟雏拉好拉链,说:“那些钱你拿着。”
“啊?”
他拍拍孟雏的脸:“在学校中午不用吃饭?不要像个饿死鬼一样就等着晚上回来吃那一顿。”
裘寸晖嗤笑着没好气地说:“每天只吃一顿,哪天饿死在我床上了怎么办。我可不想警察跑去我的出租屋翻个底朝天。”
孟雏懵懵地点头:“哦……”
“回去吧。现在回去还能骗骗老师。”
孟雏有些迷茫:“你找我,没有什么事吗?”
裘寸晖笑了:“对,拿你寻开心而已。”
孟雏哦了一声,抿抿嘴,憋了半天又小声问:“如果……如果我没有听话逃课来找你,你会……打我吗?”
裘寸晖神色一顿,眼神顷刻间阴沉下来。
“那些人以前会让你逃课去找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