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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相亲牌局

迎风点火 短指甲龙子 3078 2025-08-26 08:19:07

早上起床后,柳风烟发现柴荆不见了,大概是被自己拒绝后生气回家了。他叹口气,把昨晚熬夜写的公式和试卷都收了起来。

没有了爸妈家的钥匙,柳风烟只好在自己家里待着。有用的资料都被自己带去了爸妈的房子,他在家里也待不住,就想着去趟健身房。

一连过了三四天,一个多月没有锻炼的柳风烟有些吃不消,又在家里躺了一整天。晚上微信里的小零约他,也被他几句话打发了。

直到他接到同事汪云棋叫吃饭的电话,他才重新出了门。

这日子悠闲地过了头,之前一天忙到晚的柳副教授确实享不来这清福,又被汪云棋骂因祸得福。学校里进行了教学改革,要求所有的授课老师都进行教学升级,要把高品质的科研项目和工程项目成果融入教学内容,苦了一帮文科老师。

汪云棋是历史学的老师,对此次改革深恶痛绝。这几天改了很久的报告,终于解放出来,能找柳风烟吃饭。

四月末,各个摊位都搞起了小龙虾,汪云棋和柳风烟找了一家朋友圈里有名气的店,坐在路边喝酒聊天。

听汪云棋倒完苦水,柳风烟才出了声:“我这停职还真是时候。”

“你想得美,等你回来,你还得写着些乱七八糟的报告,搞创新。”汪云棋在菜单上勾划,“你就是时间问题。诶你烤牛五花吃不吃?”

“吃,加辣,多来点。”柳风烟指指另一行字儿,“还有烤胸口油和烤韭菜。我这几天健身了,可以吃点。”

“哥,好歹是半步中年的大叔了,你能不能吃得健康点?”

“滚蛋。是谁先找我来吃烧烤小龙虾的?”柳风烟给他倒酒,“罚一杯,饶了你。”

汪云棋听话地仰头喝尽,小龙虾就端上来了。一盆麻辣,一盆蒜香。柳风烟慢条斯理地套了手套,一只一只和做实验般仔细剥开,虾壳码得整整齐齐。

汪云棋那边已经一片狼藉,没有了几十串烧烤的容身之地,柳风烟理所当然地把一大盘肉放在了自己面前。

看着那盘冒着油画的烤牛五花,汪云棋说:“你知道杜鸢要被记大过了么?”

柳风烟吃得认真:“杜鸢是谁?”

“哥,长点心吧。合着你还不知道是谁诬陷你和她调情呢?”

“啊,是她啊,我记不住人名字。”她被处分,是柳风烟意料之中,没有觉得奇怪或惊讶。

“但是吧,风哥,我觉得你也免不了罚。”汪云棋说,“你刚评上副教授的时候就有好多人有意见,现在闹成这样,小惩小诫肯定少不了,拿你做做样子,来吓唬吓唬其他想要评职称的猴。”

“哦。”柳风烟半晌才回他一句,“你才是鸡。”

“嘿嘿。幸好我不是那猴。我可对这些东西没什么想法,你说你图什么啊,又是上课又是带研究生又是做实验的,累不死啊?我看我,一个星期四节课,都在两天上完了,其他五天爱干啥干啥。”

“我只是不想浪费资源。读到博士了,总不能去做别的。”柳风烟喝口酒,“很多研究院和外企研发中心都说让我过去,可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总是觉得学来的东西在自己手里揣着,还挺暴殄天物的。”

“哎哟行了,知道你伟大,乐善好施,是师德高尚的好老师。”汪云棋和他碰杯,“校领导不会做得太过的,知道你为人,也相信柳大教授的为人。”

“你少说这些没用的。你叫我出来吃饭一个小时了,坐着就对我一顿猛夸。说吧,什么事儿?”

汪云棋笑:“怎么,夸你还不乐意啊。”

柳风烟把手边的牛五花吃完了,转头看他说:“我认识你四年了,你每次想从我这里弄点什么好处,都要请我吃小龙虾。我现在对小龙虾已经有了生理反应,吃下去了就总想给你点什么东西。”

汪云棋笑得大声:“你神经病吧,那你倒是给我点什么啊?”

柳风烟也不擦手,直接给了他后背一巴掌:“笑个屁。”

笑毕,汪云棋换了话题:“你爸真退休了?我听校领导说,想让他再带一届。他那个有名的学生,就刚在国外得奖的那个,Knigt Guan,官霖生。你不是和他很熟吗,怎么他最近回国办展,没和你联系啊,我看你好像都待在家里。”

柳风烟的指尖在酒杯杯沿上机械地擦了一会儿,开口说:“嗯。我知道。我这几天在我爸妈家给小朋友上课。”

“你带的研究生还跑去找你啊,这也太好学了吧。”

柳风烟啧了一声,自嘲道:“我教的是高中生。”

汪云棋没想到这出,半天才说:“啊,柳副教授开开托儿所啊?”

“屁个托儿所。小朋友十八岁了,个儿都到我耳朵了,长得倒是漂亮,就是心思不在学习上,总想些其他的东西,我教得挺烦。”

汪云棋试探地问道:“女孩儿啊?”

“男孩儿。”

“啊,我听你说漂亮,我还以为……我就说,你出了那样的事儿,再少根筋儿的家长也不会把女儿往你那送……”汪云棋声音小了,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找补道,“就长你这样的老师,哪个小姑娘还能听得进去你讲题啊。”

柳风烟笑笑,没把汪云棋前面的话放在心上:“你少废话。”

汪云棋又起身拿了两瓶啤酒,给他倒上:“行了,那我也不废话,直说了啊。风哥,咱三十五岁了,家里催得紧吧?”

柳风烟知道他要说什么,也不接话,低着头喝酒。

“风哥,知道你眼光高,毛病多,喜欢自由,可咱不年龄也到这了?要我说,先找个差不多的,处着试试。”

“打住。”柳风烟低头吃烤韭菜,“你怎么和我大舅妈一样。你自己也小三十岁了,怎么不给你自己找人?”

“害,这不是人家喜欢上进的,高知的,戴上眼镜衣冠禽兽拿下眼镜风流倜傥的,你看这不就是直接奔你来的吗?再说了,她是我表妹,我能怎么样。”

柳风烟自认是衣冠禽兽,可他不承认自己上进。只不过忙一些,看起来很有作为,确实一直在原地踏步。他一直觉得自己是高中运动会三千米比赛在圈内陪跑的人,和比赛人员一起出发一起流汗,到最后却没有什么头衔和成就,还得去赶下一趟。

唯一值得开心的,就是带出去的学生还记得自己,在终点领奖的时候会想着和自己一起跑过的人。

见他不说话,汪云棋叹口气:“风哥,我都答应人家介绍你们认识了,你给我点面子,好不好?”

柳风烟的性向没人知道,眼前的汪云棋和他哥俩好了四年,都没有看出来柳风烟的喜好,只当他是醉心于事业,喜欢自由,不愿意交女朋友。

汪云棋的表妹王媚看到他俩的合照后就一直缠着汪云棋介绍柳风烟给她。汪云棋不是不愿意,她表妹才二十三岁,柳风烟三十五,年龄差太大,他怕他舅妈削他。但王媚能缠人,汪云棋也是被缠怕了,才答应撮合撮合他俩。

汪云棋把王媚照片翻出来给柳风烟看:“我表妹,叫王媚,人如其名,长得可好看了。现在在浙江传媒大学表演系读大四,去年还去演了个古装剧,你看过没有,叫蒹葭行,还挺火的。”

“我不看电视剧。”

“也是,我给忘了。”汪云棋见他没有反应,心里已知这事儿应该是成不了,“我一直想问了,憋了好几年。”

“你问吧。”柳风烟无意瞒他自己性向的事,只是他们之间也没有谈及过此事,突然说出来也不合适,这四年也就这么过来了。

“你是不是心里一直有人啊。从我认识你到现在,总觉着你在等着谁似的。你快告诉我是我想多了,你只是性冷淡罢了。”

柳风烟从善如流:“你想多了,我只是性冷淡罢了。”

自从上次约炮早泄之后,柳风烟再也没有做过,也没有自己动手,他怕自己刚看了个片头,就射自己一腿。

所以这句话他说得十分坦然,汪云棋也就这么相信了。

一顿烧烤小龙虾下来,两人浑身油味。汪云棋提议再找两人打个麻将,柳风烟很久没有摸过牌了,就爽快答应,和汪云棋各自回家洗了个澡,又去了茶室集合。

汪云棋还是叫了没有通告在家里抠脚的表妹,还有表妹的室友,和她一起在蒹葭行里演戏的五线小花徐嘉蒂。

坐在王媚的上家,柳风烟有些后悔答应汪云棋的提议。他喜欢和男人打牌,管他弯不弯,有些在打麻将才能聊得起来的话题,在女孩子面前就显得不那么绅士。

况且王媚一直在看着他,一双手上下转换着最右边要出牌的麻将,像是等他把牌送到她嘴边。

柳风烟一点甜头都不给王媚,该杠杠该胡胡,能自摸绝不赢小的。几圈麻将下来,王媚的筹码见了底。

“风哥,你今天手气真好啊,连续三局清一色了。”汪云棋笑,“给我们一个扔骰子的机会好不好?”

徐嘉蒂笑道:“柳教授打牌好利落,我都要跟不上了呢。”

王媚摆了牌:“我经常听哥哥说,柳教授你曾经连赢二十把,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破纪录。”

柳风烟礼貌回道:“没那么夸张。运气好罢了。”

打到了晚上十一点,柳教授一人赢完了他们所有的筹码叫了茶馆的夜宵来请客。快十二点,徐嘉蒂打电话喊了男朋友来接,汪云棋也去上厕所,留了王媚和柳风烟两人坐在桌子旁。

一天下来,王媚虽觉得这教授不太爱理人,但样貌实在好看,手指很长,连直指节的弯角处的角度都狙在她的取向之上。

“柳教授,你是在Z大哪个校区的呀?”

柳风烟捧着热水喝:“紫金港区。”

“啊,离我们学校挺近的,半个多小时就到了。”王媚笑,“柳教授是教生物工程是吗。”

“嗯。”

所有的问题,柳风烟都能浓缩成四个字之内的话语进行回答,他像一个消极比赛的羽毛球选手,不挥拍不反击,让王媚所有的话题都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等徐嘉蒂打完电话,汪云棋也从洗手间出来,王媚朝他们耸耸肩——没戏!

四人又坐了一会儿,门被敲响,徐嘉蒂跑去带了男朋友进来。

柳风烟在手机上看着ISSN上新发的文章,听见有男人声音,就掀了眼皮看了一眼。可就着这么一眼,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回家的快车上,他闭眼缓了许久,刚才那个男人的笑容和右手的触感,真切地不得了。

十二年了,官霖生,你他妈的,还是回来了。

作者感言

短指甲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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