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组织了教职人员去爬山,前一天晚上在微信群里讨论是否要带家属,后来几乎全票通过,也不知怎么的又变成了一个硬性要求:一定要带家属。
家属是一个很微妙的词。它可以无比正经,又可以让人浮想联翩。汪云棋不用说了,已经和张眠讲过见双方的父母,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这次爬山肯定粘在一起。
大家其实在想为自己谋福利的同时,更想让柳风烟把对象带过来,毕竟柳风烟在上次酒局上有些醉意地表示,不能再喝了,再喝回家有人不高兴。
所以这次全票通过,想看柳教授的对象,才是直接和根本原因。
柳风烟也是从善如流,放下手机问一旁抱着手机玩的小朋友:“国庆节出去爬山吗?”
“去!”柴荆抬头看他,“您生日那天吗?”
“我生日那天又不放假。说的是十月三号。”
“那也去!还有谁呀!团团哥哥和小白哥哥,还有范远哥哥!”
见他认了一圈儿的哥哥,柳风烟心里不是滋味:“你哪里来的这么多哥哥。”
“您介绍的呀!”柴荆又埋进手机里,“您的狐朋狗友。”
柳风烟觉得好笑:“没有他们。学校组织的,说一定要带上家属。”
这两个字挠到了柴荆心尖上,他捏紧了手机,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那您……带谁去啊?”
“你说呢。”柳风烟见他一脸装作淡定地表情,直接将他拉到身边,“我刚才邀请了谁,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柴荆往旁边挪了挪,“您爸爸最近应该挺有空的。”
不知道小朋友别扭什么,但柳风烟还是配合他演出:“嗯,改天我去问问他。”
“该什么天啊,明天就是国庆节了,再不问,您爸爸就没有档期了。”说完,柴荆跳下沙发,直直地往洗手间走去。
被一个人留在沙发上的柳风烟想了想,大概是知道了问题出在了哪里。
小朋友想要个名份。家属意义广泛,小朋友不知道自己该被归为哪一类。
晚上,柳风烟把人楼在怀里睡觉时,在他耳边低低地说了句:“国庆节快乐。”
耳朵异常敏感的柴荆浑身哆嗦,不自在得扭了扭,哼唧道:“快乐……”
“国庆快乐,小先生。”
“什么?”柴荆睡得迷迷糊糊的,他觉得自己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无奈没有听清,“您说什么?”
“小耳背。”
“不是,您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你不睡了,小先生?”
柴荆努力睁开眼睛去看柳风烟:“小先生,是什么意思?”
“就是小相公的意思。”
柴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突出一个字儿:“噢。”
小朋友的反应柳风烟有些奇怪,但还是接着说:“就是家属的意思,可以一起去爬山的那种。”
柴荆还是有些理智的,虽然他已经把整张脸怼进柳风烟胸口了,但还是很严肃地提醒柳风烟:“其他老师会问的,问我是谁。”
“那就告诉他们,你是我的小先生。”
但实际上,这件事情是暂时做不到的。
当天,柴荆看着成双成对的身影,心里有些发虚,全程紧紧跟在柳风烟身后,恨不得直接住到他的口袋里。
爬到半山腰,找到了一个空旷的平地,大家铺上毯子坐着吃午饭。秋天的空气清澈,日照也恰到好处,可柴荆却没有太多的心情和他们一起聊天。
张眠见小朋友畏畏缩缩的样子,笑着递给他一瓶酸奶:“是不是看到你们系的导员了?”
“没有。”柴荆扁嘴,“我看到我考60分的那门课的老师了。”
张眠笑得开心,觉得小朋友还是一样有意思。可柳风烟有一些些小苦恼,算上刚才那个人,已经是第十三个人过来悄摸打探柴荆是谁了。
小朋友吃完了柳风烟做的三明治,一口气喝完酸奶,柳风烟就问他:“想去散散步吗?”
柴荆赶紧爬起来,跟屁虫似的跟着柳风烟走了。
走到无人的丛林里,柳风烟这才拉过他的手:“累吗?”
“不累。就是老师们老是看我。”柴荆撅嘴,“我在学校里都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太窒息了,我都不敢玩手机。”
“嗯,他们都认识你,知道你是那个幸运又聪明的试读生。”
“是吗?”柴荆有些高兴,“那他们知道我是您的小先生吗?”
柳风烟从来没有诚实得这么为难过:“还不知道。”
“这样啊。”
等两人回到休息的平地,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接着往上爬了,只剩下几对靠在一起说话,柴荆看到其中一对在接吻,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头去看风景。
收拾了东西准备往上爬的柴荆刚想偷偷去牵柳风烟的手,一个女老师走过来和柳风烟说话,他的手在空中僵了几秒,又赶紧垂了下去。
女老师寒暄了一句,就把话题转移到了柴荆身上:“柳教授,这是……”
“他叫柴荆,现在在我们学校医学院读大一。”柳风烟顿了顿说,“是我家小孩。”
柴荆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
女老师接着问:“您的……儿子?”
“……”柳风烟想了想,还是说了,“我的小家属。”
女老师有没有心领神会不知道,柴荆倒是挺高兴。小家属这三个字儿,好像有些甜。
他其实明白柳风烟的难处,所以其实柳风烟愿意带着他来,他已经很高兴了。
所以下山的时候,柴荆蹦蹦哒哒的,像一只小兔子,死死地跟着柳风烟,偶尔去碰一碰他的手指,然后又立马跳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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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数第二个番外!
甜就完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