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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鹦哥绿 生啃花岗岩 3087 2025-08-30 09:12:26

第二天俩人去上学,没看见蒋非帆。

班主任说他请了两天假,因为屁股肿的很厉害,一碰就疼,连坐都坐不下去。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蒋非帆妈妈是这么说的。

顾政羽现在也被弄出心理阴影,一下课就要把耳蜗放进书包,谁都见不着。

可乔雀不让他藏,非要他把耳蜗戴上,以后无论上课下课都不许摘。

这事是陈烟昨晚趁顾政羽睡了,去乔雀房间,专程交代给他的一项小任务。

从幼儿园开始,顾政羽就经常性不戴耳蜗,这个坏毛病不能惯,孩子年纪小,如果有意处于自我封闭状态,时间一长会很难办,生理心理都容易出毛病。

顾政羽在家表现得再正常,但学校才是他今后发展的主要阵地。

陈烟不要求成绩,只希望儿子多交朋友,像正常小孩那样拥有一个愉快明媚的校园时光。

乔雀把耳蜗从顾政羽书包里拿出来,强行给他戴上,“以后下课也不许摘耳蜗。”

顾政羽莫名其妙地瞪大眼睛,很不满地比:【为什么?】

乔雀低声回他:“听人说话。”

顾政羽迅速反驳:【没有人会来和我说话】。

他比完就要摘耳蜗,乔雀挡住他的手,语气变得有点凶:“不许摘,戴着。”

坐在他俩前桌的两个小女孩听见动静,齐刷刷转过来,看见昨天刚在教室踹人的乔雀正一脸凶巴巴地攥住顾政羽的手腕,表情可吓人了。

两人面面相觑,班上小孩都知道顾政羽虽然聋,但他耳朵上的小挂件会帮助他获取声音。

顾政羽戴着它,说明此刻他是可以听见他们说话的,所以其中一个女孩鼓起勇气,弱声弱气地问:“顾政羽,要不要帮你叫老师过来呀?”

顾政羽看了那女孩一眼,摇头表示不需要。

两个女孩子也就不敢再管了,转头回去做自己的事。

乔雀不管别人,他只负责监督顾政羽,问了句:“还摘吗?”

顾政羽无计可施,妥协般地摇了摇头,等乔雀松开他的手,立刻表态:【我不喜欢你了】。

手语的表现形式比较僵硬,一些喜怒愁苦的情绪细节都很难表达出来,顾政羽这话其实带点撒娇的意思,并不是真的讨厌乔雀。

直到上课,顾政羽都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俩人又开始闹别扭。

顾政羽不摘耳蜗,但一下课就趴在桌子上装鸵鸟。

乔雀不哄他,偶尔偏头看一眼,只要没摘耳蜗就行。

午饭是学校配餐,依次分发到每个小朋友的座位上,今天的配餐中有黄瓜和玉米。

这两样顾政羽都不爱吃,想偷偷挑出来扔掉,可妈妈教导他不能浪费食物,纠结半晌,最后把这两样菜全挑到乔雀盘子里。

乔雀先愣了几秒,等顾政羽把自己盘子里的黄瓜玉米全挑出来,才出声问:“你又要干嘛?”

顾政羽还记仇呢,一脸冷漠地比:【我不喜欢吃这些】。

乔雀没说什么,继续埋头吃饭。

顾政羽看他把黄瓜玉米全吃光,心里莫名舒坦了点,有种终于找到解决讨厌食物最佳途径的窃喜。

等到午休,可以摘耳蜗了,但顾政羽故意不摘,其他小朋友都准备要睡了,就剩他不睡。

老师过来询问情况,顾政羽指指耳朵,又指指身旁的乔雀,一脸乖巧地用手语向老师解释:【哥哥不让我摘耳蜗,不能睡觉】。

老师看不懂手语,但她知道乔雀能看懂,于是看向旁边:“乔雀,顾政羽比的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不午睡?”

乔雀没回话,看顾政羽使坏,皱着眉头和他说:“你别给我找事。”

顾政羽又比:【你不让我摘耳蜗,我不能睡觉】。

乔雀快被他气死,“你现在就摘下来。”

顾政羽鼓着脸,小脾气可倔了,他比:【不摘,我喜欢戴耳蜗】。

老师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正好前面有小朋友在叫她,只好嘱咐乔雀:“你让顾政羽乖乖午睡,不许再闹了,不然下午上课总打瞌睡,被老师罚站多丢脸呐。”

老师走后,乔雀懒得再废话,直接上手去摘耳蜗,可顾政羽偏往后躲,不让人碰他。

“你真烦人。”乔雀忍不下去,脱口而出。

顾政羽不想理他了,弯腰趴桌子上,脸藏在手臂下,也不知道是睡觉还是赌气。

小孩吵架可能都这样,因为一件小事吵架,又因为另一件小事火速和好。

顾政羽白天说讨厌乔雀,晚上就因为乔雀替他解决完剩饭而喜欢他,两人重归于好。

没过几天又开始闹,但矛盾基本超不过二十四小时,俩小孩就这么吵吵嚷嚷的混到年尾,又该长一岁了。

大年三十那晚,陈烟和顾真平要带俩孩子回父母家过年。

路上,顾真平开车,等绿灯的时候,他忽然从后视镜里瞟见顾政羽把头靠在乔雀肩上,手里玩着妈妈给他买的小飞机,左飞飞右飞飞,最后飞到乔雀脸上去。

乔雀按住他不安分的手,轻声警告:“你别闹我。”

顾政羽就笑,脑袋埋在乔雀肩窝里蹭来蹭去。

儿子从小除了爸妈,还没跟谁这样亲近过,顾真平显得特惊讶,悄悄问陈烟:“他俩都这么好了?”

陈烟往后看一眼,“啊,小羽现在可黏人家了,你当爸的有点危机感,别一天到晚忙工作,当心儿子不认你,就认他哥。”

顾真平下半年有个新项目,在家待的时间少,加班出差是常态,白天小孩上学,晚上睡得又早,除了周末,几乎都碰不着他。

“工作忙,这个项目完了还有下一个,连年假都缩水了,真没空。”

顾真平说完,怕陈烟絮叨,赶紧把话题引到两个孩子身上:“他俩在学校挺好吧?”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陈烟掐了把顾真平的胳膊肉,“小羽有乔雀看着,我放心多了,我现在比较不放心你。”

“要不你再领一个回来,专门负责看我?”顾真平开玩笑。

陈烟使劲拍了他一掌,嗔怪道:“别瞎说。”

半个小时的车程,顾政羽中途醒了一次,睁眼看见乔雀望着窗外发呆,他边揉眼睛边坐起来,和乔雀一起向外看。

除夕夜,店铺关门都早,但家家户户的灯火特别亮,街道挂满了红灯笼,车里是热烘烘的暖气,俩小孩眼睛里的光都是有温度的。

这是他们共同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四人回的是顾真平父母家,老两口从一大清早就开始忙活,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就等儿子媳妇和孙子回来,一家人吃顿团团圆圆的年夜饭。

顾政羽一进门,先收到爷爷奶奶给的两个大红包。

他虽然不会说话,但礼数很周到,用手语比完爷爷奶奶新年好,又在二老脸上亲了亲,被暖气熏红的肉脸蛋子就像年画上的小福娃,特别招人疼。

“爸,妈,新年好。”

陈烟打完招呼,紧接着把乔雀拉过来,向老人介绍:“这就是乔雀,小孩比较怕生,不太爱说话,你们别介意。”

陈烟之前和二老提过乔雀,说是好友的儿子,家里出事,爸妈都不在身边,所以接回来和顾政羽搭个伴。

她没细说孙志莲的个人情况,老人不知道乔雀的亲妈是个什么人。

饭桌上,俩老人疼孩子,让顾政羽坐中间,方便往他碗里夹菜,时不时摸摸头捏捏脸,当个宝贝似的供着。

乔雀不是招长辈喜欢的性子。

他话太少了,又不爱笑,席间顾母有意和他搭话,得到的反馈都很淡漠,即使有陈烟在旁边帮腔,但俩老人对这孩子的第一印象还是不太满意。

吃完饭,顾真平父子去厨房洗碗,顾母和陈烟负责收拾房间。

俩孩子去阳台放烟花棒了,老人特意买的,哄孙子开心嘛。

今晚乔雀和顾政羽得睡一张床,顾母怕他们晚上冷,取来两床被子铺上,边整理边向陈烟打听:“派派和那个叫乔雀的孩子平时相处怎么样?”

“挺好。”陈烟笑了笑,“雀儿就是话少,但人家是特别细心体贴一孩子,小羽现在可黏他了,俩人好得跟双胞胎一样,您放心吧。”

顾母拍拍被子,顺势往床上一坐,声音压小了点:“那小孩我瞧着不太行,你在家多看着点,要是有什么不对劲,赶紧把他送走。”

“我一直看着呢,要是有事我还能带他回来过年?您别多想,人家乔雀真挺好的。”

“就怕跟你演,现在的小孩都是人精,咱家派派又特殊,受了委屈都说不出口,我担心呐。”

“小孩喜欢谁讨厌谁都藏不住,一眼就能看出来,您看小羽那样像是受了委屈不敢说吗?”

“那倒也是,我再看看吧。”

大人在房间操碎了心,结果俩孩子在阳台玩得其乐融融。

顾政羽点燃一根烟花棒,噼里啪啦的小火花滋滋往外冒。

他高高举起右手,在空中慢慢挥舞,小小的烟花绽放在他眼底,闪烁着亮晶晶的微光。

乔雀对这些小玩意没兴趣,站在旁边看。

顾政羽嫌一个人玩没意思,就把点燃的烟花棒塞乔雀手里,自己又重新拿了一根。

【你看我】。

他朝乔雀比完手语,开始挥舞烟花棒,意思是让乔雀和他一起挥。

“傻样。”乔雀嘀咕了一声。

顾政羽没听见,见乔雀不动,就走过去十分强硬地控制住他的手,强迫乔雀跟上他的节奏。

“这有什么好玩的?”乔雀又嘀咕一句,但并没有甩开顾政羽。

任凭他抓住自己的手左右摇晃,俩人一块犯傻。

等玩完烟花棒,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可节目还没过半,顾政羽就困得不行,眼皮沉沉地张不开。

陈烟把他抱回房间,顾政羽盖着被子睡得很香,可将近凌晨时他忽然又醒了。

睁开眼,看见乔雀背对他躺在旁边。

顾政羽试探着伸手,轻轻戳了戳乔雀的背。

乔雀一直没睡着,外面在放烟花,声势浩大,换作平时肯定要被投诉,但今晚是除夕,烟花寓意彩头,中国人就爱图个好兆头,听这声也不觉得烦了。

顾政羽戳了五六下,然后就没动静了,乔雀以为他又睡着了,没想到过半分钟,小孩又开始戳他腰,一下一下,挠痒痒似的。

乔雀不耐烦地转过身,把手心压在顾政羽的眼睛上,想让他快点睡。

顾政羽拨开他的手,乐得直笑,也模仿乔雀的动作去遮眼睛。

俩小孩在床上闹了半晌,直到外面的烟花声结束才消停。

顾政羽闹完就睡了,乔雀也没再背过身,两人就这么面对着面,迎接即将到来的新一年。

作者感言

生啃花岗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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