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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鹦哥绿 生啃花岗岩 3559 2025-08-30 09:12:26

距离上课还有几分钟,赵则明坐最后一排,和俩哥们商量今晚去电玩城打枪。

他脸上的青春痘没怎么治,平时又不注重脸部清洁和忌口,爸妈老说他一脸痘看着像毁容似的。

赵则明烦死他们,晚上不爱回家,几乎都在电玩城和同学鬼混。

乔雀找到他的时候,赵则明正在抠自己脸上的痘,抠破两个,指头沾了点脓液。

他自个都嫌恶心,想去厕所洗一洗。

“艹,带纸没?老子脸上好像出血了。”

赵则明踢了脚旁边的同学,那人摇头说没带,开玩笑让他用厕所垃圾桶里的纸。

赵则明骂了句‘滚蛋’,边用手擦血边往外走,他后面还跟着三个男生,都把校服穿的松松垮垮,兜里揣着烟,准备趁上课前去厕所过过瘾。

乔雀跟在他们身后一块进去。

厕所气味大,有个脾气比较爆的男生刚踏进去就骂:“艹!谁他妈拉完屎不冲厕所!老子的烟都沾上一股屎味了。”

其他几个嘻嘻哈哈地笑,没人注意乔雀。

赵则明没带烟,他就进来洗个手,洗完就要出去,走到门口时被人给拦住了。

乔雀是生面孔,赵则明没见过他,抹了把脸上的水,语气很冲地说:“别挡门,你要在这撒尿啊?”

后面人听见都笑了声。

乔雀没动,先问了句:“上周二下午,你骂顾政羽了?”

“顾政羽?”

赵则明起初还没记起来,他平时嘴臭惯了,连老师都敢骂,想了几秒才说:“噢,三班那个死聋子?对,骂了,怎么着?”

赵则明脸上的讥笑还没收回去,肚子就被狠狠踹了一脚。

等他反应过来,五脏六腑都像是被这一脚踢碎了似的,疼得要命。

其他几个男生反应还算快,立刻冲过来把人扶起来。

他们人多,不怕乔雀再动手,其中有个男生想替兄弟出气,准备以牙还牙,往乔雀肚子上也来一脚。

可乔雀从小就打架,反应早练出来了,像头机灵的狼,会躲还会咬。

他趁那人抬脚之前,直接一拳挥对方脸上,直击面门。

乔雀九岁之前几乎天天都要打一架,和同村的小孩打,和那些骂孙志莲的大人打,一般人都拿不住他,更何况这几个毛头小子。

两个倒下,另外两个都懵了。

一群半大不小的毛孩子,平常爱在嘴上逞威风,真碰到像乔雀这样能动手的硬茬,一个个连声大气都不敢出,怂了。

“上周二下午,还有谁骂顾政羽了?”乔雀面朝那两人,声音低低沉沉,听不出太多情绪。

等了一会,没人吱声。

乔雀又走到赵则明面前,没人敢拦他。

赵则明捂着肚子往后缩了一下,但眼神是极端的愤怒,恶狠狠地瞪着乔雀说:“死聋子找你来帮他报仇是吧?你们给我等着,你今天弄不死我,老子绝对想办法弄死他。”

这话听上去狠,但赵则明胆子没那么大,从电视剧里学到几句狠话,随口就骂出来,你真让他弄死谁他都不敢。

但乔雀上心了。

他没说话,在厕所四周看了一圈,像是找东西,找可以把人耳朵弄聋的工具,可惜没找到。

于是只好用手揪住赵则明的耳朵,使劲儿往下拽,像是要把对方的耳朵活生生扯下来。

乔雀不怕见血,也不怕被追责,更不怕被处分被退学。

他怕什么?怕这群垃圾再去找顾政羽的麻烦,当着所有人的面叫他‘死聋子’,把顾政羽的自尊踩在地上吐口水。

小聋子有耳蜗,听得见别人骂他。

小哑巴不说话,挨骂也不能还嘴。

而顾政羽既聋又哑,坏事怎么就全摊在他一个头上了呢?

乔雀一想到这,表情阴沉得骇人,下手更重。

赵则明凄凄惨惨地哀嚎声听得其他人头皮发麻,那三个男生都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纷纷上前拉架。

“哥们,算了算了,我们以后不招那个死...顾政羽了,你先松手,把老师招来我们都完蛋!”

乔雀呼吸加重,冷冷看着他们,“别碰他,以后也别在他眼前晃,行不行?”

“行行行,我们以后看见他就当没看见,绝对不招惹他了。”

乔雀瞪他们一眼,“我不怕你们弄他,反正我都会还回来,要么就试试,看谁弄死谁。”

“不弄,我们弄他干嘛啊?都是一个学校的,真不至于,赵则明那天就是嘴贱,我替他道个歉,说句对不起,这事就过了吧?真别把老师招来,求你了。”

这群小子也就看着嚣张,真被老师抓到现行,一个个都是表面威风的纸老虎。

乔雀没吭声,他不怕招来老师,但还得顾及到顾政羽,不能把他牵扯进来,所以最终还是放开了赵则明。

那三个也跟着松口气,这事就算翻篇了

顾政羽找不到乔雀,乖乖留在教室等他。

放学铃响后,同学们成群结伴往外走,他在一片嬉闹谈笑中默然地坐着,怀里抱着他和乔雀两个人的书包。

乔雀不知道顾政羽在找他,从厕所出来,校服被蹭上烟味,他担心顾政羽会闻到,去操场绕了两圈才回来。

【你去哪儿了?】顾政羽见面就问他。

乔雀从他怀里抓起两只书包,一起拎在手里,“厕所,拉肚子。”

顾政羽定定看着乔雀,视线从他的头发一路巡视到脚踝,没发现打架斗殴的淤青伤痕之类的,连校服都是干干净净的。

但乔雀表现得越正常,顾政羽就越觉得可疑。

【你别骗我。】他向乔雀比。

乔雀点下头,什么都没说。

晚上俩人还一块写作业,顾政羽始终惦记乔雀逃课的原因,心里像坠着一块不上不下的大石头,沉甸甸压在那,膈应得很。

他俩现在都有各自的小秘密瞒着对方,而且双方心知肚明,这感觉就像中间隔着一层膜,相处起来就不那么自在了。

过了二十分钟,乔雀写完英语作业,忽然站起来向外走。

顾政羽假装专心地低头写题,眼神余光悄悄尾随他哥的背影移动。

乔雀上洗手间,很快又回来了。

不过等他回来的时候,放在书桌上的英语本封面上多了一张便利贴,上面画两只圆头圆脑的小猪头,一只在流眼泪哭,一只在张大嘴笑。

哭的小猪头上面附一行小字:哥哥理理我。

笑的小猪头上面也附一行小字:哥哥行行好。

一看就是顾政羽的杰作。

乔雀把便利贴撕下来,啪地黏到顾政羽脑门上,“你脑子里又瞎想什么了?”

顾政羽吹了吹脑门上的小纸条,用手比:【我以为你又不想跟我说话了。】

乔雀问他:“你惹我了?我为啥不跟你说话?”

顾政羽懒得再跟他绕来绕去,干脆地承认:【我知道你下午逃课去干什么了,你去找那几个骂我的人了,对吗?】

乔雀表情挺平静,“刘雯雯告诉你的?”

顾政羽不想出卖刘雯雯,怕乔雀对人家女孩有芥蒂,弄得跟通风报信的奸细似的,否认:【不是,是我主动问她,她才说的。】

“噢。”乔雀应了声,顿了顿又问:“你那天说有狗追着你咬,是指他们?”

顾政羽点下头,天真地表示:【他们骂我,我也骂回去,算扯平。】

乔雀对他的脑回路简直无奈,那能一样吗?

人家当着那么多学生的面侮辱他,从长相到缺陷,话说的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口一个‘死聋子’叫着。

换成心理承受能力稍弱的小孩,可能这辈子都忘不掉这种被人当众侮辱的阴影。

“那他们要揍你呢?”乔雀又问。

顾政羽机灵地眨下眼,冲乔雀甜甜地笑:【他们不敢,敢揍我我就去找你了。】

还不算太傻。

乔雀最担心他受了欺负不说,选择息事宁人,委屈难过全往肚子里咽,谁都发现不了,等过几天他自己消化完,又像个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

“下次谁再骂你,第一时间告诉我。”乔雀一脸严肃地说。

顾政羽点头点的快,但他自己有主意,下回谁骂他他就摘耳蜗,听不见不就得了。

如果他告诉爸妈和乔雀,也让他们心里跟着不舒坦,没必要。

“还有个事。”乔雀把话都摊开说,“你这几天老帮我检查作业,为什么?”

受欺负和查作业这是两码事,扯不上半点关系,顾政羽的反常肯定还有其他因素。

乔雀分得清,必须问个明白。

【因为我想帮你提高成绩。】

顾政羽不敢再瞒了,但他没有直接说是换座,而是换了一种更委婉但更温暖的说法:

【我想永远都和你坐同桌,我想和你上同一所高中和大学,一直在一起。】

中考有成绩门槛,乔雀自然会理解为顾政羽是担心他俩的分数差距过大,以后不能上同一所学校,所以现在抓紧时间替他补习,打牢基础,避免今后陷入临时抱佛脚的尴尬境况。

这话说的戳心,冷酷如乔雀都有点绷不住。

他假装清了下嗓子,留出几秒消化时间,然后才说:“嗯,不过就算上不了同一所学校,我们也住一起,都一样。”

乔雀说这话的本意是会尽力和顾政羽同校,但不想让他心里产生那种‘非要不可’的执念,因为它是不可控的,万一到时候希望落空,他怕顾政羽更接受不了。

但顾政羽的想法就没乔雀那么复杂,小孩有自己的理解方式。

这句话在他听来就是拒绝的意思,立刻难过地瞪大眼睛,那股拉拉扯扯的小别扭劲儿又涌上来,委屈地比了一句:【我知道了。】

比完,低头继续写作业,可笔落在纸上迟迟没动,脸上的失落藏都藏不住,显然是被伤到心了。

乔雀不知道自己哪个字又踩到这位小祖宗的雷点了,推推他的胳膊。

可顾政羽没搭理他,赌气。

“顾政羽。”乔雀叫他名字,“我又惹到你了?”

顾政羽抿紧嘴唇,握住笔在本子上用力划了两道,过几秒才看向乔雀,红着眼睛质问他:【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啊?”乔雀十分茫然。

顾政羽这会在气头上,看乔雀这样,就像是被点破真实想法后的心虚。

他更气了,转头开始收拾自己书桌上的摆件和书本,要把桌子搬回自己卧室。

他不和乔雀一块写作业了,免得讨人嫌。

“你搬桌子干什么?”乔雀按住他的手,不让动。

刚问完,一颗泪珠啪嗒砸到手背上,带着惊人的力度,让乔雀感觉被砸中的那一小块皮肤都有点疼。

顾政羽其实没想哭,他的承受能力比绝大部分小孩都强。

之前赵则明用那么难听的字眼侮辱他他都没哭,可面对乔雀就变了。

他会变得柔软,对情绪的感知会更敏感一些,好像无论开心或难过都是双倍的分量,要么极度开心,要么超级难过。

这会就是超级难过。

顾政羽一哭,乔雀就拿他没辙,自然而然地把人拉过来,让顾政羽坐到他腿上。

这种姿势对他们而言不陌生,之前也有过,只不过那会儿年纪小,打打闹闹的成分居多,坐就坐了,没什么可多想的。

顾政羽坐在乔雀怀里,整个人像被扎针眼的气球,肉眼可见地瘪下去了,垂头含胸,眼泪一串接一串地往下掉。

乔雀用手背帮他抹了一把,“你说说,我又怎么你了?”

顾政羽没反应,低着头不和乔雀对视,整个人像是一片沉寂的小湖泊,只有眼泪泛起一圈圈难过的涟漪。

“你不告诉我,让我自个猜?”乔雀抱着顾政羽摇了两下,声音放得很轻:“我猜不到,你要哭一晚上吗?”

顾政羽擦擦眼泪,等不哭了才把头抬起来,慢慢地比:【你不和我牵手,也不想和我一起上学,你嫌弃我。】

乔雀才明白,还是因为白天禁止他在学校撒娇牵手的缘故,估计心里一直堵着气,堵到晚上还没消,这会彻底爆发了。

“我说在学校不能牵,在家没说不让。”

乔雀说完,主动去牵顾政羽的手,五根手指虚虚嵌入对方的指缝,“这不是牵上了?”

顾政羽瞄了眼他和乔雀十指相扣的手,一点点收紧力道,等掌心完全贴拢在一起后,又问:【那你想和我一直坐同桌吗?】

乔雀看着他,很认真地回:“嗯,想。”

作者感言

生啃花岗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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