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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鹦哥绿 生啃花岗岩 3183 2025-08-30 09:12:26

吃饭的时候乔雀一直没说话。

顾政羽本来不觉得这事有多严重,但他哥的沉默把气氛弄得确实有点尴尬。

吃到一半,顾政羽故意把碗里的蔬菜挑出来。

这要换作之前,乔雀肯定会说他,但今天就瞄了一眼,没吭声。

这顿饭两个人吃的都不自在,饭后半小时要喝药,顾政羽记着时间也没动,就等着看乔雀会不会提醒他。

难道还真的一晚上都不跟他说话了?

等了不到两分钟,乔雀就端着泡好的感冒冲剂过来了,往顾政羽手里一塞,还是不吭声。

顾政羽端起杯子喝药,水一点不烫。

乔雀泡完冲剂,又特地晾了一分钟才给他送过来,就是怕烫嘴,但顾政羽刚喝一口就皱脸吐了出来,忙把舌头伸出来用手扇风。

乔雀以为他真被烫到了,赶紧凑过来看,“烫着了?”

顾政羽机灵地眨眨眼,把舌头收回去,【你愿意和我说话了?】

乔雀愣了下,被骗倒也没生气,只淡淡说:“先把药喝了。”

顾政羽听话地一口气把冲剂全喝完,乔雀又倒了杯温水过来,让他漱漱嘴里残留的药味。

【我以为你一整晚都不会理我。】顾政羽委委屈屈地比。

乔雀张张嘴,又闭上,最后也没说话,伸手摸了摸顾政羽的脸。

【哥哥,你是生气了吗?】顾政羽问他。

乔雀摇头,说了个‘没’。

顾政羽想了想,又换个词:【那你是害羞了吗?】

乔雀虽然习惯藏事儿,但他很少能瞒过顾政羽。

他俩都太了解对方了,从小像双胞胎似的黏在一块,顾政羽一看他哥低头不语,又微微皱眉的样子,就懂了。

真是害羞了。

【你不用害羞,这是正常的,我也会有。】

顾政羽大大方方的表示,他想法太纯粹了,导致对某些事物的理解都比一般人坦荡。

在别人看来羞于启齿的事,放在他眼里真没什么可值得羞涩的。

乔雀抿着唇,沉默几秒后才试探着问:“你什么时候有的?”

【初二。】顾政羽很老实地回答。

他某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的小弟弟正昂首挺胸,起初也挺惊讶,后来才知道那是晨勃,不受任何行为控制的一种男性正常生理现象,而且这和性欲没关系,就是体内激素上升导致肌肉收缩的一种人体反应。

【我昨天早上起床也有。】顾政羽又比了句。

乔雀看他,这才明白过来顾政羽指的是哪种反应,和自己想的压根不是一回事。

自然晨勃和被人亲硬能一样吗?

“你和我是一回事儿吗?”乔雀脱口而出,但他问完就后悔了。

明明顺着顾政羽给出的台阶往下走,就能把这页翻过去,他非要多一句嘴。

顾政羽脑子本来就转得快,被乔雀一提醒,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哥那也不属于自然晨勃啊,谁大晚上晨勃啊,应该是被外界刺激出来的生理冲动才对。

顾政羽在脑子里琢磨了一会,有眉目了,直接问:【哥哥,你是被我亲硬了吗?】

手语比语言的传输速度慢很多,一句可以用一秒说完的话,但比手语可能就需要五秒。

这种过程其实可以把话语带来的冲击力稀释掉一部分,因为缺少声调和语气的渲染,就会变得没那么语出惊人。

这个问题,如果顾政羽用声音说出来,至少会让乔雀三四天都睡不好觉。

这句话会一直萦绕在他脑子里,像一个挥之不去的魔咒。

但是听不见声音,乔雀的羞耻感就不会那么重,愣了几秒后撇过脸说:“跟你没关系,别瞎想。”

顾政羽笑了笑,把乔雀的脸又掰回来,【你都不敢看我。】

乔雀还没说话,又看见顾政羽比:【你不用害羞,如果你亲我,我也会有反应。】

【这说明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是一样的。】

小哥俩从来没有探讨过有关这方面的事,欲望在大部分青春期孩子的眼里应该是隐秘的,尴尬的,难堪的,甚至是肮脏的,不该成为可以拿出来光明正大讨论的话题。

有些小孩天天把生殖器官挂嘴边,但真正议论起‘性’的话题时又变得扭扭捏捏,好像这是一件多么见不得人的坏东西。

但顾政羽不那样,他可以坦坦荡荡的把这些‘隐秘’开诚布公。

他年纪小,对‘性’的认知其实还处于一个比较浅薄的阶段,但在他世界里,欲望是被爱意包裹的一只蝴蝶。

当一个人很喜欢另一个人的时候,这只蝴蝶就会飞出来。

而乔雀的那只蝴蝶就落在他的亲吻里。

因为顾政羽的无所谓,所以这事也没对乔雀造成太大影响,但从那之后他还是会上个心,尽量不让顾政羽再亲他脖子。

顾政羽就是欠的,乔雀不让他亲,他偏要亲,像小泥鳅似的往他哥脖子上钻,尤其是病好之后更能折腾了。

暑假的最后几天,乔雀差点没烦死他。

等高中开学了,学校按中考成绩给新生分班。

顾政羽和乔雀本来一个在二班,一个在六班,但顾政羽特殊,学校领导就酌情调整,但酌情也有原则,不能为了顾政羽方便就让其他学生遭受不公平待遇。

俩孩子肯定不能一起进二班,只能让顾政羽去六班。

尖子班和普通班的教学水平其实差别也不大,老师都用心教,主要是学习氛围和教学进度,这两点比不了,多多少少都会拉开一点差距。

陈烟开学前问顾政羽的意见,想去二班还是六班?

换句话说,是学习重要还是和乔雀在一起更重要?

其实不问也知道,顾政羽肯定是去六班,他和他哥分不开,哪怕在一个学校,也必须时时刻刻都黏在一块。

果然,顾政羽想都没想,立刻比:【去六班。】

陈烟不意外,点点头说了声好。

她对成绩不看重,比起学习,当然也更希望俩孩子在一块有个照应。

这事本来没什么可争论的,但就在陈烟正打算给学校领导回话的时候,一旁的乔雀忽然插话说:“烟姨,让顾政羽去二班。”

他话音落地,陈烟和顾政羽都愣住了。

陈烟还好,顾政羽的反应比较大,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他哥,好像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乔雀嘴里说出来的。

“他去二班。”乔雀又重复一遍,“都在一个学校,上课出不了事,下课我去找他。”

陈烟先看了眼顾政羽,然后才说:“其实二班六班都差不多,你俩在一块都习惯了,分开谁都不适应,还是一块去六班吧。”

“一个尖子班,一个普通班。”乔雀没看顾政羽,就和陈烟说,“不一样,而且高一也不止分一次班,入学之后还有次考试,我再争取去二班。”

陈烟有点意外地挑下眉,“你怎么知道入学后还有次分班考试?”

“问过。”

“找谁问的?学校里的老师?”

乔雀‘嗯’了声,哪个老师?什么时候问的?他都没解释。

陈烟也不纠结这些,目前最主要的是两个孩子的意见出现分歧,她当家长的肯定要从中调和。

但偏偏这俩又都是不听劝的,打定主意就不肯轻易改变的那种犟脾气。

陈烟在他俩之间看来看去,最后问顾政羽:“小羽,你能暂时接受和你哥分开上课吗?”

顾政羽一直盯着乔雀,对陈烟的问话没反应。

他执拗地微微噘着嘴,鼻头酸酸的,心里一半生气一半委屈,情绪再稍微高涨一点,就要忍不住哭出来了。

陈烟看他表情都不用再问,肯定接受不了。

“你看,你弟他接受不了,你还非要和他分开啊?”陈烟又和乔雀说。

“不会一直分开。”乔雀声音低低地,但特别坚决:“我会考进二班的。”

这话在顾政羽听来一点用没有,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明明两个人可以同班的情况下,乔雀还非要把他往外推。

他原以为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在‘分或不分’这种问题上吵起来,但现实就摆在眼前,就好像放置着两颗同等重量心脏的天平突然发生倾斜,他们对彼此重要性的认知出现了偏差。

“那万一你考不进呢?”陈烟问乔雀,“难道再等下次分班考试?”

乔雀摇了下头,“不会,能考进。”

乔雀不是那种空口说大话的性子,做什么心里都有数。

陈烟平时也很少会教导乔雀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从小到大对他都放心,所以也愿意尊重他的意见。

再说顾政羽都这么大了,也到时候锻炼锻炼独立融入集体的能力,他和乔雀不可能真的一辈子都捆在一块。

等以后高中毕业,两人去了不同的大学,毕业后参加不同的工作,再到结婚生子,成家立业。

他们的人生迟早都要做出切割。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陈烟走到乔雀身边,小声说:“先哄哄你弟吧,都快哭了。”

乔雀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你俩都犟,我都劝不住。”陈烟叹口气,“你俩自己商量吧。”

乔雀偏头看了眼顾政羽,又转回来:“我和他说,没事儿。”

陈烟下午还要去工作室,晚上有个同学聚会,回得晚。

顾真平今晚倒是难得不加班,但他懒得下厨,本来打算带俩孩子出去吃。

可顾政羽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什么动静都没有,怕出事,顾真平只好用备用钥匙把他房门打开了。

乔雀在客厅坐着,等了两三分钟,顾真平出来和他说:“一个人躲被窝里哭呢,眼睛都快红成兔子了,问什么都不说,还把我赶出来了,唉。”

“我去给他弄点吃的。”乔雀说着就往厨房走。

“别弄了,今天没买菜。”顾真平看了眼表,“楼下饺子店应该还开着,下去打包点饺子上来吃。”

顾真平本来想让乔雀去陪陪顾政羽,他自己去楼下买饺子,但乔雀没同意。

最后俩人一块去的饺子店,等老板打包的时候乔雀又去隔壁超市买了点吃的。

“你喜欢吃这些呐?”顾真平看乔雀拎了一大袋子回来,还挺惊奇的。

“不是,顾政羽喜欢。”乔雀说。

“饭前别给他买这么多零食,吃完又不吃饭了。”

顾真平在家时间少,这种管孩子的话也说的少,现在逮着机会了,语气就显得特别忧心忡忡,好像自己是个特别称职的父亲。

等他们买完饺子回家,顾政羽的房门又恢复成紧闭状态。

乔雀让顾真平先吃,他端着热腾腾的饺子和一大袋零食去敲顾政羽的门。

等了大概十秒,没人理他,这才推门进去。

房间里没开灯,但窗帘没拉,外面的光线足够明亮,跳过窗口洒进来,把里面的情景照得清清楚楚。

顾政羽没躲在被窝里哭,他盘膝坐在床上,没戴耳蜗。

手里捏着一只黑色中性笔,在本子上涂涂写写,下笔没有规律,就是毫无章法地乱画一通。

作者感言

生啃花岗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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