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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鹦哥绿 生啃花岗岩 3184 2025-08-30 09:12:26

距离开学还剩十几天,这点时间肯定不够顾政羽恢复腿,但脸上的淤青差不多能消完,不至于到时候顶着一张伤痕累累的脸去见同学。

他额头上那道划伤也没那么严重,比预计情况恢复得好,每隔两天换一次药,基本都是乔雀帮他弄。

顾真平和陈烟过完初八就开工,白天家里只有乔雀在。

顾政羽想干什么都得找乔雀,其他倒还好,但上厕所就太让他为难了。

按理说两个大男生,生理构造都一样,就算被看见也没什么稀奇。

但顾政羽就是别扭,每次非要憋到膀胱胀痛,实在忍不住了,才会让乔雀帮忙。

如果仅仅只是抱去卫生间倒还好,顾政羽不会那么难为情。

但偏偏他的左腿不能沾地,单脚站立的话身体重心不稳,方位容易偏移,必须有人在旁边扶住他才行。

这就导致哪怕乔雀不看他,也能听到水流泄出时发出的那阵声响,所以每次上完厕所,顾政羽都会尴尬得闹个大红脸。

这天下午,乔雀帮顾政羽换完药,正准备去洗手的时候,顾政羽和他比:【帮我把拐杖拿过来。】

陈烟把拐杖放在顾政羽房间,但他自从回来之后一次也没用过,进进出出都是让乔雀抱。

“干什么?”乔雀问他。

顾政羽的新耳蜗早就戴上了,声音听的很清楚,但偏偏他现在特别不想听见这三个字。

扭扭捏捏了好一阵,才回:【上厕所。】

“嗯,我带你去。”

乔雀说完就准备抱他起来。

顾政羽迅速摇头拒绝,【我自己去。】

乔雀看着他,挑了下眉,倒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然后去房间把拐杖帮他取出来。

帮顾政羽调整好架拐的姿势后,说了句:“行了,去吧。”

顾政羽架拐一步一步往卫生间走。

他不习惯把半个身体的重心放在腋下,拐杖没有重力支撑,反而成了个碍手碍脚的摆设,导致右腿受力更重,两边肢体极度不协调的情况下,走路肯定要摔。

乔雀一直在后面跟着他。

看顾政羽走得摇摇晃晃,迟早要滑倒,直接一个大跨步迈过去,把人抱起来了。

“不会用就别用,你当拐杖架着好玩?”乔雀说他。

顾政羽也不能反驳什么。

等他被抱到卫生间,乔雀还是按照之前那样在旁边扶住他,帮他维持平衡。

顾政羽这会都快憋不住了,也顾不上别的,着急解开裤链,放水的时候他都恨不得摘耳蜗。

这声音怎么那么大啊?是不是整栋楼都能听见啊?羞都羞死了。

完事后顾政羽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结果乔雀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好奇,突然冷不丁地在他耳边问了一句:“你憋多久了?量这么大。”

顾政羽浑身一僵,脸‘唰’地一下红个彻底,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丢脸地把头撇到另一边,坚决不和乔雀产生任何眼神接触。

“问你话呢?”

乔雀伸手弹了下顾政羽的耳垂,语气带笑地说:“是不是还没尿完?把脸都憋红了,要不再来一遍?”

太烦了!

顾政羽都不想搭理他,越说越让人无地自容,回头羞恼地瞪了他哥一眼。

也不让人抱了,他身残志坚,决心要自己单腿蹦跶着跳出去。

结果刚跳一步,就被乔雀搂住腰一把扯进怀里。

“我好好问你话,你发什么脾气?”

这一扯把顾政羽的重心都扯歪了,他站不稳,无奈只能靠在乔雀身上,红着脸比:【你笑话我。】

乔雀轻轻哼了声,“我哪儿笑话你了?”

【你每句话都在笑话我。】

“我正经问你话,你自己瞎想,别赖我。”乔雀说。

顾政羽本来就有点下不来台,乔雀还非要和他对着干,顿时又羞又气,态度坚决地表示:【我下次自己上厕所,不要你抱。】

乔雀点下头,“行,你自己上,万一摔了呢?”

【你的错。】顾政羽回他。

“你又不让我抱,摔了又要怪我?”

【你笑话我,我才不让你抱,你抱我我就不会摔,因为你笑话我,所以我才会摔,难道不是你的错?】

顾政羽这一连串动作比的又快又长。

因为手语有一定的滞后性,达不到语言那种直白的输出,很多字眼都需要经过二次揣摩,所以乔雀想了几秒才把这句话捋顺。

这逻辑,乍一想好像没什么问题,仔细一想又确实没什么问题。

乔雀也不和他争,顺着他说:“好,我的错,那你现在是要自己蹦跶出去,还是我抱你出去?”

顾政羽权衡利弊,最后还是搂上了乔雀的脖子。

乔雀弯腰把顾政羽打横抱起来,往外走的时候又故意逗他说:“你心眼芝麻做的?这么小,说两句都不行了。”

顾政羽瞪大眼睛,气得都不行了,自己给自己拍胸口顺气。

等乔雀把他抱到沙发上,气冲冲地比:【我以后都不要你抱。】

乔雀当他说气话,随口应了声‘嗯’,也没放在心上。

晚上顾真平有个同事聚餐,陈烟下班后在超市买了只鸡打算回来炖汤。

回家一打开门,她就看见顾政羽架着拐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乔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上去置身事外,但仔细观察他的眼神,注意力还是集中在顾政羽身上。

顾政羽说到做到,一下午都没让乔雀抱过,去哪儿都架拐。

虽然走得慢,但经过练习后他已经掌握了架拐的正确方法,走路不怕摔了。

他现在可得意了,像只开屏的花孔雀一样专程在乔雀面前显摆,没什么事也要架副拐在他哥面前晃来晃去,偶尔还蹦跶两下。

乔雀懒得理他,但担心是藏不住的。

顾政羽走到哪儿,他的视线就跟到哪儿,生怕他摔。

陈烟不知道他俩又在闹小别扭,还以为顾政羽心血来潮,想试试架拐走路的滋味,所以也没管他。

“雀儿,进来帮我洗个菜。”陈烟喊乔雀,转头又和顾政羽说:“行了,你别蹦跶了,在家还拄拐,没事就少动弹,快去沙发上坐着。”

顾政羽虽然尽量不让左腿受力,但站久了还是会疼。

这点疼他还能忍,就没表现出来,只是用手摸了摸左腿夹板,盼望它好快点。

“是不是疼?”

顾政羽本来想忍忍就过去了,但一听到乔雀的声音就受不了,忍耐力在瞬间降为零。

本来只有一点疼,但乔雀来了,就变成很疼很疼。

他在乔雀面前总是很脆弱的。

顾政羽点了点头,微微嘟着嘴,比:【架拐走路好累。】

乔雀蹲在顾政羽面前,检查他的夹板有没有松动,确认完好后才问他:“赖谁?”

顾政羽伸出一根食指,坚定地指着乔雀。

“小心眼儿。”乔雀捏着顾政羽的指头尖摇了两下,又说:“在我面前晃了一下午,该你疼。”

顾政羽收回手指,控诉到:【你不理我。】

乔雀把顾政羽的左腿抻直,放到沙发上,让他坐得能舒服点,说:“我能不理你吗?你脾气那么大,我跟你说话都不敢。”

【我脾气不大。】顾政羽眨眨眼,【你抱抱我,我就不会生气。】

乔雀捏下他的脸,“要抱是你,不让抱也是你,理全让你占完了。”

顾政羽抿着唇笑,他不让乔雀抱是一回事,乔雀真的不抱他又是另一回事。

他把这两点分得特别清楚,说白了就是想让乔雀哄哄他,不能放着他一个人生闷气。

“我去厨房帮烟姨弄饭,你好好坐着,别用拐,有事用茶杯敲敲桌子,我就出来。”乔雀说。

顾政羽老老实实地点下头,虽然他现在会架拐了,但因为腿疼,心里对拐杖的抗拒反而更重了些。

乔雀哄好顾政羽之后,这才进厨房帮陈烟洗菜。

自从那晚之后,陈烟心里就硌着一块消不下去的硬疙瘩。

她和乔雀这段时间都没怎么说过话,两人不尴不尬的维持着表面和谐,看似对谁都没造成影响。

陈烟这几天忙得团团转,年前积攒的工作和年后新接的单子堆成山。

每天早出晚归,有时连饭都顾不上吃,即使有心想找乔雀单独聊聊,也实在腾不出空。

乔雀就更别提了,什么事都喜欢压在心底,表面永远一副无喜无怒的酷样,谁都猜不到他心里想什么。

比起顾政羽这个把情绪都写在脸上的小哑巴,乔雀的沉默才更让人捉摸不透。

“雀儿,你和小羽今天在家都干嘛了?”

陈烟和乔雀搭话,她想尽量让语气自然一点,不显得那么刻意。

乔雀站在水池前,头也不抬地回:“给他换了药,下午看了会电视。”

“中午吃的什么?”陈烟又问。

乔雀回:“鸡蛋面。”

“你做的?”

乔雀‘嗯’了声,把洗好的蘑菇沥水后递给陈烟。

锅里的水开了,陈烟转小火让它慢慢炖着,然后走到乔雀身边,说:“上次那话是我说急了,你别往心里去,烟姨给你道个歉。”

乔雀手上动作一顿,没吭声。

陈烟继续道:“我知道你和小羽感情好,但这件事真用不着你来揽责,真要论起责任,那也是我非要带你俩回去过年的,你说说这个罪魁祸首,是不是还得我来担着?”

乔雀偏了下头,看着陈烟说:“这不怪你。”

“那也怪不到你身上。”陈烟往外瞄了眼客厅,“小羽他自己的主意也大,我就纳闷了,你说他平时看着乖乖巧巧的,胆子怎么就那么大呢?”

“他就是看着乖。”乔雀附和道。

陈烟点头,笑了下说:“所以以后还得靠你多盯着他点,臭小子越长大越不让人省心,以后你管他,我可管不住了。”

乔雀沉沉地‘嗯’了一声。

但实际上他俩都清楚,在家里谁都管不住顾政羽。

小崽子像个作威作福的土皇帝,天生被伺候的命,犯了错也不怕,撒个娇就万事大吉。

陈烟和顾真平好歹还能教训他两句,乔雀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乔雀以为陈烟说完了,继续低头洗菜,结果突然又听见她问:“你就没话要跟我说?”

和乔雀交心是件很难的事,他习惯倾听,却很排斥倾诉。

说了半天,陈烟还是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

乔雀甩甩手上的水,等了几秒,才说:“你和顾叔别吵架就行。”

陈烟愣了一下,“你就担心这个?”

“嗯,吵架...”乔雀试图找一个最准确的说法,但最后还是用了一个最笼统的形容词:“不好。”

这个‘不好’是他童年时期曾见识过孙志莲和乔明东吵架时恨不得掐死对方的样子。

是他每天晚上被父母的争吵声吵醒,听见从他们嘴里说出很多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是他提心吊胆,害怕父母决裂后都不要他了的那种恐惧和痛苦。

吵架在乔雀的记忆里是最丑陋的,会让两个正常人变成歇斯底里的疯子。

他不想让顾政羽也经历这种时刻。

在乔雀心里,顾政羽就该永远被爱包裹着长大,他曾经经历过的所有痛,顾政羽一点都不要受。

作者感言

生啃花岗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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