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政羽和普通孩子不一样,他的中考要比别人都多一项步骤。
因为戴人工耳蜗,必须提前向当地教育部提交书面申请。
班主任因为这事特地找他谈过,当时摆在顾政羽面前的有两个选项。
一是提交携带人工耳蜗的申请,像正常学生那样参加所有考试。
二是提交听力障碍证明,申请免除英语听力部分。
顾政羽的成绩一直不错,而且不偏科,各科的分数都能保持均衡,这挺难得的,所以班主任对他很有信心,没有干涉孩子的选择,让他自己做主。
顾政羽一点没犹豫,像是早就决定好了,选择戴上人工耳蜗踏进考场。
和其他学生一样,该怎么考就怎么考。
这事他跟谁都没商量过,自己拿的主意,小孩的自尊心和好胜心都很强,不愿意被特殊对待。
回到班级,他第一个告诉乔雀。
他哥反应也不大,就点了点头。
陈烟和顾真平知道后也没对他的选择提出异议,都尊重孩子的想法。
再说,他俩对顾政羽的分数本来也没抱太大期望,不在乎他考得好不好,只希望孩子能顺顺利利度过这个阶段。
但顾政羽骨子里还是犟,有股逞强好胜的傲气,报考的是去年录取分数线较高的学校之一。
反观乔雀,他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反正顾政羽报哪所他就报哪所,尽力考,考不上再想办法,总之两人必须上同一所高中。
中考前他俩就没分过心,一直在复习做题,每天熬到很晚,这架势弄得和高考差不多。
考试前一晚,顾政羽半夜偷偷溜到乔雀房间,他睡不着,想找他哥聊会天。
乔雀也没睡,倒不是紧张,就是纯粹不困,靠在床头玩手机,看新闻。
看见顾政羽爬上他的床也没说话,瞄了眼就不管了。
顾政羽看他哥不理他,就伸手戳戳乔雀的肚子,一点都不软乎,还有点硬。
【你理理我。】顾政羽边戳边比。
乔雀放下手机,握住他不老实的指头,说:“大半夜不睡觉,你又想干嘛?”
【我睡不着,你陪我聊天。】
“聊什么?”乔雀问他。
顾政羽也没提考试,他怕越聊越忐忑,就换了个轻松点的话题,问乔雀:【暑假你想去哪里玩?】
“没想过。”乔雀回。
【我想去大理。】顾政羽在网上刷到过不少大理的旅游视频,觉得风景美丽,就心心念念想亲身感受一次。
乔雀‘嗯’了声,顺着话茬问他:“还想去哪儿?”
顾政羽又比了几个地名,他想去的地方太多了,几乎想把全国各地都跑一遍,一直比比划划。
乔雀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脸上挂着温温和和地淡笑,时不时点头附和一句。
他俩就是随便瞎聊,顾政羽话题转得快,想到什么聊什么。
聊到未来,顾政羽告诉乔雀他以后想成为一名飞行员或导游。
他自己当然也知道这几乎不可能,他可选择的职业范围太狭窄了。
任何需要用大量语言沟通的职业他都做不了,但想象是自由的,至少在这一刻他可以暂时忽略掉自身的缺陷,用一个正常人的思维去勾勒他梦想中的未来。
顾政羽聊完自己,又问乔雀:【你以后想做什么?】
乔雀没想过,他摇头说:“不知道,做什么都行。”
乔雀从来没有想过要给自己的人生做一个详细规划,他不怕面对未知,对很多事都秉承着无所谓的态度。
如果非要让他对未来畅想点什么,他就希望能陪顾政羽久一点,再久一点,平平稳稳的走完这辈子就行。
【哥哥,你可以当警察。】
顾政羽看警匪片,觉得那身制服特别帅,乔雀穿上肯定好看。
而且他哥不爱说话,又习惯板着张脸,力气大,能打架,当警察去抓坏蛋多酷啊。
乔雀:“你想让我当警察?”
顾政羽点点头,开玩笑比:【你当警察,以后谁欺负我,你就把他抓起来。】
乔雀点点头,“行,我努力,以后考警校。”
顾政羽也不知道乔雀是真的这样打算,还是顺嘴哄他玩。
反正听他哥这样说,他就很开心,高高兴兴地抱着乔雀使劲亲,用嘴唇一下一下啄着乔雀的脸。
小腿搭在乔雀的大腿上,两个人紧紧贴在一块,眼里映着彼此的脸。
中考当天,顾政羽反而没那么忐忑了。
他和乔雀分在不同考点,上午考完,中午还在一块吃饭。
别的学生都在忙着对答案,算分数,他俩可淡定了,谁都没问‘你考得怎么样?’。
下午再接着考,考完回家吃饭,两个大人也跟提前商量好似的,什么都没问,不想让孩子有压力。
直到考完试的那天晚上,陈烟和顾真平带他们在外面吃饭。
既然都考完了,当父母的总不能一个字都不提,顾真平先开的口,还是家长那套传统话。
问:“考得怎么样啊?对分数有信心吗?”
顾政羽很不谦虚地点了点头,【考试题不难,我能考上。】
他也没说大话,这次的中考题目相比去年确实难度下调不少。
虽然相应的录取分数线也会拔高,但顾政羽还是很有信心,他能考过。
乔雀没说什么,就点头,应了声‘嗯’。
“有自信是好事, 但你俩也别过分自信了。”
陈烟在旁边插话,不是她故意泼冷水,是怕到时候分数出来,万一没达到俩孩子的心理预期,怕他们难受。
不过等半个月后的中考分数出炉,结果表明这俩的自信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今年的分数线总体比去年上调了十五分,顾政羽总分比录取线高出不少。
乔雀是擦着那条线过的,也算有惊无险,总之两人被录取是板上钉钉的事。
陈烟和顾真平也觉得长脸,家里俩孩子太争气了,夫妻俩那几天脸上都是笑呵呵的,还给顾政羽和乔雀一人发了一个大红包当作奖励。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个暑假顾政羽没能去成大理。
陈烟的工作室人手不够,又连续接了好几个单子,一天到晚忙得团团转。
顾真平就更别提,要么加班要么出差,连个人影都很难见到。
他们抽不出时间,又不放心俩孩子单独出远门,再说天那么热,出门能把人晒化。
顾政羽也有点自知之明,估计就算出去玩,自己多半也会因为怕热而躲在酒店吹空调。
乔雀对玩玩乐乐这方面本来就不太感兴趣,去不去都行,如果非要选,其实也宁愿在家待着。
两个月的假期说短不短,但混起来也快,可就在距离开学还剩不到两周的时候,顾政羽突然就病了。
乔雀皱着眉给他量体温,量完后确定没发烧,只是普通感冒,表情这才稍微缓和了点。
“这么热的天,你都能把自己折腾感冒。”乔雀板着脸说,“你也够有本事的。”
顾政羽吸吸鼻子,整个人焉头耸脑地缩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乔雀给他泡的感冒冲剂,一点一点往嘴里抿。
他估计是自己昨晚空调温度开太低,给吹感冒了,但不敢和乔雀坦白,怕他哥又说他。
晚上陈烟和顾真平都回得晚,让他俩点外卖或者去楼下吃,但顾政羽懒得动,也不想吃外卖。
乔雀就看看冰箱里还剩什么,将就这些食材给他弄点吃的。
顾政羽一生病就格外黏人,不想一个人在客厅待着,拖着一副萎靡不振的病体走进厨房,看见乔雀在淘米。
他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乔雀的腰,把额头抵在他哥的肩膀上,看上去还是病恹恹的。
乔雀偏头,他手上有水,就用脸蹭了蹭顾政羽的头发,“出去等着,闻见油烟味你更难受。”
顾政羽没动,像个大型挂件一样抱住乔雀不放,非要这样贴着才舒服,这会又不嫌热了。
“实在难受就去床上躺着。”乔雀动动肩膀,“饭好了我叫你。”
顾政羽抬起头,他刚才一直用卫生纸擤鼻涕,鼻头都被磨红了,嘴角也往下弯着,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落。
感冒虽然不严重,但也确实影响精神气。
乔雀看顾政羽整个人都显得有点颓丧,连眨眼都是慢吞吞的,心里一揪,凑过去在他泛红的鼻尖上亲了一下。
“吃完饭再喝包冲剂。”乔雀说,“明早再难受,带你去药店配点药吃。”
顾政羽眼皮垂着,他这会脑袋昏昏沉沉,什么都没想,完全是依照本能的指引想和乔雀亲近,用嘴唇在对方脖子上反复地亲来亲去,一下一下的。
乔雀身体僵着,警告性地叫了声顾政羽的名字。
顾政羽没理,从脖子一直亲到下巴。
他也没什么撩人的技法,就是非常生硬地用嘴唇去碰,但他每亲一下,乔雀就会跟着轻颤一下。
那一小块被碰过的肌肤好像都要被烫坏了。
他们在厨房里亲了一分多钟,乔雀就被激出一身的汗。
一方面是热的,一方面是憋的。
脖子本来就是敏感地带,又被顾政羽来来回回亲了那么多遍,乔雀再能忍,但生理反应是控制不了的。
乔雀虽然快成年,但他对生理欲望的认知还比较浅薄,似懂非懂,长这么大,连带颜色的片都没看过,本质上还是啥都不懂的纯情少年。
所以被顾政羽亲出反应的时候他心里特别慌,第一反应就是弯腰遮掩,生怕被发现。
“太热了,你先出去。”乔雀对顾政羽说,他这会胀的有点难受,声音都不稳了。
顾政羽这会还没发现,他看乔雀脸红的不正常,又出那么多汗,以为他不舒服。
刚想伸手测试乔雀的额头温度时,余光才注意到他哥裤子中间鼓起一个弧度。
顾政羽愣了两秒,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可能人一生病脑子就容易犯糊涂,直接伸手,冲着乔雀鼓起的那个敏感部位就去了。
乔雀一惊,慌张把他手拍开,哑着声说:“别碰。”
顾政羽再单纯,对这种事也不可能一无所知。
就算没了解过相关知识,但这个年纪的男孩正处于发育期,大清早经常容易出现某种不可控的生理现象,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
顾政羽自己也经历过,他对这种事没什么特殊想法,看得很自然,就是生长过程中的一条必经之路而已,太正常了。
他在这方面的知识未必比乔雀知道的多,但接受度肯定比乔雀高。
【难受吗?】顾政羽问。
乔雀偏过头没看他,脸都快红透了,“你别管,我自己弄。”
乔雀说完想去浴室冲冷水,但顾政羽拦着他问:【你打算怎么弄?】
“冲水。”乔雀眉头皱的死紧,“这样我没法做饭。”
乔雀说完就出去了,顾政羽没动,站了一会之后挽起袖子开始弄饭。
等乔雀收拾完回到厨房,看见顾政羽正在往炒锅里放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过去一看,发现是顾政羽把火开太大,菜还没熟就糊底了。
“我来。”
乔雀从顾政羽手里拿过锅铲,把糊底的一部分菜倒出来,又加了一勺油,转小火慢慢煎。
顾政羽退到旁边,趁乔雀没注意,视线偷偷往下瞄他哥的裤子,不是刚才那条。
他哥冲完水还回房间换了条更宽松的运动裤,这下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