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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嫉妒(小修)

社恐总受揣崽修罗场了 濯萤 6100 2025-10-20 08:38:44

就像当初她高高在上地刁难裴阮,叫他采买根本买不到的鼠耳草,叶迁漫不经心,也抛出同样的难题。

“陛下新近沉迷药理,对传说中的炽心草颇有兴趣,想要叶敏的命,就拿它来换吧。”

“炽心草?”叶李氏喃喃,“可这草早已绝迹,叫我如何去寻?”

“那是你的问题。”

“昔日侯夫人风光无限、手眼通天,”叶迁一哂,“只要你肯用心,我相信总能找到的。”

冬日苦寒,妇人伏地跪了许久,寒意顺着腿膝蔓延至全身,她抖了抖,将头压得更低,“我……我会想办法的。”

她在侯府后宅也算有些手段,叶崇山经太后授意,提携裴远道搜罗天下奇药,炽心草就是其中一样,她自然知晓内情。这时候就算再惧怕叶崇山,也只能硬下头皮去他的地盘碰一碰运气。

偏偏叶迁还加一把火,“京畿备正在严审教习所一案,刑鞭、烙铁无情,叶敏那等金尊玉贵的公子哥儿,恐怕熬不过十天,想救人,你可得麻利着点。”

侯夫人恨得咬碎一口银牙,“此行艰险,将灵儿独自留在侯府,我实在担心,就看在她也是你妹妹的份上……”

“我可当不起这个哥哥。”叶迁抱臂,“来人,将叶家小姐请进衙门客房,好生关照十日,十日后若是侯夫人不来领人,直接发卖出去。”

这就是叶迁口中寻找裴远道的“办法”?

听完尾鱼绘声绘色的转述,裴阮十分无语。

不用亲自去找裴远道,他松了口气,但也有新的顾虑,“外面那么乱,十天时间,只凭侯夫人一介女流,真的能找到药吗?”

尾鱼却对主子有着盲目的自信,“少爷既然这么做,就是心中已有成算,您不用担心。”

他有着忠仆特有的敏锐,一早觉察出这次回来少爷和夫人之间的异样,不忘见缝插针地替主子找补,“鼠疫那时,侯夫人故意为难你,这时候少爷叫她冒险去求药,也是活该,不值的你忧心。”

裴阮很想说,我愁的是药,才不是人。

他向来鹌鹑,活在自己的世界,从不费心关注不相干的人和事,尾鱼那句“活该”里暗藏的一报还一报的爽感,他体会不了分毫。

告白被拒后,叶勉和叶迁这对叔侄,已经荣登他的黑名单。

他只想快点逃离,一日拿不到炽心草,意味着他得继续在这里呆下去。

一想到这个,裴阮就坐不住了。

“不行,这样枯等着不是办法。万一炽心草全天下就那么一棵怎么办?”

系统忍不住打断他,「不要贩卖焦虑嘛,你又知道了?」

裴阮脸红,「我看过的几部剧,仙草灵药都是这么演的。」

「那剧里主角还有光环呢。」

裴阮脸更红了,「按……按你这么说,这个世界是为我定制的,我也算主角吧?」

系统黑线,「你什么意思?」

「意思……意思就是,你是不是该把光环给我安排上了?」裴阮越说越理直气壮,「我都穿来这么久了,干啥啥不行,憋屈第一名,这好像不太对吧?」

得,这不仅学坏了,还学会了吃拿卡要。系统有点虚,「你都躺着当上皇帝了,还想……想怎么样?!」

如果怂可以传染,那统子不幸已经感染。

裴阮乘胜追击,「也不想怎么样,我们能不能试着找找炽心草的平替?」

「……干。」

真的,不怕宿主一惯咸鱼,就怕宿主莫名上进。

统子被宿主小鞭子抽着不得不干。

优化配方,裴阮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李先生。

叶勉带着他去教习所见医正时,曾经提到过。

“昔日太医院,一直在钻研抑制哥儿发情期的办法。李先生还没离开太医院时,与王德玉,一个主攻切割腺体以绝后患,一个主攻药理压制不伤根本,二人还时常切磋,以求精进。可惜不久后,此事就被权贵闹到先帝跟前,不得不叫停,我那师兄更是因据理顽抗被逐出太医院。”

“后来敦慧太后再次密令太医院研制秘药,新医正便是兼收并蓄二人所长,又得皇室秘闻点拨,从中找出发情期根源所在,这才制出的辟玉丹。若是你想制出这丹药,单凭配方可不行,少不得还要寻李王二人取经。”

王太医的经,裴阮不敢取,还是熟人比较好下手。

于是,他拍下板,“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明天就去请教李先生!”

这个主意不知怎么回事,得到鲜言寡语的闵越极力赞同。

“是的,阮阮,我们可以想想别的法子。”

他神情异常坚定肃穆,好似早有成算,裴阮狐疑地看他一眼,不由追问,“闵越哥哥有什么好法子”

闵越握紧拳头,“我……我想请李先生替我割去腺体。”

“什么?!”

“不行!”

裴阮和尾鱼听了,一齐大惊失色。

“我会找到药的,距离你下一次热期,还有三个月,咱们不用这么心急!”

尾鱼也跟着劝,“先不说割去腺体有多危险,但……但那东西是身体里面长出来的,怎么可以说割掉就割掉,你……你难道以后都不想要一个自己的宝宝吗?”

闵越苦笑着摇头,“我只对那事深恶痛绝。”

他出现得突然,即便没有明说,大抵尾鱼也能猜到他身份。

这话一出,尾鱼就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哥儿割去腺体,几乎等于男人入宫做了太监。在尾鱼看来,是十分不能理解,也十分不赞同的事。

裴阮倒是想不到那么深。他是死在手术台上的,所以对于手术有种天然的抵触。

哥儿腺体藏在腹腔,在这个医疗水平极其落后的时代,开膛破肚危险可想而知。

“可是,那太危险了。”

闵越似是考虑许久,终于借着这个机会说出心中所想,“你要相信李先生的医术。何况,就算阮阮制出了药品,谁又能保证今后药不会丢失、不会被有心人钻了空子?药物毕竟是外力,而我……实在不想再受那种苦了。”

他抬眸,认真地看向裴阮,“真的,阮阮,一想到丹房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哪怕只有一点点失控的可能,我也……承受不起。第一次听到李先生说可以割除腺体,这个疯狂的想法就一直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所以,我甘愿冒这个险,就算死也甘愿。”

受尽苦难的哥儿早有决断,只求成全。

“好阮阮,你能不能……帮我求求李先生?”

他还有心思没有宣之于口。

自从得知裴阮为了他,开始动心思制作抑制发情期的丹药,他的心情就随着裴阮一路跌宕起伏,从满心期待,到屡次受挫的失落,直到他得知裴阮因此被暗部劫持,又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悔恨当中。

他实在不想再看裴阮为他涉险。

「统统,摘出腺体真的靠谱吗?」

紧急保胎时李先生吹的牛皮,裴阮没听到,系统是听得清清楚楚。

「理论上说,挺靠谱的。」

但实践上,谁也不道啊。这事隐秘,真有100%成功的手术率,也没人敢出来现身说法。

但对上闵越执拗的眼神,裴阮妥协了。

找到李先生的时候,他正闲得发慌,在冷宫给太后请平安脉。

太后与废帝身上的疫病拔除干净,李先生又替二人调养一月,总算确保二人能活蹦乱跳着活到叶崇山倒台接受审判,这才捋着须,向叶勉请辞。

结果他那没良心的师弟,迟迟不放行,一直将他拘在宫中。

他只得没事找事,又替太后治起失心疯,“唉,娘娘脉象虚浮,心气涣散,肝气郁结,还需静养为上,除安神汤外,最好能日日焚甘松定心,再每日施以安神灸法。”

太后形容消瘦,神情宛如五岁稚童,昔日保养得宜的脸上还有诸多溃斑脱落后留下瘢痕。

任谁看了,都会生出一丝怜悯。

何况,于氏一门清正,除去皇帝废后一事上,她出手狠辣,有伤天和,其他事情上,并无太过过错,晚景如此,实在叫人唏嘘。

小皇帝哄着太后诊完脉,听他这样说,一边咳嗽一边苦笑,“李先生说笑,如我们这般处境,哪里燃得起甘松,又谈什么静养?这疫病若不是朝堂施压,恐怕宰辅大人也早任我们自生自灭了吧。”

“咳咳……那倒不至于。”李先生才知失言,只好干咳掩饰,“甘松,我会再替你们想想办法。”

裴阮风风火火杀过来时,正撞上这番尴尬的对话。

「我只说找李先生,怎么就给我领这儿来了?!」他小声蛐蛐领路太监没眼色,讪讪收回迈进殿门的那只脚。

他这个落跑皇帝,至今没有举行登基大典,身份不尴不尬;而前任废帝,也因新帝耽搁,至今没有正式废黜,一时间两傀儡大眼瞪小眼,气氛实在诡谲。

裴阮不自在极了,赶忙往门边一躲。

奉命领路的大太监忙给李先生使了个眼色,将他请出殿门。

“那个……叶勉……额……宰辅大人叫我来请教你,辟玉丹到底要怎么造?除了炽心草,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了吗?”

裴阮不擅寒暄,交际小废物只会直来直去,略显唐突。

李先生却毫不在意。他一听辟玉丹,前后一思量,总算明白师弟这手拿把掐的皇位非要磨磨唧唧,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这小家伙看似怯懦无能,实则颇有神异,既能制出解疫的药,大抵也有神通,能制出旁的药。

打蛇打七寸,只要有足够多的辟玉丹,叫哥儿再不受教习所控制,那么以此为根基的整个旧贵族势力不日就会土崩瓦解。

该说不说,他那师弟心大,既要天下,还只要清清白白的天下。

嘿,不愧是他的师弟。

老先生鸡贼,也同叶勉打惯了配合,当下理清情况,立马进入角色。

“那你可算问对人了,喏,里头那两位可比我还清楚些。”

他悄悄瞅了眼殿内。

太后垂着头只一心玩着手中发梢,而废帝目光闪烁,显然都是听到了的。

听到了,就好办,他当下就在殿前站定,笑着道,“陛下不妨问问……呃,问问里头那位。”

裴阮僵住,“我和他……恩……不熟……”

太后恨阮珏横刀夺爱,更恨先帝为了保阮珏,将错就错纵容阮淼淼欺骗利用,令她一生彷如一个笑话。

恨乌及乌,自然也不喜裴阮。

即便疯了,望来的眼神也含着敌意。

梁英的恨则更直接。裴阮不仅抢了他男人,更抢走了他全部的身份地位和权柄荣耀。

一日之内,他一无所有,而裴阮什么都没做,躺着就得到了所有。

得到了,还不知珍惜。

他从记事起,就夙兴夜寐,悬梁刺股,生怕有一件事做不好,会丢了一切。

而裴阮,只要用他那张无辜的脸笑一笑,男人们就会争相捧着全世界献到他的脚下,而他越不屑一顾,男人们就越求着他看一眼。

简直同他那个狐媚子的母父一模一样。

这叫他如何不恨?!

妒忌若是有实质,梁英的眼神恐怕要比魏王手中的王水还要可怖。

傻白甜小社恐哪里吃得消这双重攻击。

“我找的就是你,就说帮不帮……不帮我可就走……”

眼看着他急眼,李先生赶忙挽尊,“哎别别别,帮也不是不能帮,但是……”他眼珠子一转,“你那解疫的药水可是个好东西,能不能……”

“能!”

嘿嘿。李先生又鸡贼一笑,将他硬扯进殿,“娘娘,殿下,此番毒疫,多亏陛下慷慨赐药,吾等才能幸免于难。二位要谢的不是我,是陛下啊。”

他迟钝得很,说完还美滋滋等着双方冰释前嫌握手言欢。

可惜,一句陛下,差点叫梁英破防。

破破索索的荒殿中,彻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天灵盖,一方绷紧脸色,不愿低头,一方脚趾扣地,恨不得原地消失。

最后冷风还是吹到了自己,他“阿嚏”一声,茫然打了个哈哈,“怎么了这是?”

梁英一甩袖,背过身去,“什么辟玉丹?我无可奉告。”

一副送客的架势。

可冷漠在迟钝跟前,一无是处。

李先生径自拉着裴阮坐下,“既然你已知晓辟玉丹,那丹方应当已经到了手里?”

裴阮老老实实点头。

“哦,那就是正为炽心草发愁?这……说起来,那医正呢?”

“他……”裴阮有点不敢说。

梁英瞧不惯他那副畏首畏尾的样子,“还能怎么?大抵早被做成了人彘。”

“什么?!”李先生惊跳起来。

提及这事,梁英亦十分愤慨,“母后特意将炽心草混在一众草药当中,瞒了叶崇山这么多年。可惜千算万算,算漏了鬼七早有异心。他将医正暗中制作辟玉丹的事告诉了叶崇山,不久医正就失踪了。”

他也是在冷宫呆了一个月,才逐渐回过味儿来的。

暗部所有暗卫无不是从小培养,他们竟无一人知晓,鬼七何时换了芯子!

「没想到黄叔叔真人不露相,还是个资深的碟中谍中谍。」

「老皇帝跟老婆斗法那么多年,底下势力被侵吞也不稀奇。可惜了太后,也算女中豪杰,手段是有几分,但看人的眼光委实不行,把狼当成狗养了十几年,最后终被反咬一口。」

裴阮擦了把冷汗。

黄书朗的心眼就跟他匣子里的人皮一样多。

表面倾慕阮淼淼,实则听命于太后,而芯子里,却是在借这些势,以达成自己为心上人复仇的终极目标。

「这么看,他脑子清楚得很,一点也不疯啊?」

「咳,阮阮,你都问到这,我也就实话实说了。黄书朗有多喜欢阮珏,就有多憎恨梁元禹,而你流着他们俩的血,叫他爱也不是,恨也不是,十八年,他日日看着你,理智不断在爱恨之间拉锯,只是疯一点,已经算很好了。」

「后来他下定决心将你送人,又忍不住自虐般窥视你,若是他对你只是寻常养育之情也就算了,偏偏他又对你有点想法。啧——」系统说着摇了摇头,「对心上人的亲儿子动情,既是对阮珏的背叛,又是悖德的畸恋,搁你你也得疯一疯。」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裴阮已经听不下去了。

梁英咬牙骂过鬼七,又继续骂叶崇山,“按那匹夫酷烈的行事作风,动他财路犹如杀他父母,最后定然要将医正削成人棍,以儆效尤。”

“这群人畜!”李先生焦虑地踱了几个来回,干瘦的脸上褶子更深几层,“哎,他当初找上门来,我就不该,不该告诉他那些!本想帮他一把,没想到反倒害了他!”

这里头还另有一段曲折。医正的青梅竹马,就是死于一场意外发情。

与李先生,也算同病相怜。

裴阮磕磕巴巴,“所以,现在就不能让他的努力白费,如果我们用辟玉丹解救更多人,彻底摧毁控制哥儿的教习所,也算是替他报仇了。”

“哼,解救更多人?!”梁英冷笑一声,“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知道炽心草有多难得?母后扶持裴远道成为天下第一的药商,十几年来他搜罗天下,一共也只得两株,而一株炽心草,只能做出三颗辟玉丹。”

“呵,若是有法子解救,何必轮到你今日才来惺惺作态?!”

裴阮在心里飞快换算了一下,黄书朗留给他十二粒,也就是说,一株草实际能产九粒,管两年,「不知道灵泉加持能不能提高一下产量和成药率哦?」

「呵,你要是拉的下脸,一天一do,保管地里的药一天就成熟一茬,一茬千儿八百棵,一棵百儿八十丸,不在话下。」

「……」

「现在你连一颗草籽都没有,想这些是不是有些过早?」

一句话,打击的裴阮蔫头耷脑。

李先生一见梁英分毫没有援手的意思,只得居中调和,“你们皇室,就一点存货不剩?”

他深谙师弟磨人的性子,这番要是蒙不到药,他恐怕也得陪着在冷宫养老。

呸,什么梁英活着比死了有价值,感情那时候那厮就连他一块儿算计得明明白白了。

个黑心萝北!

“我没记错的话,先帝在时,为……咳,为得到阮珏,一直用的就是炽心草。”他能这么问,自然是有依据,因为梁元禹曾经不止一次地召集太医院,询问过什么药物能令人对情事上瘾,最好是对某个特定的人上瘾。

他对阮珏已然疯魔,最后竟从那些口耳相传的远古秘闻中,生出要用炽心草将阮珏炼成他的专属星奴的可怕想法。

梁英被问得一愣,方知是他小瞧了叶勉。

宰辅大人跟前,皇室好似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至此他也不再藏着掖着,“没错,父皇确实秘藏了几棵。”

他嘲讽地看了眼裴阮,“一朝天子一朝臣,既然新帝想要,我可以给,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不知这天下最后的一颗炽心草,能不能换我娘一条命?”

他的筹码不多,能拿得出手的恐怕只此一件。

但他并不知道这药草对叶勉能有多少价值,故而刻意摆高姿态,虚张声势,就指望借此一搏。

太后拨弄发梢的手一顿,终是无法置身事外。

“英儿!”

梁英眼疾手快抱住太后,将她所有破绽全都藏进怀里。

“信不信随你。便是因为这草药绝迹,我手中丹药告罄再撑不了多久,这才铤而走险动了拿捏叶勉的心思。只要他愿意做我的王后,就算我是个哥儿,也一样稳坐皇位。”

说着,他阴冷地看了眼裴阮,“眠山那次,裴允下药,叶崇山派出刺客,若是没有意外,叶勉重伤后,遇到的会是我,可惜……”

“唉,可惜你错估了我那师弟脾性,他平生最恨就是被人按头吃草。”李先生神经再大条,提及师弟也不禁叹了口气,“不过,你们也不是不知他秉性,怎么还会想出下药这等馊主意?他自小目睹叶家两任侯爷恶行,好不容易才从深渊里爬出,你们竟然还生出要将他推回深渊的心思,也是败的不冤。”

“可叹啊可叹,你们与他,都是这世道的受害者,本可以联手推翻这世道,却不想你被命运推着,不知不觉也走上加害者的歧途。在你们动了心思妄图用药、用极品哥儿体质控制他的时候,就输得一败涂地了。”

“裴阮为何来寻草?不是为了一粒两丸的丹药,而是他懂宰辅大人所想,在替天下哥儿寻找解厄的门路。”

他难得说出这样深沉的话,裴阮不由对他刮目相看。

虽然莫名被夸,怪羞耻的。

「难怪叶勉成天都觉得我不怀好意,原来他身边人确实都不怀好意。这个李老头,还挺懂他。突然觉得他们这对师兄弟有点好磕。」

「???」系统卡顿了一下。

「不好磕吗?多疑的大佬,背后有一个既懂他、又包容他的技术牛后盾!」他对这个怪老头十分欣赏,「在这种落后的时代,他可是敢提出腺体割除手术的怪胎诶!跟想要推翻这个污秽世道的叶勉,简直配一脸!」

「一个不到而立,一个六十好几,你究竟是怎么配起来的???」

「有趣的灵魂不分年纪!」

算了,这个宿主没救了。

相比于裴阮,梁英的神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整张脸肉眼可见地灰暗下去,他动了动唇,却在看见裴阮纯稚的目光时,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能说什么呢?

在他曾经妒忌到发狂,恨不得将这个愚蠢但幸运到异常的弟弟大卸八块时,在他高热将死那人却不曾看他一眼而他苦苦求不到答案时,他从未想过,原来他败的理由,竟是这样简单。

他藏着一颗真心,宁可用强权、用计谋、用手段去猎取,也不敢轻易地袒露。

而在长久的患得患失中……他一日又一日在权力倾轧中被同化,与叶勉渐行渐远,亦沦为这秽乱世界里的浊流一捧。

是他对不起叶勉的教导。

可惜这醒悟来得太晚,如今他只能抓住一切他能抓住的。

所以,他昂着头不屑冷笑,“胜者为王败者寇,过去的我没什么好说。你们想要这最后一株炽心草,就答应我的条件。我不止要叶勉放过我母亲,还要保证我和她平安离开京城这牢笼。”

这事裴阮可以包的。

甚至不需要叶勉,他也可以做到,大不了就是逃跑的时候多拽两个人头。

“我……我答应你。”不止答应,他还替梁英想得周到,“我可以放了你们,再给你们一些钱,等判乱平息,你们就可以找个安全的地方生活。”

此事干系重大,李先生还想阻止,裴阮可等不及了,他心一横,“我……我既然是皇帝,这点权力应……应该是有的,叶勉他也不会反对的。”

李先生瞅了眼他的肚子,默了。

对,你只要肚子疼一疼,他确实不会反对,没毛病。

梁英顺着视线,也看向他的肚子。

裴阮从小被苛待,生得十分瘦弱,在厚重冬衣的遮掩下,腰身仍旧并不明显,可宫宴上叶勉高调的宣告,叫梁英不得不信,那里真的有一个孩子。

有一个叶勉甘心承认,并无声宠溺着的孩子。

以至于连同孩子的母父,也一并宽纵。

他不怀疑裴阮承诺的可信度。可心中失落与嫉妒,又如野草般燎原,不可遏制。

“裴阮,我永远不会谢你,更不会祝福你。”

作者感言

濯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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