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唯一一次,身处熟悉的环境,裴阮却汲取不到丝毫的安全感。
从小住到大的院子,破漏空荡,他分明早已看惯,这时却生出一丝怨怼,怪裴家从不当人,连个柜子都不肯给他,以至于关键时刻,他和闵越竟无一处可以藏身。
他脑子飞转,也想故技重施,敲晕闵越闪进空间,可一来短短几步距离,根本避不开五感灵敏的叶崇山,二来就他那花拳绣腿……赤手空拳也实在敲不动高度紧绷、浑身炸毛的闵越。
空气里弥漫着冰冷雪意,掺着淡淡铁锈味儿。
像极侯府丹房又冷又血腥的地下囚笼。
闵越脸色苍白,微微弓起背,紧紧贴着门缝,如临大敌。
比之裴阮,他对叶崇山的恐惧,显然更加深入骨髓。
他也曾是官家子弟,许过一门极其登对的亲事,本应嫁与俊朗英气的少年将军。
不知事的年纪,他数次隔着花帘珠幕,好奇又羞怯地偷看过未来的夫婿,时常不慎就被抓包,陌生而又熟悉的男子总能机敏地发现他,视线交织的瞬间,滚烫热烈的情绪电流一般蹿过心房,叫他心尖发颤,不自觉舔唇,红着脸品鉴这世间最美好、最甜蜜的悸动。
随着年岁的增长,他会在午后,悄悄将合欢画册塞回枕下,眯着眼拥着被,梦一场无疾而终的交缠,浓烈的爱混杂着酣畅的欲,总在最顶峰时戛然而止。
梦醒,他捂着脸,又羞愧又怅然若失。
也就愈发期待起真正嫁与心上人的那夜温存。
他曾经是那样的期待过真正成为一个哥儿,期待过爱人的爱抚和体温。
可最后,他家破人亡。
少年将军惨死沙场,还背上通敌叛国的污名,他家也因姻亲关系,难逃抄家灭族的厄运,几乎一夕之间,男丁死绝,女眷和哥儿沦为官伎。
而他,幸又不幸,被贩入侯府,成为叶崇山一个人的禁脔。
自此,噩梦开始了。
他有傲骨,宁死不折,可叶崇山惯有折人脊梁的手段,尚未成年的他,被药剂生生催熟,发情期汹涌而至,他很快失去神志,再清醒,已在一场盛宴。
他趴伏在场中那张巨大的红木案上,就似一条母狗,塌着腰,高高撅起腚,双手掰开青涩的血肉,向着场中所有的男人,不知羞耻地摇晃。
而叶崇山,脱下丝履,用脏污的鞋底拍打着他脸颊,眸光嘲弄,“我当你有多少骨气,原来也不过如此嘛。”
比起身体上的刑罚,对尊严的彻底践踏才最诛心。
不止权贵,叶崇山还曾将他丢进俘虏营,让他隔着铁笼,向着有血海深仇的西宜俘虏摇尾求欢,那些蛮夷一边羞辱着他的少年将军,一边疯狂地对着他发泄。
等他意识清醒时,身上已满是腥臭秽物。
叶崇山讲究,并未放任他遭受实质性的侵犯,可一次次的折磨,早已令他内里残败不堪,千疮百孔。
少年时曾经那样憧憬过的东西,最后竟成摆脱不掉的噩梦。
甚至对叶崇山,他也形成了条件反射,看到他,就会不自觉想到那一场场对尊严的凌迟,身体本能地屈服,连灵魂都瑟缩着藏进逼仄狭窄的夹缝当中,祈祷黑暗能吞噬掉他本就微弱的存在感。
可眼下,他却不得不努力克服本能。
迅速将裴阮推到角落,他用唇语叮嘱,“我知道你有办法,答应我,藏好自己,一定不要出来。”
至于是什么办法,他知道裴阮懂的。
再转身,闵越绷紧脸,眼中恐惧和忧虑悉数凝结。
一个轻推,破旧的房门洞开,鹅毛片儿似的雪花大朵大朵打着旋儿飘进来,落在他额间肩上。
寒风冷冽里,他缓缓挺直腰板,同抬脚正欲踹门的叶崇山碰了个正着。
过近的距离,叫他忍不住后退一步。
将自己当做人牲献祭,十分需要勇气。但只要想到屋里的裴阮,他又生生扼住逃跑的本能,屏住呼吸,攥紧冰冷粗糙的门板,以一夫当关的姿态,硬着头皮迎上叶崇山毒蛇一般湿冷的目光。
胸腔里,心脏狂跳,似要炸开。
“咚——咚——”
擂鼓声轻易泄露了他外强中干的本质。
“呵。”见到他,叶崇山不屑地冷笑,“小贱人,胆子不小,坏了我大事,还敢出现在我跟前。”
坏的事,约莫是丹房同他一起神秘消失的毒鼠。
至今,叶崇山还以为,那是一场机缘巧合之下,卑贱禁脔的意外反扑。
猝不及防被咬那么一下,虽不致命,却意外的疼。
疼到对着空荡荡的囚笼,他恨不得将这贱皮子挫骨扬灰。
闵越瑟缩了一下,没做任何反驳。
攥着门板的手却无意识地开始痉挛,几乎快要抓不住。
“不过……”叶崇山看出他的僵直,故意拉长声音,猫戏老鼠似的,越过他望向屋内,“废物终究是废物,突然逞起英雄,只会让我更加好奇……”
“这屋里究竟藏着什么,值得你这样地奋不顾身。”
不慎弄巧成拙,叫闵越懊恼地瞪大双眼。
叶崇山如有所感,突然想到一个难以置信的可能,他不由急切起来,低喝一声,“识相点,就给我滚开!”
“不!”闵越梗着脖子,寸步不让。
叶崇山失了耐心,退后一步,猛地撩起刀锋,一个劈山式,就要将他劈作两半。
“住手!”
危急时刻,裴阮一声惊呼,叫朴刀生生停在闵越顶心上两寸处。
锐利的刀风带下几缕青丝,轻轻落在闵越脚边。
他几乎快要站立不住,裴阮也两腿一软,扶住窗棱才勉强站稳。
叶崇山却笑了。
“没想到,今日竟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兜兜转转,阮阮还是落到我的手里,真真是时也,命也。”
“乖孩子,还不快过来。”
裴阮当然不想过去,他不止不听话,还往房里躲了几步,“你……你别过来。”
闵越又急又气,“叫你不要出来,你这是做什么!”
他嘴上怨着,身体却很诚实,母鸡护小鸡似的,杵在门前,就是不肯给叶崇山让路。
他头一次挺直了身板站在叶崇山眼前。
男人比印象里还要高大健壮,即便战袍沾满尘土和血污,鬓角也添了几分沧桑,可背着光的身形依旧彷如一座大山,在闵越头顶投下浓重暗影,压的他快要喘不过气。
“你在找死。”叶崇山目光落在他张开拦门的双臂上,挑起一抹残忍又玩味的笑。
下一秒,他出手如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断裂声起,他竟徒手掰碎了闵越的两条臂膀。
哥儿本就单薄,即便使尽全身力气挣扎,也不过小儿张牙舞爪,根本撼不动叶崇山分毫。纤细的胳膊被叶崇山拎在手里,像撇断一支青竹那样简单。
连痛呼都是隐忍的,细声的。
压在喉间,像困兽濒死的呜咽。
而裴阮,已经彻底呆住。
他没想到,扯去仁义道德那层遮羞布,叶崇山的真面,竟残忍如斯。
过往伪善的假象,令他麻痹,他头一次清醒地认识到,这是一个完全没有人权的世界,弱小者在上位者眼里,彷如蝼蚁。
一言不合,他真的会随手就杀掉闵越。
就像不久前院子里他刚刚杀掉的那个中年男人。
裴阮登时不敢动了。
他怯懦又可怜的瑟缩在暗影处,眼睁睁看着叶崇山捏住闵越的脖颈,随手一甩,就将人扔出门外。小哥儿两条胳膊,软面条一般在空中晃荡。
“乖孩子,想他活,就乖一点,爹爹如今可没有先前的好耐心。”
厚重的军靴沉重,不紧不慢,一下,又一下,像敲在鼓面的闷锤,在死寂的屋子里回荡。靴底的碎雪化开,碾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吱吱”声,每一声都踩在裴阮紧绷的神经上。
他把自己缩得更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双靴子,最后停在了他跟前,一步之间的正前方。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几乎让裴阮窒息。
他没有一刻像这样害怕过叶崇山。
一只冰冷的手挑起他下颌,低沉、带着沙砾质感的嗤笑,似毒蛇吐着信子,“小东西,好久不见,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还有你肚子里的这个孽种。”
小孕夫已经显怀,纤弱的身体丰腴不少,即便恐惧令他白了脸色,可那种由内及外的熟透了的靡靡气息,怎么也遮掩不住。
叶崇山眼毒,一眼就看出来,裴阮新近又被狠狠地疼爱过。
他最先发现的果实,却被旁人率先采摘,扑面而来的甜腻和芳醇,叫叶崇山气息粗重,既垂涎这可口的滋味,又嫉妒得发狂。
心中激切不由冷了下来,声音也冰得掉渣。
手下再不顾及分寸,哥儿脆弱的下颚登时被他捏出咯咯的细响。
眼见着下巴就要脱臼,裴阮却连叫痛都不敢,鼻头很快红了起来,蓄满泪的眸子亮晶晶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叶崇山猛地收力。
指尖细腻的触感令他流连地又捏了几下。
裴阮皮肤细嫩,不过这么一会儿,就浮起一道鲜明的青紫痕迹。
叶崇山盯着那里,眸色渐深,喉结滚动,“小妖精,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从哪里学的这般蛊惑人心的本事?”
裴阮一听这声音语气,就明白叶崇山脑子里在想什么。
厌恶的同时,他诡异地松了口气,还能想黄色废料,起码说明叶崇山暂且不会杀掉他,也不会轻易杀掉闵越和梁英。
憋了许久的泪终于倾泻而下,他掰着叶崇山的手,可怜巴巴讨饶,“好疼,你轻一点好不好?”
谁知不哭还好,一哭叶崇山立马色变。
才松开的手又死死攥紧细瘦的脖颈,几近窒息的痛楚里,叶崇山漫不经心,却不容置疑地嘲弄道,“别再想着对我耍心眼,都被叶勉睡烂了,怎么?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样疼惜你?”
亵昵的调门,粗鄙的话语,叫裴阮羞耻极了。他下意识地闭紧眼睛,身体因恐惧和刺激剧烈地颤抖,犹如一只落入螳螂巨镰下的小蝴蝶。
被开发过的身体,竟比昔日懵懂无知更加色香味俱全。
也更加的……诱人玩弄。
叶崇山想要他的冲动更甚。
可到底对权力的渴望凌驾一切,他从混沌的美色中抽离,松开凌虐的手,回归到正题。
“叶勉给你的龙佩呢?”
“咳咳咳……”新鲜的空气大口涌入,裴阮咳了许久,才在叶崇山不耐烦的催促中,憋出了答案,“不……不在我这里……”
喉头的剧痛令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几乎连不起来,带着隐隐哭腔。
莫名的色气。
好似床间力竭时的粗喘。
总能勾起叶崇山竭力压制的欲望。
不受控感觉令叶崇山烦躁。
他死死将裴阮抵在墙角,鹰隼般的眼睛垂下,扫过裴阮精致的面庞,滑过剧烈滚动的喉结,定格在他微微隆起的胸口。
“是吗?”
男人喉音瞬间暗沉,带着某种危险的信号,像砂纸磨过耳膜。
意识到不妙,裴阮正欲推拒,叶崇山猛地伸手,带着厚茧的粗糙大手一把攥住他手腕,反剪到身后。
“啊!”
剧痛让裴阮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
叶崇山毫不怜惜,手上再次加大力气,扯住他的双腕不断下压,裴阮不得不被迫挺起胸膛,以一个羞耻的姿势,将孕中期日益怪异的某处送到男人眼前。
“让我看看,你究竟把钥匙藏在了哪里。”
畸形的身体令叶崇山兴奋得瞳孔泛光,他居高临下俯视着那里,另一只手随意又极具威胁性地抵上裴阮散乱的衣襟。
“军营里对付私藏秘密的囚徒,最快的办法,就是脱光搜身。”
说话间,他单手扯落裴阮的披风,又缓缓挑开衣带。
冰冷的空气灌进身体,寒意激得裴阮浑身汗毛倒竖。
“不过,有时候脱光了也还是一无所获,因为战俘狡猾,会将秘密藏到那里……”
似是怕裴阮不懂,他单腿提膝,充满暗示地缓缓蹭过裴阮身后,“当然,对付一般战俘,我们会用特制的刑具探查,但阮阮不一样,这么柔弱,又这么娇气,怕是受不住那些家伙,我勉为其难,只好亲自……仔细的……深入的……在阮阮身上找一找。”
“呜……”裴阮吓得哭出来。
“嘘——”叶崇山却抵住他的唇,“阮阮可要忍住了。外头都是我的兵,他们行军在外,许久不见荤腥,你若是叫得太骚,他们都想来找一找,阮阮怕是受不住。”
“我说我说,你快停下!”被剥到只剩最后一件单衣时,裴阮扛不住了,他彻底破防,不住挣动,又踢又踹,“你这个变态,呜呜呜。”
“哦?终于愿意说了吗?”
叶崇山盯着亵衣下暧昧的轮廓,捻了捻指尖,面露遗憾。
他一松手,裴阮就因腿软跌落在地。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也顾不上擦,飞速拢好衣服,蜷缩到墙根,身体被粗暴蹂躏过的胀痛令他心有余悸。
他意识到,叶崇山并不是在吓他。
刚刚他是真的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办了他。
想明白这一点,他就更不敢交出龙佩了。
一旦交出,意味着他失去了最后的筹码。
所以他颤抖着,小声地哭诉,“玉佩真的不在我这里。叶勉送我不久,我就因为那块玉佩招致裴允妒忌,差点被他打死,所以……所以我早早就把玉佩交给叶迁,真的,我没有骗你!”
“叶迁?”早就看穿叶勉乔装把戏的叶崇山眼中戾气一闪,“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蹲下身,再不客气,膝盖粗暴地压住裴阮所有的挣扎,两手一撕,巨大的力量叫裴阮动弹不得,堪堪蔽体的衣服就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不!不要!”绝望压过社恐瑟缩畏惧的本能。裴阮疯狂地扭动身体,双手胡乱地拍打,推拒着叶崇山在他身上肆意游走的手。
指甲翻破几个,在叶崇山粗壮的小臂上划出几道血痕。
叶崇山眉头都没皱,仿佛只是被蚊虫小小叮咬了几下。
冬衣的前襟轻易被撕开,凄厉的裂帛声阵阵,很快裴阮大片苍白的肌肤就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激起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
叶崇山带着粗茧的手,不容抗拒地按上裴阮剧烈起伏的胸膛。
动作间,裴阮觉察到猛兽的蓄势待发。
“唔!”他浑身僵直,屈辱和恐惧像冰水浇遍全身。
他就像砧板上的鱼肉,无力的瘫软,只能任那手掌强势又滚烫地在他肌肤上碾压、探寻,说是搜身,实则是肆意逞着丑陋的兽玉。
老道的手法激起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梁英和闵越听到动静,都想上前阻止,却被叶崇山手下死死拦住。
厉声的咒骂乌糟糟乱成一团。
叶崇山带的兵,可不是什么善茬。
推搡中,早已被屋内动静勾起浴火的副将手脚也不干净起来,几人心照不宣,制住哥儿四肢。一场银行一触即发,裴阮突然生出一股勇气。
再顾不上秘密暴露,他猛地抬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口咬在叶崇山的肩头。
牙齿深深陷入皮肉,趁着他分神之际,裴阮心念一动,将人卷进空间。
叶崇山猝不及防,闷哼一声,眼中瞬间燃起暴怒的火焰,然而下一秒,他就愕然发现,时地有变,他已身处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
在自己的地盘,裴阮有着绝对的控制权,不待叶崇山反应,他一个念动,就到了屋外。
「统统,给我锁死门窗,我也要让这个老牲口尝尝被囚禁的滋味!」
他被闵越带着,也耳濡目染一些粗口。
「好勒!」系统早就气得不行,都不用裴阮吩咐,不止关住人,还主动提供附加服务,将屋内温度调节到45度。
油煎火烤十八班酷刑已经排好号等着轮番上场。
裴阮浑身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轻颤,唇齿间尽是叶崇山腥臭的血沫。
他呸呸几口,在另一间屋子里翻出衣服,心有余悸地穿好,很快就听到了叶崇山困兽般撞击突围声。
可看似平平无奇的木质房屋,却犹如铜墙铁壁。
很快他就因承受不住高温,止住了无畏的动作,可即便脱下铠甲冬衣,仍就热到虚脱。
系统又不解恨,又将温度调高几度。
身体里的水汽飞速蒸发,不消柱香时间,大烤活人的酷刑就叫叶崇山神志模糊,嘴皮焦干起皮,仿佛在沙漠跋涉数十天,滴水未进,奄奄一息。
眼见着他再无威胁,裴阮这才小心翼翼靠近。
谁知叶崇山濒死之际仍有余力,出其不意抬手,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握住他脚踝,“水……救……救我。”
裴阮吓得一抖,闭着眼乱踢一番,直到脚踝触感消失,这才敢睁眼。
叶崇山本就剩最后一口气,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踢,已然出气多进气少了。
裴阮大叫不好,外头士兵作乱,没有叶崇山,他可降不住。
「统统,你不会把他弄死了吧?!我还指着他出去救人呢!」
「对了,水,水,先给他喂点水续命。」
裴阮生怕叶崇山就此嗝屁,匆匆忙忙接来一小杯灵泉给他灌下,又目不转睛盯着他睁眼才松口气。怕他恢复力气又不受控,赶忙将一把药丸胡乱塞进他喉咙,见他有抗拒之意,匆忙中脱下鞋子就用鞋头捅进他嗓子眼,看到喉头滑动,药丸进肚,这才有多远滚多远地躲出好远。
几番折腾,叶崇山惊怒交加。
他的牙关咬得吱嘎吱嘎乱响,指尖也因过度的暴怒不住抽搐。
可同时,一股热流缓缓在腹中蒸腾,顺着静脉贯通全身。他惊诧地发现,双修十年都不曾痊愈的沉疴,那些阻塞他经脉的陈年暗伤,竟隐隐有松动之意。
炉鼎逃脱被迫停止双修后,他身体里积攒的郁气,也随之一空。
在那样的酷刑后,他的身体不仅迅速恢复,甚至还隐隐有回春的迹象。
一瞬间,他心念电闪,很快锁定刚刚的水,或是药丸。
也是这时,他终于意识到,裴阮远不止一个极品哥儿,或是皇子那样简单。
而显然,他不是头一个发现这个秘密的人。
早在他那从来不近情事的庶弟,一反常态宁肯乔装也要将裴阮骗到手里时,他就该发现不对!
好在现在发现,也不算太晚。
叶勉自诩聪明,也还没完全将人弄到手。
既如此,他就还有机会。
以他阅历,哄一个单蠢的小东西,只要肯放下身段费些心思,并不是什么难事。
谁能想到,他终其一生渴求的力量,得来竟全不费功夫。
想着想着,他突然畅快大笑起来。
笑得裴阮心惊胆战。
空气仿佛凝固了。
「统统,他是烧坏了脑子吗?」
「不是,他是发现了灵泉的好。」系统十分憋屈,「你可长点心吧,灵泉就是喂狗,也不许再喂他一滴。」
裴阮讪讪,「那不是一时情急……大意了嘛。」
要说还是叶崇山脸皮厚,想明白关节,他分分钟收起凶相,露出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好似先前想要凌辱裴阮的事全然没有发生过,“阮阮,这是哪里?”
裴阮瞪着他,为他的无耻震惊。
他并不气馁,又道,“方才并非我本意,实在是……”
他似是难以启齿,“实在是阮阮一身熟透的味道,醉人的气息令人神志昏沉,以至于我一个没注意就失了理智,眼下我已清醒,阮阮莫怕。”
在空间里,裴阮底气十足,毫不客气“呸”了一声。
竟比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模样多了几分可爱。
叶崇山笑了,又端出那份宠溺的假面,“阮阮刚刚给我喂的是什么?”
“当然是毒药!”裴阮恨不得撕破他的老脸,“难道你还指望我喂你补药不成?!”
“是吗?”叶崇山并不害怕,真要他死,方才裴阮就不会救他。
他很会拿捏裴阮心思,很快就想明白裴阮的意图,于是顺坡下驴,“我那些兵,大多是游兵散勇,不少是魏王残部,另有一些是京都附近山匪投奔,若是再不放我出去阻止,太后母子和你那随从,恐怕凶多吉少。”
一时间,攻守易势。
明明他才是被要挟的那个,只因阅历丰富,老奸巨猾,反倒把住主权,占了上风。
裴阮气死了,一时没想明白怎么会这样。
可救人迫在眉睫,又容不得他缓下步伐细细琢磨、慢慢同叶崇山干耗。
他憋屈极了,那气鼓鼓的模样,叫叶崇山都自觉过分,想到还要哄人,他像一头猎豹缓缓垂下高傲的头颅。
“阮阮大可不必这样紧张,吃了你的毒药,我定然不敢轻举妄动,咱们先救人要紧。”
TNND,这放虎归山的感觉,让我更紧张了怎么破QA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