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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安抚

社恐总受揣崽修罗场了 濯萤 6152 2025-10-20 08:38:48

凡事有一就有二。

得了孩子爹的一次抚慰,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药棚里炽心草长出第四片叶子的时候,叶崇山头上已是一片青青草原。

裴阮空间里的炽心草,也迎来大丰收。

一颗颗硕大的红色果实喜盈盈缀在枝头,有些熟透了等不及采摘,落地第二天,又会变成新的一株。

裴阮的脸,比果子还红,「我这都是为了人民的福祉在奋斗。」

系统的气,比男人的肾还虚,「你也是人民,你的性,福也是一种福祉,没毛病。」

「……」

有了原料,炼药就不是难事。

裴阮很快熟悉了工序,干脆在空间开起了小灶。

大批量的丹药问世,裴阮编不出理由,干脆不装了,将药丸子一股脑扔给叶勉。

跟鼠疫药方一样,宰辅大人自会替他解决抑制剂的一切后顾之忧。

投桃报李,叶勉也亲自握着他的手,带着他拟下登基后的第一纸诏书。

他的本意,是想将皇帝应有的无上权柄双手奉上,以此换得裴阮的安心。

可落在裴阮眼里,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因为诏书上,赫然是叶勉自个儿封自个儿为首相的任命=,=

彼时,裴阮刚吃过午饭,正在大床上小憩,宰辅大人披着一身灼目春光推门而入。

裴阮懒洋洋的,不想起身,干脆闭着眼装睡,叶勉也不生气,只坐上床尾,捧起他因贪凉露在被外的一只裸足,送到唇边亲了亲。

“陛下,臣有一件要事要禀。”

“唔……”足弓痒痒的,腰间也隐隐酥麻起来,裴阮赶忙抽回脚,“都说了不要那样喊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傀儡皇帝……”

“阮阮从来不是我的傀儡。”向来孤高自诩的男人却突然在他床前跪下,“你是我的福星,不止压下鼠疫,保大梁安宁,还以新药解救天下哥儿,如今乾坤初定,万民拥戴,这帝位你实至名归。什么傀儡?我定要叫天下人知晓,你是我的君王,不二的君王。”

“额……”这睡是装不下去了。

裴阮拥被坐起,呆头翘得老高。

叶勉眸中笑意更甚,他虽跪着,压迫感依然十足,“臣倾心陛下,愿自请执鞭前驱,死生以之。还望陛下不弃。”

这句子太文绉绉,裴阮压根听不大懂,但首辅的神情语气,像极了动漫里那些单膝跪地在公主跟前誓死效忠的圣骑士。

不知为什么,他的心头竟升起一股隐秘的欢喜。

可欢喜过后,一看叶勉身后,他又清醒起来。

宫人们捧诏书的捧诏书,拿玉玺的拿玉玺,一溜排跪得整整齐齐,听着首辅的宣誓,无不憋足了八卦的劲。

尤其当叶勉膝行着凑近,暧昧低问,“陛下为何犹疑?难道是不想做我的君王,更想做我的皇后?”

宫人们头垂得更低了。

天杀的叶勉,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他俩在玩君臣play吗?!

裴阮攥紧了床褥,终于缓缓憋出一句,「我有一句……」

「别说,言传身教很重要,别带坏小孩子。」

「……不是,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反正都是他说了算,还非叫我这个傀儡走个过场给他下一道任命,非要这样羞辱我吗?」

「或许你可以把这理解为某种高级的情趣。一个家里,地位的高低直接决定谁才是首脑。皇后到底还是矮皇帝一头,显示不了他对你的重视。」

「我呸。」裴阮书念得少,但也知道那么一星半点,「这不就是那什么首相制?!感情这个世界给我最大的福利——皇位,到头来还是个没有实权的吉祥物?呵呵,你们公司就这么忽悠我们定制人的嘛!」

「……」系统缩了缩脑袋,不敢接话了。

为了避免叶勉再次说出什么不要脸的话,裴阮黑着脸赶紧给他戳章,“行行行,反正我这个皇帝,也没有权利不同意。盖完你走,你给我快走。”

走?那是不可能走的。

叶勉同他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若不是小笨狗实在怂包,他必定还会送他一场空前绝后的登基礼,并一场新帝大婚礼,可谁叫小笨狗怕生怕累还怕麻烦,娇气的不行呢?

“肚子今天还疼吗?”

说起肚子,裴阮就更不快活了。

本来到这时候,灵泉攒够了,抑制剂制出来了,炽心草种差不多了,闵越也如愿以偿,顺利做完了手术,裴阮应当硬气地丑拒这对各怀目的的叔侄,带着崽远走高飞。

可崽子突然出了问题。

他突然不能久站,下腹总是有隐隐痛感,发作厉害时甚至不能直腰。

李先生摸着小胡子把完脉,就把崽子准爹凶了一顿,“出门别说你是我师弟,安抚安抚,叫你安抚,这几个月你是不是精虫上脑夜夜就想着颠鸾倒凤?孕热不过二三日,其他时候你到底给他按过肚子没有?”

“……”

“一看就是没有!”老先生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信手扔过一本书,“这是典型的胎位不正,他腺体残缺,本就风险异于常人,你这当爹的还如此孟浪!幸好发现得早!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从现在起切记非孕热再不可行房,每日还须佐以特制药油按摩胸腹,手法都在书里,你仔细学着点,腹部主正胎位,每日三次,胸口主通乳,每日两次。”

“记住,切忌行房!”

“……”

他的大嗓门叫裴阮彻底社死了。

尤其叶崇山还抱刀杵在房门前,听到最后那四个字,冷笑了那么一声。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裴阮听到。

他抖了抖,有些后悔不该一时冲动把这不定时炸弹带回来。

真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但很快他就没心思去想叶崇山了。

叶勉的手指温热绵长,按肚子的时候还能忍受,可当那双手缓缓向上,落在胸口,身体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开关,发出令裴阮自己都脸红心跳的信号。

他咬着被子,忍得极其辛苦。

此前,他一直以为这些都是孕热的副作用。

可李先生的话犹如平地惊雷,既然孕热一月一次,一次只那么两三天,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被叶勉一碰就泛滥的身体叫他整个人都红成一颗虾米,情急之下不由将柔软的胸腹蜷缩进壳子里。

“你……你走开。”

叶勉气息也粗重,却还是端着平静的假面,“阮阮只是天赋异禀,有些过分的敏。感,想叫就叫出来,我不会笑话你的。”

“你……你全家都天赋异禀。”

叶勉低笑:“我的全家,不就是你吗?”

他手上使了些巧劲,将裴阮蜷缩的身体打开,瞟了一眼画册,沾满精油的手开始有技巧的顺逆时针交换着打转,“难怪近来这里摸上去硬硬的,阮阮是不是很疼?下次疼……一定要告诉小叔。”

春日温度并不高,甚至还有些微微寒凉。

裴阮却热得不行,很快里衣就被汗水浸透,他绷紧了身体,大口喘息,双腿绞紧,裹在被子里,像一尾被渔网误捕上岸的美人鱼。

可这还不是最羞耻的。

裴阮晃了晃头,驱散众多旖旎的记忆,总之,按摩自此成为他的噩梦。

此刻叶勉一开口,他就如临大敌,“肚子好的很,一点也不疼,不用你按。”

边说,他边往大床深处躲。

“乖孩子可不能忌病讳医。”

第一波宫人退下,又有一波宫人送来按摩精油并一应用品,悄无声息放置好后,又鱼贯而出,并贴心地替他们关上门。

“李先生说既已通了乳,就要每日吮出来,不然很容易再次堵住,到时候可比现在疼上不知多少倍。”

“阮阮,乖一点,不要总是叫我去抓你。”

「他到底是怎么用这么一本正经的神情说那样不要脸的话的?!」

「。」

这是你们的夫夫情趣,勿cue啊啊啊啊。

孕期近九个月时,人工种植的炽心草开出了第一朵花。

李先生高兴得手舞足蹈。

京都第一个专为哥儿开设的官方医堂也正式开业,不止提供免费的抑制剂,还为哥儿提供腺体摘除、孕热调养以及生育服务。

裴阮空间养殖区也正式派上用场,开始供应特制的水蛭和镰蚁。

这是他观摩薛掌柜替人切除外瘤时学到的,干净的水蛭可以快速吸收患处脓血,南地特产的镰蚁则可以代替现代的缝合线,帮助刀口愈合。

此外,他还以绝交一个小时的代价,背着系统养了数种奇奇怪怪的生物。

以至于系统每每巡视空间,都止不住的头皮发麻。

它奄奄一息地对上打报告,「bug,这是bug,养殖区不养鸡鸭牛羊,养蛇虫鼠疫,违规,这是违规!」

随着抑制剂的大范围推广,各地教习所也彻底被取缔。

人们燃起大火,将原本神秘又森严的所有刑室囚笼付之一炬,不久,废墟上重新建起炼药场和种植基地,笼罩在哥儿头顶数百年的阴翳终于拨云见日,缓缓散去。

最大的隐患拔出,叶勉也再不客气,开始了他真正大刀阔斧的改革。

大梁新的篇章即将开启。

裴阮缩了缩脖子,总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按理,我也该收拾收拾包裹跑路了。」

系统盯着他的肚子,看他又风卷残云又干下去一整块肘子,忧心忡忡,「所以,你跑得动吗?」

「嗝。」裴阮心虚,「跑……跑不动。」

他的肚子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笨重,腿脚也开始不同程度的浮肿,孕后期的各种症状已经严重影响到他的日常生活。

「别想了,全天下都找不到比李先生靠谱的妇产科医生。」

裴阮立马附和地点头,「我也觉得生完崽子再走比较好。单亲的小孩不幸福,或许我们可以试着用先进的教育理念说服叶勉,不要用我喂狮子,我可以帮他带孩子,比保姆可靠。」

「呵,带着带着,再生一个吗?」

「那……那就不用了。我可不敢再给他下药。」

「都说一孕傻三年,你也是真废了。」

总之,习惯了宅一个地方的裴阮,内心深处并不希望挪窝,见识过外面的动荡,更是对陌生的生活望而生畏。

虽然他有足够的资本可以生活得很好。

系统叹了口气,它的职业生涯里,大概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宿主像裴阮这样,宁肯在一个小院里蜗居一辈子。

不过,看完裴阮上辈子的档案,系统又觉得他会这样一点都不奇怪。

作为罕见的重症联合免疫缺陷病(SCID)患者,裴阮的抵抗力几乎为负,寻常人的一个喷嚏、一声咳嗽,带出的微生物或病毒,都会要了他的命。从小他就像个玻璃人,生活在玻璃室里面,医生护士进入都必须穿上防护服,做好严格的消毒。除了死前最后的拥抱,他甚至一生从未与他人有过第二次无障碍接触。

封闭的环境对他而言,早成为习惯。

他习惯了被圈出来的世界,习惯了有限的边界和一眼看得到头的生活。

但它还是希望他能走出去。

看过,才知道世界有多大,而他又有多少种选择。

这一世的加时赛,才算没有白来。

只是,现在确实不是时候。

为了安抚他情绪,系统不得不怨念开口,替狗男人澄清,「要我怎么说你才肯信,那天纯纯是叶崇山老贼在使坏。」

「好嘛好嘛,就算他不会拿我喂狮子,可生孩子这事也很危险……」

原本他懵懵懂懂,只知道肚子里多了一个小生命,与他同呼吸共心跳,他对这个孩子的情感,惊异和期待占了多数。

可身体上的不适,加上同李先生学习得越来越深入,他开始真正认识生孩子这件事。

弄清基本原理,又见证过数个难产的疑难杂症后,他不可遏止地产生了极大的心理恐惧。

无人时他总是不受控地用手偷偷丈量着肚皮,越量越心慌,最终憋不住问出口,「他这么大,圆滚滚的,活像个大西瓜,我……我真的能把他生出来?」

他的那里,塞进叶勉的东西都会胀痛,换成不知大几倍的胎儿,绝对会死掉的呜呜呜。

「没有那么可怕,你可以的,别怕。」

系统的信誉度堪忧,裴阮不确定地又问闵越,“听说,生孩子就像是鬼门关走一遭?”

越想他越慌,“那……那我要是真死掉,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崽崽,没有阿爹的孩子很可怜的,不要让他跟我一样……”

“呸呸呸,不许胡说!”

闵越这时候,还不知道有一种病叫产前焦虑,看到他这样可怜兮兮,不由咬唇,对叶勉的不满更深了几分。

裴阮还这么小,刚刚成年也不过是个大孩子,被狗男人占了便宜不说,还要替他生孩子。可狗男人呢?一心忙于政务,除了夜间宣淫来得积极,平日里几乎看不到人。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不会的,阮阮会没事的。”

他想到阿娘生弟弟时说过的话,“城西护国寺的送子娘娘最灵验,你和阿兄都得娘娘保佑,生得十分顺利,弟弟也一样。”

“阮阮,要不明日我们去护国寺拜拜送子娘娘吧。”

上一世裴阮的妈妈就是个虔诚的信徒,为了裴阮的身体,不知拜过多少神佛,这份虔诚不知不觉影响着裴阮,他一听眼神一亮,“真的吗?我要去!”

出乎意料,拜送子娘娘这件事,出力最积极的竟是叶崇山。

“阮阮,既要拜神,心诚最灵,明日行忌诸多易冲撞神灵,不如择后,大后天就是个好日子。”

裴阮将信将疑。

尾鱼翻出黄历,“还真是这样,于大哥你懂的真多。”

面具下,叶崇山扯了扯嘴角,“阮阮这一胎,也算我看着长大的,我也希望……一切顺遂,母子平安。”

裴阮一抖,那种毛毛的感觉又来了!

护国寺是京都第一寺,似巨龙盘踞西郊,朱垣金顶,气象森严。

九进的殿宇沿中轴线次第铺开,飞檐如大鹏垂翼,斗拱似莲瓣层叠,山门内金刚殿巍然矗立,黑琉璃、绿剪边,五间穿堂门洞开,善男信女持香礼拜,青烟缭绕间,木鱼梵音,声动九霄。

送子娘娘处,香火尤为兴旺。

不是求子,就是求平安,一众妇人哥儿当中,右相辛无几有如鹤立鸡群,尤为突兀。

裴阮十分困惑,「他……他都这把年纪了,还来求子?」

「嘘——好奇你就听听看嘛。」

裴阮分分钟放下帽帷,装模作样捡了离他最近的蒲团跪下。

很快,他就从老头子龇牙咧嘴的碎碎念里得到了答案。

“神明开眼,老头子我一生除恶积善,不求其他,只求我那幺儿平安顺遂。上次他意外发情,西郊糊里糊涂也不知被谁占了便宜,求您务必显灵,保他无事发生,这孩子谁家需要就给谁,求求了求求了一定不能是喜脉……”

“……”

不一会儿,辛夫人匆匆赶来。他面色不好看,同辛无几对视一眼,沉痛地摇了摇头。

辛无几老眼一翻,差点没厥过去,“夫人……夫人……这可怎么是好!”

唯有辛致,慢悠悠落在人后,垂眼看着平坦的腹部,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好似很欢喜的样子。

年轻人眼尖,他一打眼就看到裴阮,也不管天塌了一般的爹娘,小跑着就趴到殿门边,“阮阮,阮阮,是你吗?”

在辛相老夫妻的无语凝噎中,裴阮干笑着抓头,“好巧,是我。”

几人寻了处僻静地方叙旧,辛相一撩衣摆就要叩拜,被叶崇山拦下。

干了两个月护卫,叶崇山十分驾轻就熟,他抱着刀往辛无几跟前一杵,“此处人多眼杂,右相还是谨慎些吧。”

辛无几一听,有几分道理,便也不再客气,娓娓说起来龙去脉。

“幺儿发情期前,我已做好万全准备,教习所发出的五张一等邀请函,我砸锅卖铁全买了下来。”

裴阮瞅了眼他一身与官职十分不匹配的棉袍,深深体会到砸锅卖铁四个字的含金量。

“只是没想到,叶崇山阴险,阳奉阴违,竟想借此与我成为儿女亲家!”他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向大理石圆桌,那一下使了狠劲,疼得他老脸一僵,默默将手塞进辛夫人掌心,求摸摸求抚慰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辛致被他爹不分场合地秀恩爱弄得脸红,“爹!”

老头只把袖口往下撸了撸。

辛夫人替他说了下去,“情急之下,我们只好请宰辅大人帮忙。没想到他竟请动陛下,一举查抄了教习坊。”

“第一次发情期有惊无险,我们便也掉以轻心,没想到叶家那厮无耻,竟……竟给致儿服食了银药,叫他第二次发情无端提前。恰好那段时日城中戒严,我与他父亲都抽不开身,只得冒险叫他出城寻嫂子侄儿,不想出了意外……他就这么被人占了身子,还……还留下一个孽种。”

“阿娘,他是个好人,是他救了我。”

似是明白爹娘顽固,他又对裴阮道,“那天出城不久,我就被流民围堵,要不是他出手替我赶走流民,后果……后果可能无法想象。”

“那时候还没有陛下的抑制剂,他不仅守着我,替我解了情热,还帮我找到嫂侄,一路护着将我送回京都。阮阮你说,这样的盖世英雄,怎么会是坏人呢?”

这吃干抹净就拍拍屁股走人的戏码,怎么这么眼熟?

“所以你的盖世英雄究竟姓甚名谁……”几个哥儿皱着眉听完,发出灵魂质问。

“不……不知道。恩人不愿透露姓名。”辛致失落低头,双手合十,满脸虔诚的希冀,“神明再上,一定要保佑我早点找到他,保佑我和他……有情人终成眷属。”

好嘛,感情这头爹爹求分,那边儿子求合,裴阮都替殿上神明擦了把汗。

难做,真难做。

交代完自己,趁着爹娘长吁短叹,辛致话锋一转,找到组织似的凑近裴阮,偷偷问道,“阮阮你的肚子又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大婚才半年,怎么看着快要生了?”

裴阮软糯糯的模样,实在没什么帝王之威,坊间又传的极花,叫辛致不由也八卦起来,“这真是宰辅大人的孩子?所以你和他早就在一起了?那他对你好不好?”

“……”

“你都不知道,你几次三番救我,好多次我和阿娘都想找你当面谢恩,可宰辅大人看你看得甚严,都不许我去打扰你。”

“什么?”

辛致顿觉自己说错了话,他捂住嘴,“没……没什么。”

裴阮正是十分敏。感的时候,“不是才说我救了你?可是你连一句真话都不肯告诉我。”

辛致抿了抿唇,犹豫半晌才道,“我……我也是道听途说,说宰辅大人同侄儿夺妻,不仅圈禁了你,还……还屡次把叶迁赶出京都平叛,就是……就是想他战死在外。”

“否则以他功绩,这时候早该论功行赏,何以侯府削爵,至今也没有任何封赐?”

这么好的机会,叶崇山怎么能不拱火?

他凉凉道,“呵,不止没有封赐,还赋闲在家,听说不日叶勉就要派他去攻打西宜。”

“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大梁境内平叛,再凶险对手也是血肉之躯,西宜就不一样了,那群蛮人可是野兽后裔,最是凶残。”

“阮阮也听说了吧,太后那匿于边军行伍之中的幺弟,就是不慎落入西宜手中,不止车裂而死,还被各族分而啖之。谁知道下一次再有他的消息,是不是就是战死沙场?”

“不,不可以!”裴阮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叶崇山故作遗憾,“阮阮说不行有什么用?宰辅大人最会攻心,说不定我那傻大儿还是自愿请缨,主动成全你们也不一定。”

……

后山正逢迎春庙会,也是叛乱平息后第一场庙会。

山门内外,人潮如涌。甬道两侧商摊罗列,各种见过没见过的吃食日用,琳琅满目,更有豌豆黄、艾窝窝等特色细点沿街飘香。王孙平民摩肩接踵——

“此间香火,凝百年兴衰,聚半城繁华,比朱雀大街不知热闹多少,阮阮还是第一次见吧?”

潦草辞别辛致后,裴阮就开始神不思属,压根没心思搭理他。

“回去,我要回侯府去,我要亲自去问叶勉……”

“好吧。”叶崇山从善如流,“不过,阮阮这般贸贸然前去,想必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你怕是还不知道,这方圆百米内,在你看得到看不到的地方,全是宰辅大人派来监视你的人。”

裴阮一颤,“胡说,那些明明是保护我的人。”

“是吗?若你甘愿做他的金丝雀,确实是保护没错。可若有一天你想飞出去呢?届时这些可就是牢笼。或许阮阮太笨,不想高飞,可你的爱人、你的孩子呢?你也想叫他们和你一样,一直活在叶勉打造的牢笼里?”

“我……我没想过。”

裴阮抱紧膝盖,将自己紧紧团起,随着叶崇山的追问,他的心又开始忽上忽下。

说到底,是他没有安全感。

同叶勉过分悬殊的实力差,叫他始终处于完全的劣势,像一只待崽的羔羊,稍稍有一丝风吹草动,就会叫岌岌可危的信任崩塌。

这是心病,亦是系统也解决不了的症结。

监测到宿主情绪的波动,系统赶忙打断,「阮阮,不要听他的。」

「呜呜呜我也不想听,可总有一个声音蛊惑着我,说他说得对。」

马车外,叶崇山还嫌火烧得不够旺,“阮阮……与其找叶勉对质,不如出其不意,直接去劝劝我那好大儿不要犯傻……”

“你不要再说了好不好!”

「统统,我好累啊,不想去猜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了。」

作者感言

濯萤

濯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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