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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训狗

社恐总受揣崽修罗场了 濯萤 6099 2025-10-20 08:38:47

裴阮努力摆出凶恶的样子,将李先生特制的药瓶扔到叶崇山身上。

“你……你不许笑,刚刚给你吃的,可是剧毒的蚀心散,拿不到解药,包你活不过七天。”

“不过,你要是老实些,乖乖听话,我也会按时给你解药的。”

他脸嫩胆小,威胁人的话说出口,也像小儿痴蛮撒娇,一点杀伤力没有。

蚀心散?

叶崇山哂笑,压根没把这毒当回事,但为了洗经伐髓的奇水,还是耐着性子配合。

“那么毒啊?爹爹好怕。”

不过,以往都是他唬裴阮听话,一时间掉了个个儿,小兔子也敢翻身造反,这感觉很是新奇。把玩过手里光滑的瓷瓶,他又将缓缓看向裴阮比白瓷还要光滑几分的脸蛋,眼神又湿又热,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又像在看一只势在必得的猎物。

暴虐的火焰被他小心翼翼深压在眼底,无声燃烧。

天性里的掠夺欲却遏制不住,翻涌着溢满瞳孔,黑沉沉的,乌压压的,一眼瞧过去,有种病态的痴恋情深。

裴阮浑身毛又炸了起来。

他一警觉,叶崇山就笑开,立马做出退让。

“别怕,阮阮想要爹爹怎么听话,爹爹就怎么听话。”

“闭……闭嘴,以后不许在我跟前称爹!”裴阮不欲同他纠缠,“现在,跟我出去救人,快把你那贼眼闭上!”

叶崇山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乖顺阖眼。

他的睫毛浓密,鸦羽一般。低眉垂眼的模样,沉静忧郁。

只要不看那双叫人不适的眸子,竟也是个美大叔。

「真是白生了一副好皮囊,净不干人事儿!」

裴阮赶忙将脑子里进的水摇散,抓住叶崇山胳膊就要出空间。

可骗子始终是骗子。

他才碰到叶崇山手腕,就被对方一个灵活反制。

“抓住你了。”叶崇山倏地睁眼。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不仅攥住裴阮的手腕,还拦腰将他卡进怀中。

“我没猜错的话……”他好整以暇打量一眼房舍,“这里的一切都由你的意念操控,对不对?”

“在这里,你就是神明。”

“也是这铜墙铁壁唯一的弱点。”

“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抓到你,我就能肆意享用这秘境的种种妙处?”

“比如……畅饮方才的仙露。”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江湖水深,人心险恶,裴阮简直要哭出来。

叶崇山被他神色取悦,笑谑地蹭了蹭他鼻尖,“乖,我不会伤害你,告诉我,那仙露究竟是什么?又在何处?”

“叶勉是不是也是得了你的仙露,功力才突飞猛进?”

“否则他一个庶子,从未得叶家箭法真传,这么多年只敢藏于人后,玩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怎会一夜之间就有了与我一较高下的本事?”

裴阮直接听愣了。

他从没想过,治个鼠疫,叶勉竟从其中得那么多隐形的助益。

难怪……难怪那人对他的态度,突然就友善起来。

可当下容不得他细想。

外面千钧一发,士兵们行为愈发过火,屡次试探总不见叶崇山出声喝止,便当做是他默许,为首的几个兵痞已经商量起如何瓜分这难得的战利品。

小皇帝最为精贵,由副将独享。

太后虽然年纪稍大,也风韵犹存,供次一阶的长官挑选。

而破布娃娃一样的闵越,自然留给普通士兵。

裴阮急得不行。

「统统,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威逼利诱,我都按你说的做了,怎么这老东西一点都不怕,还总想伺机反击?」

系统也沉默了。

能是哪个环节?根子全坏在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

「这么说吧,有一天你爸爸养的小胖雀突然从笼子里飞出来,啄了他一口,还扑腾着小翅膀威胁他,‘从今天起,我才是主人,不听话就啄死你们一家’,就问你怕不怕?」

「……」

还……真不怕。

不止不怕,还很滑稽,让人忍不住想拨弄它的小短嘴继续逗趣。

「所以,叶崇山看你,大抵就是这样。」

裴阮捏紧了拳头,「那就是给他尝的厉害还不够。」

他闭了闭眼,尝试着像系统教导的那样控制空间。

瞬间叶崇山就觉身上一重,四面八方的空气有如千斤向他挤压而来,别说抓人,他连站立都难,双膝重重砸向青石板,留下一块肉眼可见的凹陷。

五脏六腑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攒紧,他双目充血赤红,再也承受不住这压力,哇得吐出一大口鲜血。

这样诡谲的力量,不知比炙烤可怖多少。

猩红的视野里,他朦胧地看见,耷拉的兔子耳朵直立而起,幼圆可爱的眼里,浮现几分杀意。

并不锐利,却叫他再不敢轻视。

——在没找到兔子真正的弱点之前。

感知到他仍有恶意,系统接替了裴阮。

「这老小子还没认清现实,真以为你心善就好欺负?!阮阮,你别拦我,我今天非要打得他心甘情愿叫爸爸。」

十八般酷刑第二弹总算有了用武之地,系统摩拳擦掌。

裴阮面露不忍。

他为难地后退几步,将不算宽敞的房间让出一个足够系统发挥的空间。

眼睛却不由自主望向老家伙破碎膝盖……

下方的青石板。

那里已经皴开一个蛛网般的裂纹。

「那……那你轻一点,别把我的房子砸坏了。」

「……」

“唔……”下一秒,叶崇山就被一股神秘的怪力惯起,重重砸在裴阮的脚边。

不等叶崇山喘口气,下一轮攻击又开始。

这次那股神秘的怪力竟直击他的丹田,好似要穿透血肉,击碎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一身功力,是他的立身根本,也是他被踢出大梁权力中心,在这乱世依然能够安身立命的倚仗。

是他比命还要珍视的东西。

“不——”他绝眦欲裂,可却无能为力。

时间,在这一刻好似被无限拉长。

绝望中,叶崇山走马观花,彷如看尽一生。

少年时,他夏练三伏寒练三九,别的世家公子哥儿都在花天酒地,他却一拳一腿,在一次又一次的生死搏杀中,才一点点积攒起这足以傲世的资本。

为大梁戎马十年,他屡建奇功的背后,是身上累累的伤痕。可一身沉疴换来的,却是早朝上梁元禹十分淡漠的一句,“老马拉不动新车,永安侯啊,哪里还有同蛮子一战的气力?不如就此让贤卸甲,在京都风水宝地颐养天年吧。”

彼时,他才不过而立盛年。

却要为崭露头角的庶弟让位,如何甘心?

后来,他钻营奇巧,终于找到双修秘法,采补阴人阳寿得以重塑筋骨,法子虽然阴邪残忍,可同带来的好处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何况哥儿本就是玩物,比起花国丈、魏王那样的残虐种马,死在他手上,也算物尽其用。

彻底抛开无用而软弱的人性,他终于得以在大梁重新站稳脚跟。

只是这一次,人前如日中天的永安侯,人后再不相信徒劳的汗水,而是无所不用其极,用疯狂的掠夺替自己搭好一步步登顶的阶梯。

他从不认为自己有错。

松涛苑里,丹炉不知烧过多少尸身,在一日又一日权和欲的轮换里,他对一身功力早已形成病态的眷恋。

若是没了这一身功力,他,宁肯去死。

腹腔内触感清晰,那只翻云覆雨的手,一寸一寸,缓缓捏住他最强大、也最柔弱的地方。

只要一使劲,他就会散尽功力,一无所有。

有一瞬间,他几近放弃。

可屠刀却停在最后的关头。

仿佛绝境中突然照进一缕光,他又隐隐看到希望。

一代枭雄终是粗喘着服软,“阮阮,是我错了,让它停下,好不好?”

至于它是什么,叶崇山不知道。可也正因为这份未知,才愈发令他忌惮。

也愈发垂涎。

裴阮这才皱着眉叫停。

「阮阮,打蛇一定要打它七寸……」

「对付这种长着獠牙的东西,要是一次不能叫他生出畏惧之心,那就时刻会有被反噬的危险。」

训狗也是同理。

要擅用他最渴望的东西吊着他。

咬的太近时,就打;退的太远时,又要再给他一点甜头。

让他永远处在一种将会得到、又始终差之毫厘的欲罢不能当中。

不过,宿主显然并不需要后面这套教程。

裴阮受教,乖巧点头。

只是方法论听上去简单,但要熟练掌握不同的蛇七寸在什么地方,他还有很长的一条路要走。

何况叶崇山,远不是普通的兽类。

他虚弱伏地,处在一个极端劣势的位置,可剑眉压眼,神色郁郁,久居上位形成的威仪,令他看上去仍有几分桀骜。

“咳咳。”叶崇山拭去嘴角血迹,“阮阮真是一点玩笑都开不得。”

“不过……你当真要同我在这里继续磨蹭下去?我受些罪不要紧,那小哥儿可就不好说了。”

裴阮皱眉。

果然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

叶崇山这种人,死性难改,但凡还剩最后一口气,都要想法子钻营反扑。

一整个没救了。

「统统……」

统子训狗,哦不,打蛇在线翻车,尸体冷冷的,不想说话。

裴阮灰心丧气,实在没信心,也没时间再同他较劲。

叶崇山只觉眼前一晃,又回到裴家的偏院。

“快去阻止他们,闵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真的会杀了你。”

暴雪还在继续,寒风撞上破旧的门窗,发出规律的撞击声。

他的朴刀入地三分,仍旧威风凛凛立在青石板的缝隙间。

方才一切,好似黄粱一梦。

唯有他铠甲棉袍尽褪,额间后背冷汗未干,正以半跪的姿势匍匐。

四肢百骸传来剧痛,丹田里流转的,却是不同寻常的热流。

这一切,无不提醒着他,那些都是真实的。

他按下激荡的心绪,扶着刀,踉跄站起,又因膝弯受不住力,哐当跪下。

两鬓发丝挡住他闪着幽芒的双眼。

“可惜以我现在这副模样,纵使有心想帮阮阮,也无能为力。”

他语气挫败,神情落寞,怕裴阮不信,还动了动右臂,“你看,双膝双臂尽废。”

“提不起朴刀,就算是本侯,也震不住外面那群精虫上脑的匪兵。”

他在赌,赌他和裴阮谁更急。

显然,毫无人性的他,稳操胜券。

裴阮咬牙扔过一个瓷瓶,“快点喝掉,出去救人!”

他对经过数次强化的灵泉效果,还没有什么清晰的认知。

更不知道灵泉遇上叶崇山修炼的秘法,会有什么奇效。

因而也没意识到,喝过一次灵泉的叶崇山,伤势远没有演的那样严重,这番卖惨,只是一场纯粹的诈骗。

他不过是想再试一次灵泉的精妙。

既然硬取不行,那就只好来软的,骗一点是一点。

接过瓶子,叶崇山笑得温柔。

迫不及待地饮下,感受着身体细微而酣畅的变化,这一次,他彻底确定,这看似平平无奇的清泉,就是他魂牵梦萦的回春神药。

能令断骨瞬间重生,能令丹田迅速充盈。

最重要的,是能令他衰朽的身躯重新恢复活力,几息之间,他身体一轻,年轻几岁。

什么极品哥儿腺液,十年吞吐也不及这一瓶神力。

他不动声色负手,小小瓷瓶,在裴阮看不到的角度,在他掌中化作齑粉。

这水,他一定要得到,不择手段,不遗余力。

“得阮阮如此好物,本侯自当效犬马之劳。”

外头传来一声冬衣被粗暴扯碎的声响,可叶崇山的刀,显然要比匪兵的咸猪手快得多。

他爆喝一声,振臂一挥,朴刀脱手飞出,穿透门扉,隔着数米的距离,直直削下距离闵越最近的校尉头颅。

躁动的院落顿时安静下来。

“我看谁还敢再动一下?!”

叶崇山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的回响,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嫌命长着的,大可以继续。”

匪兵们退避的退避,提裤子的提裤子,一时间,别说夸下二两硬不起来,连腰杆子都成了软筋的,软趴趴的使不上一点力气。

裴阮扑向闵越,摸着他伤势又重了几分的胳膊,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闵越嘴角还有一丝血迹,显然是做好了不成功就成仁的准备。

裴阮赶忙喂他喝了些灵泉,又哭又笑,“伤敌为零,自损八千,你就是这样保护我的啊?”

闵越脸色惨白,见裴阮还有余裕同他顽笑,就猜到他们已经脱离危险,此时也不由苦笑,“还是阮阮有办法,我真没用,每次都要靠阮阮救命。”

“你个笨蛋。”

梁英和太后也从未如此狼狈。

巨大的恐慌和激愤冲昏了梁英的头脑,他失去一切感知,脱了险也不知道,只一味疯狂嘶吼,察觉到手脚束缚稍有松动,就以最快的速度夺过一柄大刀,将羞辱过他的兵痞一个一个手刃。

白的雪,红的血,天地一片通红。

叶崇山却始终淡笑着,纵容着这场闹剧。

“阮阮消气了吗?”

“没有消我再替你杀几个解恨?”

“当然,你想亲自动手也是可以的,我就是怕你脏了手。”

二人衣衫不整地出来,叶崇山语气又如此暧昧宠溺,一副办完事的贤者姿态,想叫人不想歪都不行。

在一众叛军的有色目光里,裴阮涨红了脸。

“你给我闭嘴。”

最后,还是梁英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叶崇山才挥挥手,叫手下善后。

眼见着他将人抬手马上,裴阮皱眉,“你还想抓我们?”

“怎么能叫抓呢?”叶崇山好脾气地想去牵裴阮的手,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很有几分讨好的意味,“这世道,你们几个哥儿女人在外游走,还不知会遭遇什么,实在太危险了。”

裴阮一把避开,“我看你才是最大的危险。”

“我保证,刚才的事绝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奈何他信誉值太低,裴阮半点不吃他的保证,“带上你的人滚开,这是命令。”

他将闵越拉到身后,藏住小哥儿满是恨意的眼睛,嗓音也难得冷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好似骨子里的帝王血脉终于觉醒。

叶崇山一怔,放弃了硬碰硬的想法。

“那我留几个人保护你。”

裴阮不胜其扰,“谁要你保护?太后和梁英自有他们的旧部接应,我和闵越,还得回一趟京畿备。”

说起京畿备,外头突然有小兵来报,“不好了侯爷,咱们被京畿备包围了!”

叶崇山神色一凛。

京城是叶勉的地盘,他本不欲进犯,可太后梁英二人的诱惑太大,大到他甘愿暴露在京都最后的力量,也要集结兵马进城,就为夺去传说中的财宝。

原本他应当以最快的速度截下人就去夺宝,没想到意外遇到裴阮,这一耽搁,就成瓮中之鳖。

不过,现下他有了比宝藏更加想要的东西,计划也该变一变了。

“全军听令,今日不惜一切,也要助我杀出重围。”

不得不说,他领兵很有一套,上到副将,下到小兵,对他无一不言听计从,哪怕才因他的偏纵,枉死数个士兵,这支所谓的游兵散勇也无一人敢有微词,紧急集结十分迅速有序,很快,在副将的带领下,这些人抄起家伙就杀了京畿备一个出其不意。

但也只有一个出其不意。

再骁勇的前锋,也打不赢战力极其悬殊的极端局。

叶崇山侧耳聆听外间厮杀,果然京畿备是有备而来,叛军很快就被肃清。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叶崇山自以为发现了帝王寝宫的秘密,不遗余力蹲点太后,岂知太后本就是叶勉设下的饵食,他亦不过是叶勉蹲点的猎物。

连裴阮都听到小兵大捷的高呼。

“宰辅大人神算,歼敌三百一十二,俘百又五人,主将临阵脱逃,咱们大捷——”

裴阮答应梁英母子定会放了他们,便想钻回地道再替二人谋出路,却见叶崇山大山一样杵在他身边,岿然不动。

“你怎么还在这里?”

叶崇山故作糊涂,不问反答,“阮阮给我喂了那么多毒,本侯的命在阮阮手里,还能去哪?”

“当然是主人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这一副抖M的样子,叫裴阮恶寒。

「这老东西又在玩什么?」

「大约是什么新型主仆play吧?」

裴阮体会到什么叫绝望,「来个人,给我弄死他啊啊啊!!!」

「关门,放叶勉?」

那还是算了,都不是什么好鸟。

叶崇山当然不会真的束手就擒,他留下,只是单纯想趁隙挖这个塌墙脚。

要是能骗得裴阮离开京都,自然最好。

“我那庶弟,真真是好算计。”他语调亲和,目的性却极强。

“我当是我筹谋有方,守到你们,没想到是他故意卖的破绽,瞧这样子,你们才进密道,他恐怕就得了消息开始部署。”

“阮阮这是被他当做诱饵,又利用了一次啊。”

裴阮越听越烦乱。

先是太后,再是叶崇山,接踵而来的信息量太大,无一不指向叶勉。

叶勉是在利用他,叶勉终会杀了他。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小叔干什么,同我有什么关系?!”

小叔?

叶崇山玩味地将这个称呼在齿间玩味一番。

什么叔侄,他这是还被叶勉蒙在鼓里呢?

还有什么,比欺骗隐瞒更能摧毁一段本就不稳固的关系?

叶崇山抓住这根尖刺,几乎是欣喜若狂。

呵,他那好庶弟,简直是抱着金山吞水银,自寻死路啊。

盯着裴阮的肚子,他脑子里迅速有了计划。

卖惨也就卖得愈发起劲,“阮阮,我已一无所有,又身中剧毒,就指着你活命。说起来,除了在这官奴一事上,你我有些龃龉,其他并无对你不起的地方,你当真要此时赶我出去,要我一人独面叶勉大军,彻底绝我生路?”

裴阮内心毫无波动,还有些手痒,恨不得送他一程。

可闵越却悄悄扯了他一下,“阮阮,我……我们可不可以带上他?”

什……什么?裴阮裂开了。

“大人,叛军中没有发现废帝和新帝踪迹。”

“那就是还藏在里头,叫兄弟们搜府。”

来不及了!

闵越不是个冲动的性子,能这么要求,肯定有他的想法。

裴阮把心一横,带就带吧。

他毫不客气地指挥叶崇山,“你扛上小皇帝,我们先躲。”

在系统高超的导航下,一行人重见天日,已是京郊另一个出口。

喝了灵泉的梁英恢复了气力,被太后搀扶着,满脸的欲言又止。

裴阮又送了他们一些银钱,并剩下的那瓶辟玉丹,他嘴笨,只会干巴巴一句,“那……祝你们一路顺风。”

梁英和太后已经做了乔装,灰头土脸乌漆抹黑,同乡野最贫苦的泥腿子并无区别,只有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你真的不和我们走?血亲总比外人可靠。”

说着,还十分不善地瞪了眼一旁的叶崇山。

裴阮摇了摇头,他有他的坚持,“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梁英瘪了瘪嘴,一步三回头,“你就爱干与虎谋皮的事,被骗了可不要哭。”

“恩恩。”裴阮笑,“被骗了我就跑得远远的,这天下这么大,我都还没去看看。”

“那我等着你。”

等着你发现叶勉的真面目,到时候就知道,这世上唯有亲人不会骗你。

爱是什么?不过是一场劫难。

回程的路上,就剩三人,裴阮终于得空,研究起空间里的炽心草。

三颗红果子种下,已经发出小芽,想要加速它们生长,唯一的办法是等,唯二的办法……

想到那些混乱的情事,裴阮呼吸一乱。

他倒是想走捷径,可叶迁才同他划清界限,已经自请出城平叛,而小叔……

不不不,裴阮一抖,不敢往下想。

谁知道叶勉有没有拿小本本记着,现在他占了多少便宜,崽子生下来就得切成多少块喂狮子!

偏偏叶崇山还没有眼力劲,“阮阮身子这么重,叶迁那小子怎么也不知道护着你一些。”

裴阮顿时更烦了。

直到这时,他才猛然发现,这块狗皮膏药竟还粘着他?!

寒冬腊月的,他穿一身单衣,老神在在的,也不觉冷。

裴阮蓦地停下脚步,怒瞪着叶崇山,“你打算跟着我到什么时候?现在我要回京畿备,你也要跟着自投罗网吗?”

“怎么会呢?以后我就是阮阮新聘的护卫。信我,叶勉不是什么好人,留着我对你没有坏处。何况以我的手段,只要阮阮不出卖我,也不会有人能认出我。”

裴阮狐疑地望着他。

叶崇山神秘的笑笑,“稍后阮阮就知道了。”

「反正咱们做好了药就走,不如留下他,让他去跟叶勉狗咬狗好了!」

裴阮泄了气,干脆不去管他。

剧情跌宕,可实际不过才一日功夫。他溜回皇宫,找到李先生时,老先生还裹着棉被原封不动地被塞在净室柜子底。

“呸,这个叶勉,真不是人,亲师兄,好歹也给搬去床上呀!”

他好一顿忙活,好容易安顿好闵越和李先生,再回头,只一眼就愣住了神。

老贼不知何时,已经剃去须髭。

那张从未示人的真面,叫裴阮差点没有守住心神。

他结结巴巴,“你……你是叶崇山?”

男人轻笑,“这就不敢认了?果然阮阮也肤浅,看人只顾看颜色。”

“你啊,还是太年轻,不懂男人这张皮,才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

裴阮这才明白,原来老东西言之凿凿的“不会有人认出来”,竟是这样的改头换面。

作者感言

濯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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