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闻则又稳稳当当抱了他好一会儿, 郁思白才拍拍他肩膀,示意要下来。
脚踩到地面,心却还是轻飘飘的。
两人牵着手走到季闻则那栋纯当车库的联排别墅前, 季闻则道:“今天太晚了,改天白天再带你来逛。”
郁思白就笑:“那我也没有那么热爱工作吧。”
季闻则抬手贴了一下他的脸, 转身取车。
一阵清凉的风略过,也没卷走他指尖在颊边留下的温度, 郁思白下意识也伸手, 在同样的位置,鬼使神差地贴了一下,然后被自己的动作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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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闻则放在这儿的这辆车显然和他现在的身份有些不符了,十几万的普通电车, 车龄比郁思白那辆还老些。
“是我回国之后, 刚进公司那两年开的。”季闻则解释。
郁思白想起他们说的, 季大少爷以前隐姓埋名从基层做起的事儿, 想了想,好奇问。
“你那会儿遇见什么傻逼领导了吗?”
季闻则笑了下, 张开五指。
“五个?”郁思白猜测。
“一只手都数不过来的意思。”季闻则说,“季董瞅准了,专把我往那些部门空投, 我给她当了两年基层清道夫, 不然也做不到这么快就升到这个位置。”
“整顿职场?”
季闻则失笑摇头。
“虚与委蛇。我是有背景,但有时候背景反而是弱点……名声比一时的畅快重要。季董教下属确实有一手, 徐徐图之, 我就是那时候才学会的。”
郁思白的笑容忽然僵了僵。
季闻则看着前方的路,目光没动,但还是感觉到什么, 抬手在他颊边轻轻贴了一下,然后顺着划到眼角。
一个动作倒是碰散了郁思白还没聚起来的愁绪。
“……我还不至于因为这个就哭吧。”他哭笑不得。
季闻则笑笑:“你前面的抽屉里有糖,前几天妈去国外出差,让她又帮忙带了一点回来。”
吸了下鼻子,郁思白从善如流地按开前面的小抽屉,把那包糖拿出来的时候,却不小心带出了一张窄而长的纸片。
郁思白弯腰捡起来,正要放回去,定睛一看,却忽然愣住。
“这是……之前国内大师赛的票?”
票根上写的时间,已经是三年前了,这显然是一张没被用过的票。
季闻则看了眼,轻笑。
“当年founder不是和庭季合作建了他那座比赛馆吗,联系上之后,他寄给我的。我没打算去,票也不知道随手扔在哪儿了……原来在这儿。”
解释完,过了一会儿,季闻则没听见拆糖的声音,扭头就发现郁思白倚在窗边,借着路灯的光,仔细端详着这张票,眉头思索着微微皱起。
“怎么了?”他问。
郁思白摸了摸下巴,思忖着说:“这玩意,我家也有一张……也是内场票。座位号好像和你这个还是连着的。是coco寄给我的。”
那对儿情侣分别寄出来的票,是连号简直再正常不过。
确认是连号之后,郁思白终于放下票,不好意思道:“但后来我也没去。那段时间刚进设计院,忙得昏头,而且也不舍得放弃二路直播总决赛的流量……票也废了。”
说罢,他看向季闻则,两人忍不住相视一笑。
真是巧了。
“幸好你没去。”季闻则莞尔,“不然现在我就该后悔了。”
郁思白深以为然,连连点头:“幸好你也没去,不然我当天晚上就只能在家呜呜哭了。”
忽然他又好奇:“你那时候是什么样子啊?如果去的话,会染头发吗!”
“没有如果,那时候的我不可能去的。”季闻则虽然笑着,但半点犹豫都没有。
“想想嘛……”郁思白哼哼两声说,“那我今晚就梦这个,明早再跟你说,当年去了的你到底有没有染头。”
“那我回去一定早睡,争取以一个良好的形象在郁老师梦里出现。”
郁思白想了想:“其实像你现在这样,只在底层染一撮,也挺帅的……哎,我也想染。”
“虽然我觉得你撑得起来这种染法……但是郁老师,我们两个这样顶着对称的挑染头发走出去,会不会有点好笑了?”季闻则忍不住笑道。
郁思白瞬间打消想法:“好有道理……啊,坏了。”他突然慌慌张张拿出手机。
“刚刚匆匆忙忙下播,没发个动态给他们解释一下。”
“不是说了下播?”季闻则说。
“我一般下播都磨叽好一会儿的,突然这么啪一下没了,怕他们担心。”郁思白弯着眼睛说,“我直播间这帮人虽然天天嘴上说我‘不播就滚’,其实我滚快了,他们比谁都急。”
一条动态发出去,郁思白又拿手机把季闻则这张票拍下来。
“回去把我那张也拍一下,然后发给coco看。”他说。
“你直接拿回去吧。”季闻则笑了下,“连座的票,还是成双成对放着好。”
郁思白拿着那张票,忽然闷笑了声。
“真的吗?”
季闻则瞥来莫名的一眼。
那张票被郁思白挡在下半张脸前面,一双眼睛忍笑忍得弯弯。
“哎呀卡神,其实我当时不去还有个原因……”
季闻则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就听见他说。
“当时这票另一个连座,是ICG先前给我告白的那个一突,噗哈哈哈。”
看见季闻则嘴角一抻,难得抿着唇露出这种无奈的神情,郁思白笑得乐不可支,以至于发现车拐进辅道、靠边降速的时候,已经晚了。
咔。
手刹拉住的声音干脆利落,和解开安全带的清脆声重叠,没给他任何反应时间。
笑容像凝固在嘴角的糖霜,被灼热的唇舌吞吃入腹。
凌乱的呼吸间,季闻则还挂着笑低声问他:“跟谁成双成对?嗯?”
郁思白刚要说话,张开嘴却被当成邀请,任人舔舐啃咬。
“想和谁坐连座?”又问。
这次郁思白学乖了,抿着嘴唇不说话,就只摇头,但侧过脸又是没忍住一声笑。
这声笑没忍住冒出来的时候,郁思白就知道坏了。眼睛滴溜溜一转,先小心翼翼侧目,然后露出一个真正乖巧的笑,眨眨眼。
颊边软肉被拇指轻轻捏了两下,季闻则温声道。
“说话,我就听。”
我又不傻。郁思白想了想,选择抬手戳戳他胸口。
一指头下去,隔着轻薄的布料,意料之外的微弹。
……咦。
胸肌吗。
于是闭着嘴又是一戳。
季闻则索性往后靠了些,手肘撑在中间的软垫上,轻笑了声,胸腔震动顺着郁思白指尖传过去。
“2……3。”他说。
正准备戳第四下的郁思白:?
他警觉抬头:“什么意思。”
季闻则笑,淡道:“记一下,你不用知道……还来么?”
郁思白的爪子缩回去了。
轻笑了一声,季闻则带着点遗憾叹了口气,然后抬手理了理领口。
在郁思白密切关注的视线里,他什么都没做,重新扣好安全带,挂挡起步,悠悠说:“郁老师这是什么眼神……再停下去就算违停了,要罚款的。”
晚风从降下的车窗灌进来,渐渐把郁思白本就松垮垮的警惕吹了个一干二净。
他把那张惹事儿的票揣好后,翻着手机看动态评论,抬手抵唇咳了好几次。
写动态的时候,郁思白没说是家长突然回来了,只说临时有事所以关了直播。
到哪这帮人的话也太糙了吧。这都什么?
【有事,大半夜还能有什么事】
【哦,还以为你们两个是怎么?突然忍不住了吗?】
【(看看时间)嗯,一个小时啊,勉强及格吧】
“……噗!”
郁思白再次没绷住,乐出声来。
郁老师的字典里没有退堂鼓,只有吃一堑再吃一堑……别人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郁老师恐怕是,嘴巴闲下来就忘了刚刚是怎么被用的。
趁着红灯,他把屏幕递到季闻则面前,笑道:“他们说你勉强及格哈哈哈!”
季闻则只瞥了一眼,指尖搭在方向盘上轻点。
“你现在还坐在我车上,确定要跟我聊这些?”他侧过头,狐狸似的莞尔,“当然,我是不介意直接把郁老师带去别的地方,让我考个试,看看到底及不及格。”
郁思白原本笑歪了的坐姿,像慢回弹捏捏一样缓缓回正,脸上的笑容也从放肆变得矜持。
小嘴巴。
闭严实。
后半程路上,在郁思白的维护下,气氛清澈极了。
车缓缓在郁思白的酒店旁停下,郁思白松了安全带,手搭在门把上,却没一第一时间下车。
“挺晚了,你还回你妈妈那边吗?”他问。
季闻则笑眯眯的目光就落了过来。
郁思白:……
问出口前,郁思白发誓,他只是想普普通通地说一句关心的话而已。
绝无他意!
于是他底气十足地回看回去,哼哼道:“你在期待什么?”
季闻则莞尔,反问:“那你又在暗示什么。”
郁思白抿了下唇,喉间滚了一下,但还是正气凛然道。
“你少倒打一耙。”
车里只响起季闻则的轻笑,渐渐的,又被舒缓的音乐轻轻盖过去。
直到一首歌播到一半,郁思白才长了张嘴,重又开口。
“明早看完工作室选址,我明天晚上就飞回沪市了。”顿了一下,他直白问。
“你什么时候回去?”
季闻则眨眼,手腕撑在方向盘上自然垂落。
“物以稀为贵。要是我说跟你一起回,郁老师就觉得现在的时间不值钱了怎么办?”
他侧头,目光描摹着他轮廓,轻笑。
“我还想和郁老师多待一会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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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酒店:说那么多,中国人有句古话,来都来了……[眼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