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不er你谁？】
郁思白彻底愣住了。
原本就因为偶像在身边而转动不怎么顺畅的大脑, 此刻完全已经宕机罢工，一双眼睛只知道愣愣看着靠过来的人。
灰蓝色的头发此刻就在他颊边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抽抽鼻子, 还能闻见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是一种和Execut2此人脾性格格不入的、很清新的柑橘调。
在他发愣的时候，灰蓝色的头发动了动, Execut2侧过头看他。
“这个意思？”
郁思白：……
我不是，我没有！！！
生怕卡神觉得他想蹭热度, 郁思白连忙解释：“卡神, 卡神，我没这个意思。”
Execut2唇角一挑，向后靠了回去。
“知道，逗你的。”他说, “好歹是播我们队比赛, 给你拉点人气, 介意么？”
郁思白头摇得像拨浪鼓, 然后讷讷：“谢谢卡神……”
“小事。”Execut2淡淡说完，抬头看向弹幕窗, 忽然眯了眯眼睛。
【真的假的啊】
【主播什么人脉能请到Execut2】
【哈哈哈不可能吧】
【呃，怀疑主播找了个假的给自己引流……】
【论坛来的，听说有Execut2？哪儿呢。】
【小主播啊, 自导自演的吧。】
【选手认识大粉不是很正常？】
【Respit2在直播之前, 就是知名Execut2粉丝了，他视频在外网比国内火, res是小主播, 但不是没人护，望周知】
【串子滚好吗？我也Execut2老粉，关注主播很久了, 别人我不好说，他是绝对不可能拿Execut2赚钱的哈。】
最后发弹幕替郁思白说话的那个，id甚至是【Respit2的情敌】。
【开眼了，这么个小主播还有犬护着】
【笑死，隔壁一哥也说要去请Execut2到直播间，你们觉得Execut2会不去那边，反而来个路人主播直播间？搞笑不】
“用你的直播间报个平安，行么？”
Execut2征求意见的话说到一半，却见主播本人，一副完全没意识到弹幕的样子，还在看着他发呆，不由得轻笑了声。
“……算了。”Execut2说罢，直接伸手，拍拍男生的腰让他侧过去一些，起身走到笔记本旁边，弯腰，打开摄像头。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迟疑和卡顿，短短几秒，Respit2直播间向来没开过的摄像头就亮了起来。
这是个很死亡的角度，光线也不好，灰蓝发色的青年垂眼看着镜头，目光很淡，却有种无声的睥睨感。
他抬起自己被纱布绷带包裹严实的左手：“近况。”
绷带挡住了下半张脸，阴影切下，整个人在镜头里帅得不行。
右下角弹幕顿时爆炸。
【？卧槽啊啊啊啊老公！！】
【老公真的是你啊】
【卡神！！！你活了！】
【妈的放着微博不用，来你粉丝直播间是吧？牛的。我关注还不行吗。】
【我就说选手认识大粉很正常吧！】
【但感觉放在Execut2身上好像不太正常呢……】
【……也是哈】
【不对卧槽哥们你手怎么这么严重啊？跟断了一样？？？】
【别退役哥，说好的要回cn拿冠军呢/大哭/大哭】
“啧。”Execut2轻嗤了一声，“少提前哭丧啊你们。”
他看着右下角的弹幕窗，虽然刷得很快，但还是瞬间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一行字。
【Respit2进入直播间】
季闻则挑眉，侧头看向旁边的家伙。
男生直播从不露脸，为了躲避镜头，这会儿已经乖巧地蹲到了椅子旁边。
他似乎感受到偶像的视线，也抬起头来。
“我好像看到，Respit2进入直播间？”
季闻则说着，好整以暇地看他，屈指，轻轻叩了叩弹幕窗的位置。
“……嘿嘿。”郁思白眼巴巴地和他对视，试图用笑容萌混过关，只是那双眼睛明显带着心虚，写满一行大字——“别问我啊啊啊求你了”。
季闻则抬手支着下巴，垂着眼睛多看了一会儿，才一勾唇，直接戳穿。
“截图呢？Respit2老师。”
郁思白捧着手机，顿时石化。手机屏幕上，弹幕泥石流似得疯狂滚动。
【我突然发出惊天大爆笑】
【截图呢？Respit2老师】
【截图呢？Respit2老师~~~】
【我不行了哈哈哈，点进来之前没想到这么好笑】
【Respit2！！你看你这点出息！人都在你边上了，截什么图？拍照啊！！！急死同担了。拍完发动态！】
“Respit2老师，他们让你拍照。”季闻则又念，自动忽略了最后那句。
郁思白一只手扒着椅子扶手，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眼睛亮亮地顺着他的话问：“能拍吗？”
Execut2勾了勾唇，伸手在他镜头上轻弹了一下，直接道。
“不能。”
“我就知道。”郁思白把手机放下，脑袋一低，又缩了回去。
“以我对卡神你的了解，拍照这种事你一直不怎么喜欢的，肯定不会愿意被拍啦……”
男生退出了直播间，嘴上嘟嘟囔囔的，像是要说服自己，语气了然，却不免带了点遗憾。
有那么一瞬间，季闻则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干人事了。
【oi，你这是什么眼神。】
【在反省吗】
【怎么可能啊笑死】
“今天没收拾，改天拍吧。”Execut2忽然说，“也不是不喜欢拍照，只是懒。”
【？真的反省】
【卡神你话突然变得很多啊（推眼镜）】
【Execut2平时只是不说好话吧，也不是不说话的类型】
【那就，卡神你讲话突然变得很人模人样啊（上下打量）】
【不是，这Execut2是不是被什么玩意儿上身了啊？】
【我不好评价，气氛有点耐人寻味】
【Execut2是gay吗】
【没否认过】
听到改天再拍，郁思白疑惑抬头，然后极尽真诚地说：“啊？改天？不用啦卡神，我发誓，我不是那么肤浅的你的颜粉！”
说罢，他还觉得不够似的，招财猫一样举起爪子，肃然道。
“卡神，我对你的照片其实也没有很感兴趣。请组织放心！我一定做一个安分守己的事业粉！”
Execut2看了他两秒，忽然呼出一口气，嘴角一抬。
“行。”
他收回视线，看向镜头：“看完了么？确定是真的？比赛马上开，我关摄像头了。”
【别关啊啊啊我是肤浅颜粉！】
【我和主播不一样啊！我不安分守己！我对看你感兴趣！！】
【res是良家粉丝我不是！！！卡神你别走——】
咔哒。
随着鼠标轻轻一点，摄像头画面消失在直播间里，把绝情演绎到极致。
郁思白这才靠近：“确定关好了？”他小声问。
“关好了。”Execut2说完，左右看了眼，干脆找了张纸一折，盖在镜头上面，侧头挑眉。
“坐回来吧，良家主播。”
郁思白立刻满血复活：“谢谢卡神！”
“客气。”
这么折腾一圈，郁思白就是再紧张，这会儿也都抛到脑后去了，比赛一开，他立刻投入状态。弹幕也渐渐沉稳下来，比赛以外的话题，再没什么人提及。
播到一半的时候，郁思白肩膀被Execut2拍了拍，青年晃晃手机，无声示意他要出去接个电话。
郁思白点头，等偶像的背影在视线里消失，才又收拢注意力，接着解说。
半场，ICG拿了8分，8:4的分差让ICG的支持者不由得喜笑颜开。
【没想到ICG没有Execut2也能打这么好】
【虽然不如隔壁连挖三个其他项目的冠军名气大，但ICG也算个银河小战舰了吧。ketya虽然被嘲是混子，但再怎么也是有不少高光的冠军选手呢。】
【替Execut2的这个新人打的也太好了吧】
【太想要工作了哈哈哈】
【哈哈哈，真把工作从Execut2手里抢下来的话，新人能吹一辈子】
【新人也挺幸运的，这能力，要不是Execut2受伤，就要一直这么替补下去了，那不是埋没吗】
【卧槽，新人这半场数据，感觉完全不需要Execut2回来了啊】
【说实在的，Execut2手伤成那样，回来真不一定有新人打的好吧。别再因为名气大，让人家新人坐冷板凳。】
原本看着前面那些弹幕，郁思白还只是看过就算了，弹幕嘛，开玩笑的比比皆是，但最后一条让他脸色顿时黑了。
他手起刀落，找到那人id就是一小时禁言。
“是我平时没翻过脸，才让有些串子敢在我直播间说这种话了？”
【好骂】
【拿着人受伤来嘲也太没品了】
【主播现在硬气了啊】
【我那个为了赚钱一直与人为善的主播呢】
郁思白冷着脸，声音也冷，干脆利落道：“主播也不是什么钱都赚。”
“新人确实打的好，这个战绩估计在整个启点赛都排得上前十。但他和卡神谁去谁留，那是他们的事，再在我这儿带卡神的节奏，说些不尊重的话，就不是封一小时的事儿了。”
【杀杀杀！】
【串子早该封了】
【主播你没个房管帮衬也不行啊，要不我来当房管吧，你帮我跟卡神要个签名照就行嘻嘻】
【算盘打得我在国外都听到了！】
“我自己还没有呢……”郁思白嘟囔一句，又解释，“卡神只是好心来一趟，别出去乱说啊。”
【收到主包】
【了解啦】
【我们你还不放心吗】
【都是同担，Respit2你放心啦（拍肩）】
下半场开了十几分钟，ICG比分来到12:6，一共六个赛点，胜利在望。
季闻则接完电话推门进来的时候，小主播正在夸ICG的新人突击位。
坐在他的病房，用着他的电脑，在他的椅子上，夸新人。
“这个新人ruuby真的很灵性，敢打敢冲，瞄准也很干净。太有天赋了……”
季闻则一言不发走过去，拉开椅子，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一分钟后，ICG拿下赛点局，13:6，摧枯拉朽地终结比赛。
本场MVP选手给到了18岁的新人突击位ruuby。
季闻则看了眼ruuby平平无奇的长相，又扫过他的战绩，淡淡开口。
“战绩不错。”
郁思白特别喜欢这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和谐话题，虽然觉得卡神说出这种善良的话，似乎有点崩人设，但还是应声点头。
“嗯嗯，我也觉得。而且他一点都不怯场，上来就大杀四方，状态特别轻松。”
Execut2往椅背里一靠，接着道。
“如果光看战绩的话，我会夸他，但看了上半场就能发现，他有很多地方处理得都不够干净，容易上头，很多时候没听指挥就上，全靠对面给机会……这些再往后打，都是隐患。”
一长串点评完，Execut2侧目看了郁思白一眼，问：“听你一直夸他，你看不出来？”
……啊啊啊卡神！你别说了！！
郁思白简直想扑上去捂住Execut2的嘴，但他没好意思。
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还是有点太、太……太超过了！
于是就这么任由Execut2发表了这种、会被各种营销号断章取义传播出去的话。
郁思白试图弥补。
“人家第一场比赛嘛，肯定很在乎评论的，我觉得还是温和一点……”
Execut2先一挑眉，说到一半，又落了下来：“慈……算了，你做解说的，不是复盘。”
【什么算了】
【慈母多败儿？】
【这对吗】
【太对了，就是这个Execut2训人爽】
【主播还是太体面了哈哈哈】
郁思白觉得被偶像鄙视了业务水平，脑袋一低，讷讷。
头顶忽然被清脆地敲了一下，郁思白抬头，就见Execut2侧头看着他。
“没说你不好。”他道。
“知道你做解说的，需要给面子端端水。我就是单纯觉得，你有挑刺儿的能力，却只能局限在直播间，暴殄天物了。”
【……人在说话？】
【……在说人话？】
【我幻听了？】
郁思白却没觉得自己幻听——因为他偶像卡神，就是这么好的人啊！
不是好人的话，又怎么会对他一帮再帮？
于是他又开心起来：“谢谢卡神！”
季闻则被兜头一句谢谢噎住，才意识到这小孩完全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看了眼时间，离BO3的第二局开场还早。他伸手，手背碰了碰郁思白搭在鼠标上的爪子，等对方让开，自己握住鼠标，切到直播界面，点了静音。
“……卡神？”郁思白疑惑歪头。
“嗯。”Execut2先应了一声，确定麦克关好了之后，才看向男生。
“我刚刚那话的意思是，我觉得，你的天赋做主播埋没了。”
郁思白眨眼的速度忽然变得缓慢起来，眼底染上不敢置信，整个人晕晕的，屁股下面坐的明明是凳子，这会儿却忽然变成了软乎乎、甜滋滋的棉花糖。
“什么……意思呀？”他试探地问。
Execut2看他片刻，唇角不明显地抬了些许。
“其实半年前准备建队的时候，就想找你的。但薛简说你没成年，ICG不雇童工。”
郁思白心跳如雷，一双眼睛更亮。
Execut2问：“ICG缺个好指挥，你什么段位？辐能，不，神话……算了，要求低一点，超凡就可以考虑。”
辐能！
神话？
超凡……
啪的一下，郁思白突然跳闸，眼睛暗下去，心脏都跳不起来了。
“考虑么？”见他整个人呆住，Execut2轻笑了声，思忖两秒，又开口解释。
“我刚刚出去，就是给我们队经理打了个电话，你也知道ICG现在的指挥已经26了，凭着交情才让人家又打了一年，确实缺人，不骗你。”
想起之前聊天的时候，小主播说自己水平不行，Execut2接着道：“你平时单排的话，非独狼决斗位确实不好上分。枪法能练，你之前可能只是没找到好方法，嗯？”
在偶像一箩筐鼓励的话语中，郁思白吸了吸鼻子，终于开口。
“那卡神，你说的这个好方法……能让黄金变成超凡吗？”
他的卡神明显愣了一下。
郁思白搅搅手指，低着头抬起眼睛，可怜巴巴、又心虚至极地说。
“我段位是……黄金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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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私密马赛，瓦塔西，打不到人desu……[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