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和风, 姚礼停下,再走两圈后回去。”牧青烈叫了两个名字。
那两个向导已经坚持不住了,听到牧青烈的话, 缓慢停下来脚步,迈着僵硬的腿, 在训练场走着,
牧青烈后面又叫了几个人,让他们停下。
裴弦歌的名字在后面,他努力平复呼吸, 脚步慢了下来, 沿着训练场走着。
身体得到喘气的机会, 体力迅速恢复。
走完两圈, 裴弦歌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一声,直接离开训练场朝宿舍走去。
其他的同学状态也差不多。
开学第一天, 他们的训练由此开始。
灵犀也回来了,一股劲直接回到了裴弦歌的精神域,不肯出来,也不知道小可爱是怎么训的灵犀,应该也没比自己好到哪儿去。
回到宿舍, 裴弦歌才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奇怪地方。
他就说自己怎么迈不动脚, 他脚上还挂着两个负重环,怎么可能走得动。
他迅速将负重环摘下来,身体的禁锢解除, 身体一轻, 脚也能动起来了。
裴弦歌还是坚持洗了个澡再躺在床上睡。
身体一碰到柔软的床, 他便顾不得许多,直接睡了过去。
他早上是被一直吵闹的光脑叫醒的。
外面的天蒙蒙亮, 他并没有设置闹钟,也不知道谁这么一大早就给他发来消息,扰人清梦。
裴弦歌都做好今天早上身体酸疼的准备,但身体并不酸疼,反倒是一身清爽,身体前所未有轻松。
怎么睡一觉,他的身体体质都变了?之前剧烈运动过后,第二天腿脚一定会不好,为什么现在却这么轻松?
他迷糊睁开眼,光脑屏幕出现在眼前。
【柳观书:今天是你开学第二天吧,不出意外你的教官是牧青烈。】
【柳观书:还没起床?快点起来,他会有晨练的!】
【柳观书:迟到就糟了,疯狗不会提前打招呼,只会在群里发个消息搞偷袭。】
【柳观书:快起来快起来快起来!】
……
柳观书发了不少消息,给他弹了不少电话,总算是把裴弦歌叫醒了。
裴弦歌看了一眼群消息,果真在十分钟前牧青烈发了一条集合的消息,那个时候说半个小时后集合,现在离集合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裴弦歌心里一阵后怕,连忙给柳观书发了感谢的信息。
他一边洗漱,一边给同学发消息,能叫起来一个算一个。
昨天晚上的时候,不少同学都过来找他加好友,班上其他23个同学,裴弦歌全部都有好友。
在赶去训练场的路上,裴弦歌还在发消息。
他已经叫起来了好几个人,那些人也在叫其他人起床。
“哟,今天竟然没赖床?”牧青烈倚在训练室门口,光脑半透明的屏幕就在他眼前,他一直在盯着时间。
小可爱在训练室里畅快飞来飞去。
“这不是没迟到吗?”裴弦歌说了一句,进入训练室。
“吃了早饭没?”
裴弦歌不可思议看向牧青烈,难道牧青烈想给他早饭吃?
“你最好没吃,待会儿别受不了吐了出来。”牧青烈笑了一声。
裴弦歌急匆匆赶过来,根本就没时间吃早饭。
现在听到牧青烈的话,心里一阵后怕,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星网上说的魔鬼教官,只是一天的时间,裴弦歌就感受到了。
“负重环呢,你昨天没还给我。”牧青烈朝他伸手。
裴弦歌:“忘了,在宿舍。”
早上出来太急,他哪里还记得负重环的事情?
牧青烈一脸可惜,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两个负重环,递给裴弦歌。
裴弦歌掂量了一下,这个重量比昨天还重一些。
牧青烈语气还有些幸灾乐祸:“你要是还记得负重环,今天也不会用这么重的了。”
负重环扣在脚踝,熟悉的感觉又传来,裴弦歌试着活动了几下,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看来今天迟到的人不少。”裴弦歌从牧青烈的话里听到了惋惜的声音。
他抬头看向牧青烈,脸上的表情哪里是惋惜,分明就是幸灾乐祸。
裴弦歌打了个寒颤。
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又有不少人过来了。
牧青烈语气有些不解:“这才第二天,怎么都起这么早?”
还好有柳观书,等柳观书回来一定请他吃饭。
裴弦歌在心里松了口气,如果不是柳观书,他早上绝对起不来。
之前发消息的时候,柳观书说过几天就过来,但他忙到了现在也没过来。
蓝星保护所找到了新的向导,新向导刚刚觉醒出精神体,柳观书在那儿带着向导熟悉新设定,忙得很。
柳观书一直没来,裴弦歌想请他吃饭都做不到。
二十分钟,不是所有人都能起得来,裴弦歌已经尽力了,最后还是有几个同学迟到。
其中就有小倒霉蛋颜桂森。
早上的晨练比昨晚要舒服得多,跑了差不多五公里,晨练结束。
裴弦歌出了一身汗,回去冲个澡后迅速来到食堂吃饭。
牧青烈将时间卡得正好,所有事情做完后还有十几二十分钟才到第一节课的上课时间。
第一节课是文化课。
上课的老师是一个向导,主要是讲述贝塔星系的历史,还有近代的一些重要人物。
裴弦歌听到了许多他没听过的事情。
司楚年曾对他说过他上过战场,但无法接受疏导,只能从战场回来。
这段经历他并没有从司楚年那里听过,但已经被编成了贝塔星系的历史。
司楚年在白泽进入成长期中期,司楚年进入军队,屡立战功。
当时他在第二舰队里当一个小队长,第二舰队指挥官是一名S级哨兵,这段历史就是这位S级哨兵的历史。
S级哨兵没有一个是孬种,每个S级哨兵都积累了不少军功。
在一次污染黑洞暴起的事件中,这位S级哨兵陨落了。
当一位哨兵体内的污染能量过多,没有得到及时疏导,哨兵会变成污染物,若此时周围污染能量过多,可能会出现污染黑洞。
如果这位哨兵是S级哨兵,那必定会变成污染黑洞。
和往常一样,他们在偏远星球的虚空中解决污染物和污染黑洞,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污染黑洞突然爆发,大量污染黑洞将他们包围。
原本只是一次普通的对抗,他们出来的人不多。
他们陷入了苦战。
最后一个污染黑洞,早就到达极限的S级哨兵进去后再也没有出来过。
相对的,在那个污染黑洞周围出现了一个新的污染黑洞。
司楚年彼时还未成长起来,他强撑着和几个A.级哨兵一起进入污染黑洞,将这两个污染黑洞的核破坏。司楚年由于污染能量过多,陷入了短暂的休克中。
贝塔星系找遍整个星系也没能找到一个可以给司楚年疏导的向导,找别的星系借人也没能借到。
最后是几位和司楚年匹配度达到三十多的向导为司楚年疏导,效率极其低下,且十分痛苦。
自那之后,司楚年被任命为第一舰队的指挥官,但由于身体原因,无法带队去战场上和污染物厮杀。
整个舰队的实权都在副指挥官司楚生身上。
司楚年当时和他谈论白泽成长期的时候,只用几句话将往事掩盖过去。
裴弦歌根本就没想到在那几句话的隐藏下,是一位S级哨兵的性命。
“卫明煦是一位英雄,他和第二舰队的众位将领拼死搏斗,挽救了几颗偏远星上居民的性命。
自那之后,第二舰队被尘封,贝塔帝王永久保留他第二舰队指挥官的身份,原来第二舰队的战士如今分布在其他舰队里,若第二舰队重启,他们依旧是第二舰队的战士。”
当时第二舰队的战士如今都已经在其他战队里晋升到了很高的级别,第二舰队一旦重启,那将是一股十分强大的力量。
老师还在继续说着:“现在许多向导的志愿都是进入向导协会工作,我私心里还是希望有更多的向导能前往前线,进入军队,在哨兵拼死战斗即将变成污染物的时候,拉他们一把。”
向导在向导协会里可以等着哨兵过来疏导,在前线上要时刻关注哨兵的身体状况,避免己方的队友变成敌人。
毫无疑问,在前线要更加辛苦,也更加危险,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性。
裴弦歌垂眸思考,牧青烈很明显是想将他们培养成能够上前线的向导,但做选择的还是他们自己。
一节课时间很快,只够说几段历史。
下课后,裴弦歌一边朝下一个教室赶过去,脑子里还在想着这位老师说的话。
下一节课是一节测试课,地点在室内的一个训练室内。
裴弦歌和同学赶过去,牧青烈和沈会已经站在训练室里,等着他们过来。
沈会温和说:“我们每周都会有一节测试课,方便各位同学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包括目前的疏导极限,以方便制定合适的训练方式。”
“经过各种研究后,现在的技术可以将疏导能量数字化。”沈会继续说,“在重力训练室里,你们需要为模拟出来的污染能量进行疏导,这是测试疏导极限的过程,请用尽全力,不要有所保留。”
向导们面面相觑,不是所有人都经过这样的训练。
牧青烈招手:“裴弦歌,过来打个样。”
裴弦歌在蓝星保护所的时候用过那些器械,也做过类似的训练。
他走过去,进入透明的重力训练室里。
“双倍重力。”牧青烈说。
【双倍重力已启动。】机械音在训练室里响起来。
裴弦歌感受到身体变得沉重,他适应了一会儿,很快适应了这样的重力。他在蓝星保护所训练的时候,也用过重力训练室,离开时他承受的重力也达到了双倍。
面前出现一个模拟出来的哨兵,哨兵体内充斥污染能量。
沈会:“请为它疏导。”
既然是要测试自己的极限,那一开始就不该有所保留。
裴弦歌深知这个道理。
外面的沈会还在给众位向导解释:“我们班上的同学都是A.级向导,现在设置的是A.级哨兵体内充斥污染能量的情况。”
“一般来说,A.级哨兵体内是不会有这么多污染能量的,经过训练后,A.级向导将它完全疏导需要半个小时,S级向导十八分钟就能做到,这些都是目前的最快记录。”
如果是更加亲密的接触,这个时间还会减少一些。
裴弦歌接受过一些训练,但只训练了一小段时间,肯定做不到理论上S级向导巅峰期能达到的疏导效率。
“每位同学的测试时间为十分钟。”沈会这句话说完,没继续说了,他看向透明玻璃里的裴弦歌。
裴弦歌开始疏导,模拟哨兵体内的污染能量迅速减少。
十分钟过去,施压在裴弦歌身上的重力消失,他意识到测试结束,也收回了疏导的手。
裴弦歌是用手触碰模拟哨兵的手进行疏导,这也是向导最常见的疏导接触。
“污染能量剩余77.29%,在双倍重力下能做到这点,作为一名新生,已经很不错了。”
“下一个。”牧青烈喊着。
裴弦歌从重力室出来,站在一旁看着。
“84.98%。”沈会道。
又一个A.级向导进去,测试出一个差不多的数值。
大部分测试结果都在85%左右,一些已经接受过训练的向导能做到八十二、八十一左右。
A.级向导和S级向导的差别很大,裴弦歌的测试结果一骑绝尘。
裴弦歌用上了双倍重力,其他向导都没有用上重力。
所有的同学都测试完,沈会记录他们的测试结果,又说了几句话后,就宣布下课了。
下午还有一节实操课与体能课。
实操课的老师还是沈会。
沈会作为资深向导,教导他们疏导过程中的一些小窍门,接下来的实操过程就是一直对着模拟哨兵疏导。
刚刚上完课,等待他们的就是牧青烈的体能训练。
顾名思义,体能训练就是想尽办法训练体能,不仅是跑步,还有各种法子来训练。
训练结束,裴弦歌像是从水里刚刚爬出来一样,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液浸湿,身上没有一丝力气,腿还在打颤。
他现在还能站着,全凭他的意志力。
也结束训练的灵犀哭着飞回来,冲进了裴弦歌的精神域里。
这两天给灵犀的打击有一些大,一直十分宠它的小可爱竟然对它做这么过分的事情,它在裴弦歌的精神域里哭着闹着。
裴弦歌被它吵得有些脑仁疼。
几个同学看到哭着回来的灵犀,他们对视一眼,拖着酸软的腿找上牧青烈:“可以让我们的精神体也跟着一起训练吗?”
开学两天,其他人算是发现了,牧青烈对着自己亲弟弟的时候都没有丝毫留手,下手反倒更重,还拉着弟弟的精神体一起训练。
裴弦歌实力更强,付出的努力也更多。
牧青烈有些讶异,仔细看着他们,笑了出来:“当然可以,明天让你们的精神体跟着小可爱一起训练吧。”
他们点头。
牧青烈看着裴弦歌,好心道:“需要我扶你去食堂吗?”
裴弦歌摆摆手:“你扶我回宿舍吧,我叫外卖过来。”
他被训得太狠了,连走路的力气都没多少。
军事大学里被训得狠都是常事,许多学生训练后没力气去食堂吃饭,食堂里的饭菜是可以点外卖送到宿舍门口的。
裴弦歌也知道为什么他早上起来身体这么舒爽了,他们的床是特制的,为了避免第二天早上起来身体酸疼,影响训练。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裴弦歌差点晕厥过去,还不如让他身体酸疼好找理由请假呢!
牧青烈扶着裴弦歌回宿舍,一路上裴弦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将裴弦歌送到他宿舍门口,就要转身离开。
裴弦歌连忙开口:“进来坐会儿。”
牧青烈脚步一转,进了裴弦歌的宿舍,坐在沙发上。
“有事想问我?”
裴弦歌:“你怎么知道?”
他也坐在了沙发上,身体舒服了一些,勉强恢复了一些说话的力气。
“我还以为你会洗个澡,直接去床上躺着了。”牧青烈耸肩,“这么累还叫我,肯定有事。”
他笑道:“事先说好,我不会对你放水。”
裴弦歌黑着脸打断:“不需要你放水。”
他不喜欢身上还有汗的时候躺在床上或者沙发上,但现在已经完全使不上劲了,他的身体都快陷进沙发里。
“我想问问司楚年和第二舰队的事情,那件事你应该知道吧。”裴弦歌问。
牧青烈不爽:“你叫我来就为了这事?你怎么不直接去问司楚年?”
“上次他提起一点,看起来不太愿意说”
“他不愿意说,我就会说了?你怎么这么好奇?”牧青烈笑骂,但还是说了起来,“我不能说太多,在那次战争里死的S级哨兵是司楚年的老师,他们感情很深,尘封第二舰队的事情是他朝帝王提议的,他耗费了不少代价。”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牧青烈看向裴弦歌,“当初第二舰队的副指挥官,现在是第三舰队的指挥官,也就是我的上司。”
牧青烈说到这儿,不肯继续说了,他看向裴弦歌,询问:“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裴弦歌摇头:“没了,我饿了,想吃饭,还想睡觉。”
牧青烈笑骂:“那你还不快点点外卖?等着我把饭喂你嘴里吗?”
“不要!”裴弦歌连忙说,期期艾艾开口,“哥哥,可不可以把小可爱留下来,我今天晚上想和他睡觉。”
可爱的弟弟难得撒娇,牧青烈当然满足。
他将小可爱放了出来。
小可爱变小许多,脖子上挂着毛毡横行霸道,落在裴弦歌床上,脚熟练踩着他的枕头。
“行了,我走了,你早点休息。”牧青烈站起来,又想起了一件事情,看向裴弦歌,“早上是不是有人给你们通风报信?以前都会有一大批人迟到,怎么今天早上就几个人?”
裴弦歌当然不可能将柳观书供出来,他连忙摇头:“没有,我也不知道咋回事,那个时候就醒了,正好看到你发的消息。”
牧青烈狐疑看着他,满脸不信。
他骂骂咧咧走出去,嘴里还在嘟囔:“我非得抓住那个人,看我不好好训他几天!”
那他就更不可能把柳观书供出来了。
裴弦歌松了口气,点的外卖很快就由机器人送过来。
他吃完饭,迅速冲了个澡,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意识昏昏沉沉,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裴弦歌猛地坐了起来,将群里的牧青烈设置成特别关心,消息在自己未查看前会反复提醒后才安心睡了过去。
裴弦歌第二天早上被牧青烈的消息提示闹醒,醒来的时候他很庆幸他给牧青烈设置了特别关心。
群里已经有一些同学回复“收到”,应该都起来了。
牧青烈训练人的方法很折磨,效果很好。
这才两天,裴弦歌就感受到自己对疏导能量的控制越发熟悉。
上午文化课,裴弦歌又了解到一些奇怪的知识,比如白泽的异能是预言……
虽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预言到,只有在特定的时候对特定的人物可以预言,从古至今的白泽用这个异能帮助贝塔星系避开了不少特大灾难。
在贝塔星系,白泽的地位无法撼动。
这也是司楚年作为大皇子,在他无法被疏导时,也要力保他地位的原因。
父凭子贵……
裴弦歌突然想到了这个词,又连忙摇头,将这个奇怪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先不论白泽是不是司楚年的儿子——这明显就不可能,司楚年自身也十分厉害,他和白泽是相互成就的存在。
中午休息的时候,裴弦歌收到了司楚年发来的信息。
刚刚他还在想司楚年的事情,现在就收到了信息……心情有些奇怪。
【司楚年:下午有空吗?我有点事情想跟你当面说。】
裴弦歌看了一下下午的课表,体能课。
他如实回复。
【裴弦歌:下午有体能课,我不确定上完课后还有没有力气。】
【裴弦歌:事情很急吗?】
如果事情很急的话,他也不是不能撑一撑,让司楚年来宿舍找自己,谈完后立刻躺到床上昏迷。
【司楚年:不算很急,有空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再过来找你。】
【裴弦歌:好。】
既然能直接昏迷,那就不用等和司楚年谈完后再昏迷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要让司楚年过来和他当面谈。
裴弦歌心里有些疑虑,再次看到下午是体能课,瞬间没精力想这些东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