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弦歌在这三天时间里做好了准备, 时间一到,他和同学一起登上飞船,前往军事基地, 在那里乘坐前往前线军舰的飞船。
这几年每隔一段时间他就要去前线实习,对这个流程十分熟悉, 开始的时候他还会激动趴在窗户上看贝塔星逐渐变小,星河在他眼里逐渐展现的美景。后面他就没那么兴奋了,习惯了那样的景色,也习惯了隔一段时间一次的实习。
但这次不一样, 他和司楚年已经很久都没见面了。
几个月前, 几个偏远星发来了求救信息, 驻扎在那边的小队判断这次危险等级很高, 司楚年就连夜带着哨兵赶了过去。
这么长的时间,司楚年也没接受疏导, 打视频电话的时候他的状态还不错,至少还有理智。
裴弦歌有些担心他的状态,又迫不及待想看到司楚年。
这飞船飞的速度也太慢了吧!
裴弦歌看了会儿窗外,忍不住给司楚年发消息。
【裴弦歌:飞船飞太慢了。】
【司楚年:你们才从军事基地离开还没一个小时。】
还没一个小时吗?裴弦歌总感觉过了好久。
那他就没理由说飞船开太慢了。
他继续趴在窗户看着外面的美景,一起来的同学也都合作过许多次, 都知道能和自己匹配上的哨兵或者向导是谁, 省了一些测试的时间与能量。
他们已经开始在飞船上开茶话会了。
去军舰的路上,随时都有可能遇到污染物,他们要做好战斗的准备, 所以准备的是茶话会, 并不是party。
酒精能麻痹大脑, 让他们失去对周围的警戒,茶可以让他们更清醒。
他们的话题从这次的毕业实习说到了毕业后的打算。
裴弦歌听了几句, 大多都要进入舰队里对付污染物,也有家里有矿要继承的一毕业后就去继承家产。
裴弦歌也打算进入舰队,至于第一还是第三,他还没想好。
他目光呆滞看着窗外。
开茶话会的那群小子不知道怎么又把话题打到他的身上。
“赌一赌,裴向导和大皇子什么时候结婚,我赌一把粒子枪。”
“毕业后就结婚,我没什么赌的,就赌一个月的早饭吧。”
“至少一年,我赌我的一个小型矿脉!”
“哇噻,你这出手阔绰啊。”
……
这个筹码……裴弦歌听着都有一些心动。
他作为当事人,也不知道自己和司楚年什么时候结婚,两个人都还没谈起这件事呢。毕竟司楚年想要的亲亲到现在都还没亲到。
裴弦歌想着,又有些不好意思了,也没见哪家情侣进度这么慢的。也多亏司楚年好说话,不然两人吵架都会吵好几次。
司楚年没再给他发消息,飞船即将抵达,司楚年那边也要做准备,现在忙了起来。
又是熟悉的检查流程,飞船成功进入军舰。
司楚年穿着帅气的军服站在队伍前面,后面的人排列整齐,但又忍不住探头探脑看他们。
“欢迎贝塔军事大学前来进行毕业实习的各位学生,我是你们这次行动的指挥兼任带队老师司楚年,你们叫我指挥官就行。”和牧青烈相比,司楚年说话的方式很温柔,“先去宿舍休息会儿吧,实习从明天开始。”
和牧青烈比,司楚年就是神仙!!
牧青烈从来都没让他们这么休息过!每次刚到军舰就只给他们一点放行李的时间,然后就匆匆开启实习。
是大皇子本来就这样善良,还是因为裴弦歌在这儿的缘故才如此照顾他们?
不管哪种原因,大皇子万岁!
军舰地图发到他们的光脑,他们去找各自的宿舍。
裴弦歌也去找自己的宿舍,从司楚年身边经过时,脚步一顿,声音很轻:“好久不见。”
他站在人群里看司楚年时,司楚年是如此耀眼。
司楚年忍着直接拉住裴弦歌手的欲.望,装作没有听到这声招呼。
“指挥官,污染能量再次暴动,已经安排人去镇压了。”副官凌素低声说,在司楚年的宅邸,他叫司楚年为大皇子;在前线,他叫司楚年为指挥官。
污染能量暴动,意味着污染物和污染黑洞再次出现。
“时刻注意情况。”司楚年道。
他来到这里后才发现这里的情况不单单是污染能量爆发,污染物和污染黑洞大批量出现这种情况。
这里的污染能量很奇怪,清理掉的污染黑洞很快会重新形成,与驻扎这里的队伍进行拉锯战。
因此司楚年在这里停留了许多时间。
在学生来的这三天里,司楚年亲自出手清理了一些区域的污染物与污染黑洞,现在那个区域污染能量爆发,再次形成了污染黑洞。
“随时监测,有情况立刻跟我汇报。”司楚年说完匆匆朝裴弦歌的宿舍赶去。
裴弦歌来这里并不是随机分配的结果,司楚年将这里的情况上传至系统,系统觉得这是最适合裴弦歌的地方,就将他分配过来了。
不仅如此,白泽前段时间有了一个新的预言。
这次毕业实习,裴弦歌必须来这儿,所有的一切都会朝好的方向发展。
这是一个很模糊的预言。
白泽也不知道好的方向是什么方向,但裴弦歌必须来。
*
跟着地图来到自己宿舍,裴弦歌打开门,然后疑惑退出,看看门口的房间号。
他没走错地方啊。
这里是他的宿舍,但为什么他的宿舍里只有一张床?而且这张床明显有人打理过的样子,床铺什么的都铺好了,房间里还有香薰,是一股很舒服的气味。
给他分错宿舍 ?
裴弦歌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他迫切希望此时有个人过来给他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很快,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裴弦歌连忙看过去。
“怎么是你?”裴弦歌疑惑询问,他看了看司楚年,又看了看这个房间,失笑,“这是你特意给我准备的?不是说了不用给我开小灶吗?怎么还给我分配了单人宿舍。”
这么一想,这个房间还真有可能是他的。
司楚年的性格做得出来这种事情。
裴弦歌放松了许多,走进房间。
司楚年跟着他一起进了房间,顺手将宿舍门关上。
“你这是……”
话未说完,裴弦歌惊讶睁着眼睛看着司楚年,唇.瓣上传来的感觉不是错觉,他被司楚年亲了。
这个吻说温柔却又带着些粗暴的意味,让裴弦歌忍不住沉溺。
良久,司楚年才松开他。
裴弦歌的唇有些红肿,眼里也弥漫上了一层水雾,他不会在亲吻的时候调整呼吸,现在正在喘气。
这怎么比他训练还累啊。
“抱歉,有点没忍住。”司楚年道。
裴弦歌也没想到自己和司楚年的第一次亲吻是在这种情况下达成的,一时还没回过神来。
“你……”裴弦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对这个吻,他并不排斥。
“还可以亲一下吗?”司楚年询问。
裴弦歌连忙拒绝:“不行!”
他怕亲着亲着就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现在可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不能两个人都失了理智。
“我来给你疏导吧。”裴弦歌道。
或许是两个人的匹配度很高的原因,他能感受到司楚年体内的污染能量并不少。
也对,在前线几个月,司楚年再怎么注意,也无法避免对抗污染物和污染黑洞,体内有点污染能量很正常。
他说着,对司楚年伸手,想要牵着他的手给他疏导。
司楚年却将手朝后一缩,不让裴弦歌触碰自己。
“你这是做什么?不想疏导了?”裴弦歌有些生气。
“我可以申请用更亲密的疏导方式吗?我们都是情侣了,怎么还用牵手这种方式疏导啊。”
裴弦歌答应:“你脸凑过来一点。”
摸脸比摸手要更亲密吧。
司楚年后退一步,不给裴弦歌摸他脸的机会。
“我还想要更亲密的方式。”司楚年道。
裴弦歌沉默,更亲密的?司楚年到底想做什么?
他想起了刚刚那个吻,现在司楚年的意思是让自己主动去亲他吗?
裴弦歌还是有些做不到,太害羞了。
“那你走吧,我改天给你疏导。”裴弦歌深吸一口气,脸有些红,拒绝了司楚年更进一步的请求。
“我去哪儿?这是我的宿舍。”司楚年坐在宿舍书桌前。
裴弦歌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书桌上还放着一些私人物品,和一些文件。
他走到书桌旁回头一看,这个背景也很熟悉,司楚年坐在这儿给他打过不少电话。
他刚才怎么就没认出来呢。
“这是你的宿舍,那我宿舍在那儿?”裴弦歌十分震惊。
司楚年理直气壮:“在这儿啊。”
“你滥用职权!”
“军舰上的宿舍大多是两人一间,若队伍里或者同一个军舰上有家属,会优先安排家属在同一个宿舍,我这可是按照规定行事,才不叫乱用职权。”
裴弦歌觉得他在狡辩,这种理由简直是强词夺理!
裴弦歌:“这个宿舍只有一张床,我睡哪儿?你肯定是故意的。”
“我是指挥官,拥有单人间很正常吧,你是我家属,和我住一个宿舍也很正常吧。”
“才不是家属……还没结婚叫什么家属啊。”裴弦歌小声说。
司楚年正色,抱着裴弦歌的腰,将他拉到自己腿上,一起坐在了办公椅上。
裴弦歌速度很快,在司楚年抱住他腰的瞬间下意识反击,但是司楚年动作更快,他彻底坐在了司楚年的腿上。
“弦歌打算什么时候和我结婚?别让我等太久了。”
司楚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却又灼热的呼吸落在颈侧,引得裴弦歌身体轻微颤抖,良久都无法适应这种似有若无的触碰。
不对,司楚年不是说要更亲密的接触吗?这个动作已经这么亲密了,可以开始疏导了。
裴弦歌立刻开始疏导,发现无法疏导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和司楚年并没有皮肤直接接触的地方,还隔着衣服呢,要怎么疏导?
“怎么不说话,真不打算给我个名分吗?”司楚年又问。
裴弦歌受不了颈侧这样的接触,还不如让司楚年直接亲上去呢!
他连忙道:“给给给!给你封个皇后行了吧?”
“封后大典皇上打算什么时候举办?”
“毕业后……”他感受到司楚年的喜意。
“找到工作后……”司楚年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头埋在他的颈侧发出不满的轻哼,心情但也还算好。
“等我工作稳定我们就结婚!”裴弦歌一口气说完。
随后裴弦歌感受到脖子一阵疼痛,司楚年竟然气得直接咬了下去。
裴弦歌见状,立刻给司楚年疏导。
司楚年立刻分开,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工作稳定?裴弦歌,你可真会说话。工作要到什么程度才算稳定?”
“真的!工作稳定了我们就结婚!”裴弦歌连忙对爱人发誓。
司楚年很生气,又无法对裴弦歌做什么。
刚刚一口咬下去也只是留了个牙印,没咬破,即使如此,他也很心疼。
脖子传来濡湿的暖意,裴弦歌打了个寒颤,连忙从司楚年怀里逃离,捂着自己的脖子,瞪着他。
“刚刚怎么不疏导了?”司楚年轻笑。
裴弦歌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心里窝着一团火,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又朝司楚年扑过去,堵住他的嘴,开始疏导。
疏导结束,本就还未消退的唇更加红肿。
他看到司楚年满意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完全中计了。
“好好休息吧,坐了那么久的飞船肯定累到了。”司楚年熟练开始给裴弦歌整理行李。
宿舍里只有一张床,比双人宿舍的床大许多,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这也就意味着,毕业实习后面的日子,他要和司楚年同床共寝。
也不是没睡过……
裴弦歌这样告诉自己,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晚饭是想去食堂吃还是我给你打包带过来?”司楚年询问。
“去食堂吃。”裴弦歌道。
脖子上的牙印还带着些疼痛,疼痛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酥麻,他又狠狠瞪了一眼这个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正由于今天亲到了裴弦歌并且和他有了亲密接触正高兴着,裴弦歌的怒视对他而言是一种调.情的方式。
“厚脸皮。”裴弦歌骂了一声。
司楚年连忙道:“嗯嗯。”
裴弦歌:?
不是,这人怎么还应上了?裴弦歌有一种自己的拳头打进棉花里的无力感。
司楚年还想亲他,裴弦歌以已经疏导完毕的理由拒绝他的亲密接触。
再这样下去,他们还要不要去食堂吃饭了?
裴弦歌费劲将司楚年拉到厨房,甚至亲自给司楚年打饭。
餐盘放在司楚年面前,他冷着脸开口:“吃。”
司楚年乖巧吃饭。
“他们俩口子吵架了?裴向导气成那个样子也要给大皇子打饭,他好爱!”
“大皇子好听话,裴向导让他吃饭他就吃饭,比我家养的狗都听话。”他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来,下意识看向司楚年,见司楚年没有任何举动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旁边的队友对着他的腰就戳了一下,同样压低声音说:“你胡说什么呢!”
“这不是说快了压不住吗……”
“咦?裴向导脖子有点红!”说话的人显然很惊讶,声音大了不少。
顿时,裴弦歌就感受到无数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司楚年的兵怎么就这么八卦!裴弦歌想逃。
司楚年蓝色的眼睛也看向裴弦歌的脖子,那个由他咬出来的齿痕,没有上药,此时印记有些明显。
这是他的标记,所有试图靠近裴弦歌的人都会先看到这个标记。
在食堂里吃饭的人,结婚的人有一些,没结婚但有对象的也有一些,没结婚也没对象但是看过片的也不少,完全什么都不知道的没几个人。
顿时窃窃私语声在食堂里响起。
“大皇子也太猴急了,裴向导才刚来,他怎么就忍不住啊。”
“难怪是大皇子做错了事,这可不就是他的错吗!”
裴弦歌意欲解释:“我不是,我没有,我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呀,是我们声音大了吗?裴向导能当做没听到吗?”
裴弦歌:……
他真该让司楚年把饭打包回宿舍,他在宿舍吃的。
但是这样,会不会又被传他体力不行,被司楚年do到下不了床?
真是令人绝望的场面。
司楚年轻咳一声,食堂瞬间安静:“快点吃完,休息会然后去做训练。”
“刚才那个说我不如狗的,明天进入侦查小组,行动当前锋。”
前锋就是最先进入污染黑洞的人,也是在一次战斗里进入污染黑洞次数最多的人。
“是……”他有气无力应了一声。
裴弦歌轻轻笑了笑,迅速吃完,将餐盘放到回收处,离开食堂。
他在宿舍里待了一会儿,从衣柜里又拿出一床被褥放在床上。
一人一床被褥,司楚年总不会再做什么了吧?
虽然之前有一起睡过,但之前的睡裴弦歌一直处于熟睡的状态。他还没有在清醒的时候和司楚年睡在一张床上过,今天晚上是第一次。
司楚年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床上的两床被子,瞬间明白裴弦歌打着什么主意。
“弦歌真要做这么绝吗?”
裴弦歌:“滚!”
再说下去他就要生气了。
司楚年见好就收,拉着裴弦歌细细说起这次实习的注意事项。
“这次比你之前实习过的地方都要危险。”
司楚年变脸太快,裴弦歌还没反应过来,眼睛眨了两下,才说:“我知道。”
在他来之前哥哥就已经说了。
司楚年摇头:“不,你不知道。”
“将一个区域的污染物与污染能量全部清除后,污染能量会在短时间内迅速暴动,诞生出新的污染物。产生这个现象的原因我们还在调查,可惜的是现在一点眉目都没有。”
“这里是三个实习地点中最危险的地方。”
裴弦歌愣住了,他只以为毕业实习的难度会提高,没想到还会遇到这种情况。
既然如此,他们这群学生过来又能帮得上什么忙呢?
司楚年继续说:“你们只需要在这里待上一个月,能够活着离开就行,这就是你们毕业实习的内容。”
活着离开……
在这种情况下,活着离开可能也成了一种奢望。
污染能量会一直暴动,会一直产生新的污染黑洞与污染物,消除污染黑洞的效率不及产生新的效率,长此以往,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裴弦歌明白这个道理,也知道司楚年无法离开这里的理由。
作为贝塔星系的大皇子,他不能临阵脱逃。
裴弦歌坚定开口:“我申请延长我的毕业实习的时间,只有我能给你疏导,你一日不离开前线,我就一直待在这里。”
司楚年失笑:“怎么?想殉情吗?让你和我结婚你不乐意,我想和你亲密你也不给,现在就说要殉情了?”
他看着裴弦歌,越看越喜欢,终究是忍不住自己的冲动,抱着裴弦歌狠狠亲了一下。
不似之前两个缠绵的吻,这次亲就是很单纯的在裴弦歌脸上亲了一下。
巨大的“吧唧”声在宿舍里响起。
裴弦歌彻底傻了。
“司正预言过了,这次不会有事,反倒是一次机遇,你就放心吧,你的男朋友暂时还死不了。”
裴弦歌立刻捂住司楚年的嘴:“说什么死不死的,在前线打仗的人怎么还把这个字挂在嘴边。”
司楚年趁势捧着裴弦歌的手,在他掌心亲了好几下。
裴弦歌连忙收回手,脸有些红:“你别弄了。”
“好,不弄了。”司楚年笑着应下来。
以前也没见司楚年这么黏人啊,难道是分别的这几个月让司楚年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裴弦歌觉得有些脸热,深呼吸,有些无法冷静下来,拿着睡衣就冲进了浴室。
他在浴室里仔细冷静了一番,洗完澡出来,司楚年正坐在办公桌前办公。
“过来。”司楚年道。
裴弦歌让服务机器人给自己吹头发,边吹边走到了办公桌前。
头发上的一些水珠吹到了司楚年的脸上,带着司楚年用过的洗发水的味道。
“这是周围的污染能量的情况,由今天巡逻的队伍监测后带回来的数据。”
裴弦歌一听,下意识朝司楚年的光脑看去,瞥到一眼后立刻移开视线:“这是我能看的?”
这不应该是机密吗?司楚年怎么随随便便就给他看了。
司楚年让他看,他还有些不敢看呢。
“不是什么机密,明天开会的时候也会用得上,你放心看。”
有司楚年这句话,裴弦歌就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