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眠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第一次感觉这么累, 浑身酸软没劲儿,喉咙干哑。
就像刚开始学舞那会儿,掰腿练腰, 疼得撕心裂肺, 怎么求老师都没用,一天下来浑身酸痛。
仿佛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谢云渡推门进来。
他穿一件白绸衬衫, 黑西裤,衬衫袖口挽至小臂, 鼻梁上架副细银边眼镜儿, 斯文清贵, 手里还拿了杯水。
握着透明玻璃杯的手,指骨分明,手背青筋纹络蜿蜒,顺着那肌肉线条, 隐入结实的手臂。
姜幼眠还记得昨晚, 似乎也是这只手, 抓着她身侧的床单, 手背青筋鼓起,绷紧的肌肉分外迷人, 不仅如此, 那修长的手指还在浴室把她折腾得腿软。
她脸颊泛红,有点难为情, 迅速缩进被子里,盖住半张脸, 只露出额头和一双水灵的眼睛。
谢云渡屈着腿,半蹲在床边,哄她:“喝点水润嗓子。”
这种温柔的人夫感, 像是刻意为她营造的错觉。
姜幼眠起身,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轻抿,有水珠顺着嘴角溢出,谢云渡伸出手指,轻轻拭去,那晶莹水渍像极了昨晚他唇上的津液。
可又有本质上的不同。
昨晚,他唇上沾的,是她的东西。
待她喝完水,谢云渡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沉声说:“起来吃点东西,带你去看医生。”
之前说过的,周末要带她去看中医。
她这苦夏的毛病,一直拖着可不行。
姜幼眠不想去,她高噘着嘴,扯住他衬衫,苦兮兮的求他:“可以改天么?”
“我还疼呢谢云渡。”
嗓音软软的撒着娇,尾音拖得长长的,又娇又媚惹人怜。
男人不免有些心软,温热大掌抚上她的脸颊。小姑娘讨好地蹭着他的手,漂亮双眸清亮潋滟,眼睫轻眨,刮搔着指腹,有些勾人。
熟悉的燥热涌上喉头。
脑海里,是她昨夜在他身下沉溺绽放的模样。
谢云渡悄无声息地挪开视线,瞳孔暗然。
她太娇了。
若不是他克制了些,恐怕她今天连床都下不了。
“好,改天。”他淡声应下,高大的身躯在她身旁坐下,缓缓掀开她身上的被子。
女孩儿穿一件白色单薄的睡裙,露出大片肌肤,那白皙娇嫩的腿上,还留有清晰的暧昧红痕。
男人喉结微滚,眸色晦暗。
姜幼眠下意识的缩着身子,双手抱在胸前,十分警惕地看他,气呼呼地脱口而出:“老混蛋,你不许再欺负我了。”
他这眼神,像是要吃了她,骨头都不剩的那种。
谢云渡险些被她这过度防备的行为气笑,握住她素白的脚腕,“乖一点,老混蛋给你上药。”
小姑娘全程没好脸色,就连上药时还嘀嘀咕咕地指责他。
不懂得怜香惜玉,不知节制……
谢云渡没说话,放下手里的药膏后又把人压在床上狠吻了一通。
她哼哼唧唧地瘪嘴,触到男人那灼热的腰腹,却是什么都不敢骂了。
真是恐怖,小命要紧。
魏延鹤打来电话时,姜幼眠正闹脾气,谢云渡听着电话,另一只手在喂她喝粥。
由于距离近,她能听到些电话内容。
说是敏柒要回港城了,请他们过去吃饭,一是同姜小姐道歉,二是饯别。
话说得好听。
那位敏柒小姐娇生惯养,能轻易跟她服软?
怕不是又要找茬。
但转念一想,逗逗魏敏柒也挺有意思的,总比在家被老混蛋欺负强。
见谢云渡神色寡淡冷漠,似乎并不感兴趣,姜幼眠急忙大声替他应下,冲电话那头的魏延鹤说:“好的魏二哥,晚上见。”
谢云渡将手中的白瓷勺放回碗里,眼神清冷沉静的看她。
姜幼眠突然心虚,也不闹脾气了,很自觉地拿着勺子喝粥。
男人薄唇牵起很浅的弧度。
她倒是会耍小聪明。
心思是半点都藏不住。
魏敏柒是真的要回港城联姻了。
尽管她一百个不情愿,但家里长辈一意孤行,说什么为了家族利益,联姻迫在眉睫。
这次见面,姜幼眠觉得她好像变了个人。
打扮穿着依旧精致,但人乖巧懂事了许多,不似之前的张扬。
她端着酒杯站起身,冷着脸同姜幼眠道歉:“姜小姐,之前多有得罪,请你别往心里去,我给你道歉,如果……”
魏敏柒突然顿了下,“如果你以后有机会来港城,可以来找我玩。”
她似乎不愿意提到港城两个字。
显然是不想回去的。
但又身不由己。
姜幼眠见她态度还行,看着挺可怜的,自然也是给她面子,端起桌上的酒,回敬说:“魏小姐的道歉我接受了,一路顺风。”
说到底她和魏敏柒又没有深仇大恨,这是最好的结果。
世家教出来的女孩子,都是知礼识趣的。
她是,魏敏柒亦然。
这顿饭,吃得出奇平静。
姜幼眠少有喝酒,没什么酒量,两杯酒下肚,小脸便开始泛红,头有点晕了。
谢云渡不准她再喝。
让人沏了茶来。
那茶还不错,甘甜醇厚无涩口,她甚是喜欢。
“谢云渡,这个好好喝,我们带些回去。”她擅长品茶,只需轻抿一口便知这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小算盘珠子打得贼响。
这是魏延鹤的地儿,这茶自然也是他的。
空捡便宜的事,她当然积极。
魏延鹤扶额低笑,语带抱歉的说:“这是极品黄山毛峰,不巧,就剩最后这点儿了。”
姜幼眠遗憾地啊了声,耷拉着脸,看上去很是失落,深深叹了气。
“那就是我运气不好,没口福了。”
谢云渡往椅背靠了靠,眸光灼灼地看她演,抿着唇,眼神兴味。
魏延鹤见她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一小姑娘,挺可怜,他又琢磨不透谢云渡的意思,心一软,搭话说:“我那儿还有些上好的大红袍,姜小姐若是不嫌弃,我明儿让人给你送来。”
“那怎么好意思。”姜幼眠强压下上翘的嘴角,演着该有的矜持和礼貌。
谢云渡太熟悉这样的她了。
不跟他演的时候,倒还挺可爱。
男人眼中划过丝淡笑,溺得似要滴出水来。
魏延鹤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上当了。
但话已说出去,晚了。
不过他也没那么小气,这点东西还是能给的。
魏敏柒幸灾乐祸地说:“二哥这只老狐狸也有被人坑的时候,真是活久见。”
姜幼眠转眸冲谢云渡嘿嘿地笑,喝了点儿酒,胆子大了不少,悄悄去勾他手指。
似在邀功。
他的手太好看了,骨节匀称,修长如玉,她有些爱不释手。
谢云渡喝一口茶,任由她玩闹。
却不想,她胆子愈发大起来,竟屈着指尖摩挲他指腹,一下又一下,眼神却是单纯无辜的,勾得人燥火肆意。
掌心的温度骤然升高,谢云渡反握住她那只做怪的小手,狠捏了下,笑意风流,俯身在她耳畔说了句话。
姜幼眠脸蛋涨红,瞬间就老实了。
这一幕,在外人看来,无异于爱人之间的调情。
魏敏柒还是第一次见谢云渡这般纵容个女人,大抵是真喜欢了。
虽然二哥已经同她说过,谢先生与姜幼眠在一起了,让她注意分寸,别再藏不该有的心思,若是不小心触及谢云渡的底线,他谁的面子都不会给。
但魏敏柒始终不甘心,非要亲眼看了才相信。
今晚,她整个少女时期的梦,终于还是醒了。
魏敏柒紧抿着唇,眼睛酸酸的,找借口说去洗手间。
姜幼眠托着下巴叹了口气,无奈起身,又瞪谢云渡一眼,在心里骂他。
男妖精。
可当事人根本就不在意,只气定神闲地喝茶。
夜间,外面还有些热,偶尔有点风吹来,像是在温水里泡过,夹杂着热意。
魏敏柒伸脚踢一下旁边的老树,像是在泄愤,嘴里念叨着:“烦死了。”
姜幼眠只觉得她幼稚,悠悠开口:“你那鞋挺贵的吧,踢坏了可不划算。”
魏家宠出来的小公主,吃穿都是极好的,连鞋都是私人订制的独家款。
“你怎么在这儿?”魏敏柒没好气的问,有些不自然的别开脸,声音有点哽咽:“你放心,我对你构不成什么威胁,我明天就要回港城联姻了。”
看得出来,她是很不情愿的。
姜幼眠原不想管闲事的,但看在魏二哥那大红袍的份上,不禁多说了两句。
“我之前也遇见过类似的情况。”
“魏小姐,人生呢,是靠自己掌控的,没有人能逼得了我们。”
魏敏柒冷哼,语气有点冲:“你说得好听,那我还能逃婚啊?”
姜幼眠平静地反问她:“为什么不能?你是家里的独女,谁能拿你怎样。”
魏敏柒不是没有过逃婚的想法,但始终缺少魄力和勇气。
听她这一说,茅塞顿开。
对啊,能怎样。无非就是停卡威胁,她攒了那么多小金库,怕什么。
包厢内。
魏延鹤抬手看了眼腕表,笑着同谢云渡说:“你就不担心她们打起来?”
谢云渡神色无波,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语气很淡:“她又不傻。”
“啧。”魏延鹤抬了下眉,看向窗外的月亮,语气也是难得的认真:“决定是她了?”
谢云渡没否认。
“在谢家这样庞大的家族里,你不怕她受欺负?”魏延鹤这是在提醒他,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要想当谢家主母,只能说……道阻且长。
先不说两家的差距有多大,单是谢家这个担子,她就扛不住。
谢云渡似乎早有打算,但并未明说。
他垂着眼睫,语调不紧不慢:“她年纪还小。”
“当下开心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谢家……”
他很淡的笑了下,没什么温度,云淡风轻吐出三个字:“无所谓。”
姜幼眠被魏敏柒那个傻妞气得够呛。
什么逃婚A计划B计划的,拉着要她点评,还说要是钱花光了,就来京市投奔她。
好在谢云渡及时出来,才让她及时得救。
回程路上。
她脑袋晕乎乎,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被魏敏柒吵的,赖在谢云渡怀里让他抱。
谢云渡笑着说她是小醉鬼,没出息。
她不服气,扑上去咬他。
这次胆子大了,也用了力,在男人下颌处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分外惹眼。
偏她还不消停,扯住他的衬衫,又往那半露的锁骨上咬。
只是还未得逞,下巴便被他捏住,谢云渡微眯了眼,黑眸沉沉,贴着她的唇,低声警告:“老实点。”
她那里已经肿了。
他可不是什么禽兽。
姜幼眠是有些醉了,但没醉糊涂。
这时候的小醉鬼最是矫情,脑子里天马行空,情绪激动起来都能写小作文了。
她察觉到男人的冷淡,心里不禁涌上些委屈,红着眼眶骂他无情无意。
连个亲亲都没有。
果然,男人都一样,拔吊无情。
谢云渡本就克制得难受,见她委屈要哭了的样子,猛地把人往怀里按,吻着她泛红的眼尾,拉着她的手探去那处。
证明他并非无情。
男人气息微乱,无尽燥意裹挟着全身,几乎要失控。
他含住她粉嫩的耳尖,敛眸,掩下几欲迸发的欲念,声线暗哑危险:“听话,今天不能做。”
